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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英雄,已经被逼入了‘海市蜃楼’,怎么可能又重现江湖呢?”
“海市蜃楼?”夏元吉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也是闻所未闻。
“这是一个恶人走头无路时避风的地方,只知道大致位置在太湖上,但是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地点,正道人士几次想剿灭这个江湖中的毒瘤,但由于对方在太湖中飘忽不定,都是空手而还,所以江湖人给它起了‘海市蜃楼’这个名字,就是说它的诡异,但是逃入‘海市蜃楼’的恶人很少有再出来行凶的,好像是里面的首脑怕人泄漏了‘海市蜃楼’的准确位置和进出方法,对逃入其中的恶人都管制得很严格,所以正道人士除了与里面的人有深仇大恨,一般也不会去打搅这个恶人的养老之处。”
“原来如此。李捕头,这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但毕竟两案没有太多的共同点,你斟酌着办吧。不要反而被其误导,毕竟王大人的案子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是,大人。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卑职就去布置了。”
夏元吉点了点头,李遥退了出去。夏元吉又对我和妖女道:“小兄弟,唐姑娘,你们劳累了一天,而且唐姑娘又是病体初愈,本官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早些休息,明天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当下由府中下人带着前往厢房休息,妖女就安排在我隔壁——
躺在床上,劳累了一天的我还是难以入睡,短短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莫名其妙做了一次人墙去抵挡潮水,接着又解了别人的杀身之祸,而这个被救的人竟然是户部尚书,当朝一品夏元吉,然后又因为这什么王大人暴死赶回了杭州。这一切就犹如在梦中一般,杭州啊杭州,不知道金姐姐还好吗?
忽然,一阵风袭来,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到了我床的里侧,我正要高声呼叫,随即又放弃了这个**头,躺在旁边的不正是妖女吗?
“小子,你怎么看?”妖女开口了。
“怎么看,我觉得你这种行为简直是有伤风化,败坏伦常,恬不知耻,好歹我现在也是你弟弟,你大半夜的这是要干什么!”我还真有些愤怒。
“哎哟”,头上又中了一个暴栗。
“我是问你对今天的是有什么想法,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那你还问我作什么?好了,别动手,我说就是了,其实我也是一团迷糊,不过有些不明白,这王大人是什么来头啊?夏元吉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能让一个二品大员不顾自己安危,六个时辰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这不是有些奇怪吗?”
妖女笑了一声,“你真是对当今朝廷之事一无所知,这夏元吉是二品没错,但他,却不是皇上也就是抢了侄子皇位的朱棣的旧部,只是朱允玟的旧臣,虽然如今也得到了重用,但总是隔着一层。而这个王大人顶着一个钦差的头衔,其实就是一个太监,虽然他以前也是服侍朱允玟的太监,但因为在靖难之役的四年中,就是靠着这些太监将皇宫中的消息传给燕王朱棣,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所以朱棣登基之后投桃报李,对这帮太监格外重用,但是太监不能入朝为官,而且太祖皇帝也就是朱元璋还特别镌了一块铁牌置与宫门曰:‘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所以朱棣就将这帮太监封为钦差巡查各地,一来是对他们的封赏,二来也是对各地官员的监视,毕竟改代未久,人心不稳嘛。所以夏元吉这个前皇旧臣在浙东治水期间,当今皇上的心腹太监却死在了杭州,朱棣又是个疑心很重,手段残酷的皇帝,夏元吉能不急嘛?”
妖女一番话,不得不让我对她重新定位,连百家姓都不会背,连严子陵都没听过的妖女,竟然对政事如此了解,还分析的头头是道,她到底是那路神仙啊?
见我不言语,妖女催促道:“喂,我是给你解了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唉,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脑中一片模糊,况且那个什么四大名捕李遥不是分析的很好嘛,我看有他在,案子很快就可以破了,不过关于李遥我倒是真有点疑问。”
“什么?”妖女闻言连忙问道。
“你说天下人是不是有些无聊啊,江湖上就有个四大美女,刑名上就有个四大名捕,什么东西都弄个四大,大姐,你说真的就这么四个人特别出众吗,要是有五个人或是只有三个人特别出众,他们是不是一定非要删去一个,或是狗尾续貂的拉上一个呢?”
“哎哟”头上又中了一个暴栗。
“大半夜想这种问题的人才是无聊到家了。”妖女狠狠抛下一句话带着一阵香风消失在屋外。
这妖女真是太粗暴了,这算什么嘛!罢了,虽然我也是一肚子的疑问,但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到了明天又会是一片好气象呢?不久我也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梳洗了一下去敲妖女的门才发现房间已经空空如也。逮了个路过的家丁一问,才知道妖女是被夏元吉叫去叙话了,还吩咐说叫我醒了也过去。夏元吉是个好官,可别让他与妖女这种人呆久了。想到这里,我马上叫了家丁带我前去。
到了大堂,正听到夏元吉的一阵笑声,见我在门外,殷勤招呼我到,“徐小弟,令姐正与我讲你小时候的趣事呢。听说你小时候掏鸟蛋时结果被马蜂蛰得头肿了好几圈,想不到你小时候如此顽皮啊!”
谁小时候掏鸟蛋了,还被马蜂蛰得肿了好几圈,死妖女!
再看妖女一改平日嚣张跋扈的神态,正如一个大家闺秀般垂首而坐。去掉江湖气的她竟然也是我见尤怜,真是个会七十二变的狐狸精!不行,得点点夏元吉,别让他被妖女骗了。于是找了把凳子坐下,“夏大人,家姐就爱出我洋相,其实大人您可得当心了,她的话十分中只能听三分。”
夏元吉笑道:“令姐可不止是说你的糗事,听说徐小弟不仅武艺出众,而且思虑周密,更是颇通诗文,真是文武双全,前途无可限量啊!”
这妖女为了让我当上夏元吉的侍卫可真是费了不少心,“夏大人,我一个十六七岁的孩童,那里称得上什么思虑周密,精通诗文更是说不上了,只读过几句唐诗罢了。”
这时妖女开口道:“我小弟就是谦虚,大人不妨考考他。”
夏元吉闻言说好,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就说要出个对子考考我。对子?我知道饺子,那是一种比包子小一点的点心,我也知道包子,那是比饺子大一点的另一种点心,可这对子我真的是一窍不通,文先生那个恶书生也只教过我几首诗,这回可真要出糗了。
“我们几人在昨日相识,但是却屡屡遭逢磨难,不如我这个上联就出‘噩耗’两个字吧!”夏元吉已经出了上联。
“噩耗”,这该怎么对啊,这个死妖女!害我出丑。就算你现在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这个嘛,大人,这个嘛,好难啊。”做人还是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我只得实话实说。
妖女听了我的答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害了我还这种表情,真是气死我了。哪知夏元吉的眼睛亮了起来,“上联是噩耗,下联对好难,‘噩’对‘好’,是反义,‘耗’对‘难’是同义,徐兄弟对的工整,更为难得的是你的下联暗含老子的‘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载’的转化思想,‘好难’两字指出现在虽然困难重重,但是日后未必不是因祸得福。以此来劝慰于我。徐小弟,你果然是胸中锦绣啊!”
什么!是这样子的嘛?我竟然算是对上了,还含有什么老子的思想,还劝慰了他。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箭三雕。哈哈,夏大人你真是过奖了,妖女,你还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天才啊,哈哈。
在夏元吉的连连赞赏和妖女的目瞪口呆下,我真有些飘飘然。这时白仁辅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我和妖女点头以示问好,递出一张请柬叫到夏元吉手中,“夏大人,你知道金济善吧。”
“听说过,他是江南出名的财主,而且为人乐善好施,这次本官浙东治水,他捐出了不少银两,而且在各地广开粥场,无偿分给难民,着实难得。”
“夏大人,今天是金济善女儿的订亲之喜,这就是他发来邀请卑职的请柬,正好大人今天也在杭州,不知道有没有心情去散散心啊?”
金姐姐是今天订亲!天是八月十五了吗?日子过得好快,虽然知道这只是订亲,而且老泰山答应这桩婚事是出于被逼,但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毕竟金姐姐要是不喜欢这黄毛小子,又怎么会答应呢?刚才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只觉得整个人空空的,提不起丝毫力气。
夏元吉沉吟了一下,“本官还是不去了吧,毕竟王大人的案子丝毫松懈不得。白大人应该会去吧,既然如此,你就代表浙东父老乡亲谢谢他,言辞不妨高调些,好让天下富户知道朝廷对于金济善这种义举是看在眼里,而且是有功必赏的。”
白仁辅点头称是,然后又说起自从昨天全城戒严后,抓了不少可疑人物,希望夏元吉能亲自审问。夏元吉听了便叫白仁辅准备好一切,妥当后来通知他。忽然夏元吉的目光转到我的身上,“徐小弟。你有什么不舒服吗?可是昨天劳累了一天,还未休息够?”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身体再不舒服能比得上心不舒服吗?
“大人,我的小弟不是身体不舒服。”妖女开口了,“他只是听到金济善的名字,就想起我们姐弟一路行来看到的粥场边抢粥的难民,人们为了争一口粥,互相推搡,甚至有人在人群中被挤得窒息而死。粥场固然救了不少人,但是奈何粥少人多,杯水车薪啊!要是所有富户能像金济善一样乐善好施,局面就大大不同了。我们姐弟对于金济善这位大善人是十分敬佩的,路上还说起到了杭州,就一定要去瞻仰一下金老爷子,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位慈祥长者。”
夏元吉点了点头,“的确,此次洪水是百年难得一见,希望水利修缮之后,不再发生这样的惨剧。既然徐小弟、唐姑娘有此心愿,就与白大人一同前去吧,两位觉得如何?”
我感激地看了妖女一眼,接着苦涩一笑,“相见争如不见”,即便看到了人,但看不到心又能如何呢?那边妖女已然谢过夏元吉成全。白仁辅听说我们两个也要去,拍手称好,说是金大小姐的姑爷听说是个江湖少侠,宾客中必定有不少江湖人士,他自己一个文人还真有些拘束,如今三人同去,遇事可以相互指点,真是相得益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因为金府离杭州城还有些距离,各自回去准备一下,换套衣服,也该出发了。
第七章 金府婚宴
白仁辅是杭州知府,出行自然是坐轿子,我和妖女就在后面骑马跟着,前面有不少衙役开道,倒是颇为威风。不过一颗心都飞到了金姐姐身上,也就没什么得意劲,妖女倒还算识相,没来惹我。
一路上,看到不少江湖客,有和尚,有道士,看来也是去金府赴宴的,想不到金龙帮面子如此之大。由于出了城后道路就没有那么宽大,一条路有时仅能供轿子堪堪通过,江湖客见我们是官家身份,也都纷纷避到一旁让我们先行通过。江湖人也不见得传说中的那么消遥自在嘛!
差不多行了一个时辰才远远望见金府,这时白仁辅探出脑袋招呼我过去,“徐公子啊!”
“叫我小杉子就行了。”
“那怎么行,徐公子,老夫有一个想法,等会儿我们进了金府就以叔侄相称如何,你就暂时做一会儿老夫的世侄吧。”
“多蒙大人不弃,那就依大人所言。”
在金府门口迎接的就是上次招下人时的那个张叔,见到我们的轿队就迎了上来,还没等白仁辅出轿就蓬荜生辉,大驾光临的说了一大堆。白仁辅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颇有威仪,的确一府之长与一个商人的管家是没什么好客气的。
这时接到下人通报的金济善父子也迎了出来,同行的还有披红带红的黄毛小子。
白仁辅看样子与老泰山是私交不错,一开口就以字号相称,“退之兄,容光焕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金济善闻言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回道:“再大的喜事,也比不上大人亲临寒舍来的光荣啊,犬子宇翔大人上次见过了,旁边的就是小婿鹰扬,鹰扬快过来见过白大人。”
黄毛小子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大礼,“小民鹰扬见过白大人。”
“呵呵,看得出,看得出,一身披红,意气风发,是个佳婿。可惜老夫膝下只有一个八岁的幼子,要不然这门亲家我可是不会放过的。”
哼,谁能娶到金姐姐自然是意气风发,穿得这么扎眼,欠扁啊!妖女,你什么意思嘛!看看我又看看黄毛小子,而且还摇头!我的自尊心没有那么脆弱,你尽管打击我吧。
白仁辅又说了几句少年英雄,来日必定不可限量之类的话,就开始介绍我和妖女,说是他的世侄和世侄女。介绍到我的时候三道目光向我射来,两道是老泰山和大舅哥,他们显然认出了我是那个曾经在金府的下人,有些惊愕,但都没有说破,只是回了一礼。另外一道来自鹰扬,想不到他也还记得我,与老泰山与大舅哥的惊愕不同,他的目光更多了一种敌意,我自然也毫不示弱的瞪着他。
金济善亲自引着我们进入府中,路上也摆着不少酒席,坐着一些江湖人,对于白仁辅这位身着便服的知府视而不见,反倒被妖女的花容月貌吸引了眼球,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妖女一如既往很好扮演着大家闺秀的角色,没有大发雌威,倒是白仁辅脸上有些不自然,轻轻哼了一声,老泰山有些尴尬,引领我们的脚步快了几分。
我们一直被带到了最里面的一桌,与外面的大堂隔了一些距离,而且用珠廉隔开。白仁辅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同外面的江湖客吃在一起,我与妖女沾了白仁辅的光,也被安排在同一席。这里果然清静了不少,外面的那些江湖汉子的聒噪基本听不到了,这一席已经坐了不少人,分成两拨各自言谈正欢,一拨是一群商贾打扮的人还有几个文人,看样子是老泰山的朋友,另一拨则是一些身份高贵的江湖客,一个老和尚,一个老道士,还有两个袖口绣有金龙标志的中年人,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胡渣,讲话声音特别大,另一个虽然也是膀圆臂粗,但粗旷中透着一丝沉毅,气质上与那可恶的黄毛小子有些相似,也许应该说是鹰扬像他吧。
但最吸引我眼球的还是坐在一旁不怎么说话的仙女,白衣飘飘,腰间系着一条大红的腰带,别着一枝翠绿色的玉箫,身上除了白、红、绿,再找不出第三种颜色,感觉落落大方而且别具一格,她的容貌同样出众,本来妖女已经算是一任群芳妒了,但这位仙女却丝毫不遑多让,加上那股仙气,更是有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嫦娥旱地莲。”白居易的这句诗总算在千年之后有了用武之地。桌上除了那个老道士、老和尚还有那个有些像黄毛小子的中年人外,其他人的眼睛都不时地瞟向那白衣女子。
忽然我感觉到背后的妖女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虽然只有那么一刹那,但我还是一个立足不稳,一个踉跄差点当众出丑。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了直笑道:“小子,看傻了吧,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你是第一万万个见了夏仁心姑娘而丢了魂的男人。咦,今天撞了什么大运,又来了一位美娇娘。”——
他说的另一位美娇娘是指妖女,但像他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话显然是唐突佳人了。果然白仁辅咳嗽了一声,显然有些不高兴了。老泰山打了个哈哈,“让老夫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父母官杭州知府白仁辅白大人,老夫今天也不知是修了什么福,能够让白大人亲临,这两位是白大人的世侄和世侄女”
还没等老泰山介绍完,几个商贾和文人已经争着起来向白仁辅行礼,那老和尚和老道士也点了点头,夏仁心也站起来施了一礼,但是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妖女身上。那个颇有威仪的中年人也站了起来,“见过大人,草民方云天,是男方的长辈,鹰扬的师父,旁边的是我的弟弟方动地,是个粗人,刚才让大人见笑了。”
原来这个中年人就是金龙帮帮主方云天了。
白仁辅浸淫官场多年,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心里虽然不快,但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无妨的,这样反而更轻松些。接着方云天又介绍了那和尚和道士,一个叫什么本无大师,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另一个叫做玄览道长,是武当的长老级人物,对于夏仁心只是简单带过,只说是道心门的夏女侠。
介绍完毕,一一入座,言谈的气氛因为有白仁辅在场就显得不那么活络了,本来白仁辅是希望我与妖女帮着调和一下气氛,拉近一下双方的距离。但是妖女自从见了夏仁心后就一言不发,似乎有什么心事,还不时与夏仁心对上几眼,两人弄得像我和鹰扬似的。而我自打听到金姐姐今天订亲的消息后,心情就没好过,进了这喜堂,看着到处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更是精神全无,哪还顾得上活跃气氛。
我们这一席就设在一个通往内堂的入口旁,我几次有冲进去的冲动,但是入口旁站着几个家丁,显然就是为了防止有什么外人从这里进入内堂,况且见到凤冠霞帔的金姐姐我有能说什么呢?
金济善自从白仁辅入席之后就打发金宇翔去外面招呼,自己也入了席,与白仁辅东聊西扯些闲话。但过了一会外面的客人越来越多,可能是吉时将近吧,金济善不得不出去照顾一下局面,就是守在通往内堂入口处的几个家丁也被叫去帮忙。我想趁机进入内堂,但是几次起身,都被人捷足先登。
等这几人进去后,我刚想起身,又被白仁辅叫住了,“贤侄,你可是昨晚休息得不好,我看你整天没什么精神,有些魂不守舍啊?”
“白大人,昨晚休息得很好,房间布置得很舒适,对了,今天我醒来还擅自参观了一下府院,小桥流水,假山怪石,十分相宜,不知这设计是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啊?”
“哈哈,贤侄,你这么说可真是折煞老夫了,整座府院都是在十年前由老夫亲自设计,并且督工建造的。”
“大人真是多才多艺,让小侄钦佩。”想不到白仁辅还有两下子嘛,只是这老小子缠住我闲聊,我如何才能偷偷去看看金姐姐呢?
这是从外面传来金济善的声音,珠廉也被拉起,“各位请静一静,今天金某小女订亲大喜,各位不辞辛苦前来捧场,真是老夫的荣幸。特别是这其中还有我们的父母官白知府白大人,日理万机之中仍然抽身前来,现在我们就欢迎白大人来讲几句如何?”
白仁辅在一阵掌声中从容不迫站了起来,应该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谦虚了几句,道:“金济善金老爷子是江南有名的富户,但是即便金老爷子再富,身为地方父母官的我也绝不能违了官商不得私通这条惯例,私下来拜访他的。但是为什么本官又来了呢?因为我不是以个人的名义来,也不是以知府的名义来。本官是作为整个杭州,整个浙东的老百姓的代表而来,感谢金老爷子在此次水患中捐纳银款,广开粥场的义举,‘达则兼济天下’,这句古训在金老爷子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本官临来之前,户部尚书夏元吉夏大人也托本官务必感谢金老爷子,希望所有在座各位能以金老爷子为楷模,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同来渡过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本官在此谢过各位了。”
白仁辅说道这里,大堂内再次暴出掌声,金济善也连连说不敢当。待掌声稍微平息后,白仁辅示意自己还有话讲,续道:“不过,今天是金老爷的嫁女之喜,本官既然来了,一份贺礼是少不了的。可是近日来水患肆虐,在广大百姓还身处水深火热之际,本官也不可能拿出什么奢侈的礼物。我就在这里诵诗一首如何?”言罢清了清嗓子**道,“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今天来的十有**是江湖人,虽然江湖人也不全是大老粗,但仍以不通文墨的为多。白仁辅一诗**罢,要不是金济善带头鼓掌,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首诗已经**完了。我更是听到那个方动地悄悄对旁边的本无大师**叨说这首诗还不如大戏来的好听,害得本无大师哭笑不得,只是尴尬地应付了事。金姐姐有这样的亲家,真是倒霉之极!但是我又能做什么来改变这一现状呢?——
白仁辅坐下来后,金济善并没有坐下,而是继续道:“今天除了白大人外,还要告诉大家一个惊喜,那就是夏仁心夏姑娘要在此吹奏一曲,为小女庆贺,现在我们就热烈欢迎夏仙子。”
妖女本来低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夏仁心。
夏仁心在掌声雷动中婉婉起身,轻启檀口道:“小女子献丑了。”她美目扫过外堂,向前走了几步,本来沸腾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静待仙子的表演。夏仁心无比优雅地取出别再腰间的玉箫,轻轻放在嘴边,翠绿的玉箫与她的红唇相得益彰,引人遐思。
那个什么方动地的眼神已经变得直勾勾了,这好歹也是他小辈的喜堂,这也太淫贼了!不过其它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连大舅子金宇翔也有点失魂。倒是我心有所思并不是太算失态,妖女见我神色如常,对我嫣然一笑,显然是因为我没有被夏仁心所吸而引大加赞赏。
接着箫声响起。
我以前没听过人吹萧,倒是听过有人吹树叶,吹口哨。但直到今日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开始还只是被夏仁心容颜所吸引的众人,随着时而轻快,时而空灵的箫音,眼神也渐渐变得清澈起来,完全陶醉于天籁之中。但我却越听越不是滋味,虽然我不懂得什么音律,但其中的缠绵悱恻之意还是听得出来的,这不是说金姐姐与黄毛小子吗?
一曲下来,众人还沉浸在余韵之中,直到夏仁心再施一礼,旁边的方动地才又是叫好又是聒噪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给以最热烈的掌声,方动地叫得脸都有些红了,而我就在离他不远,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夏仁心对于这份狂热追捧显然也是不习惯消受,只是微笑不语。席间没什么反应的也就我和妖女两人了,我是知道前戏演完,就该是金姐姐出来的时候了,而妖女看到自己的死对头大放异彩,当然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她们两个结的是哪门子的仇啊?不过看妖女的蛮横跋扈,再对比夏仙子的娴静温婉,十有**也知道是谁的不对了。
“柏叶春醅,为君亲酌玻璃盏。玉箫牙管。人意如春暖。鬓绿长留,不使韶华晚。春无限。碧桃花畔。笑看蓬莱浅。”忽然大舅哥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没头没脑的**起了词。这是什么意思啊?
在众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之际,夏仁心忽然美目亮了起来,“金公子真是知音人。小女子吹奏的这首曲子,正是讲了一对新人不顾青春短暂,仍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故事。”
“退之兄生得一个好儿子啊,不像我们这些凡人只知道叫好,却不识仙子箫音真意啊!”白仁辅对金济善道。
金济善连忙谦虚了几句,但是脸上的得色还是一清二楚。
我这大舅哥倒是样样精通,能不能救金姐姐于水火之中,就靠你的京城之行了。
终于因为夏仁心掀起的热潮告了一个段落,金济善可能就要宣布吉时已到,忽地妖女站了起来,浅浅向金济善施了一礼,道:“金老爷,小女子姐弟二人对于金老爷济世为怀的义举,向来十分敬佩。但是今天来的仓促,两手空空,很是过意不去,小女子的这个弟弟熟通诗文,也想**上几句以添喜气,不知金老爷是否能够准许?”她一边对这金济善说话,眼睛却不时瞟向夏仁心。
大姐,你要跟夏仁心别苗头,要压下她的气势,你自己来啊!干吗拖上我,要我在金姐姐与别人的婚礼上添喜气,大姐你可有够关心我的。但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众人的眼光都已经投到了我的身上。
第八章 李代桃僵
金济善对于我们这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知府大人的世侄,也摸不清底细,见白仁辅没有异议,于是道:“那真是求之不得,这位公子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从他府中一个下人摇身变成知府大人的世侄的确够神奇的。
我站起身来,“小生才疏学浅,就随便**首应景的诗,**的不好还请各位多多见谅。”当下调整了一下声音,高声**道,“边地莺花少,年来未觉新。美人天上落,龙塞始应春。”
此诗一出,由于宾客中以粗人和商贾为多,听到“新”、“美人”之类的字眼,自然是高声叫好。只是我这首诗说的虽然也是新人出嫁,却是为唐朝的永乐公主出塞和亲而作,金姐姐被逼与你们这群金龙帮的恶贼订亲,而且现在的年号正是永乐,我这首诗够应景了吧,大家就鼓掌鼓个够!
但是这首诗自然瞒不住精通诗文的人,金济善和大舅哥就第一时间露出了讶异之色,显然不清楚我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但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其它表情不自然的还有夏仁心,白仁辅,那个什么玄览道长,这个道士倒是不单是只会画符啊。妖女见我一首诗**完,夏仁心就有些不自然,心里可能乐翻了,偷偷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这妖女就想着怎么对付夏仙子,不过这次你可是谢错我了。
但最令我想不到的就是方动地这个大粗人竟然也露出了一丝讶色,虽然只是那么一刹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我看错了?但是我很快就证实了方动地确实明白这首诗的意思,他用那难听地嗓门压下如雷的掌声道:“大家将掌声拍的更响一点,来欢迎我们的新人百年永好!”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从内堂传出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是谁这么帮我!果然所有人都面露惊色,而几个与此次婚事直接相关的人更是愤怒不已。刚说完“百年永好”就被别人来了这么一下,方动地的一张脸都绿了,要不是方云天拉着,可能就要爆发了——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从我们这一席到内堂的入口冲了出来,跪到金老爷子面前,“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房里出事了。”
金姐姐,不会吧!我脑子“嗡”的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要不顾一切冲入内堂,但旁边的妖女按住了我,示意听听再说。金济善一听,也是面色大变,颤声道:“你说什么,小姐出事了?”
那下人的声音也在哆嗦,“是,不是。”
金宇翔沉声道:“到底是还是不是,说清楚点!”
“小姐没有出事,是小姐房里出事了,小姐的贴身丫鬟穿着新娘服在小姐房里被杀了。”
金姐姐没事,还好!咦?不对!吉时将近金姐姐自然应该呆在自己房里,如今她的丫鬟在房里被杀,那金姐姐会不会是被凶手掳去了。
这时从里面又冲进来一个下人,一下子扑进金济善的怀里,哭泣道:“爹,都是我害了她。”这不就是金姐姐吗?
金济善见忽然有个下人扑进怀里,也有些吃惊,待看清楚是女儿后,才松了一口气,一边安慰一边问道:“秀郁,慢慢说,倒底是什么回事?”
金姐姐又哭了一会,才从金济善怀里抽身起来,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金姐姐听说今天来了不少江湖中的高人前辈,想一睹他们的风采,可是自己等会儿蒙着头布出来就看不见他们了,就想了一个办法,叫丫鬟绛袖在房里穿着新衣假扮自己,自己则偷偷穿着下人的衣服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直到等夏仁心吹完一曲,才趁大家如痴如醉的时候又溜进后堂,可是正走到自己房门口,就见一个下人冲出来,嘴里大叫不好了,进去一看才发现人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这时鹰扬也是刚刚闻讯赶到,有点搞不清局面,见到金姐姐哭得海棠带雨,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我的心犹如被利器狠狠刺了一下,钻心之痛。
方云天沉着脸站了起来,“方正何在?”
一个金龙帮的弟子说了声在后院,就跑进去请这个什么方正了。
方云天向我们这一席的人解释后院各处都有金龙帮的弟子把守,而负责人正是这个方正。趁此时机,金济善示意天降横祸,还请各位担待,又着金宇翔到大堂控制一下局面,就说是出了点意外,叫他们稍待片刻。
白仁辅是杭州知府,出了命案自然不能不管,提出要不要去现场看看,顺便叫人把现场保护起来。这时一个国字脸的金龙帮弟子快步从内堂走了出来,看样子就是什么叫做方正的了,他听闻此事后也是吃惊不小,诚惶诚恐请起罪来,说自己与弟兄们守在后院各处紧要通道,没有离开过一步,而且还有金龙帮弟子在庄外围墙旁巡视,可以说是十步一哨,五步一岗,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可能避开他们的视线。就算有高手能够进的庄来,但是也不太可能潜到新房,因为通往新房所在的院子的门是他亲自带人把守的。
方云天听罢没有言语,金济善在白仁辅的要求下就要带大家去现场,我们这一席的人差不多都跟去了,金姐姐和鹰扬自然也一起进来,一些想看热闹的人都被堵在了内堂的入口处。
经过了一个小院,穿过一道小门,就到了现场所在的院子。这好像不是上次晚上看到金姐姐的院子啊?金济善对白仁辅说这个院子本来不是小女的院子,只是因为离喜堂近,就将新娘打扮等待吉时的新房移到了这里,反正只是订亲,没有那么多讲究。白仁辅点了点头,指着刚才经过的小门道:“这个就是那位兄弟亲自把守的门吗?”
方正上前一步,指着院子的另一扇大门,恭声道:“启禀大人,小人把守的是这道大门,是其它地方进入这院子的必经之路,而这道小门离喜堂只有一院之隔,想通过这道小门进入院子,只有从大人那一席旁边的入口,也就是我们进来时经过的地方进来,而在那个入口处是由金府的人把守的。”
“那个入口为什么要由府里的人把守?”白仁辅问道。
金济善接口道:“白大人,那个入口你也看见了,就在我们那一席旁边,让几个劲装的弟子守着有些不太妥当,所以我和方帮主商量了一下,就换上了府里的人。”
白仁辅点了点头。咦?这么说的话,刚才我想偷偷溜进来的入口还成了唯一可以避开金龙帮弟子的入口了喽。一开始的确是有几个金府的家丁把守,可是
这时白仁辅表示现场不宜太多人进去,就点了金济善、方云天、鹰扬还有金姐姐,见我也是一脸的急切,迟疑了一下把我也叫了进去——
这就是金姐姐的新房吗?我踩我踩我踩踩,呸,我再吐口口水,反正新郎是这个黄毛小子。贤侄,你不要破坏现场啊。什么,哈哈,不好意思,喉咙不太舒服。鹰扬狠狠瞪了我一眼。
很快大家的注意都转到了躺在地上的丫鬟身上,本来已经有些平静的金姐姐更是又开始抽泣,看样子金姐姐将很大一部分丫头被害的责任都归到了自己身上,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出真凶。
房中没有打斗的痕迹,丫头脖颈上有一道醒目的伤口,长不过两寸,但是却流了不少血,看样子凶手是个老手,金姐姐说绛袖跟她学过一些功夫,寻常大汉都不是她的对手,被人这么一击得逞,对方肯定是个高手。绛袖脸上尤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可能是临死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个丫头并不是上次端水果给金姐姐的那个,只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白仁辅问金姐姐房中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或是什么地方被动过,金姐姐检查了一下说没有。
白仁辅沉吟了一下,“那么说凶手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不是什么入室行窃被发现后杀人灭口了。传发现尸体的下人过来。”
一会儿那个下人就走了进来,白仁辅要他把发现尸体的过程再讲一遍。他回道:“小的是被媒婆叫来看看小姐有没有准备好的,小的想敲门,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小的在外面叫了几声,里面没有回应,就推门进去,一进来就发现绛袖的尸体了。”
“那时候已经快到吉时了,为什么媒婆自己不过来,要你过来?”
“禀大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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