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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相思?!周克心中咯噔了一下,不仅是因为这个名字,也因为仿佛有一块被层封的石头慢慢从记忆深处浮出,只是有一层薄膜覆盖着,看不清楚。
“一年年过去了,少年长大成了青年,爱上了这个可爱的学生,决定娶她为妻,母亲是极力赞成的,可与村中长老一说,他们却抱着疑惑的态度。
因为,很多年前,也有一对母子逃难到了这里,儿子是个秀才,遇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可是那姑娘居然是个妖精,想害他们的命呐!幸亏路过一个道士,打败了那妖精,救了秀才母子。于是从此后,一旦村中有婚事,新人一定要经过法师的观察。
青年很爱相思,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相思说听过这件事,而且很坦然地接受了法师的做法,丝毫异样都没有。所以他和相思欢天喜地地成了亲。
婚姻很美满。可渐渐地就不同了,好几年过去,相思却一直没生下一男半女,秀才母亲那个急啊!寻了很多偏方都没用。后来路过一个游方郎中,说专治疑难杂症。于是秀才母亲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请郎中为她媳妇看看。
郎中就为相思把脉,这一把,就把出问题来了。这郎中曾跟随师父医治过妖。相思的脉搏与人类不同,是妖啊!郎中以为又是遇到了像当初他那对人妖结合一样,双方都知道,就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这一句可把青年吓得不轻,当时就想到了当初那个秀才。送走郎中后,他就想去找法师。但转念一想,相思并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撇开身份,他的确很爱他的妻子。而且,这时他又想起了当初的那个誓言,出人头地。”
“他做了什么?”周克隐隐觉得不对。
“他做了什么?他这么都没做。”武慕竹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周克,继续说道,“日子还是那么过着,只是他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大丈夫应求取功名,不该亟亟无名地了此一生。又过了几年,他们一家终于离开了这世外桃源。青年成了一支起义军中主帅的幕僚,慢慢爬上了席军师的座位,其中当然有她妻子的功劳,她实在是个聪明的女子。
那起义军中有一年轻幕僚,与青年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很是交好,就差磕头拜把子了。一日酒醉,幕僚说起自己曾当过道士,还说青年的妻子是妖,留不得。
青年被吓出一身冷汗,一看幕僚已喝得烂醉,就说自己爱极妻子,不想失去他,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两全其美。”
不对,不是这样的!周克心中突然叫道。
“幕僚给了他一道符,说烧成灰让他妻子喝下,他妻子就成普通人了。青年很是开心,因为这已成了困扰他多年的噩梦,即爱妻子,有怕她非自己族类。于是回去就给他妻子喝了。谁想到,那竟然令相思失了本性,狂性大,还要杀那青年。”
错了,错了,全错了!
“青年无奈,只得回去求那当过道士的幕僚。他们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相思棋差一招,败了,败得很彻底。道士毁去了她的肉身,还把她囚在了山下,永世不得升……”
说到此处,武慕竹已是眼泪涟涟。
此物最相思(十九)
“是你!”武慕竹颤抖的手指指着周克,“是你害了相思!”
周克颦眉:“小武,你在说什么?”心中那块石头离水面越来越近。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看出相思是妖,我怎么会求你给我让相思变**的方法,又怎么会有机会让你掉包成现形符,相思又怎么会死?!”狰狞的表情使他文气的脸有点扭曲。
周克也霍然站起:“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一句话不仅惊住了武慕竹,也惊住了自己。
“你说什么?”武慕竹疑惑道,忽然心中有个声音说道,别听信他的狡辩,杀了他,杀了他,让他下地狱,下地狱,“去死吧!”一刀砍向周克。
周克侧身避过,武慕竹一刀快似一刀,迫得周克只有招架。
这小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还挺厉害,周克一把扣住武慕竹手腕:“武慕竹,你的什么疯?!袭警可是要……”
没等他说完,武慕竹已经挣脱,拦腰一划,周克只得跳开。
“笨蛋!”背后有一女声怒骂。
“谁?!”对敌时切忌走神,周克忙向旁跃开一步。
不想武慕竹正一脚踹到,周克想折腰避过,却突然动弹不得,生生受了他一脚,撞到墙上,慢慢滑落。
“杀了你,用你的血你的心祭奠相思,相思就可以去转世投胎,我和她就可以重新开始,不然,我们就要下地狱。”武慕竹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波动,“快十二点了,兄弟就送你上路!”
扬起刀,靠近周克胸口,只要一刀下去,什么都结束了,相思可以重生,他也不用一起下地狱了,十八层地狱啊,那么黑暗,那么孤单,那么……
武慕竹的眼神开始坚定,满是仇恨。
刀慢慢举起……
“哥……”隐在暗处的依依刚想出手救人,却被涵少拦住。
涵少轻轻摇头,示意她继续看。
青光闪过,武慕竹被重重推开,摔倒在地。
门外走进一人,走得很慢,就像是在饭后散步,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带着银白色的面具。
“你是谁?”来者居然是依依一直在查找的那个蒙面侠。
蒙面侠不答,只是淡淡说道:“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打声招呼?”眼光落到他背后,手一扬,青光落到窗口,一个身形被他拉回,渐渐显现。
“你……”相思大骇。
“我记得我说过,不可主动杀伤人命,如若让我现你杀的人中有一人阳寿未尽,你就可以给自己准备后事;不得给本地死神带去麻烦,如若让我知道你去惹了她,我直接让你灰飞烟灭。”蒙面侠冷冷地说着,自始至终没看过相思一眼,杀气却令她不敢正视。
“是,是的。所以相思没有杀过任何人,这,这小道士,我又没杀他,至于死神,那就更没有了。”
“是啊,你没杀人,却指示别人去杀人;你没去惹死神,却把她骗得团团转,还让欧阳吉配药毒害她。说,你想我把你怎么办?”乜斜她一眼。
相思知道这样下去断无生理,一咬牙,说道:“上仙,相思畏惧您的法力,也知道今天犯在您手里,没多少活下去的机会。但上仙难道就许我一解释吗?不问青红皂白,单凭个人喜好决断小妖生死,上仙,上仙不觉得不公吗?”
“你的解释,莫不就是刚才这人类说的故事?如果这样,就没这必要了吧!”语气中满是藐视。
“难道相思不冤吗?我和木郎本是相爱之人,却被这道士生生拆散,还想驱散我的魂魄,非我族类又怎样?大人您是妖,还不是爱上了死神大人?她可是地仙。还有那欧阳吉,他是什么,相思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仙,他不也爱上了死神吗?这种爱情既然不容于天地,大人您为什么还要爱?”
“谁说我……”
“别说大人您不爱。相思是树妖,本体使我对爱情这种气味特别敏感。”
“这不干爱情的事。你以为当年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有人目睹了一切,所有的一切,从你第一次接近秀才,到继续修炼,第二次嫁人,到最后被封印到山下。”蒙面侠的脸上透露着嘲笑,“欲盖弥彰。”
“谁?”相思脱口而出。
“怎么?怕了?”冷哼一声,“受死吧!”
一掌向相思天灵盖压去,强大的气息压迫得相思喘不过气来,可生存的本能却迫使她反击,两种气息撞击,将武慕竹掀翻在地,昏了过去。
紧闭双眼的相思始终没有感觉到那毁灭的一击,反而压力一松,气息消失。惊疑地睁开眼睛,却见那随时可以取她性命的人捂着胸口,一手扶墙,大口呼吸着,痛苦不堪。
相思略一思索,放声大笑,笑得骨酥腰软,末了,娇媚说道:“原来,你就是他?我说呢,怎么你们俩人一说到那死神丫头,气味那么相似呢!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看了眼周克,又对他笑道,“等收拾了他,我再好好品尝你,别急。”
(依依:“难道她的目标还是周克,不是欧阳?哥,失算喽!”
涵少:“呵呵!”
依依:“你什么表情啊?”)
走向一旁的周克。
现在没了顾忌,也不用武慕竹动手,径自提起周克,右手提起,渐渐起了变化,美玉一样的素手居然变成了树根,**周克胸膛,殷红的鲜血顺着树根流向相思身体,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红润,身躯也变得实际。
周克不停抽搐着,却没有立即死去。
一旁的涵少紧紧按着想出手的依依。
(依依:“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涵少一语不,只是微笑着。)
血越流越慢,周克头一歪,停止了挣扎。
相思冷哼一声,左手一松,让他掉在地上,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哈哈,我终于有实体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嘎然而止,一道无形的枷锁桎梏住相思周身:“这,这是怎么回事?”坐倒在地,一咬牙,树根变回手,抓住周克心脏,狠狠一抽,一道银光随着她抽回的手,喷薄而出,落在周克身边,相思被这强光促不及防一照,惨叫一声,心脏掉落,滚到一边。
那道银光聚而不散,却似在被慢慢吸收,逐渐变薄,一个小小的身形走出银光,捧起脚边的心脏,走向周克。
水晶一样的孩子却捧着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脸上毫无表情,看得依依一阵冷颤,紧紧抓着涵少的手。
“豆,豆豆?”
小豆子捧着周克的心,将它放回原处,胖胖的小手轻轻擦去他苍白的脸上的汗珠,甜甜地笑着。
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相思。
此时的相思不停战涩,在她眼中,死亡正慢慢向她走近,这不是当初九月给她的死亡感觉,而是,绝对的死亡。
扭动着身躯,想挣脱桎梏,却如泥牛入海。
小豆子的脸上满是怜悯,向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伸出小手。
“你,你想干什么?”
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小手往下偏移了点,捏住了刚有实体的相思的脸颊。相思咬紧牙,却还是被迫张开了嘴。
小豆子眼中突然金光一闪,一颗流动着金属色泽的红珠子从相思嘴里升起,珠子弗一出口,就被小豆子接住。一失去小手的钳制,相思倒在地上。
小豆子没再看她一眼,走回周克尸体旁边,两只小手捧着珠子,慢慢搓起来,有粉末掉将下来,落到他创口,又是那种银色亮起,胸口那个大窟窿逐渐合拢。当最后一点粉末落下时,周克全身笼罩在一片亮光中,使人不能直视。
片刻后,听得亮光中出声低低的呻吟。
蹲在旁边的小豆子如释重负地长出口气,站起来,走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蒙面侠,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不用装了。”小豆子居然开口了,那声音虽然奶声奶气,却透露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他居然会说话?!
蒙面侠微微一笑,放下捂在胸口的手,坐在地上,使自己和他平视:“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小豆子冷哼一声:“就你那演技,能骗过本宫?你们设计的好计谋啊!”本宫?他……谁啊?
蒙面侠哈哈一笑:“过奖过奖!”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一开始。”嘴角含着笑。
“一开始?”小豆子一抬眉。
“是啊,一开始,虽然你的力量被封印了,可本质不会变,说起来,我们的本质是一样的呢!”
“本质?”小豆子歪着头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是了,说起来,本宫还得叫你一声表哥呢!”
“是啊,表弟。”蒙面侠始终微笑着。
他们是表兄弟?可是蒙面侠刚才释放的分明是妖气,和小豆子出现时的气息截然不同,他的气息……很纯正,是什么呢?
在依依还没分辨出个所以然来,两人的气息又被收敛得滴水不漏。
“那表弟想怎么处理他们呢?”蒙面侠笑着示意了下昏迷中的武慕竹和只剩一口气的相思。
小豆子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他们?他们自有人会处理。”
“表弟想怎么对付你表哥我呢?”
晃悠着小脚,歪着想了半晌:“本宫还没想好。现在我法力比不上你,杀不了你,而且你救过我命,父王说过不能恩将仇报;但你也杀不了我,因为有人会保护我。”
“谁?那家伙?”眼光瞄向还没苏醒的周克。
“当然不是他,是……和你合谋的那个。”眼睛转向依依他们的藏身处。
此物最相思(二十)
“唉……真真的是奇峰突起,峰回路转啊!”涵少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番,走出结界。
“你是谁?”小豆子看着涵少。
涵少作了一揖:“小神地府判官上官涵。”
“地府的判官?为什么不是老太白?或者杨戬?当初可是他怂恿我父王让我下凡的。”高傲地仰起小脑袋。
好狂的小子,直呼真君大人的名讳,还口口声声自称“本宫”……依依突然觉得有点冷了,想起自己总是爱捏小豆子的小胖脸……
“老太白另有公干,真君大人公务繁忙。而且,今天小神是来传旨的。”清了清嗓子,手一翻,一卷黄绢出现在手中,“请您自己看吧!”
小豆子虽万般不愿,也只得接下。
涵少恭身作揖:“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小神告退了。”
见他不语,涵少微微一笑,很潇洒地转身,当走到周克身边时,一挥手,周克悠悠醒转,迷惑地看着面前的涵少。
涵少只是对他笑了下,没说什么,示意依依将那两个“闲人”拎走。
还没飞多远,就听得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吼道:“骗子,骗子,都是骗子!”
********
“哥,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坐在天台上,依依晃悠着脚。
把化为种子的相思交给从普照山来的大和尚,修改了武慕竹的记忆,并把他胖揍一顿后,涵少也闲了下来,陪着妹妹在外面吹夜风。
“想知道些什么?”涵少为她拢了拢吹乱的长。
“大和尚到底是谁?”第一个问题。
“他原来是山里的一个妖怪,因为常去庙里听经,后来就成了和尚,一个很有佛性的妖怪和尚。”
“那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第二个问题。
“因为他以前和相思是老乡。”老乡?“还没当和尚时,他喜欢相思,总是偷偷看着她,所以相思做的事情都知道。包括相思从单纯的爱慕人类书生的小妖精,到成为害人性命的妖女。”
“害人性命?哥,这个你可没说过,你不是说她只是个逃狱的妖精,山中的迷雾是她干的吗?”
“不害人会被封印起来?”
“那可不一定。”依依嘟哝道。
涵少看了她一眼,开始解释:“原来她和是秀才的武慕竹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慕那秀才之才和对人类的好奇。但那时她还只是个刚修**形的小妖,很多事情都不懂,不懂得控制,秀才的阳气就被她逐渐吸收了去,如果不是当时还是道士的周克路过,终有一天秀才会被吸尽阳气而死。道士周克废了她三百年的法力,救了秀才母子。后来,也是他们命中注定,武慕竹前世欠了她,第二世,他们又见面了。相思认出了他,就开始有目的地接近他。这世的武慕竹却有野心,不再是那个单纯胆小的书生,一方面稳住相思,一面又去求了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
“恩,对人无害,对妖却是毒药,不知道他从哪得来的。”
“那大和尚告诉你的?”
“不是,是武慕竹。”
原来真正的读心高手在这啊!
“为了让他相信,相思就帮他取得了他想要的一切,但也逐渐在他饮食中下毒,逐步迷其心智。等到他们再次遇到周克时,武慕竹,哦,就是那个相思的木郎,已经病如膏肓。那时候军中常有士兵失踪,那是相思作法后要补充法力和体力吃掉了的。”
“为什么?”
“因为木郎要让统帅相信他,那他出的主意就得可行,就得能打胜仗。于是,相思就作法,帮他们打胜仗。然后深夜就去吃人补充。周克现了军中有妖,就开始接近武慕竹。这时武慕竹也想除去相思了,就跟他要了驱妖的符。然后相思狂性大,周克师出有名,把她灭了。当要把她灰飞烟灭时,大和尚救了她,说愿意用佛性感化她。于是,周克就把她封印在了普照山下。”
“好曲折的故事啊!所谓的相思之苦居然真相会是这样。”依依默然。
“相思被封印后不久她的木郎也毒身亡了。越美丽的花,刺越多。红豆虽然代表着相思,可它,也是有毒的,更何况被相思的怨念淬炼了几百年。”
“我一直以为当初的周克也是坏人呐!”
“他是天庭选中的侍卫,怎么会做恶呢?”
“天庭……的侍卫?他?”
涵少轻笑:“没想到吧!千年前他被贬下凡,开始他除妖卫道,安定世道的路程,历练十世。而且只要他除的一个妖,杀的一个人是善良的,他错杀了,就得再加一世。”
天呐,这么惨?周克在天上得罪谁了?
“这一世是第十一世,他的任务是,保护他的主子,并且教育他。”
既当保镖,又做保姆……
“等到天庭觉得差不多了,就会把他们接回去。”
怪不得那小鬼叫那么惨。“那是什么时候?”
涵少做了个“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你是说,小豆子是天上的?”点头,“王子?”再次点头,“上面老大的王子?”再次点头,“晕倒……”
那小鬼头居然是,是,是天庭未来的……
依依不敢想下去。
“对了,传旨不是老太白的事吗?为什么你来了?我们是地府的,虽然归天庭管,但也是各自为政,用不着我们跑腿啊!”
“老太白出差了。这差事就落到了二哥头上,因为当年是二哥提议的。我凑巧去他真君殿汇报,而二哥凑巧又很忙,所以我就来啦!”就这样?“就这样。”
“回到现在这件事上来,你和那蒙面人计划好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居然连我也瞒过了。
“哈,天机不可泄露!”揉揉她的头,“他说让我别告诉你。”
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呢!
“那他诈伤总可以告诉我原因吧?”
“因为,启开周克和皇子的封印,必须借由相思的手,你可以把她归为‘药引’。”
哦,这样啊!
“对了,相思后来突然像抽筋似的倒在地上,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她身上那件时髦的裙装吗?”
记得,欧阳送的,怎么了?
“只要沾上血,融在里面的符索就会起作用,相思就被绑住了呗!”原来如此,“欧阳吉那小子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呀!”
“那相思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不是被封印了吗?”
涵少摇摇头:“我也读过她的记忆,但这段被抹去了,连我都读不出来。九儿啊,貌似你们被人算计了。”
“恩。”自从笔仙那时候开始,依依就有被人时刻监视着的感觉,又像有张巨大的网,在逐渐成形。
“前途凶险啊!九儿,自求多福吧!”涵少深深地给了妹妹一个拥抱。
“恩,我会的。”压抑的心情在一道微光后彻底改变,伸手搂住涵少的脖子,“哥,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呢?”
“好不容易出来的,现在回去,休想!”
“哥,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翩翩姐会不会生气追来啊?”
“哈!她敢?!如果敢追来,我就我就打她pp!我说,九儿啊,你是给哥哥拥抱,还是想勒死我?”
“九妹妹只是想让我走到你背后。”温柔的声音不代表她出手也会很温柔。
“哥,自求多福吧!”惋惜地拍拍石化状的哥哥。
“大人刚才说什么?属下没听清楚,可不可以再说一遍呢?”很温柔地把柔夷搭在上司肩上,并有上升的趋势,“府衙里一大堆公事不去处理,跑出来瞎逛,传个旨要那么久吗?真君大人手下没人吗?会让你,他的‘小友’当跑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可怜的涵少,妹妹我很同情你的耳朵,同时也为它们的坚固而折服。
原来如此……
“翩翩姐,辛苦你了,我下次回去一定给你带礼物。”
“恩,还是九妹妹最体贴。”笑靥如花的某人又变回河东狮,“跟,我,回,去!”
“好啦好啦!翩翩你放手,我耳朵都快掉了。”终于不再石化。
“哼,等回去看你怎么对付那一堆公文!”
“不要啊!你得帮我~~~”
“就不!”……
唉……哥哥,下次越狱记得做好保密工作,还有,找个好点的借口……
********
此时,柳絮飞工作室,密室。
坐姿端正的柳若飞一改往日的轻佻,一脸严肃。
他的对面那人隐在黑暗中,悠闲地喝着茶。
“老师,真的要这么做吗?”
“小柳,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准备了几百年,终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时候让我放手?”
感受到他置疑的眼光,柳若飞赶紧表态:“学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几百年了,学生好不容易再见到老师,老师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听得那人长叹一声:“小柳啊,老师知道,你是担心老师。不用担心,老师这次做足了准备,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动了。”站起身来,“还有最后一点,就大功告成了。小柳,准备收网吧!”
柳若飞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地答道:“学生明白。”
直到对面没有丝毫气息,柳若飞才直起腰来,眼神中满是挣扎……
踏雪无痕(序)
阳光透过层层乌云,将久违了的光华洒落到这片土地上,驱散因为久雨而遍布的阴霾。
转眼间已不再是一阵秋雨一阵凉的初秋,甚至连秋天都过了,这片阳光照在人身上只会使人感觉到舒坦,被阴雨浸泡得有点霉的关节趁这机会,好好地舒展了番。
有一群群的男生抱着篮球,推着足球走出寝室楼,吆喝着向各自“阵地”“杀”去,这太久的雨可把他们憋坏了,再不快点就抢不到好位子了。
又有一帮男生出了楼,但他们的眼光并没落在前面开路的足球上,而是被簇拥着的那个高高瘦瘦、架着眼睛的男生身上。
有室友勾肩搭背地和他大笑着说什么,离得太远,站在天台上的两人都没听到,但也许是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
微风吹拂着她们的长裙,却吹不走笼罩着她们的层层愁绪;阳光抚摩着她们的俏脸,却抚不开缠绕着她们的丝丝哀伤。
身着紫色长裙的蒙面少女叹息了声,问道:“踏雪,你真的决定了吗?”
眼睛中满是期望,希望她摇头。
身旁少女彩衣翩飞,凡出世的气质不带一点人间烟火,被称为踏雪的她只是微笑,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快消失在转角的大男孩,直至不见。
不舍地收回目光,回看着同伴,反问道:“依依,如果有人告诉你,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法力,就让你和欧阳吉永远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依依乜了眼踏雪,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会把他海扁一顿,然后扔到钱塘江里去喂鱼。”
踏雪一抬眉,不置可否,依依却笑了起来,是大笑,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踏雪才一撅小嘴,佯嗔道:“好啊!敢耍我,看我怎么修理你,坏丫头!”追着依依,要呵她痒。
依依赶紧闪开,两人在天台上追逐打闹。
笑声终于冲淡了些不快,最后,踏雪握住依依的手,笑容敛去,满是真挚,说道:“依依,无论在哪里,我一定会记得你,像记得他一样记得你。”
依依也收起嬉笑:“我也会的,永远永远记得你,记得踏雪是我张依依、上官依依以及九月的好朋友。”如果是在平时,踏雪一定会笑话她,有那么多的名字,可现在她却只想哭,“踏雪,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微抿着嘴,踏雪笑道,虽然这笑带着些离别的感伤:“说吧!坏丫头,是不是要我作法让你中个头彩?”
依依郑重地道:“踏雪,我只要你答应我,不管在哪里,一定要幸福。”
踏雪也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你也要幸福!”背后的金光告诉她,时间到了,放松手,“依依,我走了,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那时候一定要把我认出来哦!”
既然决定走了,就不再回头,就如同她的名字――踏雪无痕。
背后有温柔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要把那人扔江里?”
诶?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因为……”突然笑道,“自己想去。”
一跃身,飞下楼去。
欧阳吉展眉一笑,脸上带着了然,媲美身上披着的光华,脚下一点,紧随其后。
阳光还是那么温暖,照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了无痕迹……
踏雪无痕(一)
相思那件事情过去有好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依依难得清闲,除了例行的巡逻,就是趁机恶补功课,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期末考了,依依可不想再出现个满堂红,期中考可成了她的噩梦。
但每个星期去帮欧阳收拾下屋子还是雷打不动的,谁让那一屋子都是男生呢,而欧阳又那么忙。
至于周克和小豆子,恢复记忆后就离开了。
但这离开也就持续十来天时间,那天一大早,就听到门口钥匙串响个不停。
正在厨房忙个不停的欧阳探头一看,正迎上两张风尘仆仆的脸。
一进门,小豆子就大派礼物,这小子,纯粹就是拖着他的周侍卫游山玩水去了。玩累了,玩没意思了,就又想起这他最初停留了好久的地方,就很理所当然地回来了。
难得有朋友的欧阳玄自然是最高兴的一个啦!
那天原本是要去看“好戏”的兄弟俩最后因为小豆子的突然失踪而转向寻人,找了大半夜,还是他们哥哥先找到了他们,并告之,“小豆子已经回家了”的善意谎言,现在好朋友回来了,而且还带来这么多礼物,小玄能不开心吗?
为了能让小豆子不乱用自己的法力,醒来没多久,就又被设定为半封印状态,不到最危险的时候是不会起作用的,旁边有他的侍卫在,他的法力估计也不会怎么派用场。他老爹的信上还说了,如果他能好好练功多做好事的话,法力还是会一点点解封的,不过估计这得等到n年之后。
呵,现在这家可热闹了:神魔两界准接班人大聚会~~~~
多么具有讽刺意味呀~~~
每次去他们家,依依都有点胆战心惊,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留神,小豆子或欧阳身份暴露……天呐,第二次神战呐……这幢楼房,这座城市,这个世界……真的不敢想下去……
可是,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小神仙和小魔鬼还是在一个幼儿园,天庭侍卫和魔族少帅依旧在一个刑警队,相安无事,天下太平。
既然这平静中的众人们不想打破,那依依这小喽罗犯得着捅破这层窗户纸吗?活腻了她?!
还有那个蒙面侠,上次那事后就没出现过,至少依依没遇到过,莫卓布也没消息传来,这事也就这么搁下了,反正他没做出什么必须要依依找到他的事,依依对他只好奇一件事:涵少是怎么认识他的?可惜知道一点这事又唯一有可能透露的相思已经“死”了。
算了,还是不想了,咬咬笔杆,眼睛瞅着窗外,这什么破题目嘛,这么难!早知道就不听老爸的话读这专业了,忒难了点啦!
窗外正对着足球场,生龙活虎的大男孩们豪不吝啬地挥洒着他们的热汗和青春,小小的球体在他们脚下有了生命,或拐弯,或直行,或上跃,或停顿。
真羡慕他们呀!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奔跑高喊,虽然其中不乏故意在女朋友面前炫耀的成分。
旁边女生还真不少呢!居然还有坐在球门上的……
诶?!球门上!
依依一把摁断了铅笔芯,警觉的反应引得旁边的同学连连侧目,依依赶紧表示出歉意,假装继续做题,心思却到了球场上。
也许只是个非人女孩在看热闹吧!没必要这么紧张啦,依依,真是的,又不是没见过!
虚掩着的门开了,又进来一个同学,高高瘦瘦,挺斯文的样子,依依记得,他就坐在自己前面,一直在很专心地做题,这次他刚坐下却没急着开始,只是看着窗外,估计是看书看累了吧!
“诶?为什么会有人坐在球门上?”突然他嘀咕了句。
很低的声音却在依依耳边炸了个响雷,他能看到?
难道又是个天赋异禀的人?不对,是阳寿将尽啊!
凝神细看之下,依依对他大为同情,刚刚绽放的青春,就要夭折在这冬日了。但同情归同情,依依还是在轻叹一声后,转向她的题目。
涵少说过,每个人的生命都有其特定的轨迹,生死有命,生老病死是他们必须经历的过程。只要活得精彩,短点也不会可惜;如果过得无趣,长点又有什么意义。作为死神,应该尊重每一个生命的每一个阶段,即使是他们的死亡……
还是继续做我的题目吧!期末考试呀!
正当依依为那烦人的题目消磨得快耐心殆尽时,前面那男生突然“砰”的一声,脑袋砸在桌子上。
动作比我还快呐!同学,那动作正是我现在想做的,呵呵!
好像不对诶!怎么……流鼻血了?!
“同学,同学?”依依赶忙丢下笔,探过去轻拍他的肩,不见反应,提高了声音,“喂,同学,你没事吧?”
周围的同学忙围了过来。
“呀,流鼻血了,快把他头仰高!”
“不行不行,那样血流到胃里,很伤身体的。”
“快送医院吧!”
“得先把他血止住呀!”
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也有要实施的。
外围又挤进来一个男生:“怎么了,怎么了?”一见晕倒的某人,“靠!又晕了,叫你在寝室好好休息的!”
二话不说,拉住正要背起他的同学,在那瘦高个男生书包里一阵翻:“这是我室友,估计又犯病了。”掏出一个白色小瓶子,很熟练地倒出两颗,喂入那男生嘴里,又灌下去一大杯子水,使劲拍了拍他脸,“风晓,风晓!”
“行不行啊?要不送医院吧!”
“对啊,刚才都流鼻血了。”
“大家都散开些吧!新鲜空气。”
没过几秒钟,那男生果然悠悠醒转:“怎么了?”
他的室友凑过来,说道:“风晓,刚才你又晕了,幸亏有同学现得及时。刚才是,是哪位好心同学?”
四处张望,周围的也帮着找,包括依依,这就是最好的掩饰办法,呵呵!
“风晓,你还是回去休息下吧!或者去医院看看。”
“算了,还是回寝室去睡会。”那名为风晓的男生看着就气色不佳。
“得,还是我陪你去吧!打个电话才多长的时间,就出这么一档子事,回寝室那么长路,谁知道又出啥问题。”他同学虽然一副深恶痛绝且认命的模样,可任谁都看得出他很关心自己的室友。
随便收拾下就走了,教室也随即恢复平静,该看书的看书,该睡觉的睡觉。
依依还是在很努力地对付着题目,脑袋却又不自觉地想到刚才那事:那男生……为什么感觉怪怪的?好像有种熟悉的味道?
哎呀,最近怎么老想不起来事情呀!
难道是他身上接近死亡的味道?好像不是。这种味道好像刚不久前就闻到过,是什么呢?
真是麻烦!
手机突然强烈震动起来,因为考虑到是在自习教室,所以依依很自觉地把它调了震动。是雨凡。
“喂……”三步两步赶到门外才接起电话……
无他,就约一起吃饭,依依自然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上次涵少和依依把武慕竹套着麻袋打成猪头后,把他那段记忆稍微修改点,过去的事情就让他以为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醒来后小武又遵从自己的爱,回到了雨凡身边,虽然好像有点戏剧性,可这不是很美满的结局吗?嘿嘿!
只要朋友幸福就好!
只是依依不知道,这次很随便的一顿饭让她陷入了一个大麻烦中……
踏雪无痕(二)
“依依,悠然不见了。”搅着汤,雨凡很提不起精神来。
吞着饭,含糊不清地脱口而出:“悠然?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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