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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给谁去呀?”
算你狠。
“既然人家都不想要钱了,那就算了,不过……”依依依旧制着他的**道。
风意晟只好听她下文。
“明天你……如此如此……明白了吗?”依依一边说,风意晟脸上的笑容越盛。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呢?”说到捣乱的事,风意晟自然十二分的同意,“老师你就瞧好了!”
目送他远去,欧阳很好奇:“他怎么这么高兴?”
“天机不可泄漏。”得意满满。
有欧阳在,很多事情都不能做,最后,终于找到了件“重要”的事,外加不停的保证,才把他给支走。
接下来的一天,没有人见过依依,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
给小猫吹着湿露露的毛,风晓自言自语:“你说她们明天见面会怎么样?会不会打起来?上次在食堂的时候,那气氛,说是剑拔弩张一点都不过分。”
小猫悠然还是在他手下安静地享受着暖暖的风。
“如果她们能和好,是不是朱瑜就要走了?她会去哪,回家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上次还抓伤了她的手,其实悠然,虽然朱瑜说了很多谎话,但她至少有一句是真的,她对那个?的感情。就冲这点,她就值得人同情,毕竟现在肯真心付出,又愿意做出那么大牺牲的越来越少了。”
感觉到手下的小猫不动了,风晓停下了吹风机,微笑看着悠然:“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带你回来吗?”
悠然眨巴着它好奇的眼睛看着主人。
“因为啊,你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很奇怪吧!你是只小猫,她是个人,我却觉得你和她很像。莫非你就是她的转世?”接着又为自己奇怪的念头而失笑,“就算是有鬼神,我相信,如果她转世,一定是个仙女。”
悠然拿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低低叫了声。
“怎么?你想听她的故事?”悠然以一声肯定的猫叫回答他,“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妖怪变的。
“很久以前,我记得那时候我五岁,当时我们家还在乡下,家后面有座山,很大很大的山,老人家都说那里住着神仙,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可是我才不听他们的呢!每天都往那里跑,一待就是一整天,因为山里面住着我的一个朋友。
“她叫小雪,和我一般大,长得可爱机灵,总喜欢梳两个羊角辫,一翘一翘的。她家在山里面很深很深,她和她妈妈住在一起。我也是无意中在山里迷了路才遇到她的,当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她是狐狸变的,想吓唬我,我才不信呢!
“之后,每天我都会去她家玩,不过没告诉任何人,因为小雪不让,她说如果我告诉了其他人,她就不再见我。每次去,我都会带上一件玩具。虽然小雪总爱抢我玩具,欺负我,但我就是喜欢和她一起玩,因为村子里其他和我一样大小的孩子们不喜欢我,说我是个爱哭鬼,一点都不像男子汉。其实我知道,他们是嫉妒我比他们聪明,悠然你说对不?
“小雪妈妈总会做好吃的糕点给我吃,她做的糕点比我到现在吃过的任何一家店的都好吃,也许神仙家的也不过如此。然后我们会拎上一个小篮子,去采野花,拾蘑菇,中午小雪妈妈又会给我们做蘑菇汤。
就这样过了有一个月吧!那天我和小雪像往常一样去拾蘑菇,可是,却遇到了狼。一头很老很老的狼,即使如此,对于我们两个小孩子来说,它还是和庞然大物没区别。
小雪说她跑不快,要我去找她妈妈,她在那里拖住老狼。我那时候那么小,又怎么会想凭小雪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怎么能拖住条狼呢?她是想救我啊!
当时就记得拼命地往她家跑,我跑了好久,还被树根拌倒,被树枝划破了脸。最后终于跑到了小雪家,找到了她妈妈,小雪妈妈说她先去救小雪,让我下山去找其他大人来帮忙。于是我又跑,跑啊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下山的那么长,好像跑不到边一样。
找到了大人们,可是我却找不到小雪。那条路我每天都会走两次,可是我却找不到她家,再去我们遇到狼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被树枝扯破的衣服还穿在我身上,我一定以为做了场梦。老人们说我遇到了妖怪,也有人说那是狐狸精。但是我相信,小雪一定是人,一定是存在的,她一定是因为我告诉了其他人她们家,然后不见我了。可是晚上我又梦到了她,她说她和妈妈去了天堂……
后来,爸妈就带我离开了老家,到了城里读书,我再也没有回去过。如果那时候我有朱瑜对?的勇气,我想小雪一定不会不见我……
那天见到你躺在草丛里,我恍惚又见到了小雪,满身是血,旁边站着那只狼。”
一阵沉默。
“原来是因为这原因,你才一直都没谈女朋友。”
“真是可歌可泣!”旁边突然有人说道。
“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风晓是被他室友真的吓到了。
“废话,这么晚了,你想让我们睡大街啊!”小强吼道。
风晓这才现已经很晚了,出去“潇洒”的室友们都回来了。
小强揽住他肩膀,保证道:“风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介绍个和小雪一样可爱的女孩子给你认识。”
“你喝多了是吧?”风晓快被他满口酒气给熏晕了。
“对了,刚才遇到了朱瑜,她让我把这个给你,并叮嘱说要我们监视着你喝下去,因为她怀疑你没按时吃药。”小强依然是她的铁杆粉丝。
接过那个瓶子,里面蓝蓝的颜体透过半透明瓶体泛着诱人的光泽。
虽然最近已经感觉到好得差不多了,但风晓还是一饮而尽,全靠了人家朱瑜,自己的病才好了些,现在又有了新的药,能不信吗?
可悠然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一定是因为它不喜欢朱瑜,也连带着不喜欢任何带着朱瑜气息的东西。
这药里面一定有安眠药的成分,不然怎么会这么困?恩,早点睡。
在整个寝室都进入梦乡后,悠然一跃,出了寝室。
她前脚刚离开,就有一道黑影潜了进来。
踏雪无痕(十六)
“死猫,你跑哪去啦?!”
没想到把自己召唤来的居然是踏雪,不过依依并没有像踏雪想象中那样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而是先吼了一顿,而且还叫她……死猫?!
“喂,人家好歹也是仙子,你居然叫我死猫?!还想不想升职了?”
“哈!我升不升职好像不是你管的诶!而且,你原形不就是雪猫吗?年轻人,做人不能忘了本,做神也一样。”“语重心长”地教育着这个“年轻神”。
“我!”踏雪这才现,原来依依牙尖嘴俐起来一点都不差。
然后是一阵沉默,突然而至的沉默。
紧接着的是依依给她的拥抱。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踏雪是哭着说这话的,“可是后来看到你动了那么多的妖精找我,我好感动,依依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哼,知道错啦?那要怎么补偿我?”
“那你说要什么,虽然我法力不高,可只要你不生气,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弄来。”踏雪信誓旦旦地说着。
真是简单的家伙。
“恩……我不要很多,让我中个五百万的彩票就够了。”
“哦。”说着,居然真的要作法。
依依赶紧拉下她结手印的双手:“我说着玩的,你还真来啊?!横财神还不找你家娘娘算帐去?”
“哦~~~那你不生气啦?”
依依一撅嘴:“谁说的,我可生气了,不过,如果你要是能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我就原谅你。”不管什么理由,只要你能说,我都接受。
踏雪想了好一会,才痛下决心:“我如果说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还有神,妖魔鬼怪都不可以。”
依依指天誓:“好了啦!我不告诉就是了。”
踏雪这才吞吞吐吐道:“你也知道的,我是三圣母娘娘的司花仙子,圣母宫中有一种草,它的种子是做灯油的原料之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草突然之间就全死了,于是娘娘就令我下凡来找。前阵子,我找到了些,可那朱瑜突然出现,说种子是他们魔域的,不许我带走,我当然不肯了,于是我们就打了起来,因为她只是个分身,我和她打了个平手,都受了伤。有些种子被她夺走了,拿回这些种子就是我的第一个目的。”
那第二个呢?
“我受伤后,被风晓救了,过了一阵子,法力恢复了些,就又想出来探听下朱瑜的消息,不想遇到了几个妖怪,又受了伤,那次就是你和雨凡救了我。我知道你和朱瑜有些过节,就想趁着机会帮你除了她,这就是第二个原因了。”
等等。
“你刚才说我和雨凡救了你?别告诉我你就是悠然哦!”不会吧?!找她找得就差掘地三尺了,到头来她就在身边。
“没想到吧!嘿嘿!”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朱瑜有过节的?”我脸上又没刻着字。
对此踏雪很不以为然:“你的光辉事迹随便去打听一下,谁不晓得?!我向这里的城隍打听本地死神时,他老人家就说了:‘哦,本地死神是上官依依,就是那个惹得魔族少帅连荣华富贵都不要,也要追她到人间来的上官依依啊!’(依依彻底无语,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拔光那老油条的胡子),我想估计现在已经是四界人都知道你了,而且,我见过你的相片。”
我的……相片?
“是啊,上次涵少陪真君老爷去看我家娘娘的时候给娘娘看的,那时候我就在旁边,他还给娘娘讲了好多你的事。涵少好疼你哦!”踏雪说起涵少的时候就和李嫣然一样,不会是……天呐!本年度最大现,原来涵少在天界一样受欢迎。
“你刚才说向城隍打听过我了?”依依抓到了一句话。
踏雪很是得意:“是啊,那天我放信号召唤你们,其实早就和土地城隍说好了的。”
你们演技真好!依依现在很想对自己说:“你是笨蛋!”
那你还管风意晟叫“九儿”?
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是我太紧张,不小心认错了。”
无语中……
“对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帮风晓。”
“帮风晓?为什么?他阳寿快尽了,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踏雪,你不会不知道天规地律吧?等等……”依依怀疑地看着踏雪,“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气色好了很多,不会是你……”
“是我用法力凝结成药丸,换了朱瑜给他的药。可是今天朱瑜又给他了一种新药,我没来得及换,就被他喝了。依依,你是死神,一定有办法的。”踏雪都快哭了。
“踏雪,你实话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帮他,仅仅因为他救了你?”打死我都不信。
“其实,我和风晓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在天上,我每半月就要下凡一次。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半月前,就是十五年前。我和一个宫女下凡找花种,路过一座山,见那风景秀丽,就想在那休息一下,正巧遇到迷路了的风晓。想逗逗他,就变成和他一般大的孩子,和他说我是狐狸变的,谁知道他一点都不害怕,还说就算是妖怪又怎么样,比人好多了。我很惊讶一个五岁的小孩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奇心上来,就想和他多说会话,这一说就是人间的一个月。
“后来我的同伴提醒我,不能再玩了,会误了事。于是那天我和风晓出去玩的时候,故意变出条狼来,把他支走后,我们回了天庭。”
“谁知道风晓一直都没忘记你,对吗?”依依为她接下去,“他是不是还为你哭了,以为你被狼吃了,一直都内疚为什么自己没有本事保护你。”
“恩,我也是到几个时辰前才知道他后来又带了人来救我,却被别人认为他中了邪。这些年他过得一直都不开心,这都是我的错。现在之所以他会被朱瑜蛊惑,完全是因为他觉得朱瑜有那种所谓的为了爱的人可以牺牲一切的话。所以……”
“所以你觉得欠了他?踏雪,你真傻!”依依叹了口气,“即使没有当年的事,没有你和朱瑜的出现,风晓也是会死的,就在这个冬季。”现在这样应该不算泄露天机吧?
“但是我出现了,遇上了,我不会不管,也不能不管。如果青?是凡人,他快死了,你会怎么做?”
摇头:“我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许,我会……我也不知道。”如果欧阳是凡人,那我会怎么做?
“我想我已经有点了解娘娘当年为了刘先生,情愿被真君老爷压在华山下的心情了。为了风晓,我愿意做任何事。”
“踏雪,不要轻易许诺,那样会很累。而且,你是爱上了那书呆子?还是仅仅就为了弥补所谓的过错?”
不要轻易说爱,一旦说出了,你就必须背负起一切责任。
“我也说不清楚,也许都有,但不管是哪一点,我都不能不管,我一定要救他。”看来她是下定决心了的。
想了片刻,依依还是说了:“要想增加一个人的阳寿,必须有相应的阴德,或者功德。”风晓只是个普通人,而且还这么年轻,不大可能有那么大的阴德或功德,除非……“好好想想吧!”
踏雪欣喜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依依,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
“待会你和朱瑜的一战,有把握吗?”
依依眯了下眼睛,微笑着说道:“我并不打算和她打呀,我只是想把她劝回去。”
踏雪却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依依,知道吗?你这表情和涵少一模一样,而他每次出现这表情时,都不会有好事。”
乜了她一眼:“你好像很了解我哥诶。”
“那是自然,真君老爷第一次带他到三圣母宫玩的时候他才十来岁,你算算,有多少年了?”
这个……你们认识的确很多年了。(其实是依依不知道涵少的年龄)。
“说吧,要我做什么?”
就等你这句话了:“恩……你要做的,很简单,帮我‘掠阵’呗!”
踏雪白了她一眼:“还说不是和她打架呢!现在连掠阵都出来了。诶,那明天那青?怎么办?他站哪边?如果他要帮他表妹,依依,直接休了他!咱们天界好男儿都得是。”
依依彻底无语,还是转移话题的好,谁知道她又会说出什么来:“你之前说风晓喝了朱瑜给他的药?要不我们去看看?”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急吼吼地拉着她往回赶。
可惜,她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风晓的床上只躺着一具没有魂魄的躯体,等同于植物人。
用当初贺茂洛樱寄给她的试验纸一试。
“是朱瑜。”风晓的身体上残留着一丝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试验纸还是试出了这是来自于魔,“你去哪?”依依拽住踏雪。
“我要去找回他。”看她那架势,那是找人,纯粹是去找茬。
“你觉得现在能找到她?”我找了她这么多天,都没找到她的落脚点,现在她想藏起来,还能找得到?“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我们得去做好一切准备,到那时候,你想把她怎么样都行。”
敢在我的辖区内擅自勾走人的魂魄,朱瑜,别怪我心情变得快。
“好!如果她敢让风晓少了一根头,我就拔光她的朱雀毛!”踏雪是真生气了,“我们怎么准备?”
“会结困魔阵吗?”
“当然。”困魔阵的结法和复杂,要将修行者困在阵内,又不伤他性命,稍不留神就会演化为灭魔阵,“为什么不直接结灭魔?”
“直接把她灭了,去哪找风晓的魂魄?走,去城西。”
不是学校后的公园吗?
“你傻啊?我会把‘约会’地点告诉她,让她提早在那里结阵?”只有那白痴鸟才会傻呼呼地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那你怎么把她引到城西去?”
依依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踏雪无痕(十七)
伸个懒腰,又是个好天气。
遥望城北方向,还是一样蔚蓝的天空和祥和的地面,谁又知道那里将会上演一出好戏?看谁会笑到最后。
守了一夜,看来是不会有人来这边了,风意晟考虑着是不是去吃点东西。
等一下,依依为什么让我来这边?这里是城西,离城北的公园可好一段路,难道她打算和朱瑜一直从西打到北?就算她有那想法,也没那体力,不对,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谁?”感觉到有气息靠近,风意晟警觉地转身。
来人见被现,也不再躲躲藏藏,现了身形,是个老者,风意晟没见过,不过对方的气息绝对来自地府,这是错不了的。
“你是谁?”风意晟见他黑色的袍子上绣着黄色花纹,语气也客气了些。
黑色,是勾魂司的标志色,黄色,代表着等级是正四级,相当高了的,而且直到他离得近了风意晟才现,是个高手。
“我姓朱,至于叫什么早就忘了,别人都叫我朱老头。”
老者很和蔼地笑着,虽然感觉他的笑很疲惫,可还是令风意晟感到亲切。
“不知朱前辈所为何来,有何指教?”
“老头儿年纪大了,早就不干那从前的营生了,就想四处走走,正好看到小哥你在这,既然是同道,就过来打个招呼,没妨碍你吧?”朱老头一笑,露出一口缺三差五的黄牙。
“没有。前辈请坐。”
“小哥在忙啥呢?”朱老头也不客气,坐在了风意晟的绣垫上。
“没什么,就在这玩玩。”
朱老头叹了一声,道:“你有这闲功夫,怎么不回地府去帮忙?”
风意晟提了警觉:“地府怎么了?”
朱老头遥望天际:“雪家和月家叛变了。”
“什么?!”风花雪月四大家族对地府忠心耿耿,怎么会叛变?!
“你还不知道?不归路和其他的门都封了,就留一个南鬼门关还是只准进不准出,听那些花了半生力气才偷偷逃出来的说,雪家和月家是突然动的叛变,打得各王爷措手不及,阵亡了很多仙家,听说其中还有那上官家当家的。”
风意晟霍然站起:“你胡说!涵少怎么可能会死,我不信!”
朱老头摇了摇头:“小哥,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了,骗你个娃儿干嘛?听那些逃出来的说,上官当家中了数十箭,至死都守在前线,最后喊着九儿,倒在了城楼上。这九儿是何许人?值得上官当家致死不忘的,想来是他至爱之人吧?”
风意晟懒得与他胡搅蛮缠,只是紧张:“那风家的呢?”
“说起风家的,也是忠烈,特别是风老爷子,手提大刀,站在城楼上,那个威风凛凛,老当益壮,只可惜,老了,终归是老了,在上官当家倒下去之后,他也被抬下了城楼,生死未卜,唉……”
“我爷爷,我爷爷他,你说我爷爷他……死了……”听得至亲之人如此,即使是风意晟,也不由得方寸大乱。
“我说的是他生死未卜,没说他死了。诶?你就是风老爷子念念不忘的晟儿吧?唉……我听说风家的人在四处打听你呢!”朱老头怜悯地看着风意晟。
“找我?难道是爷爷他……”风意晟咬紧牙关,始终不敢把那几个字说出。
半晌后,深吸口气,定了定心神,突然问道:“前辈法力高强,为何不回地府,为保卫家园而战?”
朱老头又是一声叹:“老头我老了,已经退休了,这次原也想回去,无奈走到鬼门关前,还是被生生拦下,说老头我已是编外人员,除非是在职仙家,否则一律不得进入。”
我要回地府,现在就回去……
“小哥,如果地府有你什么亲人,就多给他们烧点钱吧!拜托还有一丝魂魄可以去投个好人家,唉……”朱老头摇着头,转身欲走。
“哎,前辈!”风意晟突然拉住了他,“前辈您……能不能在此处陪晚辈说说话?晚辈现在,现在乱得紧。”
“刚才还说我骗你,现在信了吧?你们年轻人呐,就是这样,不听老人的话,迟早是要吃亏的。好吧!老头我左右无事,陪你说说就陪你说说吧!”朱老头回身坐在绣垫上,“说些什么呢?”
就在此时,远处走来一少年,手里还拎着大包东西:“意晟,你也不过来帮我一下。”正是司徒明风。
风意晟接过他的袋子只是“哦”了一声。
明风自然看出了他的不舒坦:“怎么了?”悄声问,“他谁呀?”
“这位是朱前辈,带来了地府的消息。”风意晟似恢复了平静,但声音已不复之前的甜美,成了原本的清冷嗓音,脸色也是惨白。
“地府怎么了?”地府对于明风来说不似风意晟那么重要。
“雪月两家叛乱,涵少阵亡,我爷爷也,也生死不知……”才看起来没事了的风意晟说起这事,还是没能控制住感情,在明风面前痛哭失声。
明风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轻拍着他肩膀以示安慰。
朱老头也在一边长吁短叹。
“乖啦!”这是依依常说的话,现在被明风套用了来。
等风意晟哭够了,明风的衣服也湿得差不多能拧出水来了。
“好了?”
“恩,我饿了。”正好明风带来的袋子里装着吃的,又开始大嚼一通。
明风不无担心地看着他,从没见过风意晟如此失态过。
“能泄出来就好,就好……”朱老头点着头,“既然小哥你没事了,那老头我也没必要再留下来,告辞。”
“前辈,你能不能再留一会,给我讲讲地府的事情,我想听。”
楚楚可怜加上梨花带雨,即使知道他是男生,又有几人能忍心拒绝?
“可老头我知道的就这么许多,而且也都是听别人讲的。”朱老头也表示爱莫能助。
“没关系,只要你把听来的都告诉我就行。那些叛军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十天前,那天夜里,雪月两家突举反棋,很快攻陷了外城,夜叉家调动冥神宫内各部队,死守中城各门,可之前很多士兵被雪月两家调到了边防,说是防止魔族乘虚而入,唉,外族没有入侵,却祸起萧墙。各位大人马上放下手上工作,带着家将,投入到战斗状态。上官当家和风老爷子守的是南城门,也是被攻打最激烈的一个门,苦守了七天,最后,上官当家他……他光荣倒在了城楼上,身上扎满了箭。可怜啊!天妒英才,想那上官当家风流倜傥,就这么逝去了。”
明风黯淡了眼神,涵少他是见过的,音容笑貌似还在眼前耳边,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天神一般的人物会浑身浴血,如残阳样陨落在地平线以下。
“上官当家牺牲后敌人的攻打更激烈,风老爷子也被流箭射了个对穿,被家将抬了下楼。”朱老头无奈道,“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听说那时候天庭的部队也已经在开赴地府的路上。”
“如果师父(老师)知道这事,那……”两人心中转过百转,最后得出同一个结论,“不能让此人离开。”
“为什么地府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却没听得一丝消息?”明风伤感过后,定了心神。
“因为地府封了消息,能逃出来的屈指可数,现在都不知道躲到何处去了。”
也就是说……
“地府是回不去了,不知道前辈将去向何处?”风意晟与明风递过个眼色,两人心意相通,皆想到此处。
“四海为家,见到不平事就插上一手。不过现在我却要去找个人。”
“谁?”
“上官当家至死都不能忘怀的人。我遇到那人也是受人所托,来人间找寻那九儿的,虽然上官当家见不到她,好歹让她见一面上官当家,不知两位小哥可否知道她的下落?”
风意晟和明风也不回答,不约而同突然难出手。
朱老头突遇袭击,也不着忙,双手画圆,同时击出,将两人逼退。
甫一交手,就明白差距。
来回交错数十招,两人毕竟还年轻,对敌经验能力远不及他。
“两个小鬼,你们什么意思?!”朱老头手上不停拆招,质问道。
风意晟冷冷一笑:“就是想请前辈留下来,陪我们说着话。”
朱老头裂开嘴笑道:“好好好,老头我可算见识到了风家留客的手段了,难怪风老头有此劫难。”
“住口!”风意晟怒吼一声,加快攻势,却失了冷静,还不及平时的七成。
明风眼睛一转,递个眼色给风意晟,无奈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除了怒火。风意晟现在完全将心中的苦闷泄在招式上,似造成他爷爷中箭的人是朱老头一般,明风只得继续与他并肩作战。
时近巳时,明风心中愈加焦急,也不知依依那边如何了,最后在冒着风意晟也被波及的危险,取出无极袋:“天地无极,收!”
风意晟毕竟与明风待得时间久了,一见无极袋就急忙扑到一边。
在朱老头的惊呼声中,交手告一段落。
收回无极袋,明风大口喘着气,从没这么累过。
风意晟嗤之以鼻:“喂,受的伤全在我身上,你累个什么劲?”
“拜托,我是人诶!”明风想起正事,“师父让我问你,她让你做的都办好了吗?”
“早就好了,如果不是那老头,我早就回去了。你那袋子够牢吧?”狠狠地瞪着无极袋,似要把它盯个对穿。
“放心吧!可是意晟,这样做合适吗?毕竟关系到涵少,不让师父知道,以后她会更伤心。”
“现在告诉她才会误事,死的已经死了,如果让活着的人因为死了的人而死亡,我相信不仅是欧阳吉,就算是涵少也不会放过你。”
也许是心中的郁结都泄了,现在的风意晟才真正恢复了他的冷静:“我们回去吧!”
踏雪无痕(十八)
“你们两个死孩子,野哪去啦?!”一见面依依就开始吼,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吗?现在可是非常时刻诶!
“吵死了!”风意晟揉着耳朵走到一边。
依依诧异地看着这平时只会装可爱胡搅蛮缠的小子,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严肃。
“意晟昨夜没睡好。”明风赶紧打圆场。
这样啊!那就原谅你了!“老师也知道你辛苦,行,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回地府,我让我哥好好请你吃一顿,外加洗脚按摩,怎么样?去哪呢?金碧辉煌?不行,那里东西一点都不好吃。留神仙?还可以……”
依依还在例数着地府各娱乐场所,全然没现两个学生的异样。
突然心中一紧,如被木锤击中一般,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回响:“放我出来。”
高级心语术?
“你是谁?在哪里?”逆着轨迹,依依问道。
“我在无极袋中,我带来了地府的消息。”
“地府?什么消息?”地府的消息?说来涵少已经好久没写信来了。
“你先放我出来我就告诉你。”那声音与她讨价还价。
“你先告诉我什么事情,我再放你。”无极袋在明风手里,两年来这孩子做事情稳重了许多,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将人装在袋中。
“那好,我告诉你一半,另一半等你放出来后我再说。”
“你爱说不说。”涵少说过,当别人有求于你的时候,是最好的漫天要价的时候。
听得那声音叹了口气,说道:“唉,原以为你会关心上官当家的事情,想不到你也是如此冷漠的人。”
“涵少?涵少他怎么了?”所谓关心则乱。
“你还不知道吧?地府生战乱了,雪月两家叛变,连风老爷子都受了极重的伤,你看看风家小子的脸色就知道了。”
依依看向风意晟,风意晟也现了依依的目光,连忙展开笑颜,亲切地拉着明风,说着话,可多少有些不自然。
依依沉默了,心也在慢慢下沉。
“相信了吧?至于涵少他……唉……”那叹息的声音揪得依依心口一阵疼。
“涵少到底怎么了?”这句话依依是厉声质问的。
明风和风意晟装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低下了头去。
依依眼中射出凶光:“把袋子给我!”
风意晟一把摁住明风取袋子的手:“休听他胡言乱语,他是在妖言惑众,是朱瑜派来的奸细!涵少没死!”
话一出口,风意晟就觉出了错。
“涵少他,他死了?你说我哥他死了?不可能,涵少怎么会死?你骗我!”依依现在的情绪已经不在她能控制的范围。
从小就是一个人,爸爸妈妈上班时就把她留在外婆家,外婆家没有小朋友,依依自小就是和洋娃娃说着话长大的,每当看到别的小朋友有姐姐或者哥哥陪着玩时,依依都会特别羡慕,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有个哥哥,陪自己玩。等慢慢长大,知道这不现实时,失望时,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天仙化人般的男子,说是自己的哥哥,那种就像小孩子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糖果的感觉再次填满心底。
可是现在,却有人说他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不会再教她法术,给她讲他少年时的故事,不会再摸着她的头,把漂亮的簪戴在她间,不会再为她吹带着淡淡哀伤的曲子,哄着她入睡,不会再带着她去恶作剧,整得别人哭笑不得……
得到后失去,比之原本就没有得到,哪种更悲伤?
呆立半晌后,依依并没有流泪,只是说道:“把他放出来。”
淡淡的语气空洞,没有起伏。
明风心中不忍,但还是照办。
清烟飘出,落地化为人。
朱老头微微一笑,舒展了下筋骨:“上官小姐果然守信,老头子也可以把剩下的半个消息说出来了,那就是,上官当家的战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万箭穿心。”
“什么时候?”
“三天前。”
“你看到了?”
“没有,是一个受命出来寻找你的士兵告诉我的,他当时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朱老头张张嘴,还要说什么,突然一条火红的长链夹杂着怒火向他颈部卷来,只得后跃躲避,炙热的热浪还是差点灼伤他皮肤。
“老头我今天可算见识了什么叫有其师必有其徒,也明白了什么叫忘恩负义。”朱老头一边躲闪,一边冷笑着说道。
“闭上你的臭嘴,本小姐就为地府清理门户,拔了你那搬弄是非的口条。”依依手上不断变换着招式,口中冷冰冰地砸着狠话。
“自古都是忠言逆耳,想不到上官小姐也是如此一个俗人。”
“那就要看你的话到底是忠言还是谣言了。”
现在的她令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又变回了泪姬,风意晟原本应该高兴的,因为他的偶像似乎又回来了,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空空的,没有一丝喜悦。
朱老头抽出兵器,是杆双头枪,挑住依依的赤焰链,两人相持不下:“上官小姐什么意思?老汉我好意告诉你地府的事,你却刀剑相向,这也就算了,现在还质疑我说的话的真实性,真是令人心寒呐!老头我可要讨个说法。”
目光炯炯有神,哪有半点老态?
“哼,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你的居心我可能猜出个七八来,是想用所谓涵少已死的假消息来刺激我,令我心神大乱,甚至崩溃,好让那朱瑜有机可趁是吧?可惜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小姐这话令人费解。”
“你是不是好久没回地府了?是不是不知道上官府前阵子被人算计,阖府都中了毒了,经过鬼医们的救治,其他人都好得差不多,唯独我和涵少,我们中的毒与他人不同,你知道是什么吗?”
朱老头疑惑:“是什么?”
“其实更应该说是中蛊,名字叫手足蛊。同一个蛊虫磨成的粉只能让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服用,否则毫无用处。中蛊者生死相连,只要一个死了,他的兄弟姐妹马上四肢手足如同被斩断一般,连根头都拿不起来,而且此蛊无药可解。你说涵少死了,那我为什么四肢完好?别说是头了,就是你这小人,我也能将你扔到九天外。受死吧!”
朱老头无语,眼中满是不甘。
依依右手绕住赤焰链,左手一扬,点点寒光射向朱老头面门,如此近的距离,想那朱老头是躲不过的,可事情往往总有例外,就在失魂针要打到他脸上时,朱老头不见了,如同空气般消失了,只有一件酱紫色披风被失魂针射了个对穿。
捞住那披风,依依略有所思。
本在旁边跃跃欲试的风意晟自依依手中夺过披风,十分诧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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