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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上有细微区别。至于是什么区别,我就不清楚了。”
“咦,看不出来,你并没有那么笨吗!好,我再问你,你认为射手的箭在什么时候最有威力?”
“这个吗…。。。什么时候最有威力?我知道了!是射在靶子上的那一刻!我听说有人曾经一箭射穿过骑士戴着钢盔的头颅了!”
阿瑟摇头,“蛮力而已,有何威力可言?错!”
“是离弦的那一刻?那时候箭的加速度应该最快,越往前飞空气阻力越大,威力就减小了?”
“动力而已,并非威力。也不对”
“那,是飞到最高点,开始往下坠落的一刻?此时,除了箭本身的速度,再加上箭的重力,箭就可能加速度下坠。威力也许会加大?”
“外力而已,根本就不是箭本身的威力!这次更是错得离谱!”
“这个也错了?那我真不知道了。请问魔灵大人,正确答案是……?”
“箭真正最有威力的时刻,是将射未射的那个瞬间!”
“将射未射的瞬间?”
“对,箭只有停留在张满的弓弦上时,才是最生动、最具威力的。异大陆的神射手有一句警句你要铭记在心:‘引而不发,如芒在背,引而发之,则技穷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箭在弦上,你瞄准了谁,谁就会好象背上钉了一根刺似的,充分感受到你的威慑力;无论对手是谁――是骑士、剑士、牧师、魔法师甚至各种异生物,只要他有一定的灵觉,当他感知到自己被一个神射手的箭锁定时就绝不敢乱动分毫。在远程攻击中,射手是绝对的王者――没有人的动作能够快得过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然而,你的箭一旦射出去,它就是个死物,除非附加了“自动寻的”魔法,否则很难再产生新的威慑力;而作为一个弓箭手,在射出第一支箭与搭上第二支箭之间的那一霎那,你自身也就等于手无寸铁,失去了武装。对方完全可能利用这个瞬间向你发动袭击。
所以,要提高射手的威力,途径之一就是尽量延长‘箭在弦上’的威慑瞬间。你的箭一刻不射出,对方就一刻不敢放松警惕,他将在漫长的等待和防御中耗尽精神力和体力,直到他意志力涣散的那一刻,你再一箭出击,必尽全功。因此,在你已经学会拉弓之后,我们的第一课是学习如何做到‘引而不发’,而‘引而不发’的关键只有一个字――‘稳’!”
………………
谢谢各位书友们给我的灵感!这一节里很多东西都是你们平时的牢骚,我就用上了,呵呵。之前之所以放任苏威尔多走弯路,是认为这是学习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不可能主角学习任何东西都是一帆风顺。虽然,各位读者大人的眼睛雪亮,知道正确的方向。但主角毕竟年纪还轻、当局者迷,而且他对魔法从小就感兴趣,选择弓箭手只不过是阴差阳错,在无人带领而自己钻研魔弓的情况下,走入歧途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从这一节起,我们的主角就将在大陆第一射手的正式教导下开始他的神射手之路了,请拭目以待。
20 淬火成钢
“引而不发”必须要首先做到“稳”,可如何才算是“稳”呢?苏威尔咀嚼着阿瑟的一番话,若有所思。阿瑟突然指着草地上两?高的大石对苏威尔道,“你能把这块石头举起来么?”
苏威尔抽离自己的思绪,抬头打量着那块大石,不过是几十磅重,自忖在学校里天天锻炼体能,双手及腰板上也颇有些分量,当即走上前去,紧一紧校服上的绑带,将大石猛然举过头顶。他咬紧牙关挺立了一小会儿,才慢慢将石头放下,转过头看着阿瑟,颇有几分得色。
阿瑟古怪地一笑。他弯腰从地面捡起一块手掌大的山石,吩咐苏威尔伸直右手手臂,然后将那块小小的山石放在苏威尔掌中,“托着别动,让我看看你能够坚持多久。”
一秒、两秒、三秒……尽管苏威尔拼命僵直着右臂,并且试图调整呼吸的节奏来保持手臂的平稳;但仅仅十五秒钟之后,他的右手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抖动,开始抖动的幅度还小,渐渐地越抖越剧烈,他不得不违反阿瑟的规定,伸出左手去扶,才挺住右臂,保证那块石头不掉下地去。可即使是两只手也没能坚持多久,双手很快就又开始颤抖;苏威尔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寒意,这样一双抖动的手臂如何能够托稳弓箭,做到“引而不发” ?
阿瑟道,“行了,把石头扔了吧。刚才你能力举大石,而现在一块小得多的石头却举不稳,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苏威尔已经心服口服,冲口而出,“学生不知,请老师指点。”话一出口,他吐吐舌头,知道已经不小心让阿瑟占了便宜。
阿瑟似乎并没在意他的称呼,解释道,“这是‘体力’与‘精神力’的区别。体力也就是你们老师上课时所说的体能,是人体经络中的力量,唯因其刚猛,反而难以持久;而精神力是你心灵的力量,共有五种,分别是:意志力、耐久力、注意力、洞察力和灵动力。要做到‘稳’字就必须要超越常人的意志力、耐久力和注意力,而注意力、洞察力和灵动力又关系到你瞄准的精确程度;这五种精神的力量正是环环相扣的。”
“原来如此!难怪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跟我说,拉弓并非全用力气来拉,而是要用‘心’!请问,我怎么才能锻炼精神力呢?”
“在射手的道路上没有捷径可走,一切都必须循序渐进,由浅入深。在锻炼体力的同时,你一定不能忽视精神力的修炼。要坚持在各种外界环境下练习,先练掌中托石,等到不觉费力时再练掌中托碗,碗中盛水,托水不晃时再练引弓瞄靶,直到张弓能张满一刻钟时,才可以开始试射。当然,在每个步骤的练习当中,你都必须注意呼吸的运用。”
“好!我一定会坚持苦练,决不再让人笑话我是一个‘拿着弓箭的魔法师’!”
自此以后,苏威尔早起晚归,苦练一个‘稳’字。时节已经由深秋转入隆冬,天气像故意跟苏威尔找别扭似的,开始连日大雪,天天酷寒,但是他依旧在雪地瞄准,风中托石,从不辍止。雪地里好似立了一座冰雕,阿瑟醒来时,他早已立在那里;阿瑟入睡时,他依然立在那里。阿瑟心里何尝不关心苏威尔,但却必须假作不知,不闻不问,他要把一块顽石琢磨成器,更要将一块冥铁淬火成钢!……
夜半,狂风野兽般咆哮,阿瑟一觉醒来,再也睡不着了。他想去告诉苏威尔,今日风大,不要再练了。
阿瑟披起棉袍,走出屋门口,只见前几天的宿雪还未消融,映着月光,白皑皑的照着屋前那片雪地如同白昼。苏威尔瘦了、高了,弯弓搭箭的侧面映衬在雪夜的背景中,充满了力量;他两脚一前一后笔直而立,手中弓如满月,弦上箭似天平,含劲蓄力,欲吐不吐;任凭狂风如何推、拉、旋、挤,也巍然不动。
阿瑟顶着暴风大声呼喊,“喂,这么大的风,快不要练了,进来休息吧!”
苏威尔道,“阿瑟,你不用管我,我已经习惯了。再说今天我的功课还没有完成,待会时间到了,我自会回屋休息。”
“你这一次张弓保持了多长时间?”
瞄了一下身前不远处立的标杆,苏威尔根据它影子的方向来判断时间,练了这么多天,他只需扫一眼就能推断出当前的时刻。“大概有二十五分钟了。”
阿瑟对训练效果非常满意,“足够了!你的‘稳’字决如今已经初有小成。回来吧,明天开始我们学习如何平稳的放箭,你没有精力可不行。”
“可是,我给自己的要求是半个小时。别担心,我再站五分钟一定回去,不会耽误明天的训练。”
第二天清晨,两人一大早就开始训练。
阿瑟道,“你现在总算通过了“稳”字决的前半段修炼,在箭术学习上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一个更复杂、更困难的阶段――如何将箭稳稳地射出去。来,你射一箭给我看看。”
“是。”苏威尔稳稳地拉开了弓,向前方射出一箭,自觉在“稳准”两字上比之以前要进步多了。
“不行!箭还是有轻微的摇晃!你干吗要‘刻意’松开右手?就是因为你扣住拇指的三个指头在放箭瞬间,猛烈地蹦了一下,导致你的箭不能平稳地射出。”
“我……你不是要我放箭吗?我当然要松开那三个指头,然后是拇指,才能把箭放出去啊!”
“别想着放箭!”阿瑟喊道,“那样做注定要失败的。”
“如果我不‘想’着放箭,”苏威尔犹疑地问道,“箭怎么会射出去?”
“‘它’自己射出去。”
“它自己?我怎么听不懂?箭自己能把自己给射出去?”
阿瑟偏着头想了想,“跟我来。”他跨过积雪走向竹林,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突然他停了下来,指着一片在厚雪覆压下的竹叶,“苏威尔,你仔细看。”
那片竹叶正在积雪的重压下越弯越低,由水平伸展状变为弓一般的弧形,叶根处的积雪慢慢地向叶尖处滑行,终于在最紧张的一点上,雪块获得了足够的加速度,整块滑向地面,在空中画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噗哧”四散融入到地上的雪堆中。而在积雪滑落的一瞬间,竹叶并没有丝毫的抖动,只在雪落之后它才毫无痕迹地弹回。
“这就是大自然给你的完美示范。如果确定要放箭的话,不要去想着何时松手,不要考虑该怎样做,拉满弓后就象竹叶那样待着不要动!在射手没有横加干预的情况下,箭就会象积雪那样,它获得了足够的力量后,会自己脱手飞出,只有在这个时候,箭才能射得平稳。”
“可是,‘引而不发’需要射手意志力的控制,‘箭自己射出去’却脱离了我们的意志,那么这两者之间不是存在着矛盾吗?”
“世上万事万物之间都存在着矛盾,如何平衡它们在于射手的‘心’。”
真是精辟!苏威尔知道,如果不是跟着这样一个精灵老师,自己只怕一辈子也琢磨不出如此奥妙的道理。如今,什么都已经被抛到脑后,他发现自己对箭术一道已是越来越入迷,甚至超过了对魔法的兴趣。不记得从哪本古书上看到过一句:“朝闻道,夕死可也!”他想他现在完全就是这样,甚至无法等候一秒钟,马上就在竹林旁开始练习放箭。
日子一天天地飞逝,苏威尔却浑然不知。终于有一天他射过一箭后,阿瑟突然喊停,“刚才,‘它’射出去了!”
苏威尔被他打断练习,有些不高兴地直瞪着他,过了一会,当他终于明白了阿瑟的意思后,不禁兴奋地欢呼起来,“太棒了,‘它’终于射出去了!”
阿瑟却板着脸,有意浇了一盆冷水,“你可不要沾沾自喜。这一箭能够成功是因为你在最紧张的一刻做到了浑然忘我,因此箭离开弓就象‘瓜熟蒂落’一般。但是,你却全然不知自己是怎么办到的,这虽然是突破性的一箭,但也是偶然的一箭。好,继续练吧,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相当一段时间,苏威尔才偶尔有更多的箭射得正确。现在,他已经不需要阿瑟的提示,自己就能分辨出上一箭射得成功与否了。成功不成功的性质差别相当大――当射对了时,那弓弦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念,突然刮过握住它的大拇指,箭呼啸而出,右手的收回是轻柔舒缓的,不至于引起全身的震动;放过箭后,呼气平稳而自由,呼完后又不慌不忙地吸回来,心脏依然跳得平稳有力,可以马上接着射下一支箭。
就他的自身感受而言,正确射出一箭总是使他内心充满了轻松与自由的感觉,心情舒畅,愿意从事一切合适的活动,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也没有关系。可是,他不久又有了新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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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别离赠物
“阿瑟,”苏威尔有些惶惑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弓、箭、靶与我,所有的对象都交织在一块,我根本无法将它们分开了,好像也没有必要分开。我一拿起弓来射时,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理所当然,清晰直接,而且近乎荒诞地简单,简单到根本不受我的意识指挥。”
阿瑟带着浅浅的微笑道,“你当然会烦恼,因为你的身体已经突然多了一部分。你的弓和箭成了你身体新的附属物,如同你的手臂一般,它们和你已经结为一体,径直受听从于你的心。看样子,我们初步的课程已经结束,现在该是你回学校的时候了。”
“可是,阿瑟,我是不是在这儿多待几天再走?刚才那一箭我还没有射中红心,我需要更多的练习!”
“你回学校自己练习也是一样。箭术的真谛我已全部传授给你,而你也有了你自己的领悟。现在的你已经不再只是箭术方面的学生,而成为了你自己的老师,不需要我跟着指点你了。即使我们远隔重洋,当你练习你从我这儿学到的东西时我仍将永远与你同在。我用不着再督促你天天练习,也用不着担心你会因为各种借口停止进步,因为你的心已经是一颗‘射手之心’,它会代替我做到这一切。”
苏威尔嘟囔道,“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你自己想偷懒?”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啊,没有!呵呵,我说什么了吗?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啊!对了,刚才你说‘远隔重洋’什么意思?你难道要离开这里?”
“当然了!我在流星大陆花了这么长时间教你这个笨小子,腻味极了!我要跑路了,要去异大陆看看朋友。”
“你,你要走!?”苏威尔早已把阿瑟看作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一听他要离开流星大陆,心头很有些不舍;但他知道,以精灵崇尚自由的个性来说,阿瑟绝不可能长期待在一个地方,如今为了教自己已经耽误了阿瑟很长的时间,这对精灵来说是格外的破例,他怎么可能要求更多?
“那,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也许吧。嗯,咱们好歹兄弟一场,我有个东西给你。”阿瑟从怀中掏出一个亮晶晶的圆盘抛过去,苏威尔伸手接住。那圆盘极小,还不如手掌的一半大,阳光照在透明的外壳上反射出七种色彩,圆盘中间有一根小小的红色指针在不停转动,过了一会,指针颤抖着停下来,约略指向东方。
“这是什么?”
“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说你们魔弓小组练得不对吧?现在问题解决了一半,你基本上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射手,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剩下的问题则是如何将魔法与弓箭结合起来。你自己要成为一个‘魔弓手’并不困难,毕竟你从小就学会了魔法冥想,所以你可以与魔弓引起共鸣。然而,你的那帮射手同学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没有魔力的人怎么可能释放魔弓之力呢?”
“那他们该怎么办?难道现在开始学习魔法冥想?那可需要好几年的功夫才能凝聚一丁点的魔力!”
“如果你们不愿意等那么久的话,我给你的这个‘精灵罗盘’也许能够帮到你们。”
“精灵罗盘?”苏威尔好奇地将手中圆盘翻来覆去,红色指针一阵剧烈地震动后,总是很快稳定住,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东方。
“‘精灵之森’中充沛的魔法元素远远超过流星大陆上魔法元素的密度,如果你的队友们能够到我们那儿进行魔法冥想的话,就能够上百倍地缩短获得足够魔力的时间。而这只‘精灵罗盘’就是指引你到达‘精灵之森’的钥匙。无论你身在何处,它的指针都会指向‘精灵之森’的入口处,这样,即使你在‘龙之沙漠’中也不至于会迷失方向。”
“你是说,如果我们要迅速培养更多的魔法弓箭手,就必须走一趟‘龙之沙漠’,最后到达‘精灵之森’?”
“是的,当然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去或者不去。不去的话,这个‘精灵罗盘’就当作我送你的纪念品吧;虽然修炼过程会缓慢一些,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如果真的要去,那就要有一定的觉悟;毕竟‘龙之沙漠’可不是任由人类进出之地!那里酷热的气候、吃人的流沙、凶猛的妖兽、脾气暴躁的龙族和魔族等等,随时可能会威胁你们的生命安全。说实话,给了你这个东西,我并不知道可能会帮了你们还是会害了你们。”
苏威尔叹了一口气,“付出时间?还是承当风险?这道选择题真是太难做了。”
阿瑟眨眨眼睛,“你们人类的哲学家不是常说,人生就是由无间断的‘抉择’所组成的吗?”
“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有的选总比没有要来得好。”
………………
感谢各位书友对我的启发,特别是狼星兄。
此节因删去一堆“学箭悟道”的废话,所以变短了,请见谅。
22 退学威胁!
苏威尔收拾了他简单的行囊,包括赊欠来的六把良弓,与阿瑟告别之后,走上了下山回校的小路。他心中浮想联翩,回想着由秋到春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自己的收获。大自然果真是人类学习进步的最好老师,一石一叶、一虫一鸟都蕴含着精辟的哲理,只看我们愿不愿意去潜心领悟。
一路想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比之半年前要沉着冷静了些,面对阿瑟给他的选择,如果是刚刚入校的自己,只怕是二话不说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进发‘龙之沙漠’。而如今的他,已经知道权衡利弊和三思而行,他也深刻地明白这绝不是他一个人的选择,更是他的队友们的选择。
又是翻墙进的学校。
久违了!校舍、树林、操场、还有来来往往忙碌的同学们,我回来了!
军校对苏威尔来说是一个难得的自由空间,他爱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那些对他不很友好的同学们他也并不怨恨。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究竟还算不算军校的学生。在山上由于完全沉浸在箭术精进的道路上而忽略了这个问题,而一进入学校的范围,他就开始担心,已经被阿瑟隔离了将近一个学期的他,会不会因为长期没有返校而惨遭学校开除?
虽然阿瑟说过会帮忙打招呼,但不在第一时间自个儿确认,他就一直忐忑不安;无论如何,他现在可不想中途辍学,变成一个浪子!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摆到一边去,毕竟那是别人的命运,而如果自己失去了军校学生的身份,不能从这里毕业成为一个合格的弓骑兵,那么他的下半辈子……苏威尔不敢想下去了。
他猫一般地在学院里蹿跃。在确认学籍保存与否之前,他不想被任何同学看到。斯潘公爵一般不会来军校,苏威尔决定直接去找射手学院的教务长,万一他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教务室一定会有相关的记录。
“进来。”是萨克哈特威严的声音。
教务长果真在办公室。苏威尔又是兴奋又是紧张,马上就可以得知自己的命运了;同时也担心着下一刻会听到令自己最痛苦的消息。他推门闪了进去,随手把门掩上。萨克哈特低着头坐在成堆的文件之后正在批改公文。
苏威尔小心翼翼地行了个军礼,“教务长大人,您好。”
萨克哈特抬起头,一双老眼在眼镜后面凝神看着眼前的学生,“是你啊!”这个学生的倔强曾经令老教务长头疼不已,不过好像已经一个学期没有看到他在学校里出没,现在学期快结束了他怎么突然出现?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人,我叫苏威尔…格林。我是,呃,那个,不知道,……”一向口齿伶俐的苏威尔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终于一咬牙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请问大人,学籍手册里还有没有我的名字?”
萨克哈特怔愣了一下,“学籍?我不记得你有犯过校规啊。”
苏威尔心里的希望又增大一点,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干脆挑明了说,“大人,因为我有特殊情况所以后半个学期没有上学,不知道副校长大人有没有跟您提起过,呃,请您放我一马,不要开除我?”
“哦,你就是那个学生啊?等一下,我找找看。”萨克哈特这才想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他拉开抽屉在文件堆里四处搜找,好不容易翻到一张皱得不能在皱的小纸团,掰开一看,确实有副校长的签名,“嗯嗯,不错,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苏威尔…格林。”
“好吧,既然是副校长特批的,我会删除你的所有旷课记录。”
苏威尔大喜,“多谢教务长大人!”他再行一礼,便想躬身退出。
“等等,苏威尔同学,副校长的手谕上虽然说明你可以不用来上课,可没有说你不用参加考试啊。”萨克哈特笑得绝对不怀好意,“马上即将进入学校的期末考试周了,你还有一个星期的复习时间。如果你选修的课程中有任何一门不及格的话,那么按照校规,你铁定会被退学的,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哦!”
“铛!”苏威尔头上飞舞着满天繁星,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有考试这一关在等待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教务室走回久违的宿舍的。坐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苏威尔感觉到自己正陷入一生中最致命的危机――为什么阿瑟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放他下山?早一点的话他还可以跟着听一段课;晚一点的话期末考试已经过了,即使是补考也是下个学期的事,有足够时间做准备。如今离考试周仅仅六天,体能课和箭术课还好说,在山上的严格训练足以应付,但战术课怎么办?老天!他可是落了将近一个学期的课程啊!
“苏威尔,是你吗?”一声大喝将出离于悲痛的苏威尔唤回现实,他抬头一看,挤出一丝笑容,“西蒙!你回来了啊?”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你小子行啊,消失了差不多整整一学期!”西蒙笑容满面,原以为这个傻呵呵的学弟神秘失踪跟骑士学院有关,还为了他的事集合了众兄弟跟骑士学院狠狠干了一架,后来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只能不了了之,没想到他突然间又自己回来了,“我还以为可以独霸整个宿舍了,唉,这下子没戏了!嗨,我说,你是打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
“我?我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箭术太烂,躲到学校外面苦练箭术去了。”
“这么说,不是骑士学院的吉姆他们绑架了你?”
苏威尔心里闪过两个玫瑰骑士的身影,但他一早就决定要自己解决问题,摇头道“不,跟他们没关系。”
“那你干吗苦着个脸,好像有人欠了你五百金币没还似的?”
“西蒙,你能告诉我怎么办吗?下个星期就要考试了,我的战术课翘了将近一个学期,如果考试通不过的话会被开除的!”苏威尔眼巴巴地望着西蒙,恨不得从他嘴里掏出什么救命的良方。
西蒙的脸色也变了,“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的战术课老师是查理吧?”
“对对对,就是他!”
西蒙哀悼地摇摇头,“兄弟,你完了。查理号称‘千人斩’,他的课程历来是70%的落马率;学校每年被开除的人中,有一大半就是因为选修了他的课程而且没有通过。我当年听闻他的‘凶名’,英明地选择了另一个老师的战术课,才侥幸过关。现在你不但落在他的手里,而且几乎一个学期没听过课,还是早点收拾行李,准备跑路吧!”
苏威尔本来是求助于西蒙的,听了他的话反而更加失去了勇气。天啊!他不要被开除啊!“西蒙,拜托!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我!呜~~~”
“你不想被开除的话,只有一个法子了。”西蒙嘿嘿地奸笑着。
苏威尔象快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双眸一亮,“什么法子,快告诉我!”
“想想看,跟你一起上战术课的哥们哪个交情比较好,考试之前请他吃一顿,考试的时候再想办法跟他坐在一块儿,然后……,嘿嘿嘿~~~~~~”
“什么?你叫我作弊!”苏威尔跳了起来,他从小到大可都是优等生啊,从来就没有试过偷看过别人的卷子,最多是让别人偷看他的。
“啧啧啧,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呢?这叫做‘同桌共济’。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难道你真想被退学吗?我只是建议吗,你自己可以选择的哦!”
一听到“退学”两字,苏威尔满腔的傲气立刻熄灭了,他抱着脑袋痛苦地嚷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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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悲惨自救
坐在军校食堂的最高层,汉尼拔将酒倒入郁金香型的高脚酒杯中,晶莹剔透的酒杯在手中旋转着,从内至外折射出宝石一般泛着金黄的深红色,映在他水蓝色的双眸里。
他靠近开阔的杯口,深吸一口气,充分感受着这珍贵液体所散发的芬芳气息――有花的香味、果的香味、橡木的味道、榛子的味道,然后含了一口酒在舌上慢慢品尝它的酸、涩、甜、爽,最后才不依不舍地咽下,意犹未尽,“酒如挚友,果然是越老越好啊!这瓶查理曼雪利红酒应该有五十年了吧?嗅之则芳香浓郁、尝之则醇美甘爽……苏威尔啊,久别重逢,你就送我这么一份厚礼,究竟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啊?”
苏威尔坐在汉尼拔对面,涨红了双颊,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半是羞愧半是恐惧,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什么可耻的勾当。最令他汗颜的是,汉尼拔居然拍着他的肩,很有义气地说,“说吧,苏威尔,有酒万事好商量!再说了,我也不能白让你叫大哥,有啥难为的事情告诉我,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苏威尔低下头,轻轻地说,“大哥,我……我考战术的时候……%##”后面几个字的声音小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汉尼拔有趣地打量着苏威尔,见他虽然没有喝一滴酒,却连两只耳朵根都红透了,有意取笑他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转了性了?这么胆小怕事?给我大声点说!”
苏威尔不得已咬牙重复了一遍,“我是说,考战术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哦,是这档子事啊?你想让我怎么帮?”
苏威尔也没脸抬头,只是呐呐道,“让我坐在你后面,到时候,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抄我的是不是?”
听到这声音带着点讥硝之意,苏威尔偷偷抬眼看看汉尼拔,见他一张脸拉了下来,面无表情。苏威尔就象被掴了一巴掌似的,心里又羞又悔,“呼”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慢着!”
苏威尔僵直着身子住了脚步,汉尼拔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折叠的纸,“你知道我平时上课就是睡觉,我也没有记笔记。这是我应付查理老师战术课的书单,如果你能在这一个星期内把它们都看完的话,应该有机会凭你自己的本事过关。苏威尔,不要让我对你失望!”他把纸片往苏威尔手中一塞,拎着酒瓶便走出了食堂。
苏威尔握着那张单薄的纸片,双眼不自觉地已经湿了。谢谢你,大哥!你不仅挽救了我的成绩,还挽救了我为人的原则。将来,即便是濒临更决绝的境地,我也一定会坚持下去!
他赶回宿舍,从床单上撕扯下一块白布,奋笔疾书“六十分万岁!”五个大字,然后冲出房门,冲进图书馆,开始疯狂地按照汉尼拔的书单找书。
战史类:
《流星大陆二十次重大战役中的决定因素》
《百年独立战争通史》
《齐鲁瓦格会战回忆录》
《火的考验:兰西独立及战后重建》
《回顾――凯曼的最后一战》
《东海岸各国征战记》
《阿克塔哈克游牧民族战史》
《特尔曼开国之战》
……
战争理论类:
《情报与侦察》
《谋略》
《制胜的科学》
《作战理论入门》
《常规兵种战术概论》
《多兵种协同作战》
《军事后勤学》
《战争地理学》
《论集中兵力》
《游击战》
……
军事家类:
《凯曼皇帝亚历山大传》
《作为军事统帅的兰姆达一世》
《大陆十大名将》
……
帝国军校图书馆藏书果然丰富,不一会儿苏威尔就找全了所有的书。他算了算,战史类共有八本,理论类有十本,再加上军事家类的三本总共是二十一本书,现在他只剩下五天半;刨去半天时间作为机动,平均每天要看四本。不仅要读过,更要记住、理解、会应用。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可是再怎么样也比‘作弊’或者‘开除’的命运要好。
苏威尔向图书馆申请了一间个人阅览室,锁上房门,然后将上书 “六十分万岁!” 的布带绑在自己的脑门上,狠狠地打了个结;开始了没日没夜地苦读。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基本上不出图书馆的大门,连睡觉都只是在个人阅览室打个盹,反正图书馆二十四小时不闭馆。
到了第五天――也就是星期日――晚上十点,他终于提前两个小时完成任务。将所有的书归架后,苏威尔蹒跚着摸回宿舍,刚刚摸到自己的床,脚一软就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苏威尔!苏威尔!”朦胧中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喊自己的名字,他赶蚊子般挥挥手,翻个身又陷入沉睡。
那声音契而不舍地持续呼唤,“苏威尔!”他两只手使劲蒙住耳朵,嘟囔道,“别吵了,我要睡觉!”
西蒙眼见苏威尔睡得象只死猪似的,屡叫不醒,气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爆喝道,“还睡!再睡就要被开除了!”
这句话果真是苏威尔的克星,他应声而起,大喊一声,“我不要被开除!”说话间浑身冷汗直冒,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西蒙怒喝道,“快点!考试时间表上写明了今天下午考‘战术’,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考了!你还不起来?”
帝国历325年5月15日,星期一,战术课考场。
查理老师在教室里威严地巡视着。他有意无意地经过苏威尔的座位,看到那个孩子的手在不停地发抖;心里闪过一丝怜悯,可马上又被恶毒所淹没。活该!谁要你逃课逃了一个学期,还让斯潘公爵帮你递条子,即使不真地开除你,也要先把你吓个半死,让你知道军校规矩的厉害!他却不知道苏威尔并非是由于害怕而发抖,实在是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一个对时没有吃任何东西,早已饿昏了头。
苏威尔麻木地答着试卷,脑袋里仿佛是个无休止的战场,军旗、号角、千军万马杂踏而来,在半昏半醒之间,他对试题已经无法进行周密思考,只能根据第一眼印象将死记硬背下的战史、理论以及军事家的生平片断拼凑起来作为回答。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甚至不顾及有供学生选择作答的‘可选题’,他就用那只颤抖的右手笔不离纸、一气呵成,将六页答题纸写得密密麻麻。
点完最后一个句号,苏威尔顾不上从头到尾检查一遍,他尽力了!也太累了!双手撑着课桌站起身来,勉强将试卷递上讲台。此时,讲台上空无一物,他竟然是第一个交卷的!在四周围惊诧的眼光中,苏威尔踟蹰地走出考场。
查理拿起他的卷子认真观看,不由得越看越惊,这孩子什么时候看过这么多书?他抬起头追寻着苏威尔的身影,正好看到他一个踉跄,仆倒在考场的门口。查理心里“咯噔”一响,糟了,事情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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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暗中较量
学生们“嗡”炸开了锅。女生发出兴奋的尖叫,有人幸灾乐祸地大喊,“出人命了!”有人敲桌打椅,发出“怦怦”地怪声;有人赶紧趁乱相互交换考试答案;有人伸长脖颈去看前后左右同学的卷子;有人掀开试卷,狂抄桌上已经刻好的资料;有人手舞足蹈,互相打着暗号;一时间纸团满天飞,各种声音掀翻了教室。
查理狠敲了两下讲台,“安静!给我安静!再吵的话,在场的人全部不及格!”
“不及格”这三个字确实把人给吓住了,大家都老老实实坐回自己原来的位子,假装正经继续考试;可眼睛还不时在门口躺倒的人体和盛怒中的查理之间瞄来瞄去,看他什么时候离开教室去救人,那可就是做手脚的好时机!
令他们失望的是,又有一个同学不合时宜地交卷了。
汉尼拔放下卷子,“查理老师,我送他去校医院吧。” 查理正苦于无法收拾局面,忙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同一时间,坐在后排的两位神圣同盟的留
( 闪箭,原我是箭,我是闪电 http://www.xshubao22.com/4/44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