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箭,原我是箭,我是闪电 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四峰群狼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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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吧!要我干什么?只要不是写报告,我一定照办。”

    “卡尔斯王储要召见你。”

    “见就见呗,又不是没见过。”

    “可这一次不同。还会有外宾在座,亚马逊的小公主莲娜…科穆宁娜。”

    “小公主?”苏威尔偏了偏头,“啊,我想起来了,它好厉害啊!”

    “什么她好厉害?”公爵皱起了眉头。

    “不,不!没什么,是我失言,请您不要见怪。”苏威尔吐了吐舌头,他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可不是小公主本人,而是她那匹身具烈悍之威的“乌兰巴日斯”。

    “我就担心你到了外交场合会胡乱说话!我的条件就是,从今天下午开始,你要呆在公爵府学习外交辞令。不合格通过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王储和公主召见你的。”

    “……”苏威尔望着斯潘公爵,心底纳闷。是他们要见我,又不是我要见他们,怎么要我学这学那的?“公爵,我哪来那么多凯曼时间学习辞令?您是知道的,我又不是什么闲人,这些日子天天都得去班杰明大师那儿看魔弓制造的进度,同学们的魔法属性各不相同……”

    公爵一挥手打断他的话,“这是命令!苏威尔校尉,你想违抗军令吗?”

    苏威尔象弹簧般跳了起来,笔直地立正,“不敢!”

    ………………

    19 千金市骨

    为了不耽误制造魔弓的时间,苏威尔表现得格外听话,很快便令斯潘公爵为之满意,斯潘公爵将他带到王储的毕律宫,让他在宫门外稍候。

    穿上紧身窄袖的军官礼服之后,苏威尔只觉得浑身象套上了一具枷锁,别扭得很。他默默猜想着今天会面可能谈到的话题,这时,一辆由六匹马拉着的车銮从他面前徐徐驶过。

    苏威尔眼皮一跳,仔细打量着拉车的六匹火红骏马,可曾经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红色老虎”并不在其中。难道这并非小公主莲娜的座车?但除了这位与阿克塔哈克关系不浅的亚马逊小公主之外,在帝都还有何人能够拥有六匹阿克塔哈克的汗血宝马?

    马车驶进去后不久,一个宫廷侍卫将苏威尔引入毕律宫的王廷。卡尔斯王储依然是一身雪白毕挺的将军服,他正含笑着与左侧一位宫装女子交谈。

    那女子苏威尔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果不其然,正是亚马逊自治领的小公主莲娜…科穆琳娜。真是个齐楚楚的女孩儿!与她姊姊相似的亮红色头发,这种亮红色听说是亚马逊皇室血统最显眼的证明。额上一排精致的刘海下,是两弯优雅的秀眉,一双浅绿色的眸子,闪动之间仿佛浅海的波光,然后是精巧的鼻,亮晶晶抹了蜜一般的嘴唇,就有些像孩子委屈时似地嘟着。鹅黄大开领的宫装穿在她身上合身合体,满是皱褶的裙摆虽然有些鼓囊,却并不臃肿,反而衬出她身材的娇小。

    王储见苏威尔进来,居然站起身,亲自到门口去迎接。苏威尔大感不安,连忙半跪在地,把头一低,“臣苏威尔…格林,恭请王储殿下、公主殿下圣安!”

    “啊,这是怎么了?我们的英雄居然会这么腼腆?”卡尔斯笑着扶起苏威尔,“来来来,坐下说吧。我和公主都等不及想听听你的冒险故事了!”

    苏威尔坐下定了定神,“不知两位殿下想听些什么?”

    卡尔斯王储注视着莲娜,连旁人都能觉察出那目光中的柔情和爱怜,“莲娜,你说呢?”

    莲娜公主轻轻地扬起鹅羽扇,遮住了她红艳的嘴唇,圆圆的眼睛里含着笑意,“我什么都喜欢听,殿下让他讲什么我就听什么好了。”

    “好!苏威尔,你就说说,你们中了伏击之后,又是怎么漂亮地赢了那些不可一世的神圣同盟骑士吧。这个我最爱听,想必公主也是。”

    “是。”苏威尔开始不疾不徐地叙述了那场沙漠遭遇战以及之后围歼敌军的经过。他原本就口齿便给,这几日又被斯潘公爵逼压着天天撰写报告,时时刻刻脑中都在思考,如何能把战斗经历叙述得真实、详细、生动。故事说得一波一折,看看到了绝望之处,突然间又柳暗花明,生出了希望。待讲到他戏耍那两只巨龙时,把个娇俏的莲娜公主笑得花枝乱颤;又讲他伏下香饵钓金鳌,于众敌环饲之中一跃而起,擒贼先擒了王,形势急转直下,兰西终获全胜。莲娜听了,眼中透出光来,照在苏威尔的脸上。

    卡尔斯王储站起身,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莲娜的视线,“苏威尔,那战斗结束之后呢?”

    “之后,我们就击毙了他们用于追踪的狼犬;然后,我们夺走了一些辎重,重新出发寻找‘精灵之森’。”

    王储在厅堂里踱了几步,“也就是说,你既没有把那些神圣同盟的骑士杀光,也没有俘虏他们带回我国,是吗?”

    “是的,殿下。事实上,沙漠之中要挟带俘虏,极为不便。”

    “既然这样的话,”王储触摸着花瓶中郁金香纤巧的花瓣,“怎么你不把他们都给处理了?”他的声音柔和平淡,似乎只是纯粹探讨解决问题的一种可能性。

    “殿下,虽然是神圣同盟的人先对我发起攻击;但我只是帝国军校的一名在校生,不敢贸然,嗯,伤了两国之间的和气。”

    王储转头看看斯潘公爵。

    公爵略点了点头,“我认为苏威尔如此处置,还是比较稳妥的。毕竟,我们没有必要现在就与神圣同盟摊牌。”

    王储粲然一笑,用指甲掐下一朵盛开的郁金香在鼻子下嗅了嗅,“对方既然丝毫不掩盖其对我方的攻击行为,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苏威尔,今天我就给你直接授权,将来无论在哪里,只要他们的人主动挑衅,就杀无赦!能翦除对方多少力量就先翦除多少。克雷芒已经按耐不住,不用多久,兰西与神圣同盟就会正式……”他望了莲娜公主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苏威尔站起身敬了个礼,领受了王储的命令。但他心中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一场大战果真不可避免么?

    他难以抑制的思绪流淌到这儿,却听得莲娜公主道,“殿下,兰西与同盟的军队第一次交手,苏威尔校尉就帮您大大地露了脸,您不赏他点什么吗?”

    王储哈哈大笑,“莲娜,你说得正好。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正在琢磨着赏他什么好了!说吧,苏威尔,你想要点什么?”

    苏威尔连忙垂手道,“不敢。能够碰巧取胜,都是殿下的洪福,臣不敢居功。何况,回来之后,我已经荣获军部嘉奖,怎么还敢跟殿下您索要赏赐?”

    “嗳,那不一样。你的军功那是公爵大人给的,我和公主都觉得还应该额外赏你。”

    “这……”苏威尔心中有一件事冒出了芽,搅得他一直很不安稳。是不是应该乘这个机会探寻探寻呢?还是说,若无其事地推拒掉这个机会,以免万一给王储和公主留下不佳的印象。这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军国大事,但它的存在,就是让苏威尔的心神不宁。

    苏威尔抬起头,望着王储,“殿下,您能帮臣,嗯,向公主殿下讨个赏么?”

    “你瞧瞧,你的面子真大!”卡尔斯回头对莲娜笑道,“我的臣下不要我的赏,却想要你的了。”他的话语如同棉里藏了针。

    苏威尔硬着头皮道,“不敢,殿下,臣、臣只是想问问公主那匹‘乌兰巴日斯’的下落。”一句话说完,不经意间,额头已冒出细细的汗珠。

    莲娜看看苏威尔,促狭地笑了,“原来,‘红色老虎’那一次冲撞了你之后,你竟一直对它念念不忘啊?”

    “臣斗胆,只是今天未见它在驾车的马匹之中,想探知它的消息而已。”

    “既然你问起,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儿,说了要赏你,便是将‘乌兰巴日斯’赏了给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唉,只是偏偏不凑巧得很……”

    “怎么啦?莲娜,”卡尔斯王储眉头一皱,“那匹疯马莫非又在惹事生非?”

    莲娜对着王储噘起小嘴,幽幽叹了一口气,“它如今真有精力闯祸那反倒好了!它啊,它可是病入膏肓,原本一个好好儿的健壮身子,如今瘦得皮包骨头,我看了都只掉泪珠儿。”她回过头来望着苏威尔,马上又笑了,“校尉,你也别怨我小气,那匹马就是给了你,只怕也是没两天好活了。你另外要点别的什么吧?王储殿下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听了她的话,苏威尔心里很难受,很难受。他脑中播放过千百遍的那个生物的英姿居然已是昨日黄花。它终于抗拒不了命运的安排,拖着珠宝雕鞍倒在了黄土之中!想必它心里一定有所不甘吧?一定的,如果是自己,不是自由自在地历经过生命的辉煌而死去,而是老死在床榻之上,也是心有不甘的。

    苏威尔抬头,一脸肃穆,“两位殿下,凯曼皇朝时有人‘千金市马骨’,苏威尔不要赏赐‘千金’,但求病马一匹。”

    卡尔斯王储眼中一片诧异,“你这人倒是奇了……”

    莲娜公主缓缓扇着鹅毛羽扇,笑道,“殿下,您道我那‘乌兰巴日斯’是一匹疯马,我说贵国好多将军都爱它如命,您却不信。您瞧,这不,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苏威尔,你要真爱它,我就赏了你了,过会儿就让人把它送到你们帝国军校去。我是看你年轻有为,将来有望成为王储殿下的左膀右臂,你可不要忘了王储殿下对你的恩典!”

    “是,多谢王储殿下、公主殿下!”

    斯潘公爵与王储另有事情要谈,苏威尔独自一人告退了。他走出毕律宫没多远,就见几个青鸟骑士团的骑士正押送着一群人迎面而来。苏威尔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只见那被绳索捆绑着的人群里,既有老人,又有小孩,甚至还有一些怀抱婴儿的妇人。一位老奶奶经过苏威尔身旁时,突然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上一跤,苏威尔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扶了她一把。老奶奶对着苏威尔,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圈,又并拢两掌,连连作揖,“谢谢您,谢谢您,年轻人!”

    一个青鸟骑士见状,怒斥一声,“干什么?”圈马而回,便待一鞭子抽将下去,转眼扫见苏威尔领口上的三颗星,顺手敬了个礼,鞭头软垂了下来,“噢,是校尉阁下!”

    苏威尔回了礼,“请问这些人犯了什么罪?”他原本不想多事,但既然搭上了话,便随口问问。

    “他们是信教的。王储殿下命令,凡是金色黎明教会的教徒,都有通敌的嫌疑,全部要抓起来集中看管。”

    “是这样啊……”苏威尔松开了手,退到路边,看着这一行人踟蹰地走过,觉得世事实在有些荒谬。在神圣同盟,凡是“不信教”的人都要抓起来;而在兰西帝国,凡是“信教”的人都要抓起来;同样的一块大陆,同样的人,不过东西相隔,善恶的标准怎么就完全颠倒过来了呢?

    苏威尔正思索着,一辆马车辚辚驶过他的身边,莲娜公主从车窗中探出头来,“校尉,苏威尔校尉!”

    “啊!公主殿下!”

    “我有一事问你,你在那大漠里,可见着了我的姊姊朱蒂公主吗?”

    “这……公主,臣并没有见到。”

    “速度放慢点,”公主对车夫吩咐了一句,又对苏威尔道,“那么,你认为,她那时人在龙之沙漠吗?”

    苏威尔回忆了片刻,对公主慎重地点了点头,“据臣猜测,大概她也在。”

    莲娜公主眨眨灵动地双眸,“我明白了。谢谢你!”她放下窗帘,“走吧。”

    望着渐渐远去的六驾宫廷马车,苏威尔委实弄不明白,在这场即将展开的大陆战争之中,亚马逊自治领究竟站在哪一方的立场上?亚马逊大公主朱蒂经常与神圣同盟的骑士一起行动,而其小公主莲娜却是兰西帝国王储的座上宾。这其中似乎有些什么猜不透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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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生命之轻 轻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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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清晨,公主府邸派人将病重的乌兰巴日斯送到帝国军校马厩处,说明了是赏给苏威尔的。接到养马人通知后,苏威尔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乌兰巴日斯的马房,一眼看见倒卧在地上的那团黑红色憔悴的物体,他的心象被重锤敲打了一下,发起颤来。

    他钻过栅栏,默默地坐在乌兰巴日斯的身边,默默地看着它。

    它瘦可见骨的胸膛非常缓慢地起伏;鼻孔大大地张着,黑眼睛中,原本的光采,原本的愤怒与骄傲――那第一次见面时就深深折服苏威尔的光彩,消失了,无影无踪地消失了,就象从来不曾存在于这世上一样。

    苏威尔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即刻杀了它!他想,乌兰巴日斯,你应该永远象我的记忆中那样,那样一匹千里良驹、神具烈悍之威。你怎么可以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你怎么可以象一匹普通的老马,这个样子死去!这不是你应得的死亡。你该死在大草原上、暴风雨中、与狮子的搏斗中;或者,你该死在浴血的战场上,为你的主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与你的主人埋葬在一起。那才是你应得的死亡。

    苏威尔从腰间拔出流莹,平放在膝前。他要让它看见这把剑。

    乌兰巴日斯看见了。它的黑眼睛里有一些什么深邃的东西成了形。

    苏威尔轻轻地抽出明亮的宝剑,轻声地对乌兰巴日斯说,“不疼的。一下子,就结束了。”

    乌兰巴日斯发出一声非常低的喘息,在苏威尔听来那是一种欣喜,就快要解脱的欣喜,然后它闭上了双眼。紧紧地闭上,从此再也不打算睁开。

    苏威尔持着剑的手悬在它细长的脖颈上,眼睛盯着它隐隐跳动的颈动脉……

    “苏威尔,你怎么在这里?别磨蹭了,班杰明大师说有事找你!”

    苏威尔手一抖,连忙将短剑藏在身后。他转身看去,却是艾瑞丝在栅栏外大声唤他。他眉峰一皱,“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就是。你先走吧!”

    艾瑞丝弯下腰作势要钻进马房,“不行!你要是不现在去,我就来拖你了!我们的魔弓制作中好像出了问题,大师非要你马上去不可。”

    “好好好!你别进来!我去就是。”苏威尔看了乌兰巴日斯一眼,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帮你解除痛苦的。

    苏威尔花了大半天时间与班杰明大师重新检验与核对了所有同学的魔法属性,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回到帝国军校马厩。

    一见他过来,养马人大声嚷道,“嗨,苏威尔,你那匹马可真是奇怪!”

    苏威尔心中一沉,“它怎么啦?”

    “早上运来时,它离死就只差一口气。到中午我去看的时候,嘿!想不到,它却能趴在马槽边饮水吃草!我见它还吃得下东西,便倒了点燕麦和果酒给它,居然让它吃了个精光!……”他还待往下说,苏威尔已一个箭步冲到乌兰巴日斯的马房外。

    它、它在那儿,它站起来了!站在那儿,虽然还是很瘦,但是,它,活了!

    乌兰巴日斯的双耳前后轻微转动,捕捉到苏威尔的脚步声,它一步一步慢慢走出马房中的阴影。它抬起了轻俊的头,望着苏威尔,曾经的光彩,重又回到了它的眼中。

    这是奇迹,还是神话?

    苏威尔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慢慢伸出手,接近它的鼻孔,嘴里轻轻地呼唤着,“乌兰……乌兰巴日斯……”

    乌兰巴日斯侧着头,用鼻子嗅闻着苏威尔的气味,然后低下自己的额头贴在苏威尔的掌心。它双眼微闭,一点余光流露出复杂的情感:倦怠、安详、依恋、喜悦、还有深深的信任。

    此时,他们不必懂得对方的语言,因为双方的沟通,已远远超越了言语的次元。灵魂穿透肉体的囚室,在空中直接撞击,震撼心灵。谁是马,谁是人?已分不清楚,也无须分清楚,都是一样热爱自由的灵魂。

    一只灰色的鸽子蓦地从天外飞来。

    艾瑞丝趴在宿舍的阳台上,手拿着一块火红的丝巾在空中招了招。鸽子“扑棱棱”地向后扇着翅膀,两只红色的脚爪落在她雪白的玉臂上。她解下鸽子脚上的小竹筒,然后把它关入阳台上的鸟笼里。用一根簪子将竹筒中一卷极细的纸挑出,看着展开的纸卷,艾瑞丝长长的睫毛不由得轻微地颤动。

    她将纸条点着了火,眼看着灰烬在落日的余辉下缓缓飞散。便回过身,背依着栏杆,两只手肘搭在上面。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长,一直长,直长到与宿舍里的黑暗结为一体。

    马房中,乌兰巴日斯正枕着苏威尔的腿安然的睡去,而这时候他看到了栅栏外的人影。

    苏威尔将食指竖在嘴唇上,朝来人摇了摇头。他缓缓将马的头部移到地上,弓着身子钻出栅栏,示意来人跟他离开这里。

    霞散绮,月垂勾,夜色深沉如墨,四处静谧如水。

    两人相随着来到黄楼之下。这座楼已被改为行政楼,一到夜晚就了无人迹。苏威尔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艾瑞丝,有事需要帮忙吗?”

    “是的……我看,你跟一匹马的感情都那么好……所以,我想,以前在大漠,那些骆驼的事,一定是误会你了。”

    苏威尔挠了挠额尖,“你晚上把我叫出来,就是说这个么?”

    摇摇头,艾瑞丝道,“奔雷的事,我曾经帮你保密;那么,待会我与你说的话,你也帮我保守秘密好么?”

    “你不、不是准备向我告白吧?”苏威尔退后一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唉,你这人!总是在关键时刻说这……这种笑话。”

    “哼,‘向我告白’就是笑话么?你也未免太伤人自尊心了!”苏威尔摸了摸鼻子。

    “你别开玩笑了。我是很认真的……”

    “我知道,你对我是很认真的……”苏威尔又嬉皮笑脸起来。

    “好了!”艾瑞丝吼了一声,又马上掩住自己的嘴,警惕地四周看看,逼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艾瑞丝=费尔得勒,是特尔曼现任执政官艾扎克=费尔得勒的妹妹。”

    苏威尔眨了眨眼,“哦……然后呢?”

    “你一点都不吃惊?还、还是,你早就知道了?”

    “不不不,你的确切身份,之前我并不知道。不过呢,就算你突然告诉我这些,我也用不着吃惊吧?我在帝都交的朋友,除了巴克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外,哪个人没有自己的秘密?这一点,我很看得开。我要是看不开,早就去跳河了。我感兴趣的是:为什么今天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个,仅此而已。”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出来,想让他苏威尔吃惊,只怕你这个小傻瓜还不够分量。

    艾瑞丝闻言拍了拍心口,接着道,“我特意告诉你,当然是有事要求你。”

    “我在听。”

    “你答应我不向别人泄漏?甚至是对副校长你都不说?”

    “我答应。”

    “好,我就全告诉你。”艾瑞丝抿着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今天,我收到了哥哥的飞鸽传书。他想让我准确掌握兰西对特尔曼的态度,兰西有没有进攻特尔曼的计划,以及,如果神圣同盟攻击我国时,兰西能否出兵救援。”

    苏威尔边听边皱眉,“这些事情你告诉我,只怕是没什么用吧?军国大事什么的,你应该去问公爵大人,或者是卡尔斯王储。”

    “我不敢。”艾瑞丝扭着手指头,“我自己的安危倒不算什么,但哥哥他突然来信询问,可能是国内的局势不稳。如果兰西还没有觉察到,我不能主动地向他们泄漏这个情况。”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苏威尔,我最佩服你了,你帮帮我啦!你私人帮我推断一下啦,或者,现在大陆的形势究竟怎么样了,将来还可能产生哪些变化?”

    苏威尔满脸苦笑,“拜托!艾瑞丝小姐!你别忘了,我同你一样,都只是一个小小的军校生,你问我,岂不是问道于盲么?”

    “切,你别想赖!你跟我们才不一样了!你认识的人不是公爵就是王储,你可以帮我跟他们旁敲侧击一下呀!而且你打仗那么厉害!我不问你问谁?再说,我也真没有别人可问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我只有靠你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盯紧了苏威尔,两只丹凤眼一瞬不瞬。

    苏威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可以毫无保留地接受一匹马的信任,但有时候,人类的信任往往会变成他的负担。也许,是因为自己被信任抛弃的次数太多,因而不敢接受别人的信任么?不过,艾瑞丝是他共过患难的伙伴,在他心里毕竟与别人不同,她的请求,他又怎么忍心拒绝。唉,这个心不够硬的毛病,还真是没办法。

    “喂!你说话啊!”

    苏威尔沉吟道,“艾瑞丝,你要知道,如同你是特尔曼人一样,我是兰西人。你不担心,我会为了兰西的利益而欺骗你吗?”

    “我不担心。”艾瑞丝坚定地摇头道,“你不会欺骗我的!你最多也就是不肯告诉我任何信息,但你不会骗我的!如果这一点我都不敢确定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商量了。”

    苏威尔又在心底对自己叹了一口气,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最承受不起。

    “你要我说真话么?”

    “真话。”

    “你听了之后,可不要害怕哦!”

    艾瑞丝使劲地点点头,苍白的月色照在她脸上,脸色愈显苍白。她准备好接受一切沉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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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人一样,动物也可分为高贵或者低俗。在我眼里,德国黑背狼犬的灵魂要远远高过腊肠犬。我的邻居有三条不同品种的狗,黑背、腊肠还有京巴,他们对外人都很凶,对我都很亲近。可腊肠只有我带食物给它的时候,才会表现出一幅亲善的样子,平时则爱理不理的。黑背却是忠诚的朋友,无论我何时去看它,它不会摇头摆尾,也不会抬起脚跟我握手,但眼睛里始终透出友善的光;无论我怎么逗它也不会冲我发脾气,可对别人却是那样的凶,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嗥叫。我坐在它身边看书,它卧在我的脚下,我觉得,我们就像一对不说话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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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2上帝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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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看好了。”苏威尔收起了嘻皮笑脸,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幅流星大陆的示意图,他盯着草图,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清晰明朗,分明是一介少年,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沙场老将,“在我国与神圣同盟之间的战争即将爆发。你看,由于双方领土并不直接接壤,首先展开厮杀的战场不外乎两个可能,不是在这里――南方的阿克塔哈克,就是这里――北方的特尔曼王国。其中,阿克塔哈克是我国的敌对国,而特尔曼是我国的邦交国;如果神圣同盟首先动手的话,他们一定会避开阿克塔哈克,而选择进攻特尔曼。”

    “为什么呢?”艾瑞丝烦恼地揪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她在仔细地聆听苏威尔的话,生怕漏掉了一句,可还是一点儿也摸不清头绪。

    “嗯……怎么说呢?简单地说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兰西的敌人――阿克塔哈克就是神圣同盟的朋友。他们一定会特意留下它作为两国之间广阔的缓冲带,兰西如果想通过阿克塔哈克进攻神圣同盟的话,首先必须与它一战。所以,神圣同盟不会碰它,那么同盟唯一剩下的进攻路线就是你们特尔曼王国。”

    “刚才你说这种情况好像是神通同盟先动手,那……如果兰西首先对同盟发动攻击呢?你们总不会拿我们开刀吧?”

    “很遗憾,兰西先动的话,如果是我领兵,我也会选特尔曼。”

    艾瑞丝咬着下唇,幽怨地望着苏威尔,以为他又是在开玩笑。可是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从心底里生出一丝寒意。

    “怎、怎么会?阿克塔哈克不是兰西的敌对国么?你们为什么不打它?”

    “要称霸流星大陆,我们的主要敌人是神圣同盟,并不是阿克塔哈克。而特尔曼是我国与同盟之间,直线距离最近的路线。相反,阿克塔哈克幅员宽广,物产贫瘠,不利于大军开拔。何况经过它之后,还有亚马逊自治领的阻碍,才能抵达神圣同盟的国境。这种情况会极大地增加后勤补给的困难。所以,一般来说,即使特尔曼与兰西是邦交国,也非走特尔曼不可。问题只是,怎么一个走法。”

    艾瑞丝的嘴唇哆嗦着,“如果、如果你们仅仅是要攻打同盟的话,我想,哥哥他们说不定会答应借道给你们的。这样,我们可能就不用打仗了。”

    苏威尔侧着头看着月光下朦胧的艾瑞丝,“你能够确定吗?对这种可能性,我表示怀疑。”有些话他不想说出口,全说出来对于这样一个天真的少女而言,未免太残酷了。

    几个月以来,苏威尔对即将爆发的大战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看法。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帝国军校生,但他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可以说是整个流星大陆独一无二的。他与神圣同盟的顶极骑士有过几次“亲密”的暴力接触,其中的一些人便是同盟的战役领导人和执行者,比如汉尼拔、米达伦和雷诺斯。他直接受兰西帝国的军事与政治统治者――卡尔斯王储与斯潘公爵――的指挥。他认识亚马逊自治领的两位王室继承人:朱蒂公主与莲娜公主,他的队友艾瑞丝刚刚向他传递了特尔曼王国执政官艾扎克对局势不安的看法。

    苏威尔仿佛亲眼看到,上帝――如果他确实存在的话――正准备将流星大陆的一盘残棋打散重来。

    历史已经到达一个转折点,流星大陆上只剩下两个军事强国,只有两个:兰西帝国与神圣同盟。

    他们互相对峙,他们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意识形态而奋斗:神圣的宗教与同样神圣的王权。如果神圣同盟得到胜利,兰西帝国就必定灭亡;如果兰西帝国军获胜,大陆上就没有一个凌驾于王权之上的、武装起来的、威胁性的“天父在地上的国度”。

    而不管哪一方――兰西或者同盟――在这场血淋淋的战斗中取胜,在两者战斗磨盘转动的过程当中,其他的一切力量,无论是特尔曼王国、阿克塔哈克、还是亚马逊自治领,都只是夹在两个大磨盘之间的消耗品,他们无论怎么挣扎,迟早都会被消耗殆尽。

    最后,整个流星大陆将出现一个不象过去那样色彩斑斓,但却更富于理性、更稳固的结构。也许最终,这一痛苦而必然的分娩过程会重新统合整个大陆,形成一个新的“凯曼皇朝”,或者一个别的什么政治实体。

    当然,以上的一切都只是苏威尔个人,作为一个兰西军人的观点,他没有将自己的这个观点向任何人透露。因为,这是一种需要十分的远见性、洞察力和开阔胸怀的看法,这也是一种对自己与别人都同样危险的看法。正因为它一下子揭开了真实的表皮,让人看到赤裸裸的最底层,所以它非常危险,所以苏威尔只有深藏不露。但他相信,未来的历史会一步步地证明他的观点。

    苏威尔同时也预见到,这个过程将是无比的血腥,无比的残酷,也许会给流星大陆上所有居民带来毁灭性的灾难,然而,历史的合力已经使得它不可避免了。没有任何人有能力阻止它发生,也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改变它的发展方向,尽管苏威尔本身已经预见到它,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逐步地实现,苏威尔不无悲哀地想到,甚至其中一部分也许会通过他自己的手,变成现实。

    苏威尔的悲哀并没有到绝望的地步。他知道自己的手将沾满血,敌人的或者朋友的,他也知道自己可能坚持不了看到最后。但他想尽他的力量,不是更多地毁坏旧世界,而是充当一个助产士,尽他的力量帮助流星大陆这个难产的“孕妇”分娩,让她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体验尽可能少的痛苦,生下一个健康的“婴儿”。

    现在,苏威尔唯一不敢断定的就是,这个涤荡一切的历史洪流过去之后,究竟谁会成为流星大陆最终的主宰?是兰西帝国,还是神圣同盟?事实上,这一点,恰恰是最不重要的。无论是谁获胜,星球将继续存在,流星大陆也将继续存在,人类追求自由和彼此间友爱的愿望将永世长存。

    这个想法自然而然产生的瞬间,把苏威尔本人也吓了一跳,难道,他不是应该希望兰西获胜的么?如果最后的统一者是神圣同盟,这世界唯一判断善恶的标准便是“信仰与否”,那人们还有什么权利追求自由?但话又说回来,教皇的遴选推举不是比皇帝的血统继承更加自由一些么?

    苏威尔在浮想联翩的时候,他的想法已经更进一步地接近危险了。他看过了“上帝”写好的整个剧本,并且已经提前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一页还暂时被一层神秘的迷雾遮盖着。他将在整个历史进程中扮演一个“知天命”的角色,他有幸比他同时代的所有人都站得高,看得远,他对战略战役的思考也不仅仅局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直接以是否有利于整个“分娩过程”作为决策依据。

    正是由于苏威尔心中暗藏的决策依据不足为外人道,他在第二次大陆战争中的许多行为看起来都前后自相矛盾,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一面声称援助邻国,一面又侵吞邻国国土;一面签订攻守同盟协议,一面又攻击友军;一面称兄道弟,一面又安排暗杀;一面宣誓效忠,一面又俟机反叛;等等,数不胜数。以上种种,有些是他确实做过的,有些是人们以为他做过的。但无论如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做到了“名留青史”,而且他的名字在后世使用频率还非常高――“苏威尔-格林”一词往往被历史学家们用作“无原则机会主义者”的代名词。

    “苏威尔,那照你看来,对我们特尔曼的攻击,最有可能来自于哪一边呢?东部边境还是西部边境?”

    苏威尔的心思一下又回到艾瑞丝的难题上。他略一思索,便果断地回答道,“西部。东边不用担心,兰西暂时还不会主动进攻。相反,你也应该听说过,神圣同盟刚刚平息他们的内乱;他们的军队集结起来,就象还未吃饱的狼群,正在饥渴地寻找着下一个进攻的目标。”

    “不、不会吧?我国与同盟之间有隔着亚古拉斯山啊!有它作为天堑,同盟的军队就算是集合了几百万,也不一定能攻过来啊!”

    “没有任何天堑挡得住人的脚步。”苏威尔的答复非常简单,但这句话似乎无法让艾瑞丝释疑。

    艾瑞丝沉吟道,“如果真象你所说的,神圣同盟会在西边发起进攻,我就会告诉哥哥,让他把东边的部队调到西部边境。但我真的不相信,同盟会愚蠢地向我们发动进攻,因为亚古拉斯山脉的存在对双方都是易守难攻,我们过不去,他们也过不来。”

    “我已经说过我的看法了,而且我向你保证它一定会成为事实。”苏威尔耸了耸肩,“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艾瑞丝点点头,“我明白的。那么,苏威尔,如果万一,我们特尔曼真要是遭了灭顶之灾,你,嗯,到了那时,会不会向我们伸出援手呢?”

    苏威尔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并不完全属于自己。我是兰西帝国的军人,必须服从国家元首的命令。何况,即便应承了你,我的力量又有多大呢?拯救一个国家,这种事情我根本无法做到。”他在心里说,这是事实,特尔曼是注定要毁灭的;不是毁于同盟,就是毁于兰西手中,或者被两者合力碾得粉碎。

    “你,”艾瑞丝咬住樱红的下唇,“难道不能看在我们、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做你能够做的事么?”

    苏威尔别过头,他不想看见艾瑞丝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会做我能够做的事,艾瑞丝。但不是为了你,是凭借……我自己的意志……”

    “不管你为了谁,让我们结盟吧!”艾瑞丝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扬在空中,作宣誓状。

    “结盟?”苏威尔为她的想象力感到有些震惊。

    “是呀,历史上那些志同道合的国家之间,不都是订立了同盟契约的么?”

    “可、可我们俩,谁也不是国家的法定代表啊?!”再说,谁跟你“志同道合? ( 闪箭,原我是箭,我是闪电 http://www.xshubao22.com/4/4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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