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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行龙走了过来,在两人周围兴奋的渡着步,突然,它疑惑的低头嗅了嗅。一边嗅着一边走到了一个草堆停下,随后,它发出了吼声。
程子琴与维娜尼娅对视一眼,两人疑惑的走到了地行龙的旁边。
凛乱的草堆被刚刚的爆炸冲击波掀飞了外面的一层,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一块破旧的布衣,程子琴忙上前拨开草堆,一个**岁的小女孩正抱着颤抖的双肩卷缩在里面,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们。
第三十五章 易苏
“幸存者?”程子琴忙上前去要把这个女孩抱出来。那个女孩惊恐的看着程子琴朝她伸出的双手,眼看着程子琴的手要碰到她了,一抹寒光在她眼里闪过,还没等程子琴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抓起她的手,一口咬了过去。
“哇!”程子琴惨叫一声,忙费力的把手抽了回来,食指根部鲜血直流,还有一个大大的牙印。维娜尼娅忙上前查看她的手。
“吼”愤怒的地行龙朝那个女孩一声怒吼,那个女孩眼睛直直的看着地行龙那狰狞的龙首,两眼上翻,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哇啊啊!好痛!”程子琴眼泪汪汪的对着自己的手指吹着气,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什么苦的她,痛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维娜尼娅又好气又好笑,忙一把拉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伤口,然后在手上凝聚了一个治愈之光,缓缓的在伤口上照耀,手指上的伤口和牙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痊愈,不几个呼吸就和没受伤之前没什么两样了。
“我说,她咬我做什么,我又没有恶意。”程子琴哈着小手,虽然伤口已经痊愈了,但错觉里仍然有点痛,再加上**快速痊愈时的麻痒,让她恨不得在手上再咬一口。
“你是没什么恶意,可她又不知道。”维娜尼娅上前抱起了那个小女孩,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的周身上下,见没有什么伤口只是被吓晕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这里还是不要呆了,再往前赶赶路吧。”
“哦”程子琴招呼了一下地行龙,让它曲下身子,她先爬了上去,然后维娜尼娅把那个小女孩平放在地行龙那宽敞的背上。地行龙站起身子,稳稳的迈开了步子,几人继续向前走去。
程子琴在地行龙背上的大包裹里翻了翻,先是找出了一个厚厚的羊毛毯给小女孩盖在身上。然后她取出腰间盛装圣水的水袋,拔去上面的木塞,倒出少量在手巾上,然后抚开小女孩那散乱的头发,仔细的擦去了她脸上沾着的尘土和污迹。
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因长期的营养不良肤色有点发黄,再加上被惊吓而脸色颇为苍白。
在掌心上倒了少许几滴水在小女孩已经有些干裂的嘴唇上擦了擦,“恩”的一声,小女孩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小手抹了抹眼睛,小女孩有气无力的睁开了眸子,一眼看见蹲在自己身旁的程子琴,先是一惊,继而受了惊吓似的想要跳起来。却不想这是在地行龙背上,差点从龙背上摔下来,程子琴忙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即使如此,小女孩还是很努力的挣脱了她的手,蹭啊蹭啊的挪了开去,小嘴微咧着,对着她摆出一副张牙舞爪架势。似乎是对着在自己背上挪来挪去的小不点有点不满,地行龙低吼了一声。小女孩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这个恐怖怪兽的背上,而且刚刚还挪到了它的脖子边,吓的她一声尖叫,忙不迭的又向程子琴这边爬来,程子琴忙一把扶住连滚带爬的她。
抬起无辜的大眼睛,小家伙颤抖的看着近在身前的程子琴,程子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蔼一点,她摇晃着手里的水袋,“别害怕,我对你没恶意的,来,这里有水,要喝一点么?”
袋子里的水声一下子就将小女孩的注意力吸引住了,实际上,惊吓和眩晕让她现在已经很口渴了。水的声音和程子琴轻柔的语气让她有些犹豫不定。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水袋,然后又看了她一眼,程子琴忙向她和善的笑。小家伙一边看着程子琴一般举起水袋在嘴边眯了一口。
很甜。。。很好喝。。。
小家伙愣了一下,然后抱着水袋便是咕咚咕咚一通大灌。。。。。。
“咯。。。。。。”小女孩放下了水袋,打了一个响亮的水嗝。
程子琴笑了一下,继续翻找了一下包裹。拿出来一个大大长长的面包,递给了她。
这一次小女孩不再犹豫,一把接过面包,塞进嘴里大吃了起来。香甜、松软的面包立刻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程子琴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她,突然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小家伙的身子一僵,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看见程子琴微微笑的看着她。半晌,她的身体柔软了下来,有些别扭的扭了扭身子,低头继续啃着手中的面包。
“你叫什么名字?”程子琴柔声问道。
“。。。易苏”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她答道。
程子琴有点惊讶:“你爹是读书人?”
“恩,”她低声道:“我爹以前是教书先生。”
一大块面包很快便被塞进了肚子里去,这个名叫易苏的小女孩看起来要比刚才好上不少,眼睛里也有了一些神采。吃完面包之后,她还用小舌头舔了舔自己手指上的面包渣,样子就仿佛一只舔爪子的家猫。
看看小女孩已经不再排斥自己了,程子琴伸手将她的头发拢到一边,谨慎的查看她身上的几处擦伤,用圣水浸湿的布巾小心的擦了擦。易苏有些不适应的摇了几下身子,最后还是安静下来。维娜尼娅煽动者翅膀从天上落下,她诧异的看着在程子琴的手中安安份份的小女孩,然后用天界语对程子琴说道:“阿琴,前面有一个背风的小坡,今晚就在那里宿营吧。”
程子琴向她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地行龙的脖子上拍了拍,地行龙会意的跟着天界秘法使的身影向右边拐了过去。易苏眨了眨发亮的双眼,怔怔的看着地行龙。
很快就到了地方,这是一个不到四米高的小土丘,东西横向的长度甚至不到十米,地行龙在背风处停下了脚步,然后曲下了身子。
程子琴先把宿营要用的几件东西从龙背上扔了下去,然后跳下了龙背。
“来,下来,别怕,我会接住你的。”程子琴拍着双手对着易苏说道,易苏慢慢的爬了下来,最后手一松,跳进了她的怀里。程子琴亲昵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捡起了地上的包裹,拖到了土丘底下。易苏则站在地行龙的旁边,犹豫了一下,她忽然伸出小手,在地行龙的下巴上摸了一下,又快速的缩了回来,地行龙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又摸了一下,再眨了一下眼睛。终于,小手缓缓的抚摸在地行龙的下巴上,地行龙惬意的眯着眼睛。
维娜尼娅抱着一捆木头走了过来,在地上升起了一堆篝火。程子琴在火堆旁边铺开毡布,从包裹里掏出了一些用具,又招呼了一下易苏。易苏走了过来,怯怯的看了维娜尼娅一眼,然后坐在了程子琴的身边。
晚饭是烤面包煮牛奶和一些熏肉,面包和牛奶是早上制作的,熏肉是临走时张大虎塞在包裹里的。程子琴因傍晚时分在小村子里看到的那副惨状有点没什么食欲,只是随意啃了两口面包,喝了一点牛奶,就再也没胃口了。易苏显然是饿的狠了,不仅干掉了两大块面包和一大块熏肉,还喝了大半瓮的牛奶,然后才满足的摸了摸发胀的小肚皮,眯了眯眼睛,松下了紧张的神经,开始打瞌睡。程子琴用一个羊毛毡子把她包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维娜尼娅张开巨大的翅膀,将两人都裹了进去。
最后,静静的夜晚中,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地行龙的呼噜声。最后,燃烧殆尽的篝火熄灭了,一阵风吹过,灰烬随风飘起。矮小的山丘下,一个白色的茧状物静静的屹立在夜色中。
第三十六章 依靠
四周是死寂一般的黑暗,朦胧的,有些错乱的感觉……
一个温柔的脸庞出现在睡梦中,“娘!”她叫了一声,然后那张脸转过来笑了笑:“乖乖的呆在家里不要出去,娘去山上给你找点吃的,不要担心,娘很快就会回来的。”
“恩,”易苏乖巧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啊等,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
那个凶爆的深青色怪物的咆哮声一直在睡梦中纠缠,伴随着的还有无数的惨叫。
“躲在这里,不要出去!”爹爹一把将她推进了草堆中。然后他就拼命的用草把自己盖住。“爹!”她大喊了一声。
“不要担心,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爹爹忽然朝她笑了笑,盖上了入口,捡起一根木棒朝那个怪物冲去。然后,棒起,人飞,墙倒。易苏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把惊呼声又咽回了肚子里去,眼泪却糊住了双眼。
无尽的黑暗中,一个暖暖的身子抱着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暖让她紧紧的抱住那个暖暖的身子,生怕她离开。
“爹。。。娘。。。”易苏低低的呢喃着。
。。。。。。
由于昨晚上折腾的比较晚所以程子琴一直睡到早上近十点才醒了过来,让维娜尼娅打开翅膀,她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爬起身来。大概是前一段时间过于惊吓劳累了,易苏还在沉睡。程子琴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这个小家伙睡觉的时候一点也不老实,不时的伸脚踢腿,最后还像八爪鱼一样的抱着她,害得她昨晚上一直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大概是涌进来的空气让她觉得有点冷,小家伙转身缩进羊毛毡里。程子琴起身爬起,顺手帮她掖好了被角。
维娜尼娅已经重新升起了火堆,等程子琴梳洗完毕,火上已经开始煮起了早餐。易苏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了这个场景,她先是迷糊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才想起昨天的事情。愣愣的在羊毛毡上坐着,怔怔的看着那个在篝火前忙碌的身影。直到那个人转身看见她坐在那里,她朝易苏挥手道:“醒了么?易苏,起来吃早饭了。”
“易苏?易苏?”程子琴纳闷的看着易苏愣愣的坐在那里,她走到小家伙的身边,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怎的了,是病了么?”
易苏看着她,忽然一把抱着她,把头埋在她胸前闷闷的不出声。程子琴楞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既然醒了,快起来梳洗一下,吃过早饭之后还要赶路呢。”
“恩,”易苏在她的怀里闷闷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乖巧的爬了起来。
吃过早餐,程子琴将包裹扔上地行龙的背,正想将易苏抱上去,小家伙却自己顺着绳子爬了上去。程子琴笑了一下,然后爬上了龙背,用羊毛毡将两人裹在一起,然后拍了拍地行龙的脖子,地行龙低吼了一声,站起身子迈开步伐继续朝前方走去。
随后的几天仍然在不断的赶路中度过,虽然程子琴尽量捡那些荒郊野外的地方赶路,却仍然不可避免的遇上了人群,尽管这些人离得老远就被小山一样的地行龙吓得四散而逃,程子琴还是担心那一天与人群突然相逢,到时候自己不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她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把地行龙收起来,然后套上长袍和斗笠用脚走路。
这几天易苏却与地行龙相处愉快,每次宿营时总是她来喂地行龙,不几日就和它混的透熟,到后来程子琴干脆让她来驾驽地行龙。
这天中午时分,天空中阴沉沉的开始下起了大雪,程子琴忙掏出一块油布披在羊毛毡上,维娜尼娅展翅在周围侦查了一番,然后落下来说道:“阿琴,往东北方约二十里的一个小道边有一个破庙,今晚可以在那里休息,不过那里有火光闪动,大概是有人在里面。”
程子琴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只是刚过下午时分,却已经阴沉的仿佛傍晚了。她顶着风雪喊道:“就去那里好了,等靠近的时候通知我我好收起它。”她的手拍了拍地行龙的背,维娜尼娅点了点头,带着地行龙向那个破庙的方向走去。
大概行了一个多小时,维娜尼娅示意离那里已经不远了,程子琴抱着易苏爬下了龙背,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再背上一个包裹,挥手收回了地行龙,然后拉着易苏的小手向那个地方行去。至于维娜尼娅则收起翅膀在附近不到一里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旦有什么事她也好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破庙,破败的围墙早就坍塌了,程子琴拉着易苏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这些人对进来的两人看了一眼就不在注意了。程子琴转身关上门,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
这里的地方并不算大,不过即使蹲了二三十人也并不算拥挤,地面上升起了七八堆火,这些人都围在火堆旁默默的烤着火,看得出这些人大多数只是逃荒的灾民。不过也有例外,在破庙最里面避风的位置有五个人围着火堆吃着东西,这几个人个个体型彪壮,身旁还放着兵器,周围的人都离得他们远远地。
大概这里以前也有不少人在这里避过风寒吧,地面上残留着不少凌乱的草料和灰烬。
程子琴观察了一会,拉着易苏来到一处稍空的角落里。从周围的地上收拢了些干草围成厚厚的一层,然后在上面铺了一块油布,低声要易苏坐在这里等一下,然后程子琴去周围寻了些枯木,小心的点起了一堆篝火。
天气越来越冷了,破庙周围的木板有不少被以前的难民给拆下来点火了,因此屋里几乎处处漏风,一些衣襟单薄的灾民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一个孩子的哭声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妇女忙哄着怀里的孩子,几个灾民从火堆里扒出黑乎乎的植物根茎,狼吞虎咽着。一些没什么吃的灾民只能羡慕的干看着,喉结不停的干咽。
程子琴用陶瓮去外面盛了点雪,然后回来架在火上想烧点热水,从包裹里取出了两块面包放在火边烤着。易苏安静的依偎在她怀里,视线在灾民间瞥来瞥去。
一股香甜的味道传散在空气中,那些灾民循着香味将目光投向了她们这一边,空瘪的肚子在浓郁的香味下更加难受了,一些灾民的眼睛变成了狼一般萤绿色,慢慢的向程子琴两人围了过来。程子琴暗自心惊的看着围上来的灾民,暗暗戒备着。
正在这时,一声大喝从旁边传来,“你们要做什么!”却是那五个带着兵刃的人之中,一个大汉拿刀站了起来,拦在程子琴和易苏的前面向那些灾民喝问道。
第三十七章 雪夜
难民们畏惧的看着这个拿刀的壮汉,但腹中的饥饿让他们有点犹豫,这时候那壮汉的四个同伴也冷哼一声拿刀站了起来,难民们这才一哄而散,退回了火堆旁。
只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还站在那里,用乞求的目光看着程子琴两人,程子琴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面包走了过来,递给了她。那个拿刀的壮汉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程子琴走过来的时候他只是侧了侧身子。那个年轻妇女大喜着接过了面包,抱着孩子给她磕了三个头,然后回到了火堆旁。程子琴走过那个大汉的身边,正要低声向他道谢,那个大汉却已经低声道:“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也敢在这种世道上厮混,却是不知死活。”
程子琴下意识的拉了拉衣襟和斗笠,这家伙怎知道自己是女的?却见那个大汉故意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同伴那边。程子琴立刻反应过来,红着脸回到了火堆旁。
那个大汉回到同伴那里坐下,一个同伴向他眨着眼睛,挪揄道:“怎的了,黑子老大,对那女人心动了。我说,在屋子里都带着斗笠,不是太丑就是太漂亮。。。。。。”
“好了,闭嘴!”大汉低声呵斥了一声,低声道:“不要小看了那个女人。”看那个同伴疑问的眼睛,他低声道:“刚刚那些流民围过来的时候,那女人虽然紧张,但却并不慌张。”
“不会是那些人吧?”另一个同伴皱了一下眉头,低声道:“刚刚你就不应该过去解围,正好看看那两个女人的路数。”
黑子郁闷的道:“一开始哪知道这些,都是过去了才发现的。”
“算了算了,大家小心注意一下好了。”另一个人说道,几人便默不出声了。
程子琴疑惑的听着这几个人的话,对于感知敏锐的神子之躯来说,尽管那几个人离得又远又把声音压低,她仍然把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搞什么?难道是什么江湖中人?别是什么麻烦事吧。”程子琴暗自思索,并决定天亮后就离得这些人远远地。
随着夜幕的降临,天气越来越冷了,程子琴抱在易苏坐在火边,把羊毛毡紧紧的裹住两人,还是挡不住嗖嗖的冷气,让她心里大为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野外躲在维娜尼娅的翅膀里呢,即安全又暖和,不比窝在这里强多了啊。
苦苦的挨到下半夜,程子琴靠在墙边正在打瞌睡,忽然听到一阵惊呼,然后就有人大叫“走水啦。。。”“着火啦。。。”等等话语。程子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然后就看到眼前一片火光。一些灾民哭喊着爬出了庙门。却是不知道哪个霉鬼睡着了忘记照看火堆,不小心烧着了地上的草料,结果把整座庙都点着了。
黑子等五人翻身站起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大了,他们五人因在最里面选了个背风的地方,结果反而被火势围住了出路,没办法从门口出去了。
“走那边破墙出去!〃黑子扫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然后他几个健步来到程子琴两人身边,几脚将墙踹了一个窟窿,其他四人鱼贯的从中钻了出去,黑子正要出去,一转头就看到愣愣发呆的程子琴两人,咒骂了一声,一把抓过程子琴和易苏,一把推了出去,然后一躬身也钻了出来。
程子琴因和易苏两人还裹在一起,因此被黑子一把推出来的时候没办法迈开步伐,结果和易苏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从羊毛毡里脱身出来,等她头昏脑胀的扶着易苏站起来,一抬眼就看见杨堪等五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忙伸手往头上一摸,却摸了个空,往地面上一扫眼就发现刚刚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斗笠已经掉在地上了。
“个锤子的!是色目人!”一个人愤愤的骂道,黑子正要说话,后面突然‘轰’的一声,却是一截房梁倒了下来。几人咒骂了一声,忙向远处躲了开去。
房梁塌下去之后,火势更加的大了,难民们呆呆的站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化成了灰烬,一些人愤愤的咒骂着,却也无可奈何,当时大家都睡着了,谁知道是哪个家伙把破庙给点着的。
这三更半夜的雪夜里,突然没了遮蔽风雪的地方,本就衣襟单薄的灾民们都有点受不了了,纷纷散向四方找其他地方过夜。
程子琴捡起斗笠戴在头上,拉着易苏站在旁边。黑子等五人商量了一下,也决定到四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过夜的地方。临走的时候,黑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队两人说道:“既然活在这种世道里,出门在外就要长个心眼,以后小心点,别再把东西在外人面前显露。”他看了两人一眼,又加上一句:“无论是食物还是御寒的衣服都是一样。”然后转身和同伴离开了。一边走几个同伴一边埋怨干吗要去提醒色目人,黑子低声辩解了两句,和他们越走越远了。
程子琴叹了口气,拉着易苏向北方走了一段路,看看周围没什么人,这才召来了维娜尼娅,召唤出了地行龙连夜赶路。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程子琴在之后的几天里乖乖的栖息在维娜尼娅的翅膀中,不过,随着遇上难民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头疼怎么避人耳目。
等到四五天后,在离新年只有几天的时候,程子琴终于避开战区,进入了蒙元的势力范围。
进入蒙元势力范围不远,程子琴就发现这里气氛有点异常,路上一些难民匆匆的往一个方向赶去,走了半日都是这个情景,程子琴偷偷的听了几个灾民的谈话才知道有人说在某某地方有富户在放粮,所以大量的灾民都匆匆的往哪里赶去。
这件事情让程子琴很奇怪,这里也是离蒙元与义军的交战区不远,怎么还会有富户跑这里放粮?再说了,在蒙元地区还有什么富户,要知道在元代,汉人是不容许经商和做官的。北方的土地早就被蒙古贵族瓜分干净,少量的汉人地主也多半把产业置办在富庶的南方,在这种鬼地方那可能有那个傻瓜给难民放粮?只怕早就被蒙古人把粮食给抢光了。
一时想不透其中原因,程子琴又急着北上,便也没太在意。此时离飞船的坠落点已经不远了,按照维娜尼娅的记忆,估计再往前方行个两三日,就能进入一片连绵的山脉之中,飞船就坠落在其中一座山谷中。
由于此地已经是蒙元军马频繁活动区,程子琴不敢再骑着地行龙赶路,只得牵着易苏步行,维娜尼娅在附近转悠巡视,一旦发现什么情况就尽快的向她发出警报。
而仅仅在第二日,事情就起了变化。身后无数逃荒的灾民突然哭喊着从两人身后跑过,这些这些灾民一边奔跑一边哭喊着:“蒙元追来拉,放粮的事情是陷阱,蒙古人把去那里人的头都砍去充了军功了!”
至正十八年十二月,刘福通遣部下关先生、破头潘攻克上都,在那里放了一把大火。在那里修正七日后,中路军又攻破全宁,焚鲁王府,进克辽阳,山东形势大变。元军虽然在九月攻破了曹州,掐断了山东与大宋龙凤政权的连接,但在山东境内开始采取守势。元军将领阿速里因连吃败仗,怕上司责怪,于是用放粮的消息诱杀了数千名流民,砍人头以充军功。
第三十八章 易苏的等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冰凉的夜晚,一些衣衫破烂的灾民在道路两旁游荡,间或从雪窝中掏出一些能咽的下去的东西来糊弄饥如火烧的肚子。极度的饥饿和寒冷令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看起来都是绿绿的。甚至在黑暗中发出野兽才有的萤光。被假放粮的消息从周围骗到了这里,结果一粒粮食也没吃到,附近反而有不少的蒙元骑兵在游弋猎杀,灾民们的理智已经近乎崩溃了。这几日来,杀人抢夺食物与御寒的衣物的事情已经频频发生。
程子琴拉着易苏小心的走在路边,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教训,现在她再也不敢当众拿出食物来吃了,甚至连羊毛毡布也不敢拿出来,只好和易苏披着油布御寒。
从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哼哼’声,程子琴忙拉着易苏往旁边避开几步,小心的观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种像是撕破劣质纸张的撕裂声,紧接着就是嚼咬、吞咽的声音。程子琴犹豫了一下,拉着易苏小心的走了过去。
前方的道路上,七八个衣衫褴褛的灾民围在路边,双手血淋淋的抓着一些肉块往嘴里吞吃着,而在他们的脚下,一具尸体卷缩在地上,身体已经被开膛破肚,身上的一些零件此刻却被同类用来填饱肚子。
吃人?!!!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了程子琴的全身,她下意识的一把捂住易苏的眼睛。那几个人察觉有人靠近,转过身来看着她,血淋淋的血水从他们的嘴角流下,麻木的眼神只是扫了两人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啃咬手上的肉块。一种酸酸的感觉涌到嘴边,胸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程子琴捂着易苏的眼睛,一步一步的挪过了这几个人,然后一把抱起易苏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程子琴只觉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了那种酸酸的感觉,她放下易苏一把扶住路边的一颗树呕吐起来。易苏乖巧懂事的帮她拍着后背,吐了好久,程子琴才缓过气来,她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巾正要擦嘴,就听得易苏惊呼一声,她忙转身去看,却发现易苏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顺着易苏的眼神看去,在前方路上的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女人正直直的想她们走来,看她的面目有点熟悉,略一回想程子琴就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这不是雪夜之中同宿破庙,然后向她乞求面包的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么,她的孩子呢?
那个女人一直低着头喃喃自语,程子琴顺着她的眼光向下这发现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只是,这还是她的孩子么?细嫩的皮肤被冻的乌青,幼小的身躯僵直的躺在母亲的怀里,却是早就没有了呼吸。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身上被咬破了好几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而在血洞旁边的肌肉上残留着的明显是牙齿的痕迹。
那个年轻女人抬起头来,看见是程子琴和易苏两人,她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阿,是你们两啊,上次你们送给我的吃的好香好甜哦。你们真是好心人呢,这次我来请你们吃东西吧,你看,我家囡囡的肉多细多嫩啊。”她举起手中的孩子,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红红的嘴角里竟然还残留着血肉残渣。
一股冰冷的感觉从头顶窜到脚跟,程子琴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见那个女人忽然又把孩子抱回怀里,嘤嘤细哭起来,“囡囡,娘的好囡囡,你怎么就冻死了呢,娘好饿啊,娘好饿啊。。。。。。”最后她拍打着孩子,边哼着边往前方走去。“好囡囡,乖囡囡,娘的好囡囡。。。。。。”
程子琴头皮发麻的看着那个女人走远,将后背重重的靠在树上,然后沿着树身无力的滑坐在雪地上。易苏摇摇晃晃的挨着程子琴的身边坐下,把头埋在她怀里,程子琴抚着她的头发,怔怔的看着因刚下完雪而显得特别明净的夜空,忽然无比的怀念记忆中那浑浊而冰冷的城市。
维娜尼娅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阿琴!阿琴!”她摇着程子琴的肩膀,“振作一点,清醒一下。”
程子琴抬头看着她,用苦涩的声音喃喃道:“这个世道还有的救么?这个人心还有的救么?”
“什么?阿琴,你在说什么?”维娜尼娅听不懂汉语,只是焦急的看着她。程子琴却一把抱住她哭道:“维娜尼娅,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维娜尼娅拍着他的肩膀道:“阿琴,还有一天的路程就到了,到时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可以。”
程子琴愣愣的看着她好一会儿,突然跳起来道:“快去,快去那里,我一刻也不想再等了。”她一挥手召唤出了地行龙,然后抱着易苏骑了上去,也不再掩饰行踪,驱使地行龙不要命的狂奔起来,维娜尼娅忙展开翅膀跟了上去。
小山般的地行龙从小路上狂奔而过,一些难民惊叫着躲避。一队在这附近游弋的蒙古骑队听到响声,忙赶了过来,结果却惊恐的看到飞奔而来的地行龙。
维娜尼娅在低空中飞到程子琴的身边指着那队骑兵对她喊道:“阿琴,前面。”
程子琴虽然此刻脑子有点混乱,却仍然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她一把捂住易苏的眼睛,然后发动了一个神术:“神说,那凡人不能直视神圣的容颜,因那是亵渎。”
一道光辉灿烂的光芒在她身上升起,所有正对着它的人都发出一声惨叫,捂住自己的眼睛翻倒在地上打滚。然后地行龙就风一般的从他们的身旁跑了过去。
一直跑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几人停下来休息了一下,喝了点水,然后骑上地行龙继续赶路。终于在中午时分来到了山脉脚下。
“从这个山口一直往里走,大概沿着山道走上十几里地就能到达那里。我和易苏在这里等你。”
“你们不和我一起进去?”程子琴楞然的看着她。
“。。。。。。我就不去了,无论如何我都要留在这个世界,消灭魔兽、拯救民众,这就是我的责任。”维娜尼娅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可以把地行龙留在这里,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要回去,那么你就召回地行龙,那么我们就知道你回去了,只要地行龙还在这里,那么我和易苏就会守在这里不会离开。”
程子琴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向地行龙下达了留守的命令,默默的脱下蓑衣和斗笠,露出守护之法袍,右手拿着荣耀权杖,左手捧着辉煌之书,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向山道中走去。
“姐姐!”程子琴转过头,看见易苏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她朝易苏笑了笑:“乖乖的在这里等姐姐,不要担心,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
“乖乖的呆在家里不要出去,娘去山上给你找点吃的,不要担心,娘很快就会回来的。。。。。。”
“躲在这里,不要出去!不要担心,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乖乖的在这里等姐姐,不要担心,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
易苏抱着双肩靠在山墙上缓缓的坐倒在地,同样的笑脸,同样的话语,这一次自己所等待的还是同样的命运么?
泪水模糊了双眼,易苏低低的呢喃:“爹。。。娘。。。还有。。。姐姐。。。不要抛下易苏。。。。。。”
第三十九章 单人挡千军
凄厉的北风终于停了,多日不见的暖阳也终于在天上露了脸。道路上雪层被这几日的低冷的气温冻成了手掌厚的一层冰,宛如盔甲似的覆盖在地上。
十数个蒙古骑兵呼啸着在路上奔跑着,在他们的前边,数十个灾民哭喊着奋力狂奔,跑在最后面人被那些蒙古骑兵毫不客气的砍翻在地。
领头的那个壮硕的蒙古人哈哈大笑着,把手里的马刀熟练的挥了个圆,向另一个跑在最后的人挥去,正要将那人一刀两断,忽然咦的一声,手腕一转,刀光从那人的头顶掠过,他左手一伸,将那个人捞上了马背。
“原来是个娘们。”他大笑道:“正好给爷们解闷。”其他的骑兵哄笑起来,纷纷打趣他。
那个女人在他怀里剧烈的挣扎,随着她的挣扎,在她怀里一个东西也露了出来。
“什么东西?”那个首领劈手把东西从那个女人手里夺了过来,一股臭味猛地扑鼻而入,差点让他吐出来,他提起这东西一看,竟是一个被啃去了一半的小孩。他一怔,随即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头顶直到脚底,一排冷汗在他背上猛地窜了出来。他一把拧过那个女人的脸,在她嘴上一捏,把她的嘴角捏开,就看见一片血红肉渣。
他咒骂一声,猛地举起那个女人就要向地上掼去,正在这时,‘嗖’的一声,他下意识的一偏头,一只箭只从他耳旁掠过,身后就传来一声惨叫,他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部下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敌袭!”他猛地把那个女人扔了出去,随后一勒缰绳,战马‘浠呖呖’一声,前蹄抬起,人立起来,用战马的胸腹将另一只箭挡下。一声马叫,战马倒下,那个首领狼狈的翻了下去。
路旁的雪堆里几个身影破雪而出,挥刀而上,在这队蒙古骑兵中挥舞起了一片血光。
前面的灾民见得这种事故,跑的更加快了,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十数个蒙古骑兵就横尸在地。一个疤脸大汉在每个骑兵的脖子上补了一刀,然后对那个正在收拢战马的人道:“黑子,怎么样,伤势还撑得住么?”
黑子龇了下牙,闷声道:“没事,还撑得住。”自从在破庙里离开之后,原本的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三个,而且是人人带伤,其中黑子伤的最严重,一道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破到右下腹,只差一点就将他开膛破腹。
疤脸大汉上前帮他紧了紧裹住伤口的布条,沉声道:“撑着点,已经看见山脉了,骑上马再跑半天功夫就能进蒙山了,等进了山里,那些鞑子就别想找到我们。”
黑子笑了一下道:“即使走不脱也没关系了,左右不过是个死,反正杀了阿速里那个畜生,即便死了也不冤了,正好赶上三哥四哥做个伴,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疤脸大汉轻轻的抱了他一下,说道:“好兄弟!”他一转头对着另一个人喊道:“老二,你在搞什么家伙,快点准备走人了。”
一个偏瘦小的人蹲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喊道:“大哥,黑子,快来看看,这个女人还有气。”
疤脸大汉与黑子忙走了过去,一个女人正躺在雪地上,胸口微微的起伏着,正是被蒙古骑兵首领扔出去的那个女人,因被雪地垫了一下,竟是没有被摔死,只是摔岔了气。疤脸大汉再她人中上捏了一会,那个女人就幽幽的醒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叫一声:“囡囡呢,我的囡囡呢?”然后一把推开疤脸大汉,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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