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爱上狐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剑落雪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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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有空发呆,还不赶紧跟我上船,对了,你叫什么?”朱四少爷突然转头问了一句。

    “啊,我叫冰璃,就是……”

    “知道了,我以后叫你阿璃。一会我们要验的,是一批‘木鱼’。”

    “木鱼?那不是和尚敲的么?也能吃么?”

    朱四少爷这次都来不及用扇子挡住脸,就噗嗤笑了出来,“此‘木鱼’非彼‘木鱼’,这是东瀛一种经特殊工艺制成的烟熏鲣鱼,因为硬如木块,吃的时候要用刨子来刨成鲣鱼花,所以也叫‘木鱼’。”

    “原来如此。”小璃决定在离开船之前,暂时不说话了。

    第四十三话 心结难解

    知道必然有人会拦他,必然他会叫嚷着喊自己的名字。墨没有回头,不知道是出于决绝,还是为了躲避那惯常的目光,以至于直站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梯,出的酒楼。仿佛隔绝到了另一个无知无觉的时空。

    还记得共贺了生辰后的那个早上。

    “说吧,这次是要把她,不对,是他,怎么处置?”玉颜收拾着箭囊,头也不抬。

    “他跟着我们是什么结果,你不会不清楚。”墨正笔走龙蛇地描画着什么。

    “只是和‘老朋友’去打个招呼,你怕了?”玉颜抽出了那支飞羽箭,眯着眼看那箭头泛起的寒光。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一次。他只想过简单快乐的日子,以他的心性也应该过上这样的日子。”

    “事情解决后,再回这里来就是了。或者换个别的地方隐居。”玉颜擦拭着箭上的图案,像是要一口气擦掉的样子。

    “这些年,我们换过多少地方了,可有哪一个有放过我们的意思。多一个犯险,何必?”

    “你问过他的想法吗?你还是怕了,你怕自己保护不了他,就像在军中你护不了那小军医的周全一样!你以为从那以后自己陷入了诅咒,不能和任何人在一起,其实只是你自己固执己见,不肯改变罢了。不肯改变就是你的诅咒!”

    玉颜一改往日温润的样子,近乎咆哮的一段话,像是已在心中郁结了很久,顿了顿,又道,“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行,我一样可以保护他。”

    墨迎上了那几近挑衅的双目,玉颜却看不出那乌黑如寒潭水的眸子里,是喜,是怒,还是悲,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只怕我有这个心思,他也不会从了我。早知道会有今天,你又何必招惹他。”

    “如果连这个都可以控制,八成我就真的不是人了。”墨的笔凝在了半空,半天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

    “最近又发作了?”玉颜放下了箭囊,双手搭在了墨的肩上。

    墨微点了点头,已勾出了一白一黑两个身影于山间温泉对饮,又停笔道,“如果说以前是刀尖见血才会失控杀人,现在只要动念,必会发狂。八个猎狐的,还可以说是罪有应得,那止桑,也差点做了冤魂。”

    “可小璃是天山灵狐,你前几次能治愈,不也是靠了他冰莲的灵力。由此看来,他于你,正是解药啊。”

    “你以为他的腿伤为什么久不能愈?是因为多半的灵力都用来治我这个疯子。你觉得以他的身手,我发起狂来,他可得活命疗伤?”墨很艰难地吐出这些话,而更有些话是连在心里想一下都不敢想的:最近的每次发作,都因冰璃而起;更严重到只要惦念这个人的名字,心就会隐隐作痛。

    “不想他念着你,又画这些做什么?”玉颜已看出来,墨这一大清早画的都是和小璃生活的点滴。

    “他看起来孩子气,又温顺乖巧,实则心思敏感,颇有主见。不然就不会孤身一人下天山来这陌生的人间了。我想来想去,还是白鹤楼最适合他。这些画,也是为了让他安心,聊胜于无罢了。”

    “你这人,说好听了是直白,说难听了向来是个说话、做事伤人的主。没发现自己这回连脾气都改了?白鹤楼?亏你想得出来。只是他和朱四少爷,这两个小孩儿能处得来?”

    “特别投契才是。”

    能漂洋过海的货船,果然不同于普通渔船,船舱内颇为宽敞,一行人悉数围拢在里面,也不觉得拥挤。中间早有伙计按吩咐于各舱内拣了鲣鱼干样品供朱四等查验。

    “验货这种事,也要老板亲自来吗?”在小璃的想象中,老板,特别是像朱四这种披金戴玉的少爷,自己只要享乐就好,生意上的事都有雇佣的掌柜之类,代为打理。像检查鲣鱼干质量这种事,派个总厨什么的来,绰绰有余了吧。

    “当然,这是白鹤楼的传统。百年老店,品质为先。酒楼的菜好不好,食材的好坏可是第一关。每年由东瀛运来的鲣鱼干,这个季节的,是最好的。而我们店里用的,又是从这批最好的里面挑出来的。”杨忠言语中满满的得意。

    “这么说,鲣鱼干很贵重?”一段话大大激起了小璃的好奇心。

    “这鲣鱼也是种金枪鱼,要做成鲣鱼干,需要经过去皮、剔骨、日晒、削除等多个环节,历时半年方可制成,成品只有原来重量的六分之一。再加上海上运输,阴晴不定,难免发霉使鲣鱼干劣化,影响品质。所以就更加珍贵了。”

    “那怎么辨别鲣鱼干的好坏呢?”

    “这你跟我看过一遍,也就明白了。”朱四少爷接过了话头,折扇早收回了袖里,拿起一块鲣鱼干,轻嗅了嗅,递到小璃面前,“你闻闻看。有什么感觉告诉我。”

    “嗯。”小璃接过了一块原木色的鲣鱼干,真的如木柴一样又硬又轻,放在了鼻下,“味道很清爽。”

    “这种鲣鱼干叫‘背节’,也叫‘雄节’。取的是鲣鱼的背部,脂肪少,削出来形也漂亮,用来调味自有一股清淡、高雅之气。你再试试这个。”朱四又拣了另一块递给小璃。

    小璃微一嗅,差点一个喷嚏噗出来,“不好意思,这个,味道太重了。”

    “这个……”

    朱四刚要讲,小璃抢过了话头道,“你等一下再说。这个是不是叫‘腹节’?‘雌节’?自然用的是鲣鱼腹部的肉,会比较松软,调味的话,应该适合做高汤吧?比较浓烈。”

    “少爷话没说完,你抢什么?!”杨忠在一旁已是满脸的不悦。

    反是朱四双眼放光,过来牵住了小璃的手道:“杨忠你吼他做什么。抢的好,说的一点不差。阿璃你天赋异禀,今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这胡乱一猜也是天赋?小璃呆愣愣地看着朱四,那眼里可没有一丝讥笑的意味。

    第四十四话 别院小聚

    说起松溪别院,只不过是座稍具规模的园林建筑,之所以声名远播,多半因为别院过去主人的一点特殊癖好:别院前是密匝匝的一片松林,又有溪水蜿蜒曲折,穿别院而过。而这两点却正犯了风水里的两个大忌讳。

    松树虽有长青之意,但多半栽植于墓园,活人居住的地方,却挨着松林,不会增福,却有减寿之嫌。而流水常常代表财运,若蜿蜒流入庭院中,就有为主人聚集财富的意味,可像这溪水穿堂而过,来了多少财又悉数流走,主人怕是多善于经营也是白忙活。

    当然,这别院主人显然是不信风水之说,别院更因为这些非议而名声大噪。但名声终究只是名声,常人大多对别院有所忌讳,谈论的多,近瞧的少,更不要说进去看看了。因此,别院成为了虽离京城不远,却异常幽静的所在。

    墨将马车停在街口,进了家两进院子的小客店,打听到玉颜并没有按预定好的留在客栈等他,店小二说他一早退了房,直白的说,是逃走了,一个子的房钱都没付。是了,带着小璃在道长那里呆上七天,可不是预计好的。可玉颜向来是不急躁的,这回是怎么了?

    墨假意说自己是债主,偏要进房间里寻个蛛丝马迹,势要把玉颜捉回来,与店家一同发落。店小二立时同仇敌忾,带着墨在房间里搜了个仔细,哪有半毛钱遗留?倒是两人一路痛骂,解了店家的心头气。墨临走的时候,店家特叮嘱以后投宿八折优惠……

    玉颜虽没有留下什么物件,线索还是留下了,客房内方桌下的榫子里,插着字条,上面画着一枝松针,几个墨点。

    松针该是指松溪别院,可这墨点?指人?遇到了熟人?还是碰上了麻烦?墨半信半疑地驾着马车朝松溪别院驶去。

    小客店离松溪别院是极近的,可马到了松林边就开始嘶鸣不止,是喊是打都再不往前挪半步。这马一路不停,怕是一辈子都没走过这么远,五成是累了,八成是这林子里有杀气,未经训练的马是承受不住的。墨拍了拍满是汗水的马头,牵过缰绳在树上拴好。握了握那把未成形的“浴璃剑”进了林子。

    松林本就幽静,此刻却有点幽静得出奇,听不到半点的鸟叫虫鸣,连阵风都不曾吹来,好像有人故意隐去了这些声响,静待着什么的到来。

    墨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得清自己脚落下去的每一下是踩到了松枝上,还是土地上。墨隐约可以感觉到一张细密的蛛网越绷越紧,随时有破掉的危险。

    几乎是呼啸着,一支飞羽箭由后方疾驶而来,是奔着自己的后心来的,可若说是偷袭,这动静未免太大了点,只待风声渐近,一个矮身,箭插在了松树干上,整个箭头都没了进去。

    再来,七八枚银亮的飞镖由左侧飞来,虽比不上箭的势大力沉,却封住了斯墨上中下三路,但仍是在离的寸许的地方,将将躲开,所有飞镖都钉在了地上。

    还有,却是近攻,双刀由腿下扫来,一对铜锤却是从头顶砸下,长剑由中路过来,却是虚晃。即是虚晃就是生门,墨一个鱼跃旁逸斜出,落在执长剑者的背后,喊了声:“京望。”

    那前面的人身形一振,却是拿铜锤的先出了声,“你小子真没意思,说好了一起和墨将军耍上一耍,偏你不动手,倒显得我们几个失了礼数,数你小子心眼多,吃我一锤,让我消消气。”

    红脸汉子举着铜锤佯装要打,白净脸的京望却早已扭身过来,单膝跪地,“墨将军,请受京望一拜。”

    余下三人见状也齐刷刷跪了下去,墨连忙扶起四人,却冲着远处那树上的人影道,“他们闹闹便罢了,玉颜你也掺和进来?”

    “他们四个执意如此,我不过是打个头阵。”只见树枝一抖,玉颜已跃到了跟前。

    “是了,是了,是我们几个的主意,与玉颜公子无关。我们本以为将军隐居多年,想讨点便宜,咳,没想到这动起手来,将军不但避开了我等,更是剑都没有出鞘。”却是那拿双刀的,立在旁边,脸上尽是羞愧之色。

    “还是要怪京望,我们都没得施展。”红脸汉子依然不依不饶地嘟哝。

    “你以为这是战场厮杀?一招之内高下立现,又不伤分毫,才是境界。”却是那掷飞镖的。

    “兵器都收起来,去别院里说话。”墨和玉颜已走在了前面,余下四人见状忙跟了上去,仍是不住地争辩。

    “不问问我们怎么碰上的?”

    “根本就不是碰上的。这四个早归了暗兵飞羽,你们才是一路,此次必是得了皇帝老子的令,又手痒了吧?什么定勃有难,定勃早一路向西,去寻那佟掌柜去了。”墨面色阴沉。

    “老匹夫看来你这几日也没闲着啊,我可是陪你来的,不要不识好歹。还有他们几个,还不是惦着你。顺便办点事。这事也不是与你无关。”

    “肃王爷大公子迎娶宰辅大人千金闫碧珠,强强联合之势,消息一出,轰动京城,皇帝老儿看了肯定如芒在背。说吧,是要杀了千金嫁祸大公子呢,还是婚娶当日制造事端,查找定罪的线索?”墨推开别院大门,三弯两转已到了正厅,寻了张椅子坐下。

    “老匹夫,你把什么都说白了,还真是没有意思。可这次的事,咱们也躲不开。上次许易善的事,虽然做得利落抓不住把柄,可以肃王爷心机,多半还是忌惮了皇帝老儿的势力,睁一眼,闭一眼。你我无所谓,这次还他个人情,你这四位兄弟今后路也好走些。”

    “我知道。只是时间仓促,需要好好谋划。”

    “是我们几个无能,拖累了将军和玉颜公子。”四人立在正厅里,却不坐。

    “找到你头上来的,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咱们兄弟几个有这个共事的机会,已属难得。”

    第四十五话 酒鬼品酒

    五人相见相聊甚欢,颇有当年中军帐内议事的样子。区别只在于当年是旌旗招展、马声隆隆的正面厮杀,甚是光明磊落,现下却是皇帝老儿亲自授意的暗杀之举。可既然目标是肃王爷的势力,也没什么可顾忌的。几人很快议好了计策,夜色已颇为浓重。

    “时间尚早,先都睡去。若我记得不错,这后院有几间客房,足够你们几个睡下了。”

    “将军对这里如此熟悉。我们一路打听来,这松溪别院原是姓李的一户家宅,主人家很是古怪。将军是与他家相熟?”

    “来过几次罢了。”墨答的随意,已领着他们几个到了后院。

    京望环顾了下四周,这宅院陈设虽然古旧了些,但并没有积下什么尘土,基本的日用器具也是有的,不像长期没有人打理的样子,可将军不说,自己也不好深问,但有一事却是从刚才对峙之时就想问了的,搪塞了那三人先去了房间。

    “将军这把佩剑可是新得的?”

    京望年纪轻轻却心细如发,墨不好说那数年不曾离身的玄铁剑已祭了小璃的五脏庙,只得点了点头,左手抽出剑来,给京望一看。

    京望接过剑来,只是皱眉,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这剑扭曲变形,随便从哪个铺子抽出一把来,都会强很多,是刚铸出来吧,能用么?

    倒是一旁的玉颜公子忍不住击掌大笑,“京望啊,你别为难,直说,这就是根废铁,谁让你这墨大将军得罪了老丈人!”

    “哪个是我老丈人,你要是皮痒,我就成全你!”只一个眼色,剑已到了墨的手上,“刚从背后放箭,我还没和你计较!”

    “那一箭你要是躲不开,也可以死一死了!也好,也好,只当舒活筋骨。”玉颜亮出兵刃,居然是一把匕首。

    京望拦也不是,走也不是,看两人就这么扭打起来。墨将军的剑招自己早已领教过,剑风凌厉,更兼雄浑之气,几年不见,又多了几分肆意与洒脱。

    玉颜公子在暗兵飞羽里更像是一个传说,今天得见,果然是暗杀部队里的高手,以短兵器对长刃,足见身形灵活,闪转腾挪间,招招致命。

    高手相较,胜败只在须臾之间,更加之斯墨和玉颜都是极为认真之人,手下并不留情。几十招之后,玉颜却突然一个守势,退跳到身后一松枝之上,“老匹夫,我输了。”

    京望一怔,将军剑招虽凌厉,但每被攻到右侧似有掣肘,动作越发凝滞。反观玉颜,进退得宜,渐渐得了上风,此时却反说自己输了。

    别说京望吃惊,更激怒了斯墨,“胜负未见,你退什么退!”

    玉颜却干脆坐到了树枝上,荡秋千般的晃着两腿,“我累了不行么?还没到夏天,天气就这般燥热,只闹了这一会,浑身都是汗,不如我们去喝玫瑰露?然后洗洗睡吧!你看京望在旁边看的都快打瞌睡了。”

    京望是个极懂眼色的,忙接话,“是了将军,一路车马劳顿,我也觉得有些困了,先告辞了。要是有兴致,不如明日再切磋?”

    再争执下去倒没有意思了,墨左手将佩剑收回腰间,道,“那就算了,玉颜你馋酒就早说,这地窖里,怕不只有玫瑰露,就看你喝不喝得下了。”

    松溪别院的地窖,是个专门藏酒的酒窖,通风良好,温度适宜,里面一字排开的是很多酒桶,每个酒桶上都贴着个纸签,标明酒的品种、产地和来历。

    玉颜见这阵势,乐不可支,凑了十几个杯子,把每种酒都取了些,在自己和斯墨跟前排了两行。

    “一味喝酒没有意思,不如我们也玩个游戏。”

    “酒令就免了,把你灌倒了,还得我背回去。”

    墨刚端起酒杯,就被玉颜拦了下来,“老匹夫你做人得有点情趣啊!游戏很简单。桌面上的酒,随意取,但要先说出酒名和相配的酒器,说不上来的,要额外回答一个问题。怎么样?又不耽误喝酒。”

    “就你噱头多。那我先来。”墨将酒杯轻晃了晃,又凑近了闻了闻,“倒是先让我得着了。这是西域的葡萄酒,果香、木香醇厚,至于相配的酒器,当属水晶杯。”说罢,一饮而尽。

    “慢着!葡萄酒当配夜光杯,这可是有诗为证的。水晶杯是个什么。”

    “夜光杯说白了就是玉杯,用它配葡萄酒只能说是种习惯。要想充分欣赏到葡萄酒的色泽、质地,还是要选透彻的水晶杯最好。啊,不过这水晶杯也是西域传来的,你可能没见过。”

    “老匹夫,就你少爷出身秀优越么?看我的!”玉颜拣了个酒盅,看也未看就饮下了肚,“这酒闭着眼也知道了,你的最爱,汾酒。这个当配玉杯!薄透温润的玉质更衬酒的清冽。”

    “横也玉,竖也玉,我看你也说不出个新鲜的。这杯好!黄酒,廿五年的女儿红,可惜现在不能加热,不然味道更浓。”

    “先别喝啊!酒器还没说。”

    玉颜去抢杯子。墨哪里会从,侧身挡住,酒杯见了底。“刚不是说了,放酒壶里暖着最好!”

    “老匹夫你说不上来,也不能用抢的。”

    “玉颜啊,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和我谈酒,你只有吃亏的份儿。”墨把桌面上的酒杯都扫到了一旁。

    “为什么和我比试不用全力?”见墨如此说,玉颜收了那副玩笑的样子。

    “哪次和你比试不是全力?”

    “惯用右手剑,偏用左手,你干脆把右胳膊绑上不是更好?!”玉颜本就白玉般的脸越发气的惨白。

    “我本来是左撇子,但幼时的武功师父偏把我扳了过来。要不是右手废了,我大概也想不起来左手更灵活了。”

    “右手怎么了?”玉颜扯过了墨的袍袖,来回仔细看了看,也没瞧出右手有什么异样。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总之这次行动之前,这条胳膊都是废的。怕小璃发现了担心,我让道长使了个障眼法,所以看不出受伤。”

    “开玩笑。你是信不过我?你退出行动,我们五个人也是一样。”

    “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可相信,那就是玉颜你了。意气用事的话就不要说了,时间紧迫。我只是废了条胳膊,就当我无用了?”

    “我看你那副将京望,似也有所疑惑。”

    “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乱说。只是这障眼法是有时限的,你得帮我。”

    玉颜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墨是伤成了什么样子,居然需要造一条假手臂么?

    第四十六话 都是吃货

    白鹤楼有一点好,就是只要睁眼,前后左右都是喧嚣,让你就算自己没什么事可干,也一定不会感到无聊。只是到了夜里,蜷缩在自己窄窄的小床上,小璃借着明亮的月色,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那本画册,现在看来该是斯墨故意留给自己的东西。墨鱼丸你真坏,既然要抛弃我,又何必做得这么体贴……

    画册的每一页都是美好,每个故事都是回忆。回忆多了,反而能静下心来,把前前后后想个仔细。小璃发现,从一开始,他们就互相没承诺下什么,就只说了是陪伴,从一开始他的心里不就是有那个爱人在吗?自己也只是在长久的孤单后,贪恋那一点安全感而已。

    想到这,小璃呼出一口气。自己对于他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身份特殊而觉得新鲜?没有一技傍身而激发了保护欲?或者只是自己时时闯祸的呆萌样儿能逗他开心而已。平静的日子里,有一个这样的人陪更好;有事的时候,就变得可有可无,甚至是个累赘吧。虽然他很小心地没有说破,可扔下自己头也不回,却是事实啊!

    终究后知后觉的,是自己吧!明明知道墨鱼丸一旦不开口说话,就一定是在筹划着什么,却还是没有起一点疑心,那深谷中的日子,美的像幻梦一样,就真的像幻梦一样容易破碎。自己就那么直愣愣地放他跑掉了,事情解决了他还会来找自己吗?

    就这么思来想去的,夜居然变得无比长,无比凉,小璃干脆披上了外衣爬起,冲着窗口坐着,盯着那弯弯的月亮。

    忽然一阵凉凉的风斜吹进来,是朱四少爷只套了件绯色的小袄子弓着身子摸进来,大概出来的匆忙,也没有带照明之物,被门槛绊了下,几乎是用扑的就到了小璃的床边,好在手里的托盘没有飞出去,看小璃坐在床上吃惊地看着自己,只是傻笑。

    “愣着干什么,老板进来了,还不让出半条被子来,都要冻死了!”朱四把托盘往床沿上一放,就忙不迭地窜进了小璃的被窝。

    “干嘛?!老板了不起啊!大半夜的,又不是我请你来的!”小璃正想到最纠结的地方,就这么被打断了,心里的火都喷向了朱四。

    朱四却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嘛,我睡不着。我想你一定也睡不着,就来碰碰运气喽,没想到你还真醒着,一激动就跳上来了。哈哈……”

    “是累的睡不着么?”小璃跟了朱四这几天,真的要用佩服得五体投地来形容了。他明明比自己小,却好像什么都会,又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最开心的就是看那一群胡子都白了的掌柜们,被他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好不威风呢。

    “不是啊,是想我娘想得睡不着。”

    朱四本就年纪小,又长了一张娃娃脸,偏偏又爱穿红、紫、绯这些鲜艳的颜色,像极了等待爱护的瓷娃娃。只是平日里,总板着个脸,说话又老成,让人想疼爱,也不敢下手。

    此时倒像是完全放下了伪装,弄得小璃也忍不住想要掐掐他的小脸,安慰他,“嘛,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很想她。”

    “你的娘也不在了么?”朱四偏过头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不是的。”但想想自己很难回去了,还不是和不在了一样。

    “恨那个人吗?撇下你走的那个人。”

    “不知道,恨不起来。”

    朱四看小璃神情黯淡,也心里一酸,又撇起嘴愤愤道,“总有人爱替别人做决定,你要是不接受,还当你是辜负好意。阿璃,你真善良。我就恨那个人,恨那个撇下了我和娘的人。”

    “他也是有苦衷的吧。再说如果不是有这档子事,我怎么能认识你呢,朱四少爷。你为什么叫朱四啊?”

    “不为什么,必须这么叫,你问这个干嘛?”

    本想转移话题,小璃发现自己好像又问到了少爷的痛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倒是朱四看着小璃,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逗你玩的啦,阿璃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我每见到你都忍不住要笑。”

    “我很可笑么?”小璃一个白眼翻过来。

    “不是那个意思啊,就是说见到你很亲切,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的感觉。”朱四居然越说越局促,搓着两腿,脸也有些红了。

    “是吧,和你说话我也感觉一点都不拘束,虽然白天里,你的脸色有够难看。”小璃学着朱四那一本正经的样,也笑得合不拢嘴。

    “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你多笑笑,笑着好看。”朱四拽过托盘来,“来,阿璃猜猜这是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朱四每天都会让小璃尝各种东西,好像是在锻炼他,又像单纯为了欣赏他吃各种东西后的反应,以及会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这种感觉。

    小璃也乐得能吃到各地风味,还可以听朱四少爷讲各种食物的来历、掌故。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翠绿的食碟,中间白嫩嫩的一块,像是豆腐。不过朱四经常会拿许多看似什么,又不是什么的东西给自己尝。小璃还是决定先尝尝再说。遂取了旁边的小瓷勺,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脸上扬起笑意。

    “好甜香。这个应该是牛乳发酵做的,还放了杏仁浆进去,凉着吃味道更可口了。可是这做成豆腐样,不觉得太俭省了吗?我倒是建议你把它放进小瓷杯子里,再加些水果做装饰,肯定卖相不错。”

    “阿璃说的有理,我会考虑的。这是从东瀛来的厨子做的一道甜点。我觉得味道好,特意留了一块晚上来吃的。”

    “那还是你吃吧。”小璃把碟子推了过来。

    “哈哈。你的建议好,我决定给你吃了。或者你喂给我吃啊!”朱四说着,半眯着眼睛,张大了嘴巴等着。

    小璃看他的样子实在可爱,挖了大大的一块送了过去,朱四一口吞下,闭上眼像是在回味。“嘛,你让我这么开心,我就带你去个好地方吧!保证你满意!”

    不等小璃点头,朱四扯着他就跑出了屋子。

    第四十七话 夜半翻墙

    夜里还是有些凉,两人唧唧索索地几乎抱成一团往外跑,很快就跑到了后院的院墙下。

    “阿璃,你会翻墙吗?”朱四回过头来调皮地一笑。

    “干嘛不走正门?”

    “别说大半夜他们肯定拦着不让出去。就算出去了,也前前后后要跟上一堆人,看着就心烦。这样吧,阿璃你比我高些,我踩着你的肩先上去,再拉你上来。”

    朱四少爷说做就做,双臂一撑就窜上了小璃的肩膀,再一撑就到了墙头上。

    “你怎么跟只猴子似的。”

    只是寻常院墙而已,小璃不但自己跃了过去,还顺手把朱四少爷也抱了下来,然后很是周到地帮朱四拍掉了身上的土。

    “阿璃,咱们刚才是怎么过来的?”显然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太快,远远超过了朱四的运动神经反应速度。

    “跳过来的啊。话说,到底要去哪啊?好冷啊!”小璃在原地不停地跳,自从被封了灵力,自己变得好不耐寒……

    朱四见状就要把自己绯色的袄子脱下来给小璃套上,小璃很庆幸自己反应迅速,灵活地朱四系好扣子,及时地制止了他这一狂热行为,好险,这么鲜艳的颜色当真不符合我灵狐王族的审美……当然,小璃末了还不忘稍微露出小白牙微笑一下,表示感谢。

    “那你稍微忍耐下,不远的。”

    朱四温热的小手扣在了小璃的掌心里,一股暖流传来,软软的、温温的,小璃不禁攥紧了手,和朱四飞快地跑了起来。

    果如朱四所言,离住的地方不远的一条小巷子,斜插过去,远远的,就可以看见一点微弱的光。近了看,是个专门在夜间贩卖吃食的小摊子,不大的地方支了个小火炉,还摆了些作料、碗筷,一应俱全。

    朱四像是和摊主很熟稔,老远就打了个招呼。摊主也笑盈盈地回应,手里就开始忙活起来。

    “再加一份!今天我带了朋友来!”

    摊主手上的动作加快,不一会就递过来两碗浓香稠滑的白色糊糊,上面撒了层红糖、芝麻,以及红红绿绿的果脯。又递过来拿叶子托着的两块白色的糕点,“难得看你带朋友来,这点心我奉送!”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阿璃,我们到那边去吃。”朱四心满意足地拉着小璃坐到台阶上。

    “阿璃,这个不能喝得太快。要顺着碗边这么转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朱四全神贯注地示范着。完全没有发现小璃一脸怨念地望着他,这看起来人畜无害、温温香香的糊糊,怎么这么烫,小璃的舌头已经遇害,可又不好吐出来,忍着火辣辣的疼,生生咽了下去,眼泪都要淌下来了。

    “阿璃不喜欢么?不怕你笑话,我经常一个人来这个摊子喝上一碗。然后回去就能睡个好觉了。”

    “这么神奇?”小璃正愁睡不着,正好多喝一点。

    “在我很小的时候,娘常常晚上来看我,然后就会带我到这里,买上一碗。笑着看我喝完,背我回家。那时我常常在她的背上就睡着了。直到后来娘不在了,我就半夜偷偷跑来,好像只要尝到这个味道,就可以回忆起那时候娘的样子。”

    “原来味道也是有记忆的啊!”小璃细细地品起这糊糊来,好像也回忆起了家乡的滋味,妈妈的样子。

    “这是我对娘唯一的一点印象了。不过,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也不想让我再记得。所以阿璃,你是我的朋友吗?”朱四抬起眼,眼神直射入小璃的瞳仁。

    “当然。”

    “那就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以后也陪我一起来好么?这样咱们还有糕点吃。”朱四拉起了小璃的手,朝摊主笑了笑。

    “那当然好。”小璃还是头次被人拜托了,感觉心里满满的。

    “完了?该你了。”朱四把点心塞到了小璃和自己的嘴里。

    “该我什么?”唔,点心是桃子味的,很松软。

    “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啊。朋友是该交换秘密的。我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也要告诉我个没和别人说过的。”

    “唔,我来自很远的地方,并且我不是人类,嗯。”小璃放下碗,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哈……你不是人?哈哈哈……阿璃你太逗了。你要不是人,那我还是狐狸呢。九尾狐能吃人的那种!”可怜朱四嘴里的点心,悉数喷了出来,张牙舞爪地要捉小璃。

    唉,说实话你不信就不能怪我了哦。小璃配合着嘴角抽搐了几下。

    夜里玩的太晚还是不行啊,一大早,小璃就哈欠不停,两眼乌青,深一脚浅一脚跟在朱四少爷的后面,就像是神游。可再看前面这位小爷,明明昨夜里他玩得最欢,现在却属他最精神,猩红的大氅惯常地掐金线,手里新拿了把檀木雕花的折扇,身前身后都散发着浓郁的檀香气。

    “阿璃,没睡饱就回去。今天有要紧的事办,我可不想后面跟着个迷糊鬼。”

    朱四言辞生硬,和昨夜那个撒娇的活泼少年判若两人。小璃怎么会被这么个小家伙比下去,朝自己大腿根狠掐了一下,算是彻底精神了。

    “是去验货,还是去尝新菜?”小璃显然已经很适应自己的角色。

    “是有个大客户,定了百桌酒席。”朱四依然是折扇半开,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怪不得朱四今天穿得如此鲜艳隆重,原来是有大买卖啊!可百桌?!那不是把整个白鹤楼都包下来了?是哪家哪户如此豪奢?不怕别人检举吗?

    小璃满肚子的疑惑跟着朱四少爷进了专门接待贵宾的雅厅,里面全套的花梨桌椅,冰裂纹的哥窑茶杯,剔透玲珑。

    还未站定,就有杨忠引着个穿花青色长衫的男子进得厅来,后面跟了个随从。那男子眉眼普通,但一眼望去就知道是个精明干练的角色。

    “没想到朱老板还亲自过问此事,折煞小的了。”来人先一躬到地,弄得小璃在旁边浑身不自在,这礼行的未免太大了点。

    朱四少爷却像是很受用,只略微欠了欠身,嘴上倒是客气,“我新继得家业,还有很多需要跟前辈们讨教的地方。承蒙王爷看重,承办大公子的婚宴,怎么能不竭尽全力。杨忠,上茶。”

    “不劳动杨管事。呆不住。您这是第一家,婚礼之前还有很多要筹备的。这是婚宴的定金,王爷说了,如果办得出彩,后面还有重谢。一些喜好、禁忌,我都写好单子交给杨管事了。”

    “那就不留您了。廿五咱们府上见。”

    廿五?王爷?难道……小璃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不住地出神。

    第四十八话 误会一场

    朱四少爷连同杨管事,一起送走那人,转头回来,发现小璃却还在原地发呆。朱四忍不住一扇子敲过去,似有嗔怪道,“什么事想的出了神?连点礼貌规矩都不懂了。”

    这一扇子却像是敲在石像上,小璃愣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这王爷可指的是肃王爷?”

    朱四少爷再次噗嗤笑出了声,“阿璃也知道肃王爷么?且不说白鹤楼离京城还远着了,就算咱酒楼名声再大,也只为招待寻常百姓。什么王公贵胄、金枝玉叶,自有伺候他们的人。”

    杨忠在旁边接着道,“办婚礼的这家祖上确实有过‘王爷’封号,但有句俗语说得好,叫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家业早就败下来了,可现在在这城里大小也算富庶之家。刚才少爷称其他家为王爷,倒是有高抬的意思了。”

    “那他府上可叫松溪别院?”小璃依然不放心。

    朱四又要笑,可看小璃神色凝重,硬是憋了回去,“别院,顾名思义,一般是主宅外的又一处宅院,可能离主宅很近,也可能隔着十万八千里。一般主人家躲是非,或者养病,会选择去别院住。平日里别院可能就空着。像我家在扬州就有处别院。至于你说的松溪别院,我就没听 ( 将军爱上狐 http://www.xshubao22.com/4/4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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