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孙权 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瓶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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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势磅礴的故都长安,灿烂辉煌的都城洛阳都化作了灰烬,淹没在了历史的尘烟之中;曾经踏遍北方草原和西域沙漠的铁骑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成了百姓传诵的故事;至于伴随着朝贡使臣和往来商人跨越千山万水而来的驼铃声好久没有听过了,人们几乎已经把那种悦耳的声音淡忘了。

    时无英雄,遂使庶子成名。袁术、袁绍、公孙瓒、曹操、刘备、刘表、刘璋、刘繇……每一个人都在高声的呼喊着中兴大汉,可是除了城头变换的旗帜和毙倒在路边那些骨瘦如柴的尸体外,大汉依旧是这个模样,中兴二字何时才能真正的降临到这片屡屡被上天庇佑的土地上?远在关洛的小天子什么时候才能组建一支百胜的王者之师,荡平一切敢于挑战王权的叛逆,延续这四百年的恩泽百姓,威加四海的传统?飘零四海命贱如草的百姓何时才能获得一份应有的安宁,在王师的庇护之下安居乐业有他们那聪明的头脑勤劳的双手重现大汉往昔的繁华盛世?北胡的铁蹄南蛮的刀枪压向我们文明的人民身上,真的没有人阻挡他们了吗?这天下就真的到了没有王者的时代了么?春秋战国那血流漂杵杀人如麻的黑暗真的就要笼罩在这大汉的土地之上了吗?

    我孙策我孙家又会在这一片风雨飘摇之中会遇到什么样的遭遇,经历什么样的坎坷,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是枝繁叶茂名扬天下,或者是一败涂地破家灭族,还是依旧默默无闻挣扎求生?苍天啊,你能不能给我哪怕是一点点指引,让我不至于像现在一样的迷茫和恐惧?我手中的刀剑麾下的将士能不能为我孙家带来繁荣、为我百姓带来安宁、为天下带来和平?

    张纮的声音传进了孙策的耳中,打断了孙策的胡思乱想:“明公,三路大军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发起进攻,请明公示下。”

    孙策摇头赶走了脑袋中的想法,轻咳了一声:“先等等,派人到阵前喊话,再劝他们投降,再给刘繇军士卒百姓一个机会。如果没有回应就把我军的告示射入城内,瓦解一下他们的士气。”张纮惊讶的看了一眼孙策,没想到孙策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想到了劝降,看来自己和其他人平日说的仁义道德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对孙策产生了影响,让他能够时刻想到少做一些杀戮多为天下保留一份元气了。张纮不禁暗下决心:孙策果然是个从谏如流的明主,以后还要多对孙策多多说教,让他的勇武中多一份仁义和明智,这样孙策军才能纵横四海天下无敌。

    喊话的人回来了,射告示的骑兵也回来了,城内的守军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孙策等了一会,看来刘繇是要对抗到底了,不到穷途末路他是不会放弃手中的利益了。孙策平静的向前指了指,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攻城!”令旗开始挥舞,军鼓一声一声的响了起来,远远的传了出去,激励着每一个攻城的士兵,震撼着高大的城墙。士兵们随着鼓声调整着步伐向前缓缓而去。

    孙策军由西北而来,使用围三阙一之术:主攻方向选在了北边,东西两边也用军队辅助攻城缓解北面的压力。只留下了南面供刘繇军撤退之用,降低守军固守的决心。孙策的中军就驻立在北面,程普、黄盖、韩当和蒋钦也都带领着本部军马在此,准备一举拿下曲阿城,吴景、朱治、徐琨和邓当的部队攻击东面,西面则有孙贲、周瑜和周泰率军负责。

    升城督(攻城总指挥)程普亲自击鼓激励将士士气,韩当、黄盖和孙河都开始指挥着本部开始向南移动。密如蚁群的大军身披铠甲手持武器肩扛着云梯稳步向前,每一步都震撼着守城士卒的心灵。

    冲到了守军弓箭射程之内的士兵立刻感觉到了天色开始发黑,军侯们的呼喊之声立刻传来:“举盾,举盾”。士兵们无暇多想纷纷高高举起手中的盾牌为自己也为身边的战友提供一片安全的天地,脚下的步伐不慢反快,呼喝着向前冲去,发泄着心中的恐惧和兴奋之情。随后跟进的弓箭兵终于跑到了自己的攻击位置,停了下来,在军侯的呼喊声中两个人为一组。一个人手持大盾为两个人提供保护,另外一个人则随着军侯的口令不断的开始向城墙上的守军射击,压制对手掩护袍泽攻城。

    趁着对手弓箭稀疏的机会,大军踩着云梯通过了护城河,来到了城墙之下,还没等站稳观察一下地形的士兵们就惊恐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巨石大木以及滚烫的开水热油,开始不停的闪躲,只要躲避不及,被石木砸中之后哼也不哼的倒下,几乎都是头身粉碎,分辨不出本来的面目。而被开水热油浇到的士兵立刻感到一股热气穿过层层衣甲灼烧着肌肤,惨叫着倒在了地上,痛苦的翻滚着,通红的血肉经常是一触即下,露出森然的白骨,空气中飘荡着炖肉的香味和恐怖的呼号。

    黄盖和韩当等人一边高声的指挥着手下的兵丁搭云梯攀爬城墙,一边手持弓箭对着城墙上露出头的敌军发起攻击,几乎每一箭飞出都会带着一个敌兵喊叫着摔落城下。片刻之后,没有人再敢把头伸出来观察城下的形势,巨石大木开水热油依旧不停的落下,但失去了准头,声势虽然巨大对孙策军的威胁却是少了很多。更多的士兵开始沿着云梯开始攀爬而上,爬上了城头之后大喝一声就跳入了守军之中,战刀飞舞带起一片片的血雾,他们的身后不停的有战友跳上来加入战团。

    跳上城墙的孙策军士兵几个人一组,围成一个半圆相互支援,背靠着城墙与守军展开了厮杀。他们多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配合娴熟下手狠辣,转瞬间就有不少的守兵惨叫着倒下,他们的小战阵不断的向前推进,掩护着更多的队友登上城墙。随着他们的步步紧逼,更多的人登上了城墙加入战团,很快一小段城墙已经落入了孙策军的掌握之中。几米宽的城墙上布满了双方的士卒,长武器施展不开所以几乎是人人都手持战刀等短武器在厮杀,双方贴身近战血肉横飞,几乎是一个士兵刚刚砍倒了对手,脸上的鲜血还没有来的及抹去,就被对手的几把刀剑刺穿了身体,不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的倒了下去。

    很快城墙之上就布满了尸体,双方的士卒小心的躲避着脚下的障碍继续厮杀,直到自己也倒在了城墙之上变成了障碍。鲜红的血水没过了鞋底,脚下一片湿滑,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在城墙之上。

    负责北面防守任务的将领是樊能,他看到目前的形势岌岌可危,自家军队随时可能在对手的压力面前崩溃。樊能咬了咬牙抛弃了心中的疑虑,带着亲卫冲到了最先面,抵挡住对手的攻击。

    樊能手持长刀,一刀就劈开了面前的一个孙策军士兵,口中呼喝连连,不停的挥舞着长刀向前,孙策军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他的勇猛,在长刀的劈砍之中连连后退。将为兵之胆,刘繇军的士兵看到主将如此勇猛拼命,不由得放声高呼一时间士气高涨。主将尚且拼命搏杀,自己一个小兵又何惜性命,热血上涌的刘繇军士卒红着眼睛向前冲击,一个个的奋不顾身,即使身中数刀,还是把手中的枪刺到了对手的胸膛,孙策军短时间内根本没有适应过来,死伤惨重,被逼连连后退。

    所有砍向樊能的战刀都被他的亲卫们拦下,这让樊能可以专心攻击而无需担心。樊能看到眼前的士兵惊恐着正向后倒退,长刀横扫向着这个士卒的咽喉而去。那个眼看着长到就要划到了咽喉,那个士卒也已经恐惧的闭上了眼睛静待死亡的降临。

    第二十三章 破城时分

    就在樊能的长刀即将划过他眼前这个士兵的喉咙之时,一柄长刀从那个士卒的身后伸出,堪勘的挡住了樊能长刀的去路,一声金属撞击的尖锐响声划过战场,樊能就觉得双臂有些发麻,手中的长刀几乎脱手而出。樊能立刻意识到了碰到一个力大之人,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回到了亲卫们的保护网中。

    挡住樊能必杀一击的正是韩当,他一刀救了那个士卒的性命后也不多说,一把就把愣在当场的士卒抓了过来向后掷去,那个士卒还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双眼失神的盯着前方,直到摔倒了地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死神家门口逛了一圈回来,冷汗顿时湿透的衣服,坐在城墙上发了一会的楞,才大喊一声一跃而起又重新加入了战团。

    韩当带着自己的亲卫对上了樊能,两个人都是使用长刀,但武艺绝不在一个水平之上。韩当手中的这口长刀随着孙坚的征战品尝过太多人的鲜血,黄巾贼寇、叛贼边章、韩遂、宗贼区星等部、逆贼董卓以及刘表黄祖等人的将士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他的战刀之下,而樊能在丹阳坐井观天根本就没有遇到过敌人如何能和韩当相提并论,在力量、速度、勇猛、经验、杀气之上的差距都不是一星半点。刚一照面,樊能就处在了下风,对手的长刀屡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各个角度劈砍下来。几个回合之后,在对手步步紧逼之下樊能就不停得后退,要不是身边的亲卫舍身相救,他早就倒在了韩当的刀下。

    眼前飞舞的长刀让樊能的心不停的往下掉落,他感受到了死神的召唤,死亡的恐惧把他全身笼罩,韩当手中的战刀每一次都让樊能觉得刀风将自己完全笼罩,根本无法阻挡又无处躲藏,双手的颤抖越来越大几乎无法控制手中的长刀。越来越大的恐惧终于压倒了樊能最后一丝抵抗的决心,樊能倾尽全力的挡住了对手一刀之后,再也没有勇气面对死神一般的韩当,转身就往后跑。韩当当场大吼一声,不顾脚下的湿滑,向前两步举刀刺了过去,长刀伸到了最远处,刀尖穿透了樊能的铠甲刺入了他的身体。樊能就觉得身体一轻,腥咸之物就从口中喷溅而出,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目光渐渐的暗淡了下去,头也是越来越重难以支撑,慢慢的垂了下来。樊能的亲卫在这一刻惊呆了,忘记的周围的厮杀,紧紧的盯着樊能,看着他的生命渐渐的离开了身体,

    韩当伸手拉回长刀,樊能的尸体也被拖了回来,身边的亲卫习惯性的一刀砍下,樊能的头颅就和身体分开了,一个亲卫弯腰拾起了滚动的头颅,高高举起向身后的袍泽们呼喊:“敌将已经授首,兄弟们奋力向前啊!”孙策军的士兵仰头看着依旧在滴血的头颅发出阵阵欢呼之声。

    韩当伸手抓过头颅,直接抛向刘繇军的后方,高声的呼喝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传了出去:“主将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抵抗到什么时候!?”雷声般的呼喝震撼了所有对手,几乎每一个听到了的刘繇军士兵在一瞬间脑子转了好几圈:主将都阵亡了。那么失去了指挥的我军必定陷入混乱,落败已经近在眼前,是留在这里死站还是选在活下去?

    主将的死亡导致了刘繇军的崩溃,城墙上的士兵再也不愿坚持下去了,能跑的转身就开始逃跑,无路可逃的只能选择投降。更有甚者慌乱之中直接从近十米高的城墙上跳下,运气好的只是崴到了脚,运气差的断腿断手,还有人直接摔死在当场或者被后面跳下来的袍泽砸死。

    面对着潮水般溃退的守军,不用黄盖韩当等人催促,叫喊着就追杀了过去。跑下城墙之后,一对士兵缓缓的打开了城门。远处观战的孙策等人看到战局越来越对己方有利,表情逐渐的轻松,等到城门大开之后,孙策更是跃马扬枪就要杀进城去,张纮立刻咳嗽了一声。孙策听到后,转头望向张纮后神采飞扬的表情立刻不见了,叹息了一声之后对着吕范和程普说道:“子衡(吕范),你带着骑兵突入城内,争取把刘繇等人留在城内,注意维持军纪。程公你带领大军即可入城,立刻开始维持城内治安,安抚民众,敌军如果向南门撤退,只要不发生溃兵扰民之事就放他们走吧!”

    此刻的刘繇正处在坐立不安的状态之下,听着城墙处传来的喊杀声他的心一直都缩成了一团,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了坐而论道之时的从容与镇静,一阵白一阵红显示着他矛盾的心情。傍边依然安坐的许劭却还是带着一脸招牌式的微笑,从容的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刘繇一声不出。一阵急促的脚步闯了进来,一个传令兵带着一身的冷气直接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向刘繇禀告,急促的喘息中带着慌乱之情:“禀告使君,北城失守,樊能将军战败被杀,大军已经退入城内!”

    刘繇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坐了下去,他没有料到偌大的曲阿城拥兵近一万人却连一天都没有守住,自己所有的幻想和计划一瞬间全部破灭,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许劭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了刚刚的风度,但还是有些急智,连忙吩咐传令兵:“速去通知东西两城的守军立刻往南门撤退!”传令兵答应了一声之后退了出去,许劭转身对着刘繇说道:“使君,如今城池以破,此地不可久留,请使君立刻带着家眷出城,并通知手下的将校官吏到城南集合。”

    刘繇恍惚间点了点头,情急之下的许劭顾不上礼节,立刻命人回后衙通告刘繇的家属,又派手下之人通知自己的家属离城,自己则扶着刘繇往后衙而去。刘繇前些天的准备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所有的应带之物已经打好了行装,扔到马车上既可。一阵忙乱之后,十多辆装满了人和东西的马车依次驶出了后衙,在一对官兵的护送之下向南而去。

    今天的太史慈正在百无聊赖之际:孙策大军已经围城了,自己这个探马头领再也没有了用处。城墙上的激战那不是他太史慈能够参加的,他能做的只是被圈在这军营之中等待着两方一决胜负。刘繇的传令兵来通知他向南门撤退之时,太史慈正仰望着天空听着耳边的厮杀之声。太史慈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地苦闷,刘繇根本没有重视过自己,授给自己一个职位不过是看在同乡之情,自己如果继续呆在这里何日才能实现自己纵横天下建功立业的梦想。可是刘繇如今正处在落魄之时,素来以忠义立身的太史慈根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他而去。太史慈苦笑一声,转头召集手下的探马护卫刘繇向南而去,

    正在城内巡查的孙邵得知了消息后没有选择向南而去,而是带着家将们回到了家中,进门之后命令家人立刻封堵大门全力戒备乱兵劫掠,之后就闭门自守。

    是仪也是在巡查之时得知了破城的消息,是仪立刻带着手下回到了家中,一阵忙乱后,几辆马车快速的向南驶去。

    而顾雍得知了消息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反身回到县衙大堂,命令所有的衙役和小吏回到县衙,等侯他下一步的命令。县衙的大门依旧大开着,等待着新主人的到来。

    张英此刻正在西面的城墙上指挥着士卒作战。看着一波波涌上来的孙策军的士兵,张英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关于孙策军那些恐怖的记忆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中,和眼前这些血腥重叠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哪些才是现实。要不是担着守卫曲阿的责任,张英恨不得立刻就转身而逃,一定要离这些杀神们远远的才行。等收到了北城失守的消息后,张英心里好不容易积累的勇气彻底消散,什么军队、什么责任都见鬼去吧,带着亲卫转身下了城楼,牵出战马往南而去。没有了主帅的军队自然无法继续作战,潮水一般退去。这潮水的背后跟随而来的是呼啸着的孙策军士兵。

    孙策军平定曲阿内城的过程很是顺利,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统一有效地抵抗,就连溃兵作乱的也很少。毕竟这些溃兵也都是丹阳本地人士,总是不好祸害了自己的乡里乡亲。

    半个时辰之后,喊杀声渐渐地消散整个城内上平定了下来,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紧紧的关闭着,所有店铺的门面之前都钉着厚厚的木板。大街之上除了四处走动巡逻的士兵外空无一人,只有偶尔才有居民大着胆子从门缝中小心翼翼的观察这些士兵。

    孙策最新的命令已经传了下来,全军不得继续出城追击刘繇,只要派出部分探马监视着他们就可以了。每位将校都要派出部分士兵巡逻负责维持治安,其余全部驻扎在军营中不得随意出入。朱治带着本部军马负责督导全体巡逻士兵,发现违反军纪者可临机处置。

    第二十四章 几处心思

    曲阿城南外十里,刘繇坐在马车之上远远的望着曲阿的城墙,心里五味陈杂:没想到孙策这么轻易地就攻下了曲阿。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当初自己就应该听是仪的建议直接去投靠会稽太守王朗。自己为官两年竟然忘记了自己当官的初衷,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给这么多士兵和百姓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自己主掌丹阳的时代结束了,回想这两年任期自己虽然不敢说为百姓谋取了多大的利益、为天子建立了多少功绩,但自以为还是对的起这里的一方百姓,对得起自己守牧一方的责任了。至少自己在丹阳之时,倾尽全力的维护朝廷的威严,阻止了逆贼袁术占领扬州的企图。虽说如今丹阳落入了袁术手下的孙策之手,但孙策和袁术毕竟不是一路人。孙策的父亲孙坚当年为了驱除董贼浴血奋战,首先杀入洛阳,是一个公忠体国之士。相信孙策也会向他父亲一样是个心中有着大汉天下的将领。

    现在只能希望孙策能够善待这里的一方百姓,希望他看在孙家世代受汉朝恩典的情谊上心中能够惦念着远在中原的小天子,为我大汉守好这江东之地吧!如此一来我对丹阳的百姓的愧疚之情也就不会那么强烈了。

    与此同时,孙策带着孙权等人依旧驻马而立在曲阿城北遥望着高高的城墙。得到了曲阿的孙策一时间感慨万千:父亲的遗志、家族的重任、美好的未来、江东父老的期盼、天下百姓的苦难以及自己征战天下建功立业的梦想等等纷至沓来。勇于厮杀笑对生死的孙策周身上下被一种无力感所包围,冬日的暖阳照耀之下他居然感到一阵阵地眩晕,通往城内短短的一段路竟然仿佛有千里之遥,眼前的道路是那样的飘渺难测。千金重压之下孙策竟然根本不敢迈出向前的第一步,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踌躇,前蹄不停的刨着地面、口鼻中不断打着鼻响在原地转着圈不肯前进。

    孙策身边的一众文人看到孙策一副神不守色的样子,这群老狐狸大体上也猜到了孙策的心情: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一段时间内唯一的梦想,出现了一种彷徨感,不知道前路如何,对未来充满了恐惧,患得患失担心之前努力奋斗得来的成果再丢失掉,甚至会想着放弃梦想保全现在拥有的一切。这种随遇则安抱残守缺的心里必须由孙策自己克服过去,否则只要孙策认定了这点,无论别人怎么推动他都是徒劳无功的。如果孙策真的丧失了进取之心,那么孙策军也就没有了未来,这些人早晚都会另投他人的。

    一群文人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并没有催促孙策进城,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孙策这些人会一直支持他的,不论是逆境还是顺境。

    孙权虽然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激荡,从今天起孙策军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孙策军从这里将会一步步的走向江东走向扬州震撼天下的。在天有灵的父亲如果知道了这些,肯定是会含笑九泉的。

    还算是少不更事的孙权没有孙策那么多的负担,看着一脸茫然的孙策有些不解,更不知道那些精明的如同狐狸一般的文人心思,开心的大笑着喊道:“兄长,我们从寿春出发之时兵不过两千更是没有一寸立足之地,短短的两个月之后我们拥有锐士几万,更是拥有了丹阳这个兵精粮足之地。兄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等我们占领江东三郡,杀了黄祖小儿为父报仇之后,天下何处不可供兄长纵横?走,兄长,让我们这些人陪着你走向咱们大汉的天下,和天下英雄一起平定了这个乱世!”说完之后,孙权不管孙策是什么反应,双腿夹紧战马对着马屁股狠狠地抽了一鞭子,胯下的战马长嘶一声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把孙权的欢笑之声洒满了萧瑟的原野。

    孙策听了孙权颇有些年少轻狂的话语,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一路走来,我带着父亲留下的不到两千兵马,降服戚、秦二将、占横江克当利、据牛渚走薛礼、破笮融平曲阿屡战屡胜,终于拥有了一片立足之地。未来已经为我打开了美好的大门,我只要带着我的部队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就可以了。至于结果还能比我离开寿春之时比父亲去世之时更差么?只要我坚持着一路前行,我的梦想终会有实现的机会!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想通了一切的孙策一扫刚刚的彷徨,大笑着对着身边的一干文人说道:“诸公,随我进城,让我们一同实现我们心中的梦想!”说完之后孙策纵马追着孙权而去。开朗自信又回到了孙策的身上,激荡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众人看着驰骋在阳光下原野上的孙策,渐渐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知道孙策已经过了自己内心傍徨的一关,纷纷策马追了上去。

    功曹是仪来到刘繇的马车前,深深鞠了一躬带着几分沮丧的说道:“使君,你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能来的都已经到了,至于其他人就……。我刚刚清点了一下,士兵还有五千多人,张英将军和太史慈将军也都平安回来了。许子将先生也在,就是孙功曹(孙邵)和顾县长(顾雍)还没有到,估计已经陷落在孙策军手中了。使君是否下令全军向会稽前进?”

    是仪凭着以前的印象和这些天的观察,猜到了孙邵和顾雍肯定是想投靠孙策了,所以才故意留在城中没有出来。但如今这种情况下刘繇情绪如此低落,自然不好直说只能说他们被俘了。是仪的心中不免对着孙邵和顾雍有些鄙夷。顾雍还好,他毕竟是江东士族子弟,需要多为家族的利益考虑。如今孙策风头正盛貌似无法阻挡,江东士族为了生存下去,选择投靠孙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作为士族子弟的顾雍也只能按照家族的安排倒向孙策。但孙邵就不同了,他身为刘繇的同乡,当年追随刘繇来到江东,这些年也一直被刘繇器重。他说什么也不应该在刘繇落魄的时候选择背叛,如此无情无义之人真是枉费了自己这些年对他的敬重。人品如此,可惜了他一身的才华!

    刘繇听了之后看了是仪一眼没有说话,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我已经落魄至此依然有五千人追随着我。这些人抛弃了家乡亲人放弃了富足的生活,选择和我这样一个前路未卜的人一起前行,这是何等的信任,这又是一份多么沉重的责任。即使为了这些人我也要拼搏下去,给这些人一个美好的前程,否则有怎么对得起他们的这份信任,让那些离开我的人看一看他们的选择是何等的拙劣。

    悲的是孙邵顾雍等人的离去,刘繇这个老狐狸怎么能不知道这两个人根本不是陷落在城中,而是他们选择了投向了孙策一方。我平素对他们不薄、信任有加,而如今他们竟然如此轻易的就选择了背叛,选择了那个将我赶出丹阳的人。人心啊,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看透的东西!算了,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他们离我而去也是想着更大的富贵。罢了,只当是留下一段交情,日后有机会再见之时大家的脸面上也过得去。

    刘繇转头看了看众人,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落在了他的眼中:依旧一副名士风范的许劭,表情淡淡的太史慈、惶恐不安的张英,还有那些跟随而来的满脸信任的士卒。刘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把胸中的郁闷排解出去。

    名士风范不减的许劭的内心并不像表情那么轻松,如今的他对孙策军的勇猛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他们竟然可以一举攻破固若金汤的曲阿城,如此的虎狼之士根本不是普通军队能够抗衡的。正是他们近乎疯狂的攻击使自己的计策一次次落空,害的自己在刘繇面前屡屡丢脸。虽然刘繇依旧对自己信任如故,但他手下之人像是仪顾雍等人虽然表面上对自己恭敬依旧但看着自己的目光已经不再是那么尊重了,尤其是孙邵竟然敢公然和自己作对。无论如何以后自己是再也不想面对孙策的那些虎狼之兵了。

    太史慈如今对刘繇是同情多过忠诚,也有些遗憾,要是自己早来一些时间,要是刘繇信任自己一些,也许局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到了江东这两个月太史慈就已经看出来了,刘繇不是一个能够让自己建功立业之人,他太软弱太没有主见了又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刘繇每做一个决定都要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生怕被中原的故人嘲笑他,企图让每一个人都认同他是一个有才能的明智之人,这正说明了他缺少主见。如此之人定然不会乾坤独断,只能在众人的争论中不断地浪费着上天赐给他的一次次的宝贵机会,不管拥有多大的优势最后也只能落魄在这乱世之中。只有离开他自己才能实现自己在这乱世中建功立业的梦想。可是如果刘繇如今正是如日中天那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如今正是他落魄之际,一向以忠义为立身之本的自己怎么可能离开他,否则自己的良心一辈子都不会得到片刻安宁的。

    至于一脸紧张的张英,他内心的慌乱是掩饰不住的。接连败于孙策之手,多次亲眼看到孙策军那恐怖的战斗力,这些已经彻底的把张英的信心打破了,终其一生也不能走出这个阴影了。

    第二十五章 方向之争

    是仪还在一旁等着他的决定,刘繇也不好在这里多耽搁,摇头赶走了种种心事,对着是仪说道:“子羽啊,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一路上还需要你多多出力。走吧,我们出发吧。”

    是仪听着刘繇的声音沙哑无力,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年,不由得心头一阵阵的难过,红着眼圈低着头回到:“是,使君不要担忧,只要到了会稽之后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我们这些人还需要使君带领我们走下去呢!”

    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许劭这时睁开了眼睛对着刘繇说道:“使君不可去会稽!会稽郡身处江东三郡之中而且很是富庶,孙策稳定丹阳郡后一定会继续征伐会稽的。到时候使君如何是好,是战还是走?要战的话,孙策带领一群虎狼之士士气高昂而来,我们又有多大把握击败他们?要是走的话,会稽身处在大海之滨,东面是茫茫的大海,西面和北面又是孙策的领地,而南方尽是些山越蛮夷之地根本不能让我们立足,我们还能往哪里走?”

    是仪听到之后愤恨的看着许劭心里这个气啊:当初说战的是你,现在被人家打怕了,连战都不敢战了,听到了‘孙策’两个字就想着跑。如果是跑的话会稽是没有地方跑,但这天下这么大你又有多少地方供你跑的?这么跑下去早晚就是一个穷途末路。是仪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使君刘繇耳根最软,又极为信任这个许劭,说不定就又要给他说服了。是仪开始转着心思试着反驳许劭。

    不出是仪的所料,果然刘繇一听之后就一脸惊讶的看着许劭,紧张的问道:“子将兄,那你认为哪里才是我们的落脚之处呢?”

    许劭恢复了平常的那副算尽天下一切的狂妄表情,捋着胡须笑着打量了一眼愤愤不平的是仪和一脸求教的刘繇,揭开了谜底:“在下以为我们可以去豫章郡,豫章北部和豫州接壤,西面连接着荆州。使君到了豫章之后定然能够收复当地的将士吏民,然后使君可以和曹兖州(曹操)、刘荆州(刘表)互通有无。这样一来,使君可以依靠更多的力量对抗孙策,是战还是和就都是我们做主了。即使万一战败,我们也可以北投曹兖州或者西投刘荆州,怎么也好过会稽那块死地。”

    看着不停点头的刘繇,是仪对许劭恨得牙根痒痒的:真是一个机关算尽的‘大才’,这回都想到了往兖州、往荆州跑了。你也不想想这么多人背井离乡的跟随着使君是因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跑到荆州或兖州做个漂泊之人啊?他们还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打回家乡!再说我们到豫章就能拿到治理之权啊?那里现在有两个太守正打的热火朝天的,谁能放下自己的权利交给你啊!豫章西边的刘表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豫章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他会帮助我们?豫章的北面隔着大江是袁术的地盘,我们和他对抗了这么久他能放心的让我们安稳的呆在豫章?还想逃过袁术联系曹操,不说曹操如今兵少粮缺全靠袁绍的接应,就是袁术他会轻易的让我们跳过他联系曹操吗?让我们和曹操给他来个两面夹击?说到底许劭就是想着孙策来了的话就继续跑,至于是投靠刘表还是投靠刘表就无所谓了。

    是仪再也忍不住了,看着许劭的眼睛中冒着火:“许先生这个建议在下不敢苟同。会稽太守王朗和使君交好而且江东三郡一体,王太守必定会全力支持使君反击孙策。我们得到了会稽的支持,联合会稽的军队反击孙策,必定能够战胜孙策夺回丹阳。这些士兵也是相信使君能够重夺丹阳这个原因这个才不避艰辛的依旧追随使君的。如果他们要是知道了使君远避孙策于豫章的话,那使君的这支军队就会随时崩溃的。请使君三思!”

    许劭依旧不温不火的反驳着是仪:“是功曹说的没有道理。先说会稽郡:王太守前一段和使君闹翻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缓和,我们去投奔他他能否帮助我们尚且是未知之事。就算王太守能放下过去的不快接纳了我等,他是否敢于冒着和孙策敌对的风险来帮助我们?就算他能帮助我们,那我们就依靠着会稽的兵马能否战胜虎狼般的孙策?一旦不幸战败那么孙策必然大举攻入会稽,到时候我们新败之军如何抵挡他们百战精锐?那个时候会稽就是一块死地,我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沦为孙策的阶下囚,你想把使君置于这种羞辱的地步吗?”

    是仪当然明白会稽是块‘死地’,他想的就是要把刘繇军置于死地而后生,但这个想法他不能当着刘繇的面说,否则就凭刘繇那种有些懦弱的性质肯定不能同意的。是仪换个一个角度分析道:“那我们去豫章就能解决战胜孙策的问题吗?豫章如今处在四种势力的角逐之中,刘表、袁术、曹操和朝廷都想着拿下豫章,正在角力之中,豫章如今是一片混乱。曹操和朝廷如今鞭长莫及,只想着把水搅浑好浑水摸鱼。而袁术和刘表凭着近水楼台,分别举荐了朱皓和诸葛玄任豫章太守。如今朱皓和诸葛玄正在混战之中,双方厮杀了多次也没有能够分出胜负。我们去了豫章之后他们能否把豫章交给我们?就是交给了我们之后,我们北面被袁术压制,西面是心怀叵测的刘表,东面就是孙策,南边是交州的蛮夷之地,我们能否在众多的势力之中稳定豫章进而反击孙策?我认为我们及时能够拿到豫章也只能在众多的势力的夹缝中苦苦挣扎,根本无力发展更不用想反击丹阳了,到时候这些士兵觉得跟随大军杀回家乡无望是否还会继续追随使君?失去了士兵我们就没有了根本,那使君就更无力控制豫章了。请使君明察!”是仪的火气有些上来了,对着名满天下的许劭也不那么恭敬了,直接就和他辩论了起来。

    许劭对这个年纪青青的功曹和自己说话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又不好和他计较堕了自己的名声,所以就故作大度的一笑:“是功曹,你还是年轻啊,呵呵。正是因为豫章现在处在多方势力之中,他们谁也没有办法的时候,我们才能轻而易举的拿到豫章。使君身为朝廷任命的扬州牧对豫章拥有治权,是名正言顺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我们选择支持谁,对他们任何一方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被我们支持的一方,他的力量就会增加很多,就可以直接压倒所有的对手全据豫章。等他占领了全部豫章之后,使君身为扬州牧他的上司一言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我们拿下豫章不是易如反掌吗?有了豫章之后,凭借着使君的德才兼备自然很快就能统合豫章的力量迅速强大起来。然后我们一鼓作气的消灭孙策也就很简单了。如此一来使君不依旧可以拥有扬州四郡,做个名副其实的扬州牧吗?”

    被许劭贬斥为少不更事的是仪再终于炸了,这些天积压的怒火噌噌的冒了出来,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胸中的不满直接就对着许劭发泄了出来:“子将先生大才!置天下英雄于股掌之中,当真是国士无双!当初劝说使君不作为,任凭孙策攻城略地致使丹阳糜烂不可收拾。如今又开始游说使君放弃天子的信任、百姓祈望、牧守一方之责望风而逃。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权谋妄图与虎? ( 不一样的孙权 http://www.xshubao22.com/4/45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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