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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所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拓跋焘啊。〃杜元一摇头晃脑的说道,然后就把手中的笏板往腰间一别,全然不顾自己乃是两千石高官的形象,伸手拍着拓跋焘的肩膀。
拓跋焘也不闪躲,只是微笑着对他说道:〃一会就去找萧朝贵,再等小宁轮完班,咱们就去聚聚,至于地方嘛,还是〃鸿宾楼〃,你觉得可好?〃
听到〃鸿宾楼〃这几个字,杜元一原本充满微笑的脸上顿时凝固。〃咳……哈哈,我说拓跋焘,咱们也别老去那,那里很贵的啊,萧朝贵一定赖帐,所以那,咱们还是去〃浮云居〃吧。〃杜元一干笑几声,应是想到了前几日的懵吃事件。
拓跋焘却不知道个中干系,只是既然杜元一提出了换个地方,他也不好推辞,只是点了点头,同着杜元一,走出了皇城。
两人一路说笑,沿着都城的最为宽阔的太乙大街,向萧朝贵的家的方向走去。太乙大街街道十分宽阔,左右宽达近三十丈,青石铺成,两侧有宽一丈、深约六尺的排水沟,乃是西魏帝都的主要干道。
西魏都城,由南出了皇城的章城门,即为外郭。外郭城内有南北向大街十一条,东西向大街十四条,城内大街把郭城分为一百一十坊,太乙大街以东五十五坊为大同县,太乙大街以西五十五坊为平安县。太乙大街两侧四列坊面积最小,有东西门和一条横街。皇城东西两侧的六列坊最大,有东西南北四门和十字街,将全坊划为四个街区,又有小巷将全坊分为十六个小区。坊内是居民住宅、王公宅第和寺观,当然,还有那著名的城东集市,也就是东市。
萧朝贵的家就在太乙大街的东侧第四坊内,萧朝贵既然已经成婚,自是不便在同父母居住,不过好在他住的地方距萧长华的宅第也不远,不过只隔着几条小巷罢了。
拓跋焘和杜元一聊着一些各自都比较感兴趣的话题,由于二人今日心境颇佳,所以言谈举止颇为洒脱,杜元一则更是谈笑自若,傲然啸咏,加之他又生的十分清俊,一路走来,自是引得不少帝都少女纷纷侧目。不过杜元一倒是全然不理,自顾和拓跋焘说着一些事务或者玄言。
两人正言谈间,从对面走来一个道人。这个人一身普通的青色道服,衣袖飘飘,手持一把做工精良的麈尾,面目清朗,实似神仙中人。
拓跋焘认得此人,他就是西魏一朝著名的清虚吐纳派的掌教孔公虚,不过此时他一身普通道者的装扮,想来是有事出行,而又不愿带着众多的徒众一起同往罢了。孔公虚步履沉稳,片刻间以来到二人身旁。拓跋焘习惯性的微笑着向其施了一礼,以示对方外之人的尊重。
孔公虚见拓跋焘对他行礼,也忙口**箴言,对着二人打了一躬。他并不识得二人,不过礼尚往来罢了。方待抬起头来,孔公虚冲着二人微微一笑,本想继续赶路。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目光在杜元一得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光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拓跋焘和杜元一微笑示意,接着便要继续行路,忽听身后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无量天尊,二位请留步。〃
拓跋焘和杜元一转过身来,脸上都是一副全然不知所以的样子。只见孔公虚轻挥了一下麈尾,正有些严肃的看着他们。
〃道长何事?〃拓跋焘先问道。
孔空虚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贫道方才见阁下乃是有缘人,故有一些事情,不得不言罢了。〃
〃哦?有什么事?拓跋焘这家伙最近要倒霉吗?是不是得让他多做法事才行啊,呵呵。〃杜元一笑着说,他平素为人洒脱,所以对这些玄谈测算之术,并不十分相信,所以他此言的语气,微有点嘲讽的意味。
〃非也,这位先生近日虽有不顺,但终可化险为夷,倒是阁下,似有命像啊。〃孔公虚并不计较杜元一的调侃,自开口言道,〃阁下今年应行的是戊辰大运,与月令天克地冲,其本命中之病为伤官见官。命局、大运、流年中之伤官合计为六重伤官。正官壬水,既无财救,又无印护,所以甚为危险。今日月令最甚,阁下万要小心行事,切不可饮酒眠花,否则恐有……〃
〃恐有血光之灾!〃拓跋焘只听的杜元一和孔公虚同时言道。与孔公虚的一脸严肃不同,杜元一脸上,则全然是一副戏谑的表情。
〃老杜,不可无礼!〃拓跋焘急道。
不过孔公虚却并不动怒,他只是叹了口气,冲着拓跋焘又打了一躬,随即转身大步而去。
拓跋焘注视着孔公虚的背影,面带忧色的对杜元一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清虚吐纳派的掌教,若无根据,应该不会妄言的啊!我看,最近你还是注意些吧。要不,咱们改日再去喝酒?〃
〃啊!不行!〃杜元一一脸坚定,〃我管他什么掌教不掌教,反正,只要是不让我喝酒的,全是妖道!走走走,管那么多干嘛,这不,离萧朝贵那只铁公鸡的家就差几步路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可是……〃拓跋焘还在犹豫。
〃什么可是!快走快走!〃杜元一说完,拉着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拓跋焘,便向着萧朝贵的家走去。
第五章 光禄劫
西魏都城…浮云居前
誉满京都的浮云居其实门面并不大,不过是一个二层小楼,规模较之〃鸿宾楼〃自是远逊,按照都城的习俗,饭馆中最大的一级称之为〃楼〃、〃堂〃,规模次之的乃为〃庄〃,再次之方才是〃居〃。而浮云居以此小小之地却蜚声京师,自然是有它的过人之处。
拓跋焘和陈宁架着走路已经有些摇晃的杜元一走了出来,而萧朝贵虽然没有扶人,但是手里却也没有闲着,杜元一的随身之物差不多都落到他的身上。而杜元一则更是面红耳赤,双目迷离,脚下不稳,恨不得立时横街。看他的样子,同浮居两侧廊柱上题写的〃不畏浮云遮眼〃〃名士自在高层〃的意境相映,倒是说不出的有趣。
〃都跟你说不要喝么多了,不听,非说什么‘饮酒务要乘兴,乘兴定要尽兴‘之类的歪理。这下好了,被人掺出来了吧,真是的!〃跟在最后的萧朝贵看来有些埋怨,口中正阴阳怪气的嘀咕着。
〃好了好了,又没让你掺着这只醉蛤蟆,瞎唠叨什么〃拓跋焘道。
萧朝贵撇了撇嘴,说道:〃那是现在,一会回去时你们向东,我和他向西,还不得我来。〃
拓跋焘听他如此说来,不由得回头冲萧朝贵道:〃何其笨啊!你难道不可以套车吗?〃
〃最笨的是你,拓跋焘,你想想,套车不需要‘钱‘吗?〃陈宁接话道,他故意将〃钱〃那个字音拖得很长,以示其重点所在。
不过萧朝贵听得陈宁如此调侃,倒也并不生气,只是很随意的说:〃自然,你们可都是轶中两千石以上的高官,我一个俸禄八百石的小小参谋,还要养一大家子,过日子自然要节省些啊!〃
拓跋焘默然,虽说萧朝贵所言非虚,不过西魏的俸禄一向偏高,像萧朝贵那样的生活,一个月的花费下来,绝对应是还有至少四分之一的盈余,不过一个人能把吝啬作的如此的〃坦然自若〃,确实也不多见。
三人驾着七荤八素的杜元一来到官道上,拓跋焘好容易由车行叫过一辆套车,众人便扶杜元一上了车,陈宁嘱咐了几句,就由萧朝贵护着,直奔西方而去。而拓跋焘和陈宁则自往东来,向着羽林军军部走去。
一路无话,这二人已然来到了羽林军军部,入房换上便装之后,两人便在中厅饮些解酒之物。方才几人聚饮,自是以杜元一喝得最多,不过拓跋焘他们也没少喝到那去,再加上刚才搀扶杜元一时费了些力气,这二人也是感到有些精力不济。
看着四下无人,拓跋焘屏退了左右,悄悄地将今日朝堂之事和陈宁细细说来,顺带着,也把昨日他去郑王府的一干见闻也与陈宁一并讲了。陈宁听后自是高兴万分,两人便又聊了些如何整治尔朱荣的计划。后来两人又渐渐扯远,在说道〃今天浮云居的白肉真是一绝〃、〃那里的肉乃是用东服庄的小猪秘法制成,至少有六十八种吃法〃这样的话题的时候,遂感无趣,恰好酒意困意一齐涌了上来,便打了个招呼,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不知过了多少几个时辰,拓跋焘正酣睡间,耳中只听的一阵嘈杂之声,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目,就听到院中传来一声无比凄惨的悲号:〃拓跋焘,陈宁,快出来啊,老杜出事了!〃听声音,乃是萧朝贵所发。
拓跋焘猛然一惊,脑中突然想起了今日中午孔空虚的那一番话,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酒意立时醒了,来不及穿鞋,拓跋焘披上衣服赤脚便跑了出来。
刚刚出得房门,就看到正快步向着他走来的萧朝贵,此时的萧朝贵满面惶急,全然不见平日的那种市侩的感觉。拓跋焘心里一沉,急忙问道:〃怎么了?杜元一出了什么事?〃
此时陈宁也已经从他的房中跑出,只听萧朝贵说道:〃他,他……他被廷尉署给抓走了!〃萧朝贵一路跑来,气还没有倒顺。
〃先别急!〃,听到〃廷尉〃这个词的拓跋焘脑中有些眩晕的感觉,那里乃是西魏的刑狱重地,他以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先说说,老杜怎么被抓的,中午还好好的啊。〃
此时,陈宁也已走到了萧朝贵身边,同拓跋焘一样,听着萧朝贵那兀自带着一丝喘息之音的叙述。
〃是这样的,本来咱们自中午分开之后,我便同老杜一起坐车一起回家,不料车行至一半的时候,老杜突然一阵反胃,眼看着要吐。我一看他的样子,急忙让马车拐了个弯,跑入了一条小巷,你们也知道,总不能让我们的西魏三品高官当街呕吐吧……〃萧朝贵收敛了一下情绪,缓缓说来,〃事情到此刻都还一切正常,老杜在这个巷子里扶着一棵大树吐完之后,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还拿我开起了玩笑,当时我还气鼓鼓的讽刺他是蛤蟆光禄卿呢……〃萧朝贵说道此处,脸上又笼上了一层悲容。
拓跋焘眼见他又要跑题,忙说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我想知道,之后你们又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之后就出事了呀!〃萧朝贵也许刚经过打击,所以脑子并不是很清醒。
〃我问你出的什么事,老杜是怎么被抓的!〃拓跋焘心中急切,所以不免有些生气。
〃哦,之后嘛,之后我们就要沿原路返回,不想在出巷子的时候,遇到了一辆很奇怪的马车,那个马车四周都盖着幔布,不过赶车的汉子却是非常精壮,好像是个高手。〃萧朝贵说道此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严峻,只看得在一旁旁听的拓跋焘陈宁二人,也是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们拐入的巷子极窄,是容不得两辆马车一起并行的,而我们和那辆马车的行进方向恰恰相反,所以,一时间便僵在了当场。〃萧朝贵言道,〃本来我们是想让一让的,不过对方赶车的那个汉子非常的无礼,对我们呼来喝去的,老杜有点看不过去,便从车子里探出头来,对那个车夫说,他乃是我朝的三品光禄卿,让他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礼节。谁想到那个车夫表情颇为不屑,他对老杜说,他们是天柱大将军麾下成方将军的马车,而对于什么光禄卿,跟本就是闻所未闻!〃
〃岂有此理!〃陈宁忍不住插言道,〃成方那个谄媚小人的一个家丁,居然也敢这么嚣张!〃
〃是啊!〃萧朝贵附言道,〃你都忍不住,何况是老杜,更别说,他今天还喝了酒。结果老杜一下子就火了,他坐在车上,指着对面的车夫便骂了起来,除了骂成方之外,老杜一时兴起,便连尔朱荣也一并骂了。末了,想是老杜被酒劲冲昏了头,居然说什么尔朱荣理通柔然,事已败露,不日王师一到,必然将他们剪除,以振朝纲……〃
〃什么!他连这些也说了?〃拓跋焘不由得大惊失色,他知道,如果这些话传到了尔朱荣那里,谁也不能揣测尔朱荣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何况,今天上午在朝堂之上和郑王的那一番较量,应该已经让尔朱荣的心中起了疑虑。
〃是啊,我当时也觉得他说得太多,便把他拉进了车里;而对面那个汉子听老杜骂了一通,本想上来争吵,可是那车中之人好此时像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们就把车子退出了巷子,放我们先行了。〃
〃等等,你说了这么多,我怎么还是不知道杜元一是怎么被抓的啊!〃成宁听了半天,不禁问道。
〃急什么,听我说啊!〃萧朝贵瞪了他一样,续道:〃然后我们便乘车各自回家了,我到家下车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谁想到过个一个多时辰,有个杜元一的家丁跑到我那里对我说,说廷尉署突然派人来抓人抄家,让我赶紧去看看。〃
〃我当时听了也是一惊,就随着那个家丁跑向老杜的宅第,没想到过去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当时老杜已经被他们锁走,就剩下许多廷尉署的人在他的家里进进出出,像是要找些什么东西,我想进去看看,不过他们不让。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啊,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老杜先救出来!〃萧朝贵总算讲话讲完,眼睛直直的看着拓跋焘他们,想是想听听意见。
〃听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是和中午你们在小巷里遇到的那辆马车有关?〃拓跋焘问道。
〃我想是没错,不然以老杜的为人,最近又没有做什么可以诟病的事情,他们凭什么抓人?〃萧朝贵应道。
拓跋焘想了想,沉声道:〃要真是如你所说,那应该是尔朱荣他们听到了风声,想拿老杜作为一个突破口,获知我们此次的计划!〃
陈宁和萧朝贵闻言身体都是一震,他们也很明白,如果尔朱荣从杜元一那里问出点什么,也许不等到中山王他们入朝,就要采取一些行动了。
〃现在怎么办?〃陈宁和萧朝贵同声问道。
拓跋焘看着两人,发现两人同样在看着他。来回踱了几步之后,拓跋焘总算想出来了点办法:〃现在嘛,我们只有一方面希望老杜在廷尉署那里能抗得主拷打,另一方面再去四处找人帮他活动活动,争取将他保出来了。要知道,如果真是尔朱容授意抓人,那么此事将相当的棘手!〃
〃嗯,也只有如此了。不过。我们去找谁好呢?郑王的帐,恐怕尔朱容是不会买的吧。〃陈宁说道。
〃确实,不过郑王那里我也要去向他打声招呼,告知王爷此事,也好让王爷心中有数。〃拓跋焘点了点头,〃而至于所托谁人去帮老杜说情,我想来想去,也许只有让你们去〃登龙门〃了……〃
〃啊,去找张元礼?〃陈宁和萧朝贵听到拓跋焘说〃登龙门〃三个字,不由得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只听得萧朝贵小声说道:〃就凭我们的为人,散骑常侍大人的府邸,恐怕要进去会很难吧。〃
张膺,字元礼,现任西魏散骑常侍,为人风格秀整,高自标持,在西魏一朝甚有威名,要想登他的门,则须隽才之士或有清誉的名臣;又或是中表亲戚才可,所以,西魏朝中年轻一辈的官员士子,有升其堂者,皆以为〃登龙门〃。如此说来,也就不难理解方才陈宁和萧朝贵这样位列〃四赖〃的人,为什么在听到张膺的名号时,有那样心虚的反应了。
〃平时的话,你们想进去当然很难了。〃拓跋焘明白他们二人的意思,遂说道:〃不过张大人早年曾在老杜父亲的属下任奉车都尉,对杜元一的父亲很是敬重,如今故人之子蒙难,想来他应该不会抽手旁观的啊。〃
见两人稍稍松了口气,拓跋焘继续道:〃那么咱们就事不宜迟,我这就去郑王府诉说情况,朝贵和小宁就去趟散骑常侍大人的家吧,还有,等下我再着高洋去廷尉署打探打探老杜的消息,那里他倒是识得不少同是羯族的官员。〃
〃如此最好!〃陈宁说道,他现在看似精神一振,想来应是从拓跋焘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希望。〃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毕竟事情紧急啊!〃说着,心急的他便拉着萧朝贵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等!〃被拉扯着的萧朝贵突然喊道,他用力的挣脱了陈宁的拉扯,表情奇怪的说道:〃你,还有拓跋,是不是该先回屋里去穿好衣服……〃
〃啊!〃拓跋焘和陈宁听萧朝贵如此叙说,方才留意到各自的打扮:拓跋焘现在是身披一件锗色的短衫,而脚下却只穿着袜子,看上去很是滑稽,而陈宁也和他差不多,他倒是穿了鞋,不过,他把左右穿反了……
〃呵呵!〃三人不禁相视一笑,刚才萧朝贵刚进门时所带来的那种焦虑的情绪,也在这一笑中消去了不少。不过事情显然还没有到了让他们完全松心的地步,所以拓跋焘和陈宁也只是笑了一下,便匆匆的回房更衣去了。
不大一会的功夫,收拾停当的拓跋焘便叫来了中军尉高洋,在打发他去了廷尉之后,拓跋焘又和即将要去张膺府里的陈宁二人说了一些细节上需要注意的地方,便径自套车向着郑王府而去。此刻时间紧急,所以拓跋焘也就顾不得什么掩人耳目,只管坐车而去。不过话又说来,现下纵使是他便装前往,恐怕也逃不过已然有所防备的尔朱荣的暗探,不如索性光明正大而去,说不定会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拓跋焘此刻的心里很乱,一是因为杜元一乃是他的挚友,三年前,在拓跋焘他们刚入京城的时候,当时兼职掌管羽林骑的杜元一,在各方面都给与了他们很大的帮助,也正是通过他,拓跋焘他们才同萧朝贵等一众皇城子弟熟识起来。而随着他们交往的日深,拓跋焘等人又深深地感到,在杜元一那放荡不羁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火热的赤子之心。如今好友有难,他怎能不急?
再者,杜元一中午的那一番话,如果传入了尔朱荣的耳中,那么尔朱荣自然会明白杜元一话中的意思,而至于他将如何反应,又确是足以关乎西魏今后国运的大事,所以拓跋奥的焦虑,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层。
而最令他担心的是,拓跋焘知道,杜元一最几年来阴养死士,就是憋着如果尔朱荣实在尾大不掉,满朝均无人可以辖制他的时候,进行行刺,以报他父亲的深仇。而如今大仇未报,自己先被人抓到了廷尉,天知道他的门客死士,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来,而真要到了那时,事情恐怕就为无法收拾了……
带着满心的忧虑,拓跋焘的车马终于到了郑王府的门前,吩咐车夫停好了车,拓跋焘就急忙跳下车来,顾不得和外宅的一众门子打招呼,便急匆匆地向着内宅走去。不过他刚走过一个庭院,便有几个家丁上来询问,想是众人虽认识他乃是王府的常客,但如果就这么让他直入内宅,都唯恐王爷日后责怪他们办事不力。
〃闪开!我有急事!〃拓跋焘有些急躁,不由得冲着那些上得前来的家丁们嚷道。
〃是是是,拓跋将军,不过您就算有再急的事,也应该让我们向王爷通报一声啊,不然我们以后无法交待的。〃一个家丁走上前来,赔笑道。
〃那就快快去说,我真的有非常要紧的事情,这关系到我们西魏今后的国运!〃拓跋焘稍稍冷静了一下,对着那个家丁说。
那个家丁闻言,冲着拓跋焘施了一礼,当下也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向着内宅而去。过不多大点的时间,只见那个仆从便跑将出来,对着拓跋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拓跋焘见了也不多言,急忙快步冲着郑王内宅的中厅而去。
方进得厅堂,就见郑王拓跋猗卢正坐在一张胡椅上品着香茗,一副好整以暇得样子。
拓跋焘冲着郑王施了一礼,直接言道:〃王爷,出事了!〃
〃哦?〃郑王听他这么说,轻轻的扣上茶碗上盖,将茶碗放在了楠木桌上,道:〃怎么了,拓跋焘,看你今天很焦急的样子,究竟是什么事?〃
拓跋焘闻言,也不废话,当下就把杜元一如何被抓的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而在他说道杜元一咒骂尔朱容的那一段时,他明显的感觉到,一直都很平静的郑王爷,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这么说来,你认为是尔朱容授意抓的杜光禄?〃郑王听他说完,问道。
〃嗯,我想是这样没错,估计尔朱容现在以为他勾结柔然狗贼的证据现在杜元一手里,不然也不会派人去抄杜元一的家了。〃拓跋焘言道。
〃嗯,不过不管怎样,尔朱容现在已经应该有所察觉,他将要怎么做,才我是我们最应该关注的啊!〃郑王听完拓跋焘的话,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
拓跋焘心里一沉,因为郑王的话里分明透着一种舍弃杜元一的意思,他连忙说道:〃那么,郑王爷,杜元一怎么办呢?他现在可还在廷尉属里呢!〃
郑王也知道拓跋焘当有此问,只见他轻呷了口茶,看着拓跋焘说道:〃拓跋焘,你要知道,今天在朝堂上圣上在调兵的问题上是偏向我得,所以,以我的理解,圣上必然要在其它的事情上给而朱容个面子,比如……〃
〃比如查抄杜元一?〃拓跋焘道,他现在的脸色很是难看。
〃嗯。〃郑王点头道,他看了看颇有些颓唐的拖把焘,接着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我觉得,在而朱容没有从杜元一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之前,他还是死不了得,我倒是担心,他会不会捱不住拷打,而把你们给供出来啊!〃
〃啊?〃拓跋焘猛然一惊,不过很快他又说道:〃不会的,王爷。老杜和尔朱容有世仇,他是决不会给而朱容说些什么的啊。〃
郑王爷微微一笑,意思说如此就好,然后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拓跋焘说道:〃拓跋焘,无论如何,奥萨马的证词可决不能被尔朱容得到啊。〃
拓跋焘点了点头,然而他此刻的心情,却比来时更加沉重了,因为他知道,郑王拓跋猗卢现在最关心的,决不是杜元一,而是尔朱容。
第六章 死士冉闵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天际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大街上原本作做买做卖的一干商贩也都纷纷在收敛活计,好早点回家同亲人们团聚。
拓跋焘心情沉重的走出了郑王府,他此行虽然是提醒了郑王爷关于尔朱容那边的动向,但是对于杜元一的营救问题,却几乎是毫无进展。而明知道好友有难却无能为力,这才是拓跋焘最为郁闷的。
王爷是一个以大局为重得人,从这点上说,他做的无可厚非,他没有什么理由去为了一个并不熟识的光禄卿而再次的和尔朱荣对持。更何况,尔朱容那边现在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异常的敏感,如何在中山王他们入京之前来稳住尔朱容,也许才是郑王爷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唉!〃拓跋焘叹了口气,来到了自己的套车前,在同车夫简单的吩咐了几句之后,便乘车向着羽林军部驰去。
一路无话。当拓跋焘回到了羽林军部的时候,陈宁和高洋他们还都没有回来,拓跋焘很是郁闷的坐在中厅的一张胡椅上,静等着他们的消息。
正等待间,忽听有军士来报,说殿前督检点周彦之大人来访,拓跋焘赶忙起身,出门迎接。
〃我真是急懵了,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龌龊的老头?〃拓跋焘在路上想到。
果然,周彦之想是也得知了消息,他的脸上并没有往日的那种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拓跋焘便把他迎进了中厅。
〃佛(bi)狸,杜光禄出事了,想必你是知道了吧。〃一进门,周彦之便开口问道。
〃佛狸〃乃是拓跋焘的小名,往往在较为熟络的人之间,方才如此称呼。
〃嗯,知道了,我还正想就此事来问问您的意见呢。〃拓跋焘道。
周彦之闻言,不答反问,道:〃先说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嗯。”拓跋焘听了,便把整个事情的发生对周彦之说了,而且还把自己今日下午的一众安排也讲给了周彦之,周彦之听完后并不答话,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拓跋焘啊,以我看,除了让高洋去廷尉署之外,其他的举措恐怕是全无用处了。〃
〃啊?不会吧,那您的意思……〃拓跋焘显是并不服气。
〃听我说,如果要真是尔朱容下的缉拿令,那么整个西魏,便只有两个人可以就杜元一。〃周彦之不等拓跋焘说完,插话道,〃一个是当今圣上文显帝,一个便是郑王拓跋猗卢。不过照目前的态势,他们二人似乎都对杜元一的生死,并不是很放在心上。而其他的人,哼,纵使是张膺张元礼,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拓跋焘听了不由得心中一沉,周彦之方才的话并不多,但是确实一语中的,看来,杜元一的运数,却是不容乐观。
〃难道说,老杜没救了?〃拓跋焘皱了皱眉,开口道。
〃也不完全。〃周彦之摆了摆手,说道:〃尔朱容会抓杜元一,应该是尔朱容误以为杜元一手中有他里通柔然的证据,要知道,自奥萨马的突然失踪,他尔朱容就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而在他找出他想要的东西之前,杜元一当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而且,越是找不到,尔朱容就越不会杀杜元一。〃
周彦之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杜元一对于尔朱容来说,又好比一个钓饵,通过他的被捕,也许会揪出许多和此事有关系的人。〃周彦之说道这里,突然一停,双目直视着拓跋焘,道:〃比如说,你,还有陈宁他们!〃
拓跋焘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周彦之的话确实点醒了他,他们这么热心的四处奔走,不正是向尔朱容说明,他们和杜元一,或者这件事有关?也难怪郑王不出手相助,也许在顾全大局的同时,摘清自己的干系以稳定尔朱容,也是郑王的考虑之一。
〃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拓跋焘现在颇有些无奈的感觉,因为他并不想眼看着好友落难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静静等待,暗中关注尔朱容的动向,只要等到郑王开始剪肃尔朱容,那么,一切便可无事。〃周彦之说道。
〃要是而朱容提前就要加害杜元一呢?〃
〃尽人事,听天命,如果你还想再活着的话。〃周彦之也是叹了口气,〃毕竟,我们的力量有限啊……〃
拓跋焘沉默。此刻他的心情极糟,但是却没有办法。他突然明白,有时候决定某些事物结果的并不是所谓的正义与邪恶,而是实力。
〃其实,这只是我担心的一部分。〃周彦之看着在一旁有些发楞的拓跋焘,说道:〃我更担心的是,杜元一原来养的那些死士……〃
拓跋焘猛然一惊,抬头看向了周彦之,而他发现,那个小老头也同样在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眼,旋即无语,紧接着,便是沉默。忽听院子里有人说道陈宁他们回来了,拓跋焘和周彦之便同时起身,等着陈宁他们进屋。
〃啊,周大人!〃刚进的门来的陈宁和萧朝贵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屋中的周彦之,不由得吃了一惊,不过马上也便明白周彦之应也是为了杜元一而来。
〃怎么样?〃拓跋焘不等二人坐定,先问道。
〃呵呵,散骑常侍大人的府邸,还真是不一般,啧啧,那么的清雅,高古……〃萧朝贵一脸陶醉的说道,〃像我这样的俗物,也能进得他的府宅,也算是‘登龙门‘了吧。〃
〃我问你事情办得怎么样!〃拓跋焘听到萧朝贵的回答,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小宁,你来说说吧。〃说完,他看向了陈宁,毕竟在他的心里,陈宁在智慧上还是要高于那个大嘴小耳的怪胎的。
〃哦,是这样的。〃陈宁说道,〃下午我和老萧一起去了散骑常侍大人的府邸,果如你事先所料,他那里连个门子都是十分的清高倨傲,开始时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去呢。〃
听到陈宁这么说,拓跋焘和周彦之都不禁莞尔,张膺的为人处世,确实名不虚传。
〃后来,我们说是他的亲戚,门子才将信将疑的领我们进府。不过,就算是进去了,也只不过是把我们领到了管家的屋子。〃陈宁接着道,〃那个管家见到我们,开口便问我们到底和张大人是什么亲戚关系……〃
〃那你们岂不是要露馅吗?〃拓跋焘不禁问道。
萧朝贵听了,很是得意地摇了摇头,他真起身来,走到拓跋焘的面前,说道:〃露馅?不会,有我呢啊,我这么精明的人,一眼便看出那个管家应该也是张大人体己的人,便对他说,其实我们是为了光禄卿杜元一的事情而来。那个管家虽然并不认得我们,但是想来他是知道杜元一的,所以,在他听说之后,便让我们稍候,自己进去通报去了。〃
〃然后呢?〃拓跋焘疑道。
〃然后?然后便领着我们进去了呗,那个张大人,从头到尾也没和我们说几句话,只是倨坐在一张软塌上晃着一把麈尾,不过他倒是明确表态,老杜的事情,他一定会尽力的。〃
〃以张膺的为人,他若是答应了,应当会尽力的吧……〃周彦之说道。
〃那是,张大人何等风度,岂会言而无信?〃萧朝贵语气很是不懈。不过一个下午,萧朝贵便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辩解起来,看来,张膺其人,却是有些独特之处的。
拓跋焘看到萧朝贵如此表现,看得出他对张膺应是寄予了极大的希望,虽然拓跋焘明白这件事情远没有萧朝贵想的那么容易,不过他却也没有对萧朝贵说明现在的现实情况,毕竟,让一个人生活在希望之中,说到底不是什么坏事。
萧朝贵还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讲着今天下午所行的一些见闻,其中自不乏夸大自褒之处,拓跋焘等人心中明白,不过也不好扰他兴致,隧全都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在一旁讲谈,顺便等着高洋的消息。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突然听得军部门外一阵嘈杂,众人不禁一齐向外望去,便是连滔滔不绝的萧朝贵也止住了话题,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
随着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走进一个羽林军小校。此人进来之后先与一众人等见了礼,便道:〃大人,廷尉署来人了!现就在门外侯者,说有事情要告知众位大人。〃
〃啊。〃拓跋焘听到之后不由得吃了一惊,心中暗道不好,只怕是廷尉署从老杜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前来寻找尔朱容通敌的证据。不过又一转**,方才那个小校说廷尉的人是在〃门外侯着〃,看来应该不是恶意。想到此,拓跋焘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装,对那个小校说道:〃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小校得令下去了,过不多久,一个廷尉署公人打扮的汉子便从门外走来。
〃小人苏杰,现任廷尉署从六品稽查,在这里见过众位大人。〃那人进的门来,先对众人施了一礼。
〃快快请起。〃拓跋焘急忙扶起了来人,语气很是亲热,〃苏大人来此,有什么事吗?〃
拓跋焘虽然官衔远在这个苏杰之上,不过廷尉乃是国家得刑狱重地,那里的人,任谁也都是要先让上三分的。
〃哦,是这样的,半个时辰之前,有一伙强徒突袭廷尉署狱牢,妄图劫走关押的死囚,打死了许多我们廷尉署的人。虽然没有成功劫狱,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恭袭我堂堂西魏的廷尉署,实是不赦之罪。现下,少府和廷尉的人均已出动来搜捕这些强人,我们大人派我来,就是想烦请大人让羽林军也配合一下,封锁住外皇城的九门,休要走了这伙逆贼。〃那个名唤苏杰的人说道。
此人打从进得门来便是面沉似水,而在诉说事情的时候,脸上同样也是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变化,给众人一种非常淡漠的感觉。看来,廷尉署的官吏,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突袭廷尉署!〃陈宁和萧朝贵闻言,不由得失声惊道。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拓跋焘和周彦之,在听到苏杰的述说后却是一脸凝重,心中同时暗想:〃担心的还是来了!〃
拓跋焘心里虽是暗道不好,不过表面上却是作出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那是自然,苏大人,平城的防卫,毕竟也在我们的职能范围之内啊。再说,这些贼人也是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敢突袭廷尉署,若不将他们缉拿,我西魏的律法何存?〃
说完,拓跋焘当着苏杰的面,便对陈宁吩咐道:〃小宁,你马上去各召集飞字部和林字部的千骑长三名,我们来商量一下人马的调动,然后出动。〃
〃如此有劳了,谢谢众位大人啊!〃苏杰眼见拓跋焘这般吩咐,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他心里不由的一阵欣喜,所以,在答谢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笑意。
拓跋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客气,苏杰又道了几句谢,便称还有公干,也退了下去。拓跋焘着了一个小校将其送出大门,转过头来,便对着周彦之说道:〃周大人,看来,您的担心终究还是发生了啊。〃
周彦之苦笑了一下,反问拓跋焘道:〃现在,你怎么办?出兵搜捕那些人吗?〃
〃当然了,我刚才都答应廷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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