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幽灵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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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庞大的流民队伍中有一些很有些想法的族人,那便是巴氐人李特和他的兄弟李流、李庠等人,他们在流亡的途中积极帮助广大流民,渐渐的在民众中积累起了自己的声望。

    巴氐本是川蜀一带的一个部族,张鲁占据汉中的时候,李氏便投奔了他,曹操攻下汉中的时候,便把以李氏为首的这一部族迁入关中略阳,号为〃巴氐〃。

    两百余年前,刚刚扫平北部中国的大帝拓跋不破为了进一步的统一中国,决定西征关中,而也就是在那时,这一族人为了避乱又来到了川东北。

    流民进入蜀地后,由于贿赂了当时朝廷派来调查情况的官员,于是得以大量的留在蜀地。以后流民分散到蜀中各地,朝廷已无法禁止。

    永嘉二年,李特等人越过剑阁,进入益州中部,在看到了这里的险要地形后,他曾经说出这样一句令〃闻者异之〃的话:〃刘禅有如此之地而面缚于人,岂非庸才邪?〃

    然而就是这句话,却给他找来了杀身之或。

    益州刺史赵廞,人极平庸,但却升官心切,当他听人说起李特曾经说过那一番话后,便将其抓捕下狱,说其身怀异心,没多久便把他杀了。随后赵廞上奏朝廷,竟说自己于益州平灭反贼,已经将贼酋斩首云云,为自己邀功。

    那想到,他的这一举动,真个就引发了一场起义。

    李特地弟弟李流深恨赵廞,他眼见其兄冤死,便在剑阁南部扯旗起义,流民纷纷响应,义军开始时所向披靡,竟然攻占了俩个郡县,一时间,益州大震。

    这股流民义军起事已经一年有余,文显王也早已知晓此事,不过西魏朝廷认为以益州地本地兵马足以平灭叛军,所以也便一直没有太过于重视。然而此次据尔朱荣所言,这些流民居然越做越大,已然要危及汉中粮仓,文显王不由得也有些恚怒。

    尔朱荣感觉到了文显王地怨气,忙接着说道:〃陛下所言极是,故,臣以为此次务必要于那些贼子以痛击,灭之以告天下。〃

    〃嗯,那么爱卿在将领上可有人选?〃文显王问道。

    尔朱荣闻言双目突然闪过一道光华,似乎早有所料的样子。只见他施礼言道:〃臣以为,羽林将军拓跋焘年少有为,羽林军又尽是精锐,当可胜此任,一举而定天威!〃

    〃什么!〃闻听此言地拓跋焘猛地抬头,却正好看到了文显王看向他的眼光。

    文显王的目光在拓跋焘的身上匆匆打量了一番,随即便又投向了尔朱荣。

    〃是羽林军都统领吗?尔朱爱卿的意思,是要让羽林军去平叛吗?〃文显王略带疑惑的问道。

    〃正是,愚臣认为此次平叛勿要一击灭敌,故此方提议让我朝羽林精锐前去。再者,拓跋焘将军年少有位,实乃我朝新一代将军的希望,如再多加历练,想来日后可当栋梁啊。〃这几句尔朱荣说得言词甚是恳切,让人听了,还真以为尔朱荣对拓跋焘有栽培之意。

    而与此同时,在拓跋焘的心里,却是另有一番的想法。他的脑中正在飞速的掠过一个个问题。

    〃老贼在这个时候掉我出京?他想干什么,想提前动手吗?不过,就算我们羽林军的四万野战主力调出京畿,在都城这里尔朱荣和郑王的势力也不过是五五之数,何况中山王他们不日也即将到来,他还是没有什么胜算啊。〃拓跋焘眉头紧锁,因为他知道,尔朱荣在如此敏感的时刻的每一步举动,都决非儿戏。

    〃老贼一定有他的理由。〃拓跋焘虽然还没有想透,但是他确认定了这么一个道理,而围绕着这个中心,他的思路也逐渐展开。

    〃四川流民由来以久,他为什么现在突然上奏平叛?对了,他还有二十万北军,难道说,他要趁我们离京的时候,公然让他的弟弟举兵南下?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纵然中山王他们入朝,恐怕也难以抵挡二十多北军的兵锋啊。对,他把我们调走,想来就是要在尔朱超领兵南下之前,在都城这里保持一种相对的平衡啊,否则我们要是提前动手,恐怕北军未到,他们就会被我们擒拿了。〃拓跋焘又想了想,发现也许只有如此才说的通,可是又貌似有什么不妥,然而不等他继续考虑,堂上便已然有了定论。

    〃唔,如此说来,便准尔朱爱卿所奏,昭令羽林军都统领拓跋焘并所辖诸军,即日开始准备,五日后动身,兵发益州平叛!〃文显王下了昭命。

    看到拓跋焘还在出神,旁边的周彦之拿胳膊撞了撞拓跋焘,小声对他说:〃快去领旨谢恩!〃

    〃啊。〃拓跋焘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出列领旨谢恩,不过在施礼的时候,拓跋焘用余光瞥了一眼郑王,他很奇怪郑王今日没有对尔朱荣的奏本提出异议,莫非,郑王已经成竹在胸了?

    随后的时间内,又有几个大臣上奏了一些事务,文显王也在作了批示后,便宣布退朝。而从头到尾,郑王都是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一语不发。

    拓跋焘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走出了朝堂,刚走出皇城,他便忍不住问在一旁周彦之道:〃周大人,您说今天尔朱荣要调我出京,郑王爷他怎么就没有一点反应呢?〃

    周彦之看了看拓跋焘,拉着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说道:〃拓跋焘啊,郑王为人,你能看得透吗?〃言罢,周彦之少有的给他递了一个眼色,又拍了拍拓跋焘的肩膀,说了句〃小心,快回军部准备准备吧。〃便套车离去。

    〃也是,郑王何等城府,想来早就有了对策了吧。〃拓跋焘如此想到,〃待到下午,我在去问问王爷,估计他会告诉我该怎么办的。〃

    而既然抱着如此的想法,拓跋焘也就不再多想些什么,他先回到了羽林军军部,在开了一个小规模的关于出征准备的会后,便同陈宁等一干羽林军将领,打马向着城外的驻地驰去。

    到了驻地,拓跋焘等人召集齐了一干军校,简单的向他们下达了备军出征的命令,随后,在行军主薄和点军校尉的安排下,大家也便各自忙活起来。

    拓跋焘眼见大家都已忙开,便叫过陈宁、高洋等人,略一嘱咐之后,自上马回奔军部,在换了一身普通士人打扮之后,拓跋焘便简装来到了“朝服巷”,向着郑王爷的府宅走去。

    简单的通报了一下,拓跋焘便被获准进入内宅。

    “王爷正在书房呢。”一个门子对拓跋焘如此说道。

    当拓跋焘再次走进郑王爷的书房的时候,我们的郑王,依然是那身紫袍玉带,正在悠闲的看着一部书,拓跋焘扫了一眼卷首,王爷看的乃是《三国志》。

    太康六年,陈寿撰成《三国志》。

    陈寿,字承作。西晋巴西安汉人。自幼好学,曾师从淮周,蜀汉时历任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散骑黄门侍郎等职。人晋后,又历任著作郎、治书侍御史等职。太康元年晋灭吴后,他搜集魏、蜀、吴史料,终于撰成《三国志》65卷。

    《三国志》以曹魏为正统,《魏志》列于全书之首,对魏的君主称帝,叙人纪中;而对吴蜀则称主不称帝,叙人纪中。在陈寿撰《三国志》之前,魏、吴两国先已有史,官修的有晋王沈《魏书》、吴韦昭《吴书》,私修的有魏鱼豢《魏图》,它们皆成为陈寿所撰《三国志》中魏、吴两志的基本资料。虽蜀国无史,但陈寿本为蜀人,又受教于史学家准周,所以他自采资料而成蜀志也不逊于魏、吴两志。三志原本独立,后世才合为一书,综合三国史事为一编,则自《三国志》始。从此,由于那个群星璀璨的时代的特殊性,《三国志》一经成书便名扬天下,为世人所好,想当年拓跋焘在怀朔镇的时候,也曾经看过拓跋林的那本。

    “焘儿呀,我料想你就是会来我这里的。”郑王爷意见拓跋焘近来,语气平和的说。

    拓跋焘还是先对郑王爷行了必要的礼节,随后才说道:“王爷,我今日来,乃是要与王爷商量此次南下之事。”

    第九章 不速之客

    “你有什么看法?先说说看吧。”郑王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对拓跋焘说道。

    拓跋焘略一沉吟,道:“王爷,我觉得此事干系甚为重大,请您能否借一步说话?”

    郑王爷示意左右退下,又看了看拓跋焘,意思说他可以开口了。

    “王爷,属下私以为,尔朱荣这奸贼近日必反啊!”拓跋焘狠狠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哦?你也这么想?”拓跋猗卢微微有些错愕,他显然没想到拓跋焘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唔,我觉得,这从一开始就是尔朱荣自己谋划好的,他是想借机削弱京畿禁军的实力。还有,前几日雍亲王提兵轮戍,在下也觉得颇为可疑。”拓跋焘说到此微微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揣测是否得当。

    他看了一眼郑王,发现拓跋猗卢眼里满是鼓励的意思,于是便放下心来,接着道,“说是轮戍,可视为什么征西都护府没有派兵回来?就像此次派属下远征一样,尔朱荣的目的就是要削弱帝都的防卫势力。而且,按我朝惯例,中央军外出讨逆,准备时日多在半月以上,而此次却仅限我们五日,虽说平城这里辎重粮秣齐备,可是您不觉得,这还是太仓促了些吗?”

    “那么,你的意思……”郑王问道。他其实早已料到尔朱荣的图谋,不过一来他想考校考校拓跋焘,二来,他对此次行动虽然已经成竹于胸,但是各种有一些原由,目前还是无法对拓跋焘当面言明,索性一听到底,看看拓跋焘还会分析出来什么。

    拓跋焘咽了口吐沫,继续道:“王爷,属下暗想,尔朱老贼极有可能趁我们羽林卫军远离京畿,而中山王的部队还未还朝之时,发动叛乱!”拓跋焘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谨慎,因为毕竟这个结论在他看来,还是非常有分量的。

    “然而,纵使是羽林军外出,尔朱荣在京畿的势力,也没有绝对的优势吧。”既然是考校,那就继续考下去吧,郑王爷如是想。

    “他还有尔朱超啊!”拓跋焘显然有些焦急了,他并不知道这其实乃是郑王在考察他,他继续道:“您别忘了,老贼还有他的弟弟尔朱超呢,这三年来,尔朱超步步高升,现在已经是都督六镇并朔北、冀、幽等州诸军事,手中的强兵近二十万啊!”

    “焘儿啊,真是难为你了,你如此年纪,倒还真是见识不浅哪!”郑王爷面带嘉许的看了看他,他显然是对此次的考验结果很是满意。

    不过,此时的拓跋焘已经顾不上受到表扬的喜悦,他急忙说道:“那么,王爷,您打算怎么办呀?尔朱荣狼子野心,马上就要举事了阿!”

    “我原来听你过说过,你也曾看过《三国志》?”

    “王爷!此事万分紧急,请您以天下为重!不要再说什么道理了好不好?”拓跋焘有些不耐烦,他并不想听王爷再扯一些旁的话题。

    “听着!”郑王爷虎目微瞪,“我来问你,《三国志…蜀书一》的评论,你可记得?”

    “嗯……请恕属下无知。”拓跋焘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回答了郑王的问题。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拓跋焘虽然读过不少书册,不过他读书一向不求甚解,更何况还是如此细化的问题,他自然不知。

    “所谓神明不可虚要,天命不可妄冀。”郑王爷淡淡的说道。

    “您的意思是,我说的都是在妄加揣测?王爷!就算是这其中有我说不到的地方,可是尔朱荣狼子野心,这可是路人皆知啊!”拓跋焘不由得觉得有些委屈。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要尽快对尔朱荣采取行动了?”

    “当然!”拓跋焘闻言,忽然跪倒在地,冲着郑王施礼道:“王爷,只要您一声令下,说要剪灭尔朱荣这老贼,我拓跋焘甘当前驱!”

    “好!焘儿,本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郑王目中此时突然爆出一阵光华,他一把搀起了还跪在地下的拓跋焘,说道:“尽人事,听天命!焘儿,以你我之力,虽然有可能改变不了历史,但是,毕竟我们也努力过啦!来来来,现在本王就和你说说目前的对策吧……”

    拓跋焘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着头,而郑王爷书房的窗外,早已是繁星一片。

    四月二十日,晨。

    一身劲装的拓跋焘快步走出了西魏羽林军军部的大门,三日前的那夜,和郑王的一席言语使得他已经对此次的行动计划了然于胸,而南下出征的战前筹备工作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大军的辎重营即将在陈宁的带领下开拔,而他也将自带亲随前往城南的大军营地,准备后日的随军南下。

    所以,今天他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和随潋滟辞行。

    虽然三日前他便已经得到了南征的昭令,不过一者着几日来他一直忙于南下的军务,再者此次行动危险异常,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再见到随潋滟一面,按他原来的想法,索性不辞而别,也许才是最可取的。

    不过自从思梦馆的那个午后,拓跋焘对于随潋滟,却总是怀有着一种莫名的责任感,而正是这种责任感,才使得他在反复考虑了大半个晚上之后,决定今日去和随潋滟辞行。

    一路无话,拓跋焘已经走进了繁花巷,不过在他走进了繁花巷之后,他的脚步却反而慢了下来。

    拓跋焘很喜欢随潋滟,这点毋庸置疑,然而也正是因为他喜欢她,拓跋焘才愈加的怕和随潋滟道别,因为现在的他,还有些不敢面对随潋滟的情感。一时间,一种想见而又怕见的心绪,充满了拓跋焘的胸膛。

    〃所谓近乡情怯,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拓跋焘暗想,不过又一转**,若是这么比喻,那这思梦馆岂不又成了他的〃乡〃,讽刺性的嘲笑了自己一下,拓跋焘终于鼓起勇气,径直走进了思梦馆。

    由于是早晨,此时的思梦馆里并没有夜间的那种繁盛和嘈杂,大厅里只有几个仆役在打扫卫生,令拓跋焘略感惊讶的是,这里的东家,平城著名的富商管平潮却已然起身,正在指挥着众人的洒扫。

    见到拓跋焘走进厅堂,管平潮忙撇下一众仆役,笑着迎了上来:〃呦,拓跋将军啊,这么早就来到我这里啊。怎么着,是不是几天没见我们潋滟,心里想了?〃

    〃别胡说,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是来辞行的,朝廷派我南征益州流民,过俩日便要出发了。〃拓跋焘没有理会他的调笑,直言道。

    管平潮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小声道:〃怎么,将军要出征了?〃

    〃那是,不然天天往你这奸商这里送钱,我会穷死的。〃拓跋焘回话之余,不忘反击几句。

    〃哦?将军,那我可要恭喜你了。所谓重耳在外而安啊。〃管平潮出乎意料的没有还嘴,他饶有意味的看了拓跋焘一眼,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这奸商,怎么不说〃在商言商〃了?〃拓跋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在调笑。不过他马上便回过味来,他不由得上下打量了管平潮一番,道:〃你刚才说什么?〃

    重耳在外而安!难道说,这个奸商也看得出来京都即将要乱了?

    不过,管平潮并没有直接回复,他只是嘿嘿得冲着拓跋焘笑了两声,便又说道:〃没什么,将军,潋滟应该已经起身,你还是先上去吧。〃

    拓跋焘疑惑得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管平潮得身上,他现在突然觉得面前得这个人是那么得陌生,不过,在疑惑得同时,他也知道,这个管平潮决不是一般得商人,而至于他能有这么大的家业,许也应是自然。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每天都是很早就起床吗?〃已经转身即将上楼得拓跋焘,在迈上第一阶台阶之后,突然问道。

    〃唔,凡事赶早不赶晚,每天比别人早起一个时辰,也便有了一个时辰得先机。〃管平潮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平和得说道。

    〃管平潮,来日我若返京,必定还会拜访的。〃拓跋焘并不回头,反而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那是,我们潋滟在这,你能不会来嘛!〃身后的话音突又一变,恢复了哪种商人特有的油滑。

    拓跋焘没有再理会管平潮,他径自来到了随潋滟的屋前。举手方要敲门,忽从屋内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幽香,使得拓跋焘正要敲门的右手突然停在了空中,进退不定。

    “算了,此行凶险异常,我尚不能保证能否安然归来,何苦让她图增忧愁?”拓跋焘脑中突然闪出了这个**头。

    “吱呀”一声,正当拓跋焘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随潋滟的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只见随潋滟的侍女锦儿正拿着一个香炉出得门来。

    “哎呀,是拓跋焘将军啊!”锦儿正巧看到了一脸错愕的拓跋焘,有些兴奋得回头喊道:“小姐,拓跋将军来看您了!”

    如此一来,摆在拓跋焘面前的,便只有硬着头皮进门一条路了。

    甫一入门,便看到一身鹅黄长衫的随潋滟迎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显然对于拓跋焘的到来是十分的欢喜,而门口的锦儿,正笑着冲随潋滟做了个鬼脸,随即便掩上了屋门。

    “来了哩,今天真早啊。”随潋滟笑问道,“吃早饭了吗?若是没有,我让锦儿去给你熬碗葱末鸭肉粥。”

    拓跋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了。他的心中泛起一阵温暖,倘若是没有了尔朱荣这老贼,他要有妻如此,也算大慰平生了。可是随潋滟越是对他好,他在感情上却反而越加的怯懦,生怕误了她的幸福。

    随潋滟见拓跋焘今日自进屋来就一语不发,似有心事,便挨着他坐下,歪着头看着拓跋焘,柔声道:“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呀。”

    “嗯……唔……这个……没事……”拓跋焘一时语塞,只好支吾道。突然间,他感到有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耳中只听得佳人幽幽的道:“拓跋焘,你我之间,也这么虚套吗?”

    拓跋焘横了横心,抬目迎上了随潋滟关切的目光,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朝廷命我南征,后日即将出行罢了。而我此次来,就是与你道别的……”

    拓跋焘说完,眼见面前的佳人目色一黯,便又一时间有些惶急,忙又补充道:“没事的,这次去打那几个蟊贼,纯粹是朝廷为了栽培我,让我多立些功勋,无甚危险的。倒是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走的这段日子,少了一个让你操心的人,你也许会更加丰盈一些吧,呵呵。”最后的这半句话,拓跋焘简直就是在自说自话了。

    屋中突然安静下来,两人相顾默然。

    拓跋焘和随潋滟就这么相互的对视着,心中都似有千言,但是却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拓跋焘几次都想告诉随潋滟此次行动的详情,但是理智毕竟战胜了感情,而随潋滟虽然心中也有万种的不舍,不过她也知道,此时此刻,是决然不可以拖拓跋焘的后腿的。

    就在几日前,同样是在这间屋子,拓跋焘曾经说过将要娶她,随潋滟清晰地记得那晚她是多么的高兴,她甚至哼起了小时候才唱过的歌谣,还遭到了锦儿的一番调笑。可是这才数日不见,她心中的郎君竟然被朝廷调去南征。虽然拓跋焘刚才曾经为了让她不要过分的担心,所什么那些贼寇都是些乌合之众,可是真要上了战场,那可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啊。

    所以,随潋滟现在只有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拓跋焘,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一般,那绝美的眸子中包含着祝福、关切、爱恋,还有幽怨……

    不过在这期间,两人的手却始终都是紧紧相握,并不分离。而两人也貌似不约而同的忽视了这个行为,好像他们手,本来就应该是紧紧相握的……

    “好了,你也差不多该走了,后天还要出征的啊……”过了一阵,随潋滟终于开口道,她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让拓跋焘离去,可是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注定是属于疆场的。

    “唔,那我就告辞了,你也要保重啊。”拓跋焘站了起来,而在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从刚才就一直是牵着随潋滟的手的。

    “啊。”两人同时注意到了这点,当下脸上都是一红,不过心底却同是泛起了一丝甜意。

    “轻佻。”随潋滟娇嗔道,同时飞快地把手从拓跋焘手里抽了出来。不过,紧接着,她便被一双结实的臂膀涌入了怀中。

    随潋滟依偎在拓跋焘的胸前,心中那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突然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她极力的想要压制住这种感情,因为她并不想在此时表现得那么小女儿,然而,她毕竟是女人。

    “君且去,莫忘归……”随潋滟的声音已然发颤,她褪下了左手上的玉镯,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拓跋焘的手里,“若有思妾时,见物如见人……”

    拓跋焘怀里揽着玉人,旦觉软玉温香入怀,鼻中又闻到了那缕缕的幽香,不禁有些心思荡漾,忽听怀中佳人声音有异,拓跋焘知道她可能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可又怕见到随潋滟一会又在她面前哭啼,一时间不由得大窘。

    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拓跋焘轻轻的拍了拍随潋滟,柔声道:“那我走了,你也要好好保重啊,我可不想回来之后,见到一个憔悴的小娘子啊。”

    说完,拓跋焘把手中的玉镯放入怀中收好,还待还在和随潋滟再说几句,不料随潋滟此时已然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拓跋焘也知道再呆下去不一定还会再出什么事,只好轻轻的叹了口气,临走时又说了句“保重”,推门而去。

    而在门响的那一霎那,背对着拓跋焘的随潋滟眼中,那清澈的水珠再也收敛不住,潸然而下。

    逃也一般的走出了思梦馆,拓跋焘的心里却有如打翻了的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唯愿此次旗开得胜,天诛国贼,方可不负佳人之情啊!

    沿路又回到了与林军军部,拓跋焘召集了诸将,又把出征的安排和众人说了一遍,便准备同着陈宁等人,一起移至城南大营。

    “大人!”众人刚走出中厅,只见一个小校一路小跑来到了他们面前,单膝跪地,说道:“霜月公主突然来访,现就在军部大门之外。

    “什么?”拓跋焘闻言大吃一惊,不由得问道:“她来干什么?”

    “这个属下不知,属下只是通报一下,您是不是应该出门迎驾了……”

    ********

    “不行!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怎可贸然和我等为伍?万一有个闪失,在下岂不是成为了西魏帝国的千古罪人?”拓跋焘正色道。

    “你这是什么话嘛。”拓跋月儿娇嗔道,“本公主只不过是觉得你又笨又傻,功夫也不好,万一这次出征,没有把那些暴民镇压,反而自己被别人杀的大败,岂不是有损我西魏国威?”

    拓跋焘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表面上却颔首道:“公主言之有理,在下一定会和属下们牢记公主教诲,时刻小心,必不辱命。然而,古来行军打仗,皆是我等须眉男子之事,公主一味与我们同行,在下唯恐多有不便。”说完,拓跋焘拿眼睛瞪了一下正在旁边看热闹的陈宁,示意他赶紧也说几句,好为自己解围。

    不过陈宁此刻,早已被霜月公主的花容月貌迷的是神魂颠倒,心里恨不得马上就裹挟着这个小美人一起出征,哪想到,拓跋焘这厮居然百般推拖,真是不解风情!看到拓跋焘的眼色,陈宁赶忙笑着道:“正是,公主殿下,行军打仗不比寻常,臣觉得殿下肯于我等同行,实是大善!”

    “大善?”拓跋焘脸都绿了,怒道:“胡说些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此次我们出征,干系重大,怎能让这个小丫头和我们一起去呢?”情急之下,拓跋焘也顾不了太多,只把公主称作“小丫头”了。

    “拓跋焘,你听我说,我们这次出征呢,一路上关山万里。如果沿线各府道衙门都听说有公主和我们同行,必然会好好招待的了,还有啊,南疆久不服王化,此次如果公主和我们同去,说不定那些贱民一见公主天威,直接就跪地投降,年年朝贡,岁岁称臣了,你说是也不是?”说到这,陈宁走进了一步,凑到拓跋焘耳边,一脸淫笑得说:“拓跋焘,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是你吧,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随潋滟,可是如此活色生香的小妮子找上门来,你竟不要?你若是不要,不如让给我吧……”

    “混账!此行非比寻常,你又不是不知道,尔朱荣……”

    “嗯哼!”拓跋月儿看着两人在那边不知道低估些什么,颇为不耐烦,突然用一种极为威严的腔调道,“拓跋焘啊,你刚才说谁是‘小丫头’啊?”

    拓跋焘暗呼不妙,忙道:“属下该死,方才情急之下,属下口不择言,还望公主莫怪。”而后,拓跋焘又表情严肃得道:“不过,殿下,无论如何呢?臣固以为您不该和我们同往……哎,公主,您……您怎么啦?”

    眼前的霜月公主,突然间双目含泪,略显削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竟然就这么着抽咽起来,让人觉得她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你们都欺负我!”拓跋月儿哽咽道,“嫌人家是小孩子,又嫌人家是女的,我真的就那么的招人讨厌吗?平时在宫里,他们哪个不是见了我就陪笑脸,一个一个都夸我聪明伶俐,连父皇也从来都是对我和颜悦色地,可怎么一到了你面前,我就这么的一无是处了?”

    拓跋焘显是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不停的挠着后脑,脸涨得通红,良久,道:“殿下,我没有那个意思,其实,要是知道公主殿下和我们一起走,将士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

    “好啦,这是你说的,你很愿意是吧,那就好。哎,那个叫什么什么宁的,咱们出征吧!”拓跋月儿几乎在一瞬间收起眼泪,转而笑面如花的说。

    “陈宁!殿下,我叫陈宁!”陈宁的脸笑成了一团,额头上隐隐的显示出一个“色”字。

    而直待霜月公主转身出门,拓跋焘才缓过神来,“看来此次出征,事情还真是多呢……”

    平城的天上碧空如洗,拓跋焘一人仰望着蓝天,心里一阵怅然。

    第十章 城下风雨

    西魏帝国永嘉三年春,二十五日,有雨。土黄用时,曲星,宜沐浴,忌远行,冲龙煞北。

    在帝都平城通往冀州的官道上,两万西魏精骑正在大雨中奋力的向着帝都的方向赶路,坐骑全是强健的战马,马上端坐的士兵个个高大雄壮,他们身披黑色战甲,黑色的披风由于雨水的冲刷而紧紧的裹在身上。

    队伍最前边的是一彪轻骑,这些甲士盔插红翎,腰间别着马刀,鞍挂刺枪皮盾,跨下的战马步履矫健,正是帝都羽林军的飞字部。紧跟在后的亦是一万精骑,他们盔插白翎,斜挂在胸前的三尺战弓和腰后的雕翎狼牙箭壶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雨中的官道颇为泥泞,不过这些甲士们却似乎毫无顾忌,奔驰的战马不时地在路上溅起片片泥花。

    坐在马鞍桥上全力打马的拓跋焘此时真可谓是心乱如麻。本来,几日前与郑王爷商量得好好的,说好先是佯作领命,准备好一切补给辎重之后便全军拔营,向着益州前进,好让尔朱荣这老贼真的以为自己的部队已然出征。然后,当部队出了司隶战区之后立刻回头,全速向帝都方向回军,在距帝都大约一百二十里的愉城行营驻扎,由于这里的守卫都是郑王爷的属下,所以尔朱荣倒也一时不会知道他们的去向。一旦帝都有变,郑王爷只要遣人来信,拓跋焘他们可以立刻回师帝都以防不测。

    在他们成功的回军愉城行营后不久,郑王爷拓跋猗卢就遣人来信,说尔朱荣已然把中央军的南营三卫都调至京畿,并且开始着手大肆得剪除敌对势力,现在的帝都内外,已经是人心惶惶,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今帝都形势要急,尔朱荣不臣之心昭然,不日即将谋逆,愿将军速速回师,以维大统。〃郑王的来信上,最后几句是这么写的。

    拓跋焘看完来信,自是心急万分,不过苦于霜月公主在侧,自己虽然说在几天前回师愉城的时候已经给这小妮子解释了这次出征的特殊性。不过,此次回京,不但干系重大,而且想来是免不了一场刀光斧影,所以为了公主大人的安全,自己和陈宁只好趁着公主熟睡,夜间拔营,只带着飞羽两部轻装简行,回奔京师,而留悍林两部在榆城护卫拓跋月儿。

    不过仔细想想,拓跋焘这么做呢,也自是有一定的道理,一是此次军情紧急,步骑两军一同上路恐怕是行军过于缓慢,二是一旦打了起来,防守能力超强的林字部恐怕用处不大,而由于是内战,要是让悍字部一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只带着飞羽去比较妥当。

    可是,正当他们火急火燎的赶向帝都的时候,老天爷竟然下起了雨来,让他们的行军生生多了一份麻烦。

    〃高洋,你先领一稍探马,全速去帝都附近看看,有什么异变,立刻来报!〃拓跋焘吩咐道。此处离帝都不足二十里,万一打草惊蛇,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全军听令,暂且下马整顿,随时准备出击!〃待高洋他们走远,拓跋焘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普通战马,长途奔袭久了,难免疲惫,而如要是不惜马力全速冲锋的话,三十里就已经是战马的极限。帝都羽林军的骑兵们,虽说战马装备俱是一流,不过要说让他们从榆城一路跑到帝都,还能够发起冲锋,斩将夺旗的话,也是万万不能。

    在把坐骑拴了起来之后,拓跋焘从行军囊里拿出一张干饼,就着水壶里的泉水吃了起来,他们自夜间从平城开拔以来,到现在已然是过了六个时辰了,现在正好是正午时刻,拓跋焘也是感到腹中一阵饥饿。

    陈宁也从远处走到了拓跋焘近前,不过此时的他脸上却已不见了以往的笑容,他略带忧心的对拓跋焘道:〃哎,你说咱们这次回师勤王,究竟有几分地把握?〃

    〃我也不好说,尔朱荣至少有六万的嫡系都在平城,不过,这倒也还不足为惧,郑王手里也有中央军的北营三卫,再加上禁军和周大人,应该还不至于一时处于下风。我担心的是,其实是尔朱超!〃

    的确,那二十几万人可谓是西魏帝国的久战之兵,从士兵到将领无不是历经血战,精锐异常,现下,尔朱荣的弟弟尔朱超坐镇怀朔,统领着整个扫北都护府,明是防卫柔然,暗中虎视帝都,实在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

    〃那么如此说来,咱们这两万骑兵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陈宁听拓跋焘如此说来,也是不禁眉头大皱。

    〃小宁啊,不知怎么地,我这两天也总是感到那里有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好,哎!我总是想,如果你在走路,从甲处到乙处,明明可以直接过去,但所有人都不走,你最好别走,因为有陷阱。在西魏办事情,直线性思维在很多地方要碰壁,这就是西魏的处事智慧啊。〃

    〃是啊,我也是觉得不对……〃陈宁还要说下去,不过从远处的雨帘之中,渐渐传出了阵阵的马蹄声。

    〃大人!〃冒着大雨的高洋这次又是隔着老远就喊,看来是又碰见什么急事了。

    〃近前说话。〃拓跋焘也是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大人,文显王殡天了!〃高洋跑到近前,声音由于过分的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

    〃什么!!!〃拓跋焘和陈宁闻言都是一震。

    拓跋焘脑中突然有种眩晕的感觉,这么多天来,他们谋前划后,为的不就是保住大统,诛杀叛贼吗?可是如今,文显王的殡天,实无异是对他这许多天努力的最大打击。

    在他身旁,陈宁正拔出战刀,狠狠地道:〃尔朱荣这老贼!他果真敢弑君吗?〃

    〃大人!〃高洋颤颤巍巍的说,〃我想……那个……据我分析,皇上很可能是被郑王杀的……〃

    拓跋焘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一旁的陈宁却是一巴掌打了过去,〃放屁!〃去势之快,便是连高洋这样的羯族斥候都躲不过来,结结实实的埃了一下。

    〃等等,小宁,听他说完。〃

    〃谢大人。〃高洋向着拓跋焘施了一礼,他的左脸上清晰的印着一个掌印,不过他仿佛兵部以为忤,只是说道:〃小人奉大人之命,前去帝都探听消息,不过还没等我们赶到帝都,就看见无数百姓正镇从帝都里没命出逃,小人好不容易截住一个百姓,细一打听,才得知帝都巨变。〃高洋看了二人一眼,接着说,〃他们说,尔朱荣大人前日密调尔朱超大人进京……〃

    〃什么!尔朱超来了!〃两人齐呼。

    〃是啊,臣听时也是一惊,后来就听说,昨晚尔朱荣领着中央军南营三卫突袭皇宫,禁军寡不敌众,全军覆没。皇上被杀于长宁宫,周大人也不知所踪。可是后? (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http://www.xshubao22.com/4/45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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