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幽灵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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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臣听时也是一惊,后来就听说,昨晚尔朱荣领着中央军南营三卫突袭皇宫,禁军寡不敌众,全军覆没。皇上被杀于长宁宫,周大人也不知所踪。可是后来,当郑王带着北营将士赶来救援的时候,异变突生,飞虎卫都尉成方突然反水,格杀了天驻大将军尔朱荣。〃

    说到这,高洋鼓了鼓勇气,继续道:〃成方身为尔朱荣的绝对嫡系,这么多年来随着他南征北战,应该说是对他忠心耿耿。可是他怎么会在尔朱荣已经杀皇篡位,尔朱超又马上进京巩固政权的当口,放着开国功臣不当,去杀尔朱荣?而郑王已经趁着成方叛变的时候剿灭了战熊军团,可是那个成方,又偏偏在和北营将士对战的时候被一蒙面刺客一剑给杀了。〃

    〃大人!您请想想,这一系列的变化中,谁的得利最大?〃高洋的这几句话宛如一道霹雳一般刺入拓跋焘的脑中,直让拓跋焘感到针扎般的疼痛。

    是啊,在这场政变之中,谁的得利最大?所有的疑惑都指向了同一个人,一个拓跋焘最不想承认的人,甚至,拓跋焘宁可相信是自己叛变,也不愿意怀疑是他。

    不过高洋却并不打算让拓跋焘逃避下去,只见他又道:〃结合这一切,我斗胆猜测,成方很有可能是郑王安排在尔朱荣那里的卧底,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又怎能不知道尔朱荣要攻打皇宫的事?而且在尔朱荣和禁军交战的时候,而不见郑王前来救援,所以我想拓跋猗卢很可能是借刀杀人,故而真正谋权篡位的人,正是郑王!〃最后这一句话,高扬说的却是甚为斩钉截铁!

    〃还有,大人,最重要的是,尔朱超的二十万人,已经兵临城下,再得知他的兄长失败之后,口口声声要为兄报仇。大人,他们即刻就要攻城了。〃

    此时的拓跋焘,脑中早已乱成了一片,真的如高扬所说的话,那么郑王拓跋猗卢确实是窃国大贼。可是,那个屡次就自己于危难得郑王,那个心怀天下苍生的郑王,真的能做出这种事吗?

    〃不行,除非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如此的想法在拓跋焘的脑中形成。

    〃啊!小宁,还有高洋,你们两个快快整军,我要到帝都城下!〃拓跋焘想完,即刻下令。

    〃大人,您要去援助郑王?还是去打尔朱超?〃高洋不禁问道,便是陈宁,也是颇为狐疑的看了看拓跋焘。

    〃我想去亲自问一问郑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拓跋焘屡受郑王大恩,如此异变,他一时确实接受不了。

    〃大人!〃〃拓跋焘!〃

    高洋和陈宁同时道,他们想要劝阻住拓跋焘。

    〃不要说了!〃拓跋焘右手一挥,头也不会的想着自己的战马走去。

    当拓跋焘他们飞马扬鞭冒着大雨来到帝都城下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着实下了他们一跳:尔朱超的北兵,密密麻麻的在六里长的距离内排成了数十个千人方阵,从四个方向围住了帝都,从这些士兵的服装过来看,他们其中还有那赫赫有名的〃六镇精骑〃。而在城墙上,城垛子上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机械弩,这种连努威力极大,平地可达五百步的射程,此时居高临下,想来射穿个七百步应该不在话下。而在机械弩的后边,则是无数的灰瓶炮子,滚木擂石,在往后,三大军团的中央军严阵以待,怎么看,都不像是仓促间列好的防守阵型。

    拓跋焘的心里一沉,看来郑王确实是早有准备啊,可是,他把自己招来,又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正当城上城下剑拔弩张,大战眼看就一触即发的时候;从帝都的北面,尔朱超北府兵军阵的背后,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声音婉转,如泣如诉。随后,一声、两声、三声,无数的狼嚎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一时间,万狼齐呼,惊天动地,以至于所有在场的人均听的是头皮发麻,身子不住地战栗。

    而此时,马背上的拓跋焘更是脸色大变,失声道:〃草原狼!是柔然汗国的草原狼!〃

    西魏帝都…城下

    战场的另一侧,在那二十万北军将士的中军里,有一顶赤色的伞盖分外显眼,伞盖的下面,西魏都督六镇并朔北、冀、幽等州诸军事,尔朱超正面色惨白的坐在一张胡椅上。

    草原狼骑兵,这支柔然大可汗的亲卫部队,怎么会突然的出现在西魏帝国的帝都附近?

    尔朱超此次进兵平城,目的自然是帮助其兄尔朱荣犯上谋逆,不过,身为西魏帝国北部诸州都督的他,虽说是尽起北州精兵赶来帝都,但是雁门关的四万守军却是一个也没有带过来。毕竟,逼宫篡位只不过是一场西魏帝国内部的权力角逐,但是如果要是让柔然帝国乘虚而入的话,那可就是攸关民族存亡的大事了。

    何况,他的兄长尔朱荣曾经遣使暗通柔然,商量借兵进军的事情,可是谁想,一项和尔朱荣交好的左贤王居然很坚决的拒绝了他们,还满口说什么〃两国交好,不宜兴兵……〃

    〃若是那计成功,我们的北军在郑王和柔然人两败俱伤的时候杀出,实乃上策啊,我又何苦来亲自攻城?〃想到那事,尔朱超现在还在懊恼。

    然而,刚才那些声嘶力竭的狼嚎,确实是说明了那些柔然人已经抵达了帝都附近,因为只有柔然的那些〃草原狼〃,才有那种可以模拟出狼嚎的军号。那么,他们又是如何的越过了雁门关,来到了这里呢?

    西魏帝国雁门关,位于代县的雁门山上。〃天下九塞,雁门为首。〃雄关依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伏。山脊长城,其势蜿蜒,东走平型关、紫荆关、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祁连山边。如此的天下雄关,柔然人又素来不长于攻城,如若不是有人从内部作乱,柔然人这两百余年来,也仅仅就从正面攻陷过一次。

    〃内奸?对!就是内奸!〃尔朱超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个想法,不过随即便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的打了一个冷颤,他紧紧地抓住了手里的马刀,高声传达了背城列阵地军令……

    *************

    〃全军集合,马首向北,于尔朱超本阵东侧二里,结偃月大阵,飞字部为本阵,五军横列,羽字部呈两翼,左右各分两军,一军游骑,快去传令!〃拓跋焘叫来了高洋,迅速的对他下达了军令。

    数十名背插令旗的骁骑纷纷打马而去,他们在雨中往来穿梭,口中大声的把拓跋焘刚才的军令传达了出去。

    而在马上刚下完军令的拓跋焘,此时却怔怔的看着帝都的城头。

    郑王反了,这个可怕的消息几乎让他的心炸裂开来!自从三年前,当十八岁的拓跋林第一次在怀朔将军府见到郑王拓跋猗卢的时候,郑王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鞠躬尽瘁、为国为民的。如何教他相信,那个几乎是凭自己一人之力与尔朱荣在帝都周旋,阻止尔朱荣篡位的郑王,那个平日里待自己亲如父子的郑王,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国之反贼?

    所以,拓跋焘一定要来帝都,尽管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是他还是要来,他一定要亲自看看这里的情况,一定要当面问问郑王到底是怎么回师。在他的心理,一直都存有这一丝的侥幸,也许,帝都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次巧合而已……

    可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巧合?在〃草原狼〃们吹起军号的那一刹那,拓跋焘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幻想也被这声嚎叫撕扯得无影无踪,郑王拓跋猗卢,确实反了!

    拓跋焘的智慧远在尔朱超之上,所以在那声长嚎的时间里,他的脑子里飞速的闪过了无数个**头,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这些柔然人应该就是郑王约来的救兵。不然的话,柔然人怎么可能会几乎和尔朱超同时抵达帝都?显是雁门至帝都一线都没有遭到过任何的阻拦,而如果要是尔朱荣里通外国的话,那么,以尔朱超的兵力,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外援就可以打下帝都,他何苦再找来那些本就不擅长攻坚战的柔然人?而且,从尔朱超所部现在的慌乱表现来看,他们确实是对柔然人入关并不知情。所以说,应该是郑王忌惮尔朱超尔朱荣兄弟手握重兵,又恐尔朱荣在拓跋中山进京之前举事,情急之下,也便曲通柔然,放敌人入关。

    随着拓跋焘、尔朱超的相继在西魏帝都城下列阵迎敌。西魏帝都北部的平原上也终于出现了柔然骑兵的影子。伴着越下越大几乎是从天上倾泻下来的大雨,远处的雨幕中终于渐渐的显出了一排模糊的黑影。

    〃拓跋焘大人何在?〃一个年轻的骁将从西侧尔朱超本阵打马而出,直奔羽林军阵营。

    〃来者和人?〃一个羽字部的幢主弯弓搭箭,瞄准了这名斥侯。

    西魏军制,以军为主要作战单位,一军两千人,下辖四幢,一幢五百,下辖五队,一队百人。军以上有统军,别将或都督,但都是战时编组,各统不同数量的军,军的主将为军主,其下有幢及队,长官为幢主、队主。

    我们拓跋焘的那位少年玩伴陈宁,现在就兼任羽林军飞字部的都督,只不过此人一向游手好闲,所以也不怎么顾及本部的日常军务。

    来者在马上双手抱拳,微施一礼,正色道:〃将军,我乃尔朱超大人旗下,怀荒镇骑兵都督兰钦,奉尔朱超大人军令,有要事与拓跋焘大人相商!〃此人生得颇为英武,加之进退有据,到确也不象是抱有恶意。

    那名幢主收起长弓,在通报了中军卫高洋之后,引着这人来到了拓跋焘面前。

    拓跋焘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将,此人一身标准地怀荒镇赤色军备,裸露的脸庞上虽然尽是雨水,但是仍难掩一种英气。

    〃可是要求我们联手抗敌?〃未等兰钦开口,拓跋焘便说道。

    〃正是!〃兰钦闻言,不由地有些惊讶。

    〃你去回复尔朱超一声,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自会是同仇敌忾,不过,等和这帮柔然狗们算完了仗,如若我还不死,一定会去问问而出超大人何故兴兵至此的!〃拓跋焘继续沉声道,言语间自有一种威严。确实,如果不是尔朱超带兵入朝,平成那里也不会在仓促间就发生如此多的变故,而那些柔然人就算是入了关,也决然不至于如此顺畅的就来到了帝都城下的。

    兰钦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可是在他的身上却隐隐的散发着一种气息,一种王道正义的气息。他不但一眼就看清了自己的来意,而且颇识大体,明白大敌当前,什么是最重要的问题,而且,他明知道尔朱超的兵力十倍于己,但刚才的话还是说的义正言辞,毫无阻滞,仿佛想要扫尽世间的一切罪恶一般,此等勇气和胸怀,确实令人佩服。

    想到此,兰钦不禁又仔细的打量了打量了拓跋焘,对他深施了一礼之后,肃荣道:〃将军高义,兰钦自会转达,兰钦在此,仅祝将军破敌立功,旗开得胜!还望将军多加保重。〃随后,兰钦一抖马鞭,飞马向本阵跑去。

    〃公本义士,奈何从贼?!〃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拓跋焘不禁喃喃道,神情似有一丝无奈。不过马上,他又抖擞了精神,如电的双目继续注视着那远处逐渐逼近的黑影。

    随着柔然骑兵的越走越近,尔朱超和拓跋焘都是齐生生的深吸了一口凉气,此次前来的柔然骑兵,人数之多,是在是超乎了他们想象,而且,全是精锐。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大约三万的〃草原狼〃骑兵,马上的柔然壮士骑乘着异常高大地战马,正在气势汹汹的朝着南方逼近。这种战马大约为普通草原马身高地一倍半,强壮有力,冲击力惊人。而在他们之后的,从柔然人阵中的旗帜看来,是至少七万的铁达尔和不少于十万的柔然武装骑兵。如此庞大的骑兵军队,将整个的都北平原几乎全都覆盖了起来,而他们身上所散发的那种强烈的蛮性和战意,犹如一片巨大的黑云,直压得对面的西魏将士透不过气来。

    这片黑云在两军相距大约一千五百步的地方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与对面的西魏军阵遥遥对峙。

    大雨无情的还在下着,但是再大的雨水也洗不掉两个民族之间的百年恩怨和每个士兵心中的恐惧和兴奋!空气几乎几经凝滞,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ps:感谢开灯小猪兄提供的关于北魏军制的历史资料,对我实在是很有帮助。

    第一章 冲龙刹北

    “咔嚓!”天空猛地打了一个强闪,对面的柔然“草原狼”骑兵在闪电青色的电光下显得更加狰狞,突然间,雷鸣般的声响压过了雨声,从天际处滚了过来,在感受到大地的微震后,柔然人终于发起了冲锋,无数的柔然重甲骑士呲牙咧嘴的冲了过来,他们大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战锤和弯刀,口中更是不停的大声的呼喝。

    西魏帝国永嘉三年,四月二十五日下午申时,柔然骑兵发起了全面的集团冲锋,他们践踏着泥泞的土地,风一般卷向了对面的西魏军队。

    “强弩队,准备!”见柔然人已经在瞬间就冲过了五百步的距离,而朱超几乎是声嘶力竭的下达了命令。

    “大人,弓弦浸水,久发恐怕会断弦!”中军官闻听军令,不由得进言道。

    “哪那么多废话,战事紧急,先打完这战再说!”尔朱超不由得恚怒。的确,坐镇中军的他,已经隐隐的通过了身下胡椅,感到了大地的震颤。

    “得令!”

    随着军令,西魏军的强弩队士兵纷纷双脚踏弓,将一把把蹶张弩弦拉开,搭上了机弩身后的悬刀之后,士兵们从身后抽出弩箭,放上槽道。

    “强弩队,放!”一个个传令骁骑在雨中奔走。

    金属破空之声忽地响起,在发出了一声疾风的啸响后,箭矢如同齐飞的蝗虫掠过半个天际,然后,如雨般落在对面那灰色的洪流之中。

    步战使用的硬弩以常识而言可射远八百步以上,贯甲数札,但不足的是一发而尽,重装箭矢又颇为费时,所以西魏帝国一般还配有弓箭队。饶是如此,由于弓弩建造起来的技术含量颇高,所以纵观整个大陆,也只有西魏帝国可以批量生产并装配军队。

    尔朱超的强弩队乃是西魏帝国的精髓,平地的射程本在一千步左右,不过今天天降大雨,使得弓弩的射程生生的近了一百步,所以使得这支部队的威力也大了不少折扣。

    “噗”一只利箭准确射在了数百米外移动的柔然人头上,中箭的蛮人随即滚倒在了地上,可它的坐骑的战马却仍然向前冲锋过来。

    “噗、噗、噗”,一连串的血花溅起,柔然汗国得骑兵们如同被暴风雨洗掠过一般,纷纷倒下,但是前阵的重装骑兵已经冲到了五百步的距离,高举的弯刀清晰可见,锋利的刀刃闪闪发光。

    “弓箭手!快!射死他们!”

    与此同时,在拓跋焘的偏师一侧,下令射击的军令同时发出:

    “羽字部,瞄准射击!”西魏帝国羽林军的羽字部,有着不输于普通弓箭手的射程。在刚才拓跋焘下令进军平城的时候,他们便更换了新的弓弦,所以射程并没有受到过大的影响。

    随着尔朱超和拓跋焘的命令,无数弓箭手和弓骑兵弯弓搭箭,随后,一蓬蓬的箭矢便飞向了长空,在画过了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之后,在对方的军阵里掀起了一阵血做的浪花。在那些箭矢的白芒尽头,土黄色的柔然骑兵涂抹着极为鲜艳的血色,栽倒下来。眨眼间,便在西魏的军阵前堆积了一片片的尸体,即便是流过那里的雨水,也被染上一片红色。

    在战场上,人类的生命极为脆弱,拓跋焘略带点麻木的注视着面前的战斗,柔然汗国的草原狼骑兵和铁达尔真不愧是最骁勇的骑兵队,即便是前阵如同秋收的麦子般被割倒,他们依然踏过同伴的尸体发了疯的向前冲。

    最为可怕的,便是那些傲视草原的“草原狼”骑兵,他们双目散发出嗜血的赤红色,喘着粗气的拼命打马向前冲锋,在冲锋的途中,还不时地吹响手中的狼嚎,一时间。四野尽是狼嚎。

    在这种无比诡异的气氛下,有的战马竟然已经四肢软倒,将马上的骑士摔下马来。

    “一百五十步了!大人!”尔朱超的中军官声音都已经变了。

    “六镇精骑,冲锋!轻骑兵迂回,攻袭敌军后阵,长枪阵,朴刀阵出阵迎敌!”尔朱超确实也非无能之辈,不但临阵不乱,而且进攻退守也颇有乃兄之风。

    “轻骑校尉,你领三军斜向迎敌!”

    “玄柔骑都尉,命你率本队立刻出阵!”

    “武川骑都尉,出阵!”

    ………………

    与此同时,位于主力战场相对侧翼的拓跋焘本阵,也传来了军令,“羽字部从两翼后撤,同时进行两轮漫射,随后换马刀搏杀!”

    “得令!”一万羽字部的骑兵飞速的向后撤退着,头上的白色盔缨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同时,新一轮的漫射也将无数的狼牙雕翎箭洒向了对面。

    “飞字部!上刺枪!准备冲锋!”

    “是!”一万杆刺枪从鞍钩上被摘了下来,齐刷刷的指向对面的柔然骑兵。

    “陈宁,率羽字部出阵!”拓跋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呵斥道!

    “得令!”陈宁打马而去,来到了骑军阵前。

    一柄长枪在空中直立,随后,猛地向下一划!

    “驾!”看到信号,一万精骑一齐催马而出,宛如一道铁流,直冲对面。

    当两军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百尺的距离时,这一万杆刺枪和尔朱超那边的六万杆刺枪几乎在同一时刻齐刷刷的平举,随着这两股洪流在都北平原上的轰然相撞,深深的刺入了对面柔然蛮族的躯体。一时间,五颜六色的西魏帝国六镇精骑河对面的柔然草原狼骑铁达尔战作了一团。

    操使着刺枪的西魏军骑在两军对冲的第一个回合显然占据了一些上风,不过不久之后,他们便陷入了苦战。

    毕竟,他们面对的,乃是柔然汗国最为精锐的军队——〃草原狼〃!

    〃死吧!柔然狗〃一个武川镇的重骑兵大声的叫骂了一句,他举枪刺向扑过来的一个柔然狼骑兵,一枪刺空,而柔然人的坐骑却冲向了自己所坐的白马,这个骑兵大惊失色,立即从马上跳了下来,一声悲鸣之后,他的白马被撞翻在地,而对面的柔然人,却依然矗立,马匹的优劣,立时显现。

    满身都是鲜血的柔然骑士一边低吼着,一边迅速的移动,虎视耽耽瞪着他。突然间,高大战马上的蛮人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叫一声,那战马便像得到命令似的,急速地朝着这个武川骑兵冲了过去。此人情急之下一个侧身躲过了战马的蹬踏,可坐在魔狼上的蛮人却一刀划过了他的胸前……

    〃啊!〃随着这个武川骑兵临死前的哀号,无数的鲜血洒向了天空,那混合着雨水与血水的水珠已经将这片大地染成了暗红色。柔然的草原狼确实不愧于柔然汗国的王牌战力,他们

    战场上的陈宁军阵也已然和柔然人战作了一处,不过由于他们位置稍偏,所以对手大多数都是柔然的铁达尔和武装骑兵。

    〃去死!〃陈宁狠狠的一挥战刀,砍死了一个柔然铁达尔,此刻的他,脸上却早已没有了平日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虽然他在表面上并没有如拓跋焘那般明显的仇视柔然人,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着不输于拓跋焘的愤恨。

    三年了!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上马出阵,也整整三年没有再亲手杀一个柔然的狗贼。如今,眼见如许多的柔然狗贼们打到了帝都门口,强烈的仇恨感和求战意识又使他兴奋了起来。陈宁提起真气,在战刀上那青的妖异的刀芒的映衬下,全力得施展开了那套极其适合乱军冲杀的〃天行刀法〃,刀路轻巧灵动,数个柔然铁达尔都已经丧命于他的刀下。而在他的周围,更有无数的西魏和柔然的儿郎们,全力的战到了一处,以死相拼!

    不过,对面的铁达尔们也决非善与之辈,况且,对于陈宁的部队,他们还有着人数上的优势。

    左边的第一军由于位置的原因已然陷入了包围,柔然人从四面八方的冲了上去,兵刃撞击和将士们大声呼喝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人,飞字部第一军被围了,军主要求救援!〃一个满身鲜血和泥水的军校几乎是滚到了位于中军的拓跋焘马前。

    〃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拓跋焘一挥手,让这个军校先入中军休息,随后,他叫来了一个传令官,说道:〃快去唤冉闵等人来见我!〃

    此次出征益州,羽林军倾巢出动,帝都几已无人,若在这种情况下再把冉闵几人藏在帝都,显然是极其危险的,所以,拓跋焘在走的时候,把这几人掺入了后军,让他们化妆成羽林军军士同行。

    不一会,三个骑影从雨中闪现,来得正是冉闵、杜兴与蒲庸三人。此时的三人一身羽林卫的装扮,只是冉闵由于身量过大,一时没有合适他的铁甲,故仅以皮甲裹身。

    〃拓跋将军,找我等何事?〃冉闵等人来到近前,拱手道。

    〃冉壮士,如今战事紧急,我军一部被围,所以我打算率众突袭敌阵,知道壮士勇力惊人,不知可愿同去?〃

    确实,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突袭廷尉署,这些人的本领自是非常。而现在,若要突入敌阵,正需要像他们这样的突击力惊人的勇士!

    〃将军哪里的话!〃冉闵一脸豪迈,〃我等的性命皆是将军所救,自当校死于马前,何须如此客气?〃

    〃那好!〃拓跋焘眼中精光一闪,转头大声喝道:〃羽林卫!〃

    〃到!〃身后的五百精甲齐声应喝,这些人是拓跋焘的亲兵,也是羽林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

    〃结锋矢阵,准备随我杀敌!〃拓跋焘大声令到,随即又对面前的冉闵等人道:〃君等几人,一会便紧跟我马后,冲杀过去!〃

    锋矢阵很快结成,冉闵等人也已经并马立在拓跋焘的身后。

    拓跋焘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和泥土的芬芳,突然,他抽出了腰间的〃猗卢〃,高举过顶,喝道:〃冲!〃

    宛如是天空中滚下的一个惊雷,身后的众人猛然也发出了一声大吼。旋即,拓跋焘一马飞出,冉闵等三骑跟随其后,五百黑甲骑士便如潮水一般奔涌而上。

    虽然只有五百之数,但是这些羽林卫在拓跋焘的带领之下,却让人觉得,那简直是一道不可一世的洪流,势不可挡,整支队伍都象一柄尖刀,直刺入敌阵。

    〃杀!〃拓跋焘怒喝一声,一刀砍向了一个柔然人,后者措手不及,一刀便被砍落下马。

    四月二十五日,下午申时三刻,帝国羽林军都统领,拓跋焘亲自参战。

    天空的大雨依然瓢泼,不过,纵使是九天银河,它能够洗尽这数百年的民族仇恨吗?

    鲜血流淌过落马平原,汇聚成河;尸体如同山一般堆起,在这个向来以风光旖旎著称,曾经是无数的西魏贵族豪门们假日的休闲度假胜地,号称〃乐游原〃的地方,数十万勇士在撕杀着,将整个平原染上了血色,而壮士们的怒号与临死前的惨呼,更是掩盖住了天上滚滚的雷声;如此惨烈的搏杀,使得每一分钟内,阵亡的将士们数以千计………………

    冲龙刹北!西魏帝国的皇历上,对这一天的评语就是这样。

    在拓跋焘的前方,飞字部第一军已经被柔然的铁达尔们团团围住,周围的柔然人不知多少,只觉得宛如一堵褐色的围墙。

    拓跋焘一马当先,径直杀入敌阵,后面的冉闵三将也紧随其后。拓跋焘持刀在手奋力的在格档着迎面而来的砍杀。

    这些铁达尔身强力壮,招数也尽是些舍身拼命的路数。

    “当!”一个铁达尔和拓跋焘错马而过,两把战刀在空中撞出一阵火花,不过也仅是瞬间的事情,那火花便被空中的雨水所浇灭。

    那名铁达尔去势不减,又冲着后面的冉闵而去。

    “噗!”极为利落的一道寒光闪现,随后那名热达尔便翻身落马,冉闵的左手的收回钩连戟,眼也不眨一下,便又紧跟着拓跋焘冲了过去。

    有拓跋焘和冉闵作为前锋,羽林卫们硬是将严密的柔然军阵撕开了一个口子,杀入了包围圈的里层。

    当拓跋焘策马冲到里面时,正看见一个飞字部的士兵被一个铁达尔劈中前胸,摔于马下。他咬了咬牙,狠催催马,一人一马猛地冲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拓跋焘右手握住“猗卢”,暗提真气,已经把浑身的力量都贯到了战刀上。

    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马助刀势,刀借马威,才能一击制敌。

    对面那个铁达尔感觉到了身旁的异样,也赶忙拨转马头,迎向了拓跋焘。

    不过,由于事出仓促,那个铁达尔的战马并没有很好的加上了速度。

    数十步的距离,霎那即到,拓跋焘直身于马上,冲着迎面而来的铁达尔,当头劈下。

    完美的一击。那个铁达尔的头颅干脆的脱离了它的脖颈,扬起一捧血雨。

    拓跋焘本身就精于刀术,何况还借助战马的冲力,这一击的过程,实在只能用“电光火石”这四个字来形容。

    铁达尔的血飞溅开来,有几滴滴到拓跋焘脸上,不过很快便被雨水冲刷了下去。

    来不及多想,对面的柔然人们已经意识到了拓跋焘他们的到来,许多铁达尔们拨转马头,口中呼喝着冲了过来。

    “嘿!”拓跋焘摘下了得胜钩上的刺枪,叫足了力气,一枪掷出。

    黑色的刺枪去势如电,正没入了迎面而来的一个铁达尔的胸膛,穿胸而过之后,这柄枪去势仍然不减,复又刺向了一个铁达尔,将那人直贯下马。

    投出一枪之后,拓跋焘催动战马,正待继续冲锋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骑影从拓跋焘的身旁直冲而出,飞速迎向了敌人。

    正是冉闵,这个巨汉右手双刃长矛,左手钩连大戟,竟比拓跋焘冲得还快,不过此人也确实勇猛,转瞬之间,已有三名铁达尔中矛中戟,跌落马下。

    “弟兄们,冲吧!先打散了面前的这群铁达尔!”拓跋焘大声的下着军令,领着身后的数百骑冲了过去。

    保持着锋矢阵形的羽林卫齐和一声,压向了对面的铁达尔。

    冲在前方的拓跋焘,前后左右,视野全部被敌人的骑所占据,当然,在拓跋焘正前方的那个巨影,还是给了他一丝鼓舞。

    将全身的神经绷直最紧,拓跋焘全心的舞者手中的“猗卢”奋力向前冲去。白色的刀芒之下,有死者,也有活人。毕竟,想要一刀就斩杀柔然汗国的精锐们,任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连斩数敌之后,拓跋焘回头瞟了一眼,身后的羽林卫们依然保持着锋矢阵形,随着他深深地楔入敌军之中。

    兵刃交错,两军最前锋的战士不断溅血倒下,无主的马匹四散奔逃跌倒,使得两军接触的瞬间,敌拓跋焘都为之一滞。

    杀红了眼的拓跋焘脑中只有一个信**,就是穿阵而出!

    鲜血,刀光,哀号,嘶鸣,拓跋焘的听觉与视觉中充斥的全是这些,真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

    拓跋焘身体紧贴马鞍,堪堪的避过了一个铁达尔的砍杀,翻身回手一刀,又是一个柔然骑兵闷声落马。

    待拓跋焘回头时,面前忽然一片清净:

    他们终于突破敌阵!

    第二章 柔然双杰

    西魏帝都…落马平原

    天空中原本如柱的大雨已经渐渐得小了起来,不过那令人窒息的黑云却仍然没有散去或者变薄的迹象,相反地,一声接一声的滚雷却愈发的听着震耳,仿佛也在为那都北平原上厮杀的数十万两国的儿郎们呐喊助威。

    〃两人都是出色的指挥官呀!〃

    正在平城那高达三丈的城墙上注视着尔朱超和拓跋焘战况的郑王拓跋猗卢,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他们越出色,我们越倒楣,郑王,要是我没听错的话,您是在夸奖我们的敌人吧?〃一个中年儒生打扮得中年人冷冷的对郑王说道。此人一身淡褐色的文人长衫;清朗俊逸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

    拓跋猗卢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便立刻的回复到原来的样子,他拿眼睛斜了那人一眼,沉声道:〃这些人都曾经是我们西魏帝国叱咤一时的名将,手上自然沾了不少你们柔然人的血,难道您对他们如此的忌惮?〃

    〃胡说!我怎会忌惮他们?〃那个〃中年儒生〃怒道。

    〃伏明敦,那你怎么解释你让我把拓跋焘调回来的这个要求?你是还记着三年前的那场大败吧,哼!〃郑王有些薄怒,看得出来,他对面前的伏明敦并不是特别的亲善。

    没错,那个和郑王并排而立的,正是柔然汗国的左贤王——伏明敦。

    冷哼了一声之后,郑王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种略显悲痛的神情,他有些黯然道:〃拓跋焘其人,英气不凡,实是个可塑之材啊!真是可惜……〃他这几句说的极轻,几不可闻。

    不过,左贤王伏明敦在听到〃拓跋焘〃三个字之后确是神情大变,原本清朗的脸由于愤怒而严重扭曲,和他的那身文士打扮显得颇为不入。〃那小子!哼哼,原来是叫拓跋林吧,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有多大的能耐,能从本王今天的天罗地网中钻出来!〃

    〃你们柔然人不是一向标榜豪爽吗?我怎么觉得有些睚眦的样子。〃郑王还在冷讽,不过他虽然惋惜拓跋焘,但他也知道,以现在的情况,还是要和伏明敦善处的。

    随即话锋一转,说道:〃左贤王,眼下战事胶着,你我是不是也该出击了?〃

    〃嗯,确实,不然此仗纵使能胜,我军的损失也过于严重了。寒儿……〃伏明敦说到这,冲着他身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义父,向来听人言道西魏〃六镇精骑,甲于天下〃,帝都羽林军冲锋陷阵,势若惊雷,号曰无敌,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在伏明敦的身后,垂首站立着两个年轻的从人,说话的人方面大耳,气度雍容,眼神尤其锐利,但是他却仿佛没有听出左贤王话中的暗示一般,只是一个劲的对眼下的战事发表着感慨。

    〃寒兄久居漠北,大概对纵横于幽燕河朔、翰海内外的西魏铁骑多有耳闻,却未曾亲眼目睹过吧。〃另一个从人耳听那名年轻人夸奖西魏精骑,呵呵笑道。此人相貌平常,身形瘦小,然而举止轻捷灵活,显然亦非平常人等,只是在他的眉眼之间,却仿佛略微的带着一些浮躁之气。

    〃是啊,灭……魏兄。〃那名青年在说道他的名字的时候故意的含糊了过去,不过郑王的脸上还是闪过了一瞬的怒意。

    〃尤其是现在正在指挥着羽林军的那个人,他的军队进退有节,后边的弓骑兵又善射异常,加上他的军中又多勇将,你看,便是和我们时常引以为豪的铁达尔战在了一处,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将我们的铁达尔们打得有些张皇无度呢!〃此人一边依然注视着眼下的战局,一边不住地对拓跋焘的军队连声赞叹,脸上也显示出一种神往的表情。

    〃古尔寒,你似乎也太沉迷于强大的力量了?要知道,那毕竟是我们的敌人哪!〃叫作灭魏的青年略有些忧心的说道。

    这两人自顾在城墙上你来我往得聊着,好像眼下的这数十万人的生死搏杀,都恰似一场游戏一般。

    那个被唤作古尔寒的方脸青年轻轻地摇了摇头,〃强大的力量可以锻炼我们啊!当然,前提是我们没死掉。哈!〃

    〃强大又不能当饭吃,我只想好好的回去睡一觉,再烤烤火,妈的,这是什么倒霉天气!冻得我要命!〃瘦小的青年说完话,恰逢一阵冷风吹来,使得它不禁又丁泠泠打了了寒颤。

    〃行了,魏儿,寒儿!〃左贤王伏明敦轻生的斥责道,〃大敌当前,你们两个还有工夫在这里罗嗦,你们看,城下的两军已经全面的接战了。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准备咱们的计划,难道你要让本王亲自领兵出迎吗?这么冷的天,我年纪又大了,你们真该向人家西魏人学一学,什么是尊老爱幼!〃此时的伏明敦仿佛已然胜券在握,言语间竟然也带上了一丝玩笑的成分。

    〃诺!父王!〃刚才还在谈笑间的两人突然收拢了原本轻松的神色,齐齐的唱了一诺后,转身向城下走去,极度的求战意识竟然使他们在走路的时候激动地微微发抖。

    郑王眼见俩人下城,轻轻一笑,道:〃左贤王麾下人材济济,这两位小王爷也是年少英雄,看来,你们柔然汗国后继有人了啊!〃

    听到郑王如此夸奖,便是一向沉着的伏明敦也不禁心有得色,确实,这两人当真都是新一辈的英雄人物。

    伏明敦的儿子伏明灭魏,就是那个瘦小的青年,对于骑兵军阵的战场应对情况可以说几至化境,通晓各种的柔化以及锐化的骑兵? ( 魏武(三国之后的天空) http://www.xshubao22.com/4/45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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