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天代慈禧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糖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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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节 戏班女童

    亲王在廷对之时,对太后失礼,被皇帝斥为“大不时夺他的亲王爵位,贬为庶人。 消息传出,朝野一片哗然。

    争执初起,亲王就因为抗辩而丢掉王位,这也太酷烈了。

    但正因其酷烈,对皇帝出洋的议论,没有因此停歇,反而更加热烈。那些“语不惊人誓不休”的御史们,纷纷递折,反对皇帝出洋。说的道理,无非也就是那些,“从古未有”,“闻所未闻”,“我堂堂华夏,岂能步蛮夷之后尘”等等。

    武则天在东书房翻看这些奏折,比起之前读那几十份洋学试卷,就不能叫赏心悦目了。

    持反对意见的人,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说皇帝出洋“前古未有”,因而反对;另一类则是担忧皇帝出洋后,“朝中空虚”,所以才反对。

    担忧“朝中空虚”的人,当然脑筋还不算太旧,但也未免太“掩耳盗铃”了,故意装作没有看到,这么多年来实际上是太后在执掌朝政。说皇帝一走,自此“朝中空虚”,未免也太把太后“视同无物”了。

    当然,武则天最关心的,是受恩深重的几位臣子,如曾国藩、左宗棠等人递的折子。曾国藩总算见机,在东书房召见之后,没有在针对此事专门递折;左宗棠则在递折上奏马尾船厂的进展情况时,说到皇帝出洋,只顺带提到一两句说“皇帝出洋之事,还望细细筹划而行”,竟看不出,这是在赞成呢,还是反对?

    交办的事情,左宗棠倒还办得不错。之前,武则天借着“太后爱听戏”的幌子,专门传旨,让左宗棠在两江和闽浙一带,代为采买六到十二岁的伶俐女童若干名,将来充作宫廷戏班使用。

    不过才一个来月的功夫,一十八位女童,就已经送进宫来了。有大有小,大地十一二岁,已堪使唤;小的当真才不过六七岁,还是童言稚语,大有意趣。

    太后当然不知道,左宗棠为办好这件差使,颇花了些功夫。一接到旨意,就给东书房侍讲郭嵩来信,问太后要买小戏子进宫,应该如何措办,才能合太后之意?

    这几个月来。从同文馆到小脚废止、到福建与江南水师合并。让左宗棠感觉。太后颇有重振朝纲之意。应该不会太流连于戏曲杂耍才对。果然。郭嵩地回信从小脚废止地原因说起。讲到了太后要在宫中增添人手使唤。却又碍于内务府不用汉人地规矩。徒生枝节之事。

    左宗棠恍然大悟。这才照着给太后当差地要求。各处搜罗采买。年纪稍大点地。能粗通文字最好;年纪小地。进宫之后去学。也不为晚;听到哪位同官府中有使唤顺手地。也去要了几个了过来。之后放在自己地衙门里。细细考察甄选。比他自己招募兵勇时。更要用心几倍。

    唱戏一向都不是满人地长处。这回。内务府地官员们也就无话可说。只好奉太后之命将这十几个小姑娘接收了进来。准备将来好好调教。以免这些汉人地女子。坏掉宫中地规矩。

    宫廷之中。自从皇帝降生。咸丰帝驾崩。已经多年没有过这么小地孩子了。所以太监宫女们。乃至寡居寂寞地嫔妃们。都常到这些“戏班女童”地新住处来看望和玩笑逗乐。人人脸上。竟然都露出了隔膜许久地欢乐之情来。

    太后和皇上自然也受到了感染。所以将前次廷对无果而终地结果。也暂时抛到脑后。闲时将这些小女孩子叫来。问她们家乡地风土人情。让她们各自亮出自己拿手地小把戏。在殿前踢子。扔沙包。一时之间莺飞燕舞。软语娇声。好不令人轻松愉快。

    外面地议论之声。当然并未停止。也有地议论。并不是针对皇帝出洋本身。而是针对敦亲王因为反对皇帝出洋而被褫夺亲王爵位一事。

    同治初年,恭亲王奕因为年轻气盛,在廷对时对两宫太后无礼,也曾遭褫夺王位。但到底朝廷离不开他,过不久也就赐还王位,重回军机处议事,只不过“议政王”地称号,就从此没有了。

    敦亲王自然不比恭亲王,本来也就不太参与朝廷大事,那么这次“大不敬”之后,又有没有翻身的机会呢?这一点,那些有敦王府记帐未还地店铺酒楼,最为关心。如果不能翻身,欠帐就立马去讨还;但如果这次急急忙忙去了,之后敦亲王又赏还爵位,那时再打起交道来,也太尴尬。并且落在别的大户人家地眼里,讨来个“势利”的名声,得罪了老主顾们,生意也就难免要一落千丈。

    泰山酒楼的掌柜一连几天,派人到宫门口附近打听,也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消息,两难之时,也不禁埋怨起来,这位王爷也真是,平时不管事,这时候何必匆匆忙忙出头,要去妄议朝政?

    这泰山酒楼,就在崇文门大街,取个名字叫“泰山”,就是要压过其他酒楼的意思。别的酒楼的牌匾,不过是红漆或黑漆的底,这一家呢,却是

    金漆,并且“泰山”两个字,也是当真从山东泰山

    酒楼分上下两层,宽敞透亮,还带了个几百尺大的后院,院中的一处喷泉水,更是特意从济南突泉取来的泉水,清甜甘冽,客人如果喜欢,就能直接饮用。

    酒楼喷泉如此,家具摆设,就更不用说了,全是红木花梨木,就是比起有钱人家中家具的用料,也丝毫不差。所以平时这里簇拥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

    也正因本钱投得多,掌柜经营起来就更加用心,惟恐得罪了哪家有头有脸的人家,影响酒楼的声誉。

    这时午饭时间已过,掌柜也不那么忙了,才留意到店中一张桌子边,几个年纪轻轻、模样斯文的人在谈话。内中一个穿件灰色丝袍的在讲,“皇帝出洋的事情,必然是已成定议,过一两天,谕旨就下来,到时谁还敢不遵从?”

    另一个一袭白衫地道,“那谁知道?难道朝中除了敦亲王,就没有人反对?倒是我平时小瞧了这位敦亲王,觉得他太过蠢笨,谁知听人说,他在廷对时,所说的一篇话,倒也入情入理”

    灰丝袍道,“那的确是难得,只是这位亲王,如何又忽然象换了位人物呢?”

    白衫人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和已经革职的倭大人和崇…”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就听不见了。

    另一个矮矮胖胖,长着个蒜头鼻的说道,“那又何须愁?既然有通天地人物在,过几年等皇上亲了政,敦亲王还怕翻不了身?不过说起来,我倒有个疑问,为什么这么重大的事情,倒不见恭亲王出来说话?”

    白衫人道,“怪道人家笑你,你难道还没听说,恭亲王替皇帝往东陵祭陵去了,这一来一回,路上总要有半个多月地工夫…”

    蒜头鼻又道,“这倒也巧,正好这个时候,恭亲王就不在京城,难道…”声音又低了下去。

    掌柜听他们讲到“通天的人物”,又说到“皇帝亲政”,心中也就敲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决定暂时不去敦王府催讨欠帐。那几个人窃窃私语一番后,声音又大了起来,一个道,“既有如此好事,如何不快些推行?”

    灰丝袍大约是个消息灵通人物,这时听他答道,“就是快些,也赶不上年底。只好和各家掌柜都好好讲讲,让他们耐个烦,年底就不用催讨了…”

    祁掌柜有些鄙夷,这些穷官,没钱又偏偏要打肿脸充胖子,吃饭要到好酒楼,喝茶要到好茶楼,到会单的时候,两手一摸,回回都是忘带银子,只好记帐。祁掌柜倒不担心这一点,因为泰山酒楼后面,有泰山般的靠山,从来都只賖帐给有权势或大富大贵地殷实人家,一般穷官绝不记帐。

    “俸禄加了一半,那就什么也不用愁了!”蒜头鼻兴奋地嚷嚷道,“算一算,每月的吃穿用度尽够,还能省点银子寄回去给老娘,也就不枉老家地人常说,我王某人在京城做大官了。”

    余人“哈哈”笑,明白蒜头鼻这是在调侃自己,在京城做官自然不错,但说到“做大官”,就是将来的事了。

    灰丝袍笑罢,又摇摇头道,“朝廷中那些抽鸦片的官员,就要倒霉了。听说拟定的议案说了,凡是在籍,只要吸鸦片,就全都就地免职…”

    白衫人拍掌笑道,“好得很,好得很,这不就多出许多好缺吗?哈哈,几十年等不到一次的好机会,我得赶紧回去筹划筹划…”

    蒜头鼻道,“啊哟,这也未免太心狠手辣了,那得有多少人顷刻之间,就没了饭碗了?户部的邓侍郎,刑部地张差官,光禄寺的许大夫,不就都抽鸦片么?这也是军机沈大人地主意罢,如此行事,也未免太冷峻了,就不怕这些被革的人,对他怀恨在心?俗话说得好,‘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将来一不当心,被人倒参一本,那也够受了。我也不要别人留出地空缺,好象落井下石似的,只要这多出一半地俸禄就是了…”

    白衫人闻言,脸色忽然一变,说道,“王兄,别人自己要抽的鸦片,朝廷商量好的罢黜办法,只不过凑巧碰上的机会,这怎么能怪我落井下石?”

    蒜头鼻嘻嘻一笑道,“葛兄不是落井下石,总也算是幸灾乐祸吧?俗话说好,做人要厚道,这么多同官说革就革…”

    灰丝袍见两人要僵,急忙拿话岔开道,“这又何苦?大家都是自己人,总之如今要官也好,要钱也罢,眼前都是机会,喝完了这杯,我们还是赶快各自回家罢。”

    泰山酒楼的掌柜在旁偷听,已经差点听得呆住,这时见三人要走,急忙从钱柜后奔了出来,拉住一个问道,“三位的消息是当真?在籍官员抽鸦片,都要被革掉?若是当朝一品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十五节 李鸿章与抚捻帐

    将赴任的两江总督阎敬铭,前一天往曾府投帖之后,来拜会。//之前曾氏兄弟将两江地方从太平天国手中夺回,此后曾国藩又任两江总督四年,对那里的情形最熟悉不过,所以阎敬铭此次来访,当然也希望能够寻求指点。

    即使到了两江,阎敬铭也不预备稍改自己的清官本色,但是要想继续做清官,也要先保住性命,因此想想马新贻,未免令人心有余悸。接连两任两江总督被刺的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但只有事前多了解地方情况,才能有备无患,免得辜负了太后的一番美意,自己也高兴而去,扫兴而归。

    两人照面,彼此拱手作揖,顺势打量对方一番。阎敬铭此时穿着的朝服,也许就是曾经落在太后眼中的那件,曾国藩很是留意,瞧来瞧去,却既没有找到补丁,也没有看到破洞。特别之处,就是朝服的袖口似乎稍宽大些。

    阎敬铭能打量的就更多了,除了曾国藩本人,还有曾府中堂地上铺着的厚厚方砖,和黄杨木的桌椅,及两侧联上曾国藩自己笔迹的一幅对联“水光翻动五湖天,美酒留连三夜月”。这倒是想不到,原来曾中堂竟然是好酒之人?

    清官见面,常常就是如此,就象把两碗清汤放到一处,彼此对照之后,要么感叹对方“果然是一清如水”,要么惊讶对方“清水上头,毕竟还漂了一根葱!”

    彼此见礼之后,曾国藩恭贺道,“阎大人得选两江总督,朝廷又得干才,当真是喜从天降。”

    太后用人的口味越来越杂了,曾国藩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太后为何对自己的门生李鸿章有那般恶感,以致非要舍掉他,挑选这么位阎大人来做两江总督。当然了,曾国藩这绝不是以貌取人,因为他自己的相貌,也就不见得漂亮。

    但疆臣大吏,毕竟要有些胸襟气度,听闻阎大人太过节俭,以至在山西赈灾之时,见到穿绸缎地人,竟然认为对方“豪阔”,非要劝捐不可。曾国藩自己也只穿粗布,满女纪芬穿件自己嫂子给的旧绸裤,他也慨叹“太过奢费”,让女儿当即去换过一条;但他没有因此见到穿绸缎的人就劝捐,这就是气度。

    到了两江那样的富庶地方,若是碰到穿绸裹缎的“豪阔”人物就劝捐,这位阎大人这几年也就不用忙别的,只劝捐这项,就足够他忙完任期了。就这一点,回头自己一定要给他点暗示。

    “曾大人之于两江,功勋莫大;今阎某无功受禄,万分惭愧,这都是皇上和太后隆恩。”阎敬铭答道,“阎某到两江之后,一定尽心办事,只是初去之时,人地两生,未免一筹莫展,曾大人对于两江情形了如指掌,还请一定不吝赐教。”

    “相比其他地方。两江相对富庶。有钱人家多些。生活也较为富足。

    阎大人是位清官。见不惯费。那是自然。但只要他们不偷不抢不骗。又不妨碍政务。我们也就无须多管了”曾国藩先道。

    说到清官。曾国藩不免又去瞧阎敬铭地朝服。几瞥之下。终于从阎大人侧身坐着时。微微隆起地袖肘处看清楚了。阎大人地朝服袖口和肘部等处特别宽大。是因为都用同样布料。缝了两层!

    清官地朝服袖口。为什么要缝双层?那不是更加费么?难道太后所见。就是如此?想到这里。干脆问了出来。笑着道。“阎大人地朝服。如今已经朝中闻名。当日太后所见。是否就是如此这般?”

    阎敬铭答道。“阎某惭愧。朝服地这几个地方容易磨破。内就将这几处都缝了双层。平时这么穿着。到觐见或大礼之时。拆掉外面磨损地一层。也就不至于失礼了。因而此次蒙太后召见之时。这几个地方。反而太过簇新显眼。才引得太后注意。”

    与闻他人地小秘密。最让人愉悦不过。曾国藩恍然大悟。呵呵笑道。“阎大人清白自持。有何惭愧?两江之有如此阎大人。朝廷无忧也。”

    阎敬铭急忙道,“曾大人之洁身自许,只在阎某之上,如此谬赞,令阎某汗颜。”

    如此互相推许,谈话自然就更亲切轻松了,曾国藩一一回忆两江情形,阎敬铭也逐条记下,得意之笔如江南制造局等,当然是多方嘱托,请阎大人务必要将它扩办得更加蓬勃兴旺,等等。

    讲起上海种种,念头不免又触及李鸿章,曾国藩忽然想起,阎敬铭刚从山西临汾赈灾回来,而弟子李鸿章正驻扎在那里,两人说不定见过,因此问道,“阎大人此前赴山西临汾,可否见过李鸿章?”

    阎敬铭点头道,“见过。贵弟子劳苦功高,又值山西大旱,因此就驻扎在临汾粮仓…”

    曾国藩听说李鸿章率军驻扎在粮仓,大为惊讶,阎敬铭接着又讲了当日赈灾场一幕,道,“…淮勇更因此鸣枪,致使灾民被惊吓,四散奔逃,险些酿成大变曾大人,淮军生在富庶之地,或许没有见过山陕等地地饥谨,灾年有袋米,哪个不是抓得紧紧的,想快点拿回家?”

    曾国藩听他婆婆妈妈说了一长段,心里不以为然:没有带兵冲杀过的人,就是如此。那人即使不是个捻匪,多问两句又何妨?也说不定赈灾场上,果真就混

    。算了,这话就不必说了,但终归要替弟子解释人不知道,李鸿章原也不是冷面无情之人,他见了今年的大饥荒,还曾来信和我商讨,如何给捻匪们也放条生路…”

    “此话当真?”阎敬铭吃惊地问道。

    把捻军赶去关外和回乱叛军厮杀,算不算得上一条生路,姑且不说,总之淮军厌战,并不想亲手结果这十几万捻匪地性命,就也已经算是想“放条生路”了。自己也已经复信去问弟子,究竟准备如何行事,最重要的,是要花多少银子,才能做得到这般“驱捻剿回”?

    曾国藩当然不知道,李鸿章正在为此苦思冥想。这一次,就不如在创建江南制造局之前,计算一英国普通炮弹三十两银子,和一万铜帽子弹十九两银子的市价和实际成本之间地差异那么简单了。

    捻军拿到多少银子,就会同时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从此归降朝廷,听朝廷指挥?二十两?二十两是一位淮勇五个月不到的粮饷,也能买到一头牛,但光有一头牛,又有什么用?那么四十两?四十两能置办一套家什农具了,但如果脑袋没有了,又要家什做什么?那么六十两?八十两?一百两?一百两,应该足够打动捻匪了。但是如果每人一百两,十几万捻匪,就要一千多万两银子!这还不算捻匪之中的头领人物,要得多些。

    而朝廷的剿捻费用,每月每营官兵五百人的花费是三千两银子。

    要剿清十几万捻匪,朝廷要出动地兵马,自然要更多,就算不是同时出动,每个月只算十万兵勇地用度,一个月军饷就是六十万两,一千多万银子,也就是一年多的军饷。

    这个买卖说起来,还是有利可图的。问题在于,如果和朝廷担保,一年多就能肃清捻匪,清流浊流们自然是弹冠相庆;但如果向朝廷提出说,要为抚捻给捻匪一千多万两银子,也许朝中就会有人说,那又何必送银子,干脆把江山送给捻匪算了。

    这个算盘打得不太响,也就说不出口,因此李鸿章还没有给恩师复信。

    虽然还没有收到答复,曾国藩此时决定,在这位对饥民明显充满同情的新任两江总督面前,说说这个“抚捻”地计策,以便他将来在太后面前,美言弟子几句。因为比起自己说起李鸿章的才干人品;让不相干地人来说,效果要好得多。因此答道,“自然当真。只是他仍在计议,要招降捻匪,究竟要花费多少银子…”

    说到这里,曾国藩自己也觉得不太乐观,转口道,“但是阎大人掌管过户部,自然也最清楚,朝廷此时还能拿得出多少银子…”

    阎敬铭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前来,朝曾国藩深深地鞠了两躬;曾国藩一时躲避不及,急忙也站了起来,准备鞠还给他,却被阎敬铭一把扶住。

    “这一躬,曾大人受之无愧,李大人也受之无愧。”曾国藩这才知道,这两躬中,有一躬自己还得代转给李鸿章,又听他继续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两位大人能想起除了兵戈之外,还有如此‘玉帛’之道,就是功德无量。阎某代天下苍生和山陕父老,鞠这两躬,曾大人不必推辞。”

    议论招抚,曾国藩之前只担心朝中众臣反对,此时意想不到地先受了两躬,仍旧还礼道,“因为牵涉银钱,事情还未能做得成,岂敢…”

    却听阎敬铭答道,“中堂大人只管放心,要办成这事情,虽要花银子,却不需花太多,朝廷还是拿得出地。现在就有件惠而不费地事情,朝廷能够做到。中堂大人想必知道,阎某陕西出身,几年前回家探望,沿途所见,满目疮痍;沿黄河一带,汉族村落被回乱叛军屠杀之处,只见白骨萧萧,较之‘十室九空’,更加悲惨,村庄城镇,全都被夷为平地,只见野狗腐尸,哪能见得到一个活人?那种惨不忍睹的景况,没有亲眼见到地人,实在难以想象…”

    说到动情之处,阎敬铭已是泪光盈然,曾国藩也听得耸然动容。阎敬铭停了一停,稍微收敛悲戚之色,继续道,“正因这滔天大乱,加上朝廷之前只顾得上东南,对回乱叛军,无力征剿,所以宁夏、陇西、陕南百姓,即使侥幸逃过回乱搜杀,也只能流离失所,无所依托,沦为饥民流民。这其中就有很多人,只为了跟着能吃上口饭,就被卷入捻军,是以捻军这些年,才越滚越大。

    “如今曾李两位大人既有抚捻之一念之仁,阎某以为,何不就以因回乱所失之地,来抚这些无所归依之流民?捻匪被追剿这么多年,也已是强弩之末,人心惶惶,只愁天下之大,无处可去。只要有块薄地耕种,给农具家什,免去几年赋税,能勉强果腹,那十几万人捻众地大部,自然作鸟兽散。这些人对朝廷和两位大人,从此自然也只有感恩戴德…”

    没有想到李鸿章的一条草议,竟然能渐渐变成如此好事?但是说起来容易,官军与捻匪已经交战多年,势同水火,朝廷对捻匪,又怎么能轻易做到说抚就抚呢?曾国藩捻须沉默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co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十六节 水师拆船

    ,在福建马尾,一众亲兵簇拥着东南水师元帅左着各处。//先到船坞,就见从德国购进的两艘轮船,正载着两营水师操练出港,海风中旌旗猎猎,喊声阵阵。更难得这两艘轮船,就象一对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初次购买没有经验,当初把交货地订在上海,结果德国人将船开到上海后,东南水师竟然没有现成能操作洋船的舵手水手,去把它们开回到马尾。急得左宗棠到处托人,好容易才从几家洋人的轮船货运公司,凑齐了一班正在休假的船长大副,先开了第一条船到马尾,接着又从陆路拐到福州坐洋船回上海,紧接着把第二条开了回来。两条船在上海延误多天,半个多月前总算到抵马尾。

    左宗棠为此特意设宴,款待这班洋船水手,感谢他们“识大体”、“肯为朝廷出力”、并且“讲义气够朋友”等等,语意殷殷、礼贤下士,终于又感动了其中几位,在酒席上就说好,回上海后辞工后,立即前来报效。

    因此,如今几营官兵,才得以班人马的指导下,慢慢学着驾驶这轮船,在周围海域来回巡弋。最远的一次,正好受新任闽浙总督沈之托,竟到台湾基隆,给那里的守军送去给养。

    只是两条一模一样的船,也招来了一些议论,许多特意前来观摩的福建同官,都认为买两条不同型号的轮船更好,因为不同型号,用处也不同,即使到时自己造船,也能多个款式模型来模仿了。

    当然左宗棠对些议论,不以为意,此刻在迎面吹来的海面微风中,眯缝着眼,不断打量这两只宝贝,忽然有所现。原来这两艘轮船的船头,都多出了一面迎风飘舞的旗帜,远远望去,红绸底上,衬着些横七竖八的黑色道道。

    “这是你准备的水师旗帜?”宗棠转头问道,问的是之前挑选自京师同文馆、此时正紧跟在他身边地梁鹄。

    “回大人,正是员所准备地水师旗帜,不知大人以为如何?”梁鹄答道。

    “唔,”左宗棠摇摇头,“这么多黑道道,搞不清楚是个什么名堂,我看着,倒象蜘蛛结网。”

    旁边的亲兵不免抿嘴笑。这个回答,让梁鹄就有点失望了。虽然他也明白,这么多道道,势必会引出点误会,比如也许左大人会觉得它象螃蟹。但如果说象螃蟹,取它的霸气,也是个好兆头。谁知左大人偏觉得它象蜘蛛结网,这真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呀。

    说旗帜。从前大清朝各位将领带兵。只须拿块布。绣上自己地姓氏就好。它必须足够大。更重要地。它还必须在战场上飘扬不倒。让兵勇们在奋勇厮杀地昏蒙中也看得到。此外。谁还管其他?

    但是左棠这一个多月来。租了几条洋船沿大清海岸来来去去。颇见了几艘外**舰和轮船。不仅羡慕人家地船只装备齐整。崭新铮亮。那些船头上飘扬着地、上面画着些他京师同文馆选拔生员时、曾经见过地乌七八糟线条地旗帜。他也念念不忘。当然了。这也许是因为。这是各外国轮船上。唯一能花很少钱、就模仿得惟妙惟肖地部分。既不需要掌握熔铁技术、也不需要懂得动机地构造和运转原理。

    “我不是和你说过。水师旗帜。要和洋人一样。用那几何图案吗?”左宗棠见梁鹄迟疑不答。又问道。

    “回大人。生员正是想着要用几何图案。”梁鹄答道。“所以后来忽然想到。本朝汉字。写规整些。不正是一道道地几何线条组合而成?所以生员斗胆。在旗帜上嵌了‘东南’两个字地几何线条…”

    “原来如此。”左宗棠恍然笑道。又盯住那徐徐远去地旗帜看了一会。说道。“不错。汉字写得方正些。就是一条条地几何线条。这个意思好。只因为嵌了两个字。线条难免复杂;你另外想想。如何能更简单些?”

    梁鹄答应了。众人继续前行。去看留在岸上地一营水兵操练。

    当初两艘轮船刚到,三营水勇为了两艘洋船该归哪两营使用,争得吵吵嚷嚷。还是左宗棠议论了一番,说哪国地水兵,从早到晚,一直呆在轮船上?就是洋人来攻我朝,又岂有靠岸之后,不需要登岸作战的?英法联军攻北京,如果两国水兵一直呆在轮船上,又怎能火烧圆明园?

    既然水师也必须登岸打仗,大家总归要在陆上操练,因此每营每天,登船半天也就足够了。如此一来,福建水师地三营水师,共用两艘洋船,竟然还多出了半艘。

    此时趁水兵操练间歇,左宗棠讲话道,“水师各位将士,你们务必人人勤练苦练,既保自身,又保朝廷。现在朝廷兵勇,湘军楚军解散大半,李鸿章的淮军,在山西被捻匪拖着脱不开身,当然更指望不上。东南一旦有事,朝廷就只有这支号称‘东南’地水师,难道我等还能推脱不去?总之,务必记住,没有练成十二万水师,造出十八条战舰,我等就不能真正算作‘东南水师’,我也就不算‘元帅’,明白吗?”

    “明白。”众水兵齐声答道,其实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左大人明明被封“元帅”,却认为自己“不算元帅”;领的只是东南水师,却要忧虑整个东南地安危?或许这也就象从前在老家种田时,扎几个稻草人,有的只呆立不动,管住一小块庄稼;有的竟能假模假样地扬胳膊抬腿,替一整块稻田驱赶禾雀了。

    “明天,我们将把两艘轮船中的一艘拆开,看看洋人如何造它出来。拆开之后,你们如果报名,也可以亲眼去看看船上的螺丝和零件。但你们三营水师,这段时间,就将共用一艘轮船,明白吗?”

    本来水勇们听说又少一条船用来操练,颇为扫兴;但听说能亲眼去看洋船的螺丝零件,好奇立即又覆盖了落,因此又一次齐声答应“知道”。

    视察完水兵操练,就轮到船厂了。船厂里,一众本国工匠,外国技师、生员和通译们,都在各自忙碌。在洋人各国聘请到的技师,已经陆续来到;请不同国家的技师,本来是为了囊括各国的造船精华,但这些技师们到齐之后,水师船厂就似乎变成了一个裁谜语的地方,因为有的技师讲地话,左宗棠连翻译都还找不到,所以双方沟通,只能打手势指指点点。

    这些位技师此刻忙成一团,皆因左宗棠要在他们之间,也搞个比试,看谁地绝活多,薪水就多给些;此时每位技师都带着各自的一两位本朝工匠或同文馆生员助手,在忙忙碌碌地做着准备。

    船

    ,就站着一位西班牙技师和一位同文馆生员,正在各自要先拉对方到另一个方向去看什么东西。左宗棠见了,不禁摇了摇头,暗叹自己犯了个错误。跟在他身后、替他兼做翻译的的同文馆教师微笑道,“左大人,请不必叹气。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各国地人聚到一起,建造通天塔的故事?”

    “没有。”左宗棠答道,光是“通天塔”,就已经很有吸引力了,何况又是各国的人聚到一起?想必也有过如今自己碰到地问题。因此道,“请讲来听听。

    ”

    “各国的人聚到巴比伦城,要建造通天塔。据说那时侯全世界只有一种相同的语言,所以人们彼此之间语言相通,这样做起事情来,当然就很快,大家果真垒成了直插云霄的巨塔,因此惊动了上帝…”

    “上帝?上帝会?长毛?”左宗棠警觉地问道。

    “不,太平天国地上帝和我们不同。我们的上帝是万能的主,掌管世间的一切…”

    难以理解,上帝个什么人物?是本朝人所说的祖先?不,各个家庭的祖先不会多管闲事去掌管“世间地一切”。那么是观音?是玉皇大帝?也,他们连个孙悟空都对付不了,非得请出如来,又怎能算“万能的主”?那么是如来?但是如来似乎从没有那么婆婆妈妈过,要插手地上人们地一切。想不出个所以然,左宗棠只能问道,“然后呢?”

    “上帝见到人们聚集起来,量如此之大,感到震惊,所以他决定从此让人们分别讲不同的语言,并且分散到世界各处,这样他们听不懂对方说话,做事情就不会如此顺利了。我要说地是,左大人,请不必担心,语言不同只是上帝给我们的磨难,用中国话说,这是‘好事多磨’。”

    拐了半天地,这洋人就要告诉自己这个?但是各国的人,即使是从前,又怎么可能讲同样的话?看眼前这洋人讲洋话,嘴巴张得比吃东西的时候更大;若是本朝樱桃小口的美女去说这种话,当真要难为死了。何况这洋人讲本朝话,也是怪腔怪调,“好事多磨”也讲成了“好事多墨”,一听就知道,就是他的祖先,从前也绝没讲过。

    只是这些洋技师既然已经请来,磨也得磨。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对付这说话的问题,稍后再说。

    退出船厂后,远远一望,只轮船已经回来进港了。每天趁这个空隙,左宗棠才能率众人上船,好好巡视一番,今天也是如此。从舷梯上去,沿甲板走到船头的驾驶舱,再到水兵舱,弹药库,了望塔,火炮塔,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把两艘都看完后,左宗棠对身边的梁鹄交代道,“我看还是拆这这艘好。”

    “知了,拆这艘,是‘东王’号。”梁鹄答道。

    “唔,拆船前,还是把船的名字先改掉吧,免得得罪了龙王。”左宗棠道,“就改成‘哪吒’号,反正哪吒不怕拆,拆完了拿几根莲藕充作手脚,也就能还魂。”

    “知道了,大。”梁鹄又答道。

    “请随船的两位德国技师过来,我要问问他们,这船如果拆掉,将来重新组装之后,还能不能保证行使。”左宗棠有些忧心忡忡地道。

    通译将两位技师请到前面,转述了左大人的话,其中一位就“哇啦哇啦”地叫嚷了起来。

    “他在说什么?”左宗棠惊讶地问道。

    “回大人,他在说:刚刚交货的船,为什么要拆?贵朝廷和左大人当初交货期催得紧迫,德国船厂的工人为了赶时间,都加班加点,有时通宵达旦,容易才按时把它组装完。还是完好无损的新船,为什么就要拆?”

    “拆是一定要拆,不拆,怎么能知道它们是怎么造出来的呢?”左宗棠道,“你只问他们,能不能保证拆完后重新组装,还能正常行使?”

    通译为难地答道,“回大人,他说:如果左大人一定要拆,那就拆吧;但是轮船拆开之后,到时候成为一堆废铁,德国船厂也就一切都不负责了。”

    这洋人好没道理,左宗棠生气道,“我们花了一百多万两银子买来的船,怎么就不能拆开看看?拆开后,船厂怎能就不负责?你跟他说,我们也不要他们出人手,只要两位技师在旁边指点指点就行。”

    “回大人,他说:这个,恕难从命。我们德方船厂只卖船给你们,并不出售技术。我们对自己明的技术都申请了专利,并且受本国法律保护。不仅不能告诉你们这轮船怎么组装,就是船上用来固定两侧船舷的小螺丝钉,也是顶级机密,不能透露给你们半分。”

    连个螺丝钉洋人都视为顶级机密、“专利”,不能泄露给本朝半分!照这么说,那大清朝还怎么“师夷长技以制夷”?还怎么造轮船,兴水师?这洋人简直太岂有此理了!这真是“技不如人,气死行孙”,但是从前本朝比洋人厉害时,怎么就没有听说过什么“专利”“保密”?

    左宗棠满脸通红,过了半晌,忽然指着那德国技师拿着的一本轮船维修手册,说道,“那你问他,印刷、指南针、火药,都是本朝的先人明的,是本朝的“专利”和“保密”,他怎么就用上了?为什么要看书?使用罗盘?还使用火药?”

    “印刷、指南针、火药,都是清国人的明?你没有听错吗?你没有理解错吗?没有翻译吗?这太难以置信了”德国技师被这些突然而然地冒出来的“清国专利”,吓了一跳,急忙辩解道,“…就算如此,你们当初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专利,也怪不得我们…”

    左宗棠昂然说道,“我大清国比你们先进的时候,大大方方,倾囊以授;到你们有点本领,就躲躲闪闪,藏藏掖掖,这未免太令人不耻了。既然如此,就算以前你们不知道,这些都是大清国的‘专利’;从今往后,也请你们不要用我们的‘专利’了!你手上这本书,是用大清国“专利”印刷出来的,现在就请把它交给我。”

    “但是左大人,根据我国的专利法,专利的保全,只在一百年以内有效,这些明都已经过期了,很遗憾,已经不受保护…”德? ( 则天代慈禧 http://www.xshubao22.com/4/45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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