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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校会的学生餐厅就最妙了。
打发走程树杰,小青就把人手解散了。此时,子骏正在不远处和一个胖胖的男人讲着话。那男人小青见过面的,他是杜明炯。
“多谢你了,骏哥。”明炯说,“多亏是你,杜明枫才不至于大损。”
子骏微微摇头,淡然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么。”
“这回全亏你了。”
“小事。”子骏说,“只是,杜明枫这人心术不正,如不早早管束,以后会闯大祸的。光一味袒护他不是办法,是应该采取些措施的时侯了。”
明炯点点头,俄而苦叹道:“豪门多败子啊……”
子骏轻轻一笑,“我们也是略尽人事而已。”
“是……”
“对了……”子骏有些踌躇地说,“杜明枫的哥哥,是不是杜明邦?”
“对。你认识他?”
子骏面色阴郁地说:“我还和他打过交道。”
“唔?”
“还不是一般的交道。”
明炯不解,“什么意思?”
子骏笑笑,“都是从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明炯心中疑虑,但没有细问,只说:“骏哥,我深知杜明枫的劣性,他赖皮得很,不是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往后,你和杨小姐还是多多提防得好。”
子骏笑道:“小人难养嘛,我看得出来,兵来将挡就是了。”
明炯真挚地笑了,“骏哥,不论你如何韬晦都好,但一到关键时刻,仍是霸气十足啊。”
子骏朗声大笑,“老喽!现在的大姐是小青才对。”
明炯顽皮地挑挑眉毛,“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
“唉呀,见笑见笑。”
“才子配佳人么。好了,骏哥,我先告辞了,改天再好好搭谢你。”
“好说。”
子骏送了半程。回来后,小青发现他神色凝重,仿佛怀着许多心事。“你在想什么?”她问,“刚才你和杜明炯说话时,我就看出你怪怪的。是不是和那个叫杜明邦的人有关?”
子骏假装没听见,兴致勃勃地说:“前天我们就想来这里走走,不过没走成。小青,不如我们在公园里逛逛吧。”
草野公园,顾名思义,它是城市中心的一片绿荫。这里花繁叶茂、树木成林,“观江台”是后来才在江边开辟的一片休闲区,而公园的主体,是一个由树林层层环绕的小湖。
圆形的小湖怀抱在树林的最深处,一条铁索桥横跨湖面,连接着湖岸与湖中央的一个小竹亭。湖里有鱼,湖面有亭,湖边有树,湖顶有月,清幽中暗含勃勃生机。见此美景,小青不禁赞叹道:
“哇,这里真美!”
“对。”子骏指着环湖的一条小石子路说,“你踩过石子吗?”
“踩石子?”
“就是这样。”子骏脱下鞋袜,赤脚站在石子路上,“经常踩石子,对身体很有好处哩。”然而,小青却捂着口鼻睨着他的脚。子骏暴躁道:“喂,你可真煞风景!”
小青顽皮地一笑,“逗你玩玩而已,其实你的脚一点味道也没有。”
“本来就没有!”
“你还真小气,玩玩也不行——好啦,踩石子是不?我陪你踩就是了。”小青脱掉高跟鞋,可脚刚接触石面,她“啊”地缩回去,“呀,真痛!这能算路吗?简直就像针毡!”
子骏笑道:“别怕,我不是好好的吗?慢慢走吧,等适应了就好。”
“旦愿脚底别生茧就好……”小青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抉着子骏慢吞吞地走,可没走多远,她汗都冒了,啮牙咧嘴地说:“唉唷喂~~~~我不行了,真的很痛~~~~”
子骏笑着说:“如果很痛,就证明你身体有病。”
“你才有病。”小青望了望长长的石子路,鼓足干劲,“看着吧,我一定可以走完它!”
小青不愧是运动细胞特别发达的女子,不一会儿,她就适应过来。两人肩并着肩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仿佛漫步在沙滩上,身影在月光下显得神秘,笑语在静夜中变得昵喃。不知不觉间,他们已挨得很近很近,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柔,似乎他们的交谈随时会停止,以吻来取代一切。
“唉唷~~~~”走着走着,小青忽然停住了,苦着脸说,“不行了,脚好麻好麻,我真的走不动了。”
子骏说:“那别走了,我们回头去拿鞋吧。”
“我不!”小青信誓旦旦地说,“我就不信走它不完!”
子骏笑道:“别逞强了,我们连一半也没走到。”
石子路环湖而筑,少说也有四、五百米长,他们的确连一半也没走完,小青负气地蹶高了嘴。不过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鬼主意,又笑起来,狡黠地对子骏说:
“你替我走完它好不好?”
“小意思。”
“不。”小青双手扳住他的肩,笑咪咪地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背着我走完它!”
“耶?不要吧!”
“有风度一点不行吗?”小青不管不顾,一下跳上他的背,朝前一指,“去喽!驾!”
“你还真不客气……”
子骏一点不介意做一回小青的“马”。背着她走石子路,虽然累点,但真的是一件奇享受的事:她软软的胸部紧贴在他背上,蠕来挪去的,不仅如此,他的双手不是还托着她滑嫩嫩、凉荫荫的大腿吗?他其实大赚特赚了!——不过,这些只要子骏心里头的一点小想法而已,真正让他感到快乐的是,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与小青恋爱的幸福。
“子骏,”小青甜甜问,“我会不会很重?”
“不重。”
“可是你喘得很厉害呢。”
“锻炼身体嘛。”
“你累的话,就放我下来吧。”
子骏反而将她往上一托,“少废话。”
小青格格地笑,适意地晃着双腿,“其实,你很喜欢把我背在背上的,是不是?”
“那还用说,我可以吃你豆腐呀。”
小青又笑,调皮地把气吹在他耳背上。子骏说:“别吹,很痒哩。”
“我爱吹~~”小青的手慢慢伸进他衣襟里,抚着他的胸膛。子骏喘得更凶了,假装不耐烦说:
“你别乘机占我便宜。”
“我哪有占你便宜。”她口上说得光明正大,手依旧往他衣襟里摸,脸还和他的脸紧紧贴在一起。子骏回头看她一眼,正中她脉脉闪闪的双眸。他威胁说:
“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啦!”
小青在他脸上一香,“好呀~~”
子骏真被她打败,“我明白了,你是有意让我背的。”
小青烂漫一笑,柔柔地说:“这就叫周瑜打黄盖,——人家在给机会你背。”
子骏停住脚,一蹲身放下小青。
“怎么了?”小青大胆地看着他,眼里春水澜澜,眼睑的崭动间,带着聪慧,更带着几许情欲,“你的体力真差劲,如果你以后结了婚,怎样体贴你老婆呀。”
“真够累的……”子骏假意在抹汗。小青拿出纸巾为他拭汗,就在这时,他双手一钳,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非礼啊。”小青小声喊起来,但鬼都不会相信,因为她是笑着在喊的——笑得比任何时侯都开心、都美;喊得比任何时侯都更富挑逗。“非礼啊,快来救命呀。”
“救你个头!”子骏将她逼到栏杆边。体肤的接触,令她兴奋,令她欢悦,她笑得越来越艳,越来越媚。她明明甜得希望他为所欲为,偏偏一直不曾放弃假意地挣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喊“非礼啊”。她愈是挣愈是喊,愈是能激起子骏的情欲。他尽量温存地去接近她,可这她实在太调皮,且吻且闪,就是不愿安生顺从。这回子骏真急了,不分青红皂白,照她胸部狠狠一抓——原来这个地方是这女人的弱点,她浑身一个激灵,顿时软了下去……
月清湖静,薄雾淡笼下的小湖,流动着银色的空气。他们相依在湖心的小凉亭里,享受这仿佛浸在水里的、美妙的夜。
凝视着正望着湖面发呆的子骏,小青搂住他轻轻地问:“你在想什么?”
子骏呼了一口气,动了动身体,“我想抽烟……”
小青笑了,“不,你想的不是这个。”
“其实,我在想哪间宾馆既不贵又舒服。”
“没来由想宾馆干什么?”
“这还用说吗?”子骏做个鬼脸,“当然是想和你去开房啦!”
小青无奈地皱眉,“你的脸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耶。”
子骏得意地吹:“阿拉泡妞,全凭脸皮厚!”
“少得意了,谁是你的妞呀!”
“嗷——嗷——!(狼嚎声)”
“别玩了,你还设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小青认真地说,“你心里在想什么?”
“开房呗。”
“洪——子——骏——!”
子骏笑着摆摆手,“没有想什么啦,真的,——来。”他拍拍自己大腿,“来,宝贝,坐上来。”
“我不喜欢‘观音坐莲’……”
子骏将她一揪。她坐在他腿上,脸静静地俯在他项下,像睡去一般。
微风起了,月亮冉冉穿行流云之间,时亮时暗——这就如子骏此刻的心情,时而兴奋激动,时而甜蜜平静。再没有哪种距离比这更美妙了,他的下巴蹭着她的额,眼睛凝视着她的脸,整个身体都与她的体温交融。他小心地解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深深地拥紧。
“骏……”
“嗯?”
“骏……”她梦呓般声音在他项下留下一团暖气,“我们已经在拍拖了,是吗?”
“是。”他回答。
“骏……”她抬起脸来深深看着他,然后吻吻他,最后重新偎回去。子骏轻轻拍着她的背,婴儿似的摇晃着身体。好久好久,他的颈边留下一滴温热的泪迹,他忙支起她的身体——她噙着泪,用最动情的眼神看着他。
她想笑一个,但泪水不自禁地流出更多。
她想哭一场,但爱情不是为了哭泣。
她想说一句,但与其千言万语,何不吻他?
她想快乐地吻他,但他的心里,就真的没有杨杰俞的影子吗?
子骏想的,她一早已看穿了。他什么也瞒她不过,正如他瞒不过自己。
小青知道:这仅是开始。
二十二 回忆的续章
有一位哲学家如是说:当男人烦闷的时候,他们可以把自己当做一条小狗,只消在外头溜哒一圈,就不烦也不闷了。
在夜晚的大街上,子骏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他想到了这位哲学家的话,同时也想起六年前的那一幕:
那是六年前的车祸……
下了半夜的细雨终于在清晨停止了,迷雾的晨雾飘冉在无边的树海上,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顶巨大的白纱帐子,如烟气般缓缓地浮动。子骏从一顶支在湖边的帐篷中钻出来。当他的身体与湿润清凉的空气接触的一瞬间,一夜的疲惫刹时间从体内隐去。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坐在湖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子骏,你醒了呀。”在缥缥缈缈的笼罩着晨雾的湖边,走出一位女子来。她是韵梓,一身粉红色衣裳的她就如清晨的一抹烟霞,“子骏,吃过早餐我们就该出发了。”
早餐过后,众人收拾好行装,上车前往下一处旅行地点。晓桥是司机,他使劲地伸了一个懒腰,一头钻进驾驶座。子骏发现他精神不振,情知他夜里只顾着玩,没睡足觉,说:“你精神不好,不如让我来开车吧,你替我指个路就是。”
晓桥求之不得,遂与子骏换位。坐在中排的韵梓不放心地说:“这样行吗?子骏才刚学开车,天雨路滑,他能应付得来吗?”
晓桥想想说:“这倒是,这一路全是山路,还是我来开好。”
子骏遂不逞强。伙伴中再没有人会开车,晓桥依旧坐回驾驶座上。
到达目的地大约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刚出发不久,雨又下起来了。雨势颇大,风刮着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雨刷刷得飞快。这一程大部分是山路,沿途又有道路施工,几乎让晓桥辨不清路径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对子骏说:“子骏,咱们说说话吧,看见你们在睡觉,我更悃了。”
“好。”子骏坐直身体,往晓桥嘴里塞进一支烟。晓桥深吸了几口,说道:
“我忽然想起来,子骏,你不是有一位干妹妹叫做杨杰俞的吗?为什么这回你不带她一起来玩?”
子骏有两位干妹妹,一位叫做苏樱,是邻居家的女儿,还在念小学。另一位,便是晓桥所说的杨杰俞。杰俞是一年多前与子骏相识的,她的父母很早已离婚,生活一直很孤独,子骏很同情她,就认她做了干妹妹。杰俞今年十四岁,性情温柔文静, 不过最近却变得有些神秘兮兮起来——大约女孩到了这个年纪, 就会春潮涌动的缘故吧, 反正子骏没有这方面的体验, 帮不上她的忙。他对晓桥说:
“杰俞一向不太喜欢郊游,正好这几天她有别的事,所以没有来。”
晓桥说:“我有许久没见到她了,她还好吗?”
“挺好,已经有很多男生在追她了。”
晓桥兴致勃勃地说:“你有带着她的相片吗?我想看看她长成什么样了。”
子骏小声道:“开什么玩笑,我带着别的女孩的相片,韵梓会杀了我!家里就有。”
晓桥会意地一笑,睨了眼正在熟睡的韵梓。子骏接着说:“邹劲葬礼那天她也来了,一直在静眉身边,你没发现吗?”
邹劲是子骏等人的死党朋友,因交通意外发生了不幸。在座的邹蓉就是邹劲的妹妹,因哥哥去世,她十分伤心,大家组织这次郊游,正为了让邹蓉散散心。晓桥叹了一声说:“那天是什么日子呀,哪还有心思管别的?”
子骏点点头,俯首不语。这时,身后的羽茗插进来:“喔!原来和静眉在一起的女孩就是杨杰俞呀!啧啧,她的变化太大啦,要不是你说,我还真想不起是她。”
羽茗与子骏、晓桥都同龄,三人是最要好的朋友。子骏回头看了眼羽茗说:“唔?原来你没有睡呀?”
“听你们在聊美女的事,我就睡不着了。”羽茗边翻着自己的钱包边说,“嗯,我这有一张美女的相片,相片里的人和杰俞长得好像。子骏,你看是她不是?”
晓桥笑道:“相片?是裸照吗?嘻!”
“是裸照就发达了。”羽茗将一张相片递到子骏眼前,晓桥也凑过头去看。这张相片显然是偷拍的,相片中女孩身穿中学校服,一身古胴色的肌肤,秀直的长发间有几缕亚麻色的挑染。她五官俊俏,柳叶眉,长而卷的眼睫,一双瞳仁乌黑发亮。阳光直射在她的脸上,眸内的水波在阳光中反射出点点光彩,熠熠生辉。她微侧着头,一手把书包抱在胸前,一手在拨弄着耳上的耳塞——耳塞似乎弄痛了她的耳朵,又似乎耳塞里传出的音乐令她很不满意,那轻抿的双唇中透出了几许娇气,也带出几许不耐烦。晓桥一见相片,顿时眼前大亮,正要夺过相片一赏再赏,不料子骏已先一步抓过,惊讶地问道:
“她就是杰俞!小子,相片哪来的?”
羽茗大喜道:“哇,真是她!好极了,我终于知道美女的芳名了。说真的,我见过那么多美女,只有她让我瞧得顺眼哩!”
子骏追问:“这张相片倒底是哪来的?”
羽茗呵呵一笑道:“抢来的。”
“抢谁的?”
“张言军呗。”
“张言军?是谁?”
“唉,不就是联合校会里公认的大情圣张言军呗。”坐在羽茗身边的蔡可盈被吵醒了,说道,“张言军那个人呀,真是花心大萝卜!星期一、三、五泡妞,二、四、六分手,星期天还温习性知识,真无可救药了!他除了泡妞,还有一样嗜好,就是偷拍美女的相片,拍的相片或自己留着,或高价卖给别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摄影技术可高超了,赶得上名家水平。他偷拍杰俞的相片不奇怪。——怪得前些天我遇见他时,他向我抱怨说他最喜欢的一张相片被人抢去了,原来抢他的相片的人是羽茗你呀!噫,还真看不出来,你这傻哥哥也懂欣赏女人哩~~”
羽茗哈哈大笑,问道:“可盈,你有被张言军偷拍过吗?”
“怎么没有?!”可盈抱怨说,“我问他拿相片,却被他买了!——呜,那还是我穿比基尼的相片呢,惨……”
羽茗笑得手舞足蹈,“是穿内衣的相片呀!”
“是比基尼!不是内衣!真没文化!”
“反正都是两点一星嘛,嘻~~”
“你脸上的痣才是两点一星!”
这边厢羽茗和可盈聊得正乐,那边厢晓桥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相片,说:“杰俞真是一位很有味道的女生呢,我是越看越喜欢了——喂,羽茗呀,我们那么多年的兄弟了,你就割爱一回,把这张相片送给我吧,回头我请你吃大餐感谢你!” 说着,晓桥就把相片往怀里揣,羽茗大喝一声“休想!”便急忿地去夺,晓桥边护着相片边说:“嗳,别抢——兄弟嘛,别这么小器——喂,我正开车呢!哇呀!小心相片,烂了就没有了!”
羽茗不管不顾,抢得愈急。子骏看见晓桥和羽茗将杰俞的相片抢来抢去,心里很不是味道,索性大喊一声,也跟着抢成一团。子骏、晓桥、羽茗这三位雷打不散的好兄弟如今竟为一张美女相片争得面红耳赤,满车的人都大笑不止。唯独韵梓是越看越心惊:晓桥正在开车呢!怎么可以这般胡闹?她大声喝止:
“喂!你们有完没完呀,想撞车是不是?!”
韵梓的提醒非常重要,可惜已经迟了——前方一辆大货车响着喇叭迎面而来,晓桥顿时慌了手脚,胡乱打起方向盘——
“嘎——!”
车轮在剧烈的摩擦中发出尖励的巨响,汽车在原地做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后,“咣当”一声倾倒在路边,整车的人随着车身的倾倒,叠罗汉般压在一起。
“拷!真该死!”晓桥又悔又急,一脚蹬开车门,狼狈地爬出车外。同伴们缝此厄运,都争先恐后地往车外爬,晓桥七手八脚地协助他们脱难。
韵梓首先被救出车厢。她惊魂未定,跌坐在路边,失魂落魄地望着翻倒的车发呆。突然,她惊叫一声,指着晓桥血淋淋的手臂怆惶大喊:“晓桥!你……你流了好多血哇!”
晓桥下意识地往臂上一摸,怔愣道:“我……我没有受伤呀?”
“不是你的血还会是谁?”韵梓慌恐地向四周望,又复大叫,“子骏?子骏呢?他……他还在车里呀!”
晓桥顿然醒悟,疯了似地扑向前排驾驶座——眼前的情景令他惊呆了:子骏倦俯在车厢下,已不省人事,在他的头下枕着一堆破碎的玻璃,一滩殷红的鲜血正在飞速地扩散。晓桥痛心地喊“快来救人啊!”便一步跳进车里……
——这场车祸,无疑改变了子骏太多太多。他使劲儿摇摇头,挥去这些不愉快的思绪。这时,他引伸出一个值得他思索的问题:女人在烦闷的时候会怎么样呢?
柔和的月光洒床上,在微光中,浮现出一位俏丽女子的身影。她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枕头的一角被咬在她嘴里,咬得很紧很紧,咬得很久很久。
“这么说,女人在烦闷的时候像一只小鸟。”子骏点起一支烟,想着,“并且是一只受伤的小鸟,俯在巢里默默地添吮着受伤的伤口。这就像女人的行为——睡在床上,咬被角,一声不吭,甚至无声地饮泣。”
想到这,子骏格格地笑出来,路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以为他是神经病。
“什么屁话!难道女人就不能像一条小狗去外头溜吗?”月光中的女子一下扔了枕头,一骨碌坐起来,“我不是一只受伤的小鸟,而是一只快乐又美丽的夜莺,我要在外头飞呀飞呀,飞呀飞呀!”
想到这,她跳下床,开始找衣服穿,并故意弄得“砰砰嘭嘭”地响。母亲听到女儿房里奇怪的响声,敲门问: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响?——杰俞!”
房里的女子没答话,大力地打开门走出来。她已焕一新,打扮得漂亮迷人,只脸上的表情显得又酷又狠,十足一个坏女人模样。母亲问:
“杰俞,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女子一点头,“我要像一条野狗一样,在外头玩个彻夜不归!”
母亲没说什么,只叹了一口气。女子大步走向门口,飞快地一拉门,开门时带起的风吹起了她短裙的下摆,母亲在后头喊:
“杰俞!”
“干嘛?”女子不耐烦地说,“妈,你别劝我,我已决定彻夜不归了。”
“不是……”母亲追上去,忧郁了一下说,“杰俞,外头有些凉,还是换一条裙子吧。”
女子“扑哧”一笑,冷然道:“我懂你的意思,不过,这条裙子不短我还不穿呢!”
“杰俞……”
“放心啦,妈。”女子在母亲脸上亲了一下,把她轻轻推回,说,“你以为我杨杰俞是吃素的?我不再是六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了,现在啊——哼!”
大江的流水声隐隐传来。杰俞知道,走下这条长长的台阶,再转过一个弯,她就可以看到大江了。
晚风迭送,它沿着阶梯倾斜的角度,一阵接着一阵吹上来。杰俞喜欢这种由下往上吹的风,因为她喜欢自己的裙摆随风起舞的美态,因为她喜欢幻想当自己屹立在风中的那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的潇洒与霸气。还有,因为她也喜欢风吹进她的裙底,在双腿间悄然抚弄的快感。
眼前的每一级台阶,就仿佛代表她生命中的每一个月。她走过一级又一级,时间也仿佛在风中回塑了一月又一月,累至数年。她逐一的回想,还一的搜索,至到那一点时,她刚好走完了所有的台阶,折入一条弯道——这条弯道就想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她的生命全因这个转折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这正如走过弯道后,她可以看见空阔奔流的大江。
此外,她还看到了一个人。他正俯在江提的栏杆上,对着江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二十三 六年前的情愫(1)
五岁的杰俞被夹在父母当中坐着。她一只手被爸爸紧紧握着,一只手被妈妈牢牢抓着,她睁着童雅的双眼四下里张望,除了坐在周围的一些一半陌生一半熟悉的亲戚外,格外显眼的就是高台之上一位身穿黑衣的叔叔。在他的头顶上,挂着一块比他的头大很多的雪亮的国徽。杰俞听妈妈说,他们今天要到法院来,但到法院来做什么,妈妈并没有说,杰俞也不懂得去问。
杰俞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一幕,当法院将她的监护权判给妈妈时,爸爸的双眼湿润了。这是杰俞的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爸爸流泪。爸爸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不停在亲着她的脸,颤抖地在她耳边说着“小俞,以后要听妈妈的话。爸爸会经常来看你的,乖,小俞,乖啊……”杰俞根本不理解所谓监护权是怎么一回事,但看见爸爸哭了,妈妈也忍不住拭泪时,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以后会像隔壁家的小玉姐姐,变成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了。她搂着爸爸的脖子,将小脸俯在他的胸前,哭着说,“爸爸,我不要你走,小俞不要你走嘛,呜……”
但是在那一天,杰俞还是离开了爸爸,和妈妈沿着一条陌生的路走了。她俯在车窗边,望着雨幕中的爸爸,望着那被落在窗户上的雨水割成数段的身影……她猛地扑进妈妈的怀里,让泪水深湿了妈妈的衣裙,却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从那之后,杰俞的生活就完全改变了,她每个星期基本上只能和爸爸见一次面,而妈妈却总不在家里。在小学入学报名时,老师问杰俞叫什么名字,她的回答令妈妈很尴尬。报名过后,妈妈抚着她的头轻声说:“小俞,你上学后,妈妈给你换了一个新名字了,以后,你跟妈妈姓,叫杨杰俞,知道了吗?”杰俞呆呆地点了点头。她望着那些在父母的双手间荡秋千的同龄小朋友们,口里喃喃地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小得连自己也听不见。
八岁的时候,杰俞从外婆家搬到一间大的房子里。不久之后,一直照顾她的外婆去世了,杰俞的生活因此变得更寂寞。又过了几年,杰俞再次搬家了。这个家非常的大,大得可以装下几百个她,并且还是两层楼的。她十分记得搬家时妈妈对她说的那句话——这句话大概是妈妈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了——“小俞,妈妈的心肝宝贝,以后,妈妈要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最好的,别的人都比不上!”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是多么自豪与幸福呀,可她哪里会猜得到杰俞此刻的心情呢?对杰俞而言,搬到更加大的房子里去,只意味着恐惧——房子越大,她就越感到自己渺小,小得几乎天花板上的一盏小灯掉下来,都能压扁她一样……
这一年,杰俞十二岁了。在这一年里,她开始接触到“迷失自我”这一类的字眼,同时,在这一年里,她见到了一位震彻她心腑的人……
在那一天,那些一直欺负她的可恶男生又找她麻烦了。他们拿着树枝儿赶她,她吓得拼命地跑,跑得就快没有力气时,只好躲进一个公园里,男生们没钱买票进公园,便埋伏在门边。
杰俞其实很聪明,她知道自己不能从正门出去,便走到公园的指示图前,找寻有无另一个出口。这间公园名叫草野公园,她在指示图前站了一分钟后,便对这个公园失望起来,因为它只有一个出口。看来她无路可逃了,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公园里逛来逛去消磨时间。
刚刚下过雨,且又是在临近初秋的傍晚,所以公园里的空气特别清新。树梢上浮动着薄薄的白雾,像一顶巨大的纱帐子,在微风中缓缓流动,景致异常的美。杰俞不知不觉地被它吸引了,跟着它流动的方向,走进了树林的深处。
白雾越来越浓了,似乎就浮动在她的头顶。杰俞渐渐高兴起来,伸手想去摸,虽然她没能摸到,但手心感受到清凉湿润的空气,仍让她惬意轻松。她仰着头,紧步追着、追着,忽地,她脚底一空——
“卟哒!”
杰俞的身体从高处落下,摔了个人仰马翻。幸好是摔在草地上,才没有受伤,但这一摔仍让她好痛。她回头看了一眼,原来自己是从一处高高的路基上摔下来的。她懊悔自己是那么的不小心,简直可以说是个笨蛋。她抚着摔痛了膝盖,拍着弄脏了衣裙,本来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天色越来越暗,杰俞心想那几个可恶男生应该失去了耐性,已经走掉了,于是,她寻着来路往回走。这个公园不算兴旺,何况还不到饭后散步的时分,所以不见一个人影。树林的道路错综复杂,犹如迷宫,她走了许久也不见出路,越来越害怕起来。
杰俞其实很聪明,她开始用树枝在路上做标记。在来到一个三叉路口时,她折断树枝放在路边,就在她蹲下身的时候,发现在一片矮树丛背后的草地上有一群人。
“问问他吧,我就可以快些走出去了。”杰俞这样想着,向那群人走去。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
“啊——!”
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杰俞顿时胆战心惊,调转头就跑。但,莫明而来的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在跑了几步后又停下了。在经过一番思想的苦斗后,她决定悄悄溜回去,躲在矮树丛后偷看着他们。
草地上共有十个人。在草地右侧,一位女生正跌坐在地上,她穿着校服,披头散发,看不清她的长相(幸好她的衣衫是完整的)。她身旁还蹲着两个女生,也穿着校服,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两个人都怯惧地缩着身体,捂着脸,小声地抽泣着。在这三个女生的左右,环立着两男两女,他们也是学生模样,但没有穿校服。其中一位杰俞依稀认得,他最近总在她的学校出现,听别人说,他的来头相当不小,是联合校会里鼎鼎大名的虎将——邹劲。在草地左侧还有三个人,最左边的是一个大块头男生,他盘着双手,阴阴冷笑着。最右边的是一位女生,她留着潇洒的披肩长发,乍眼一看她是一位外表文静的美丽女生,但此时要她盯着对面女生目光中,严励而透出凶悍,让人不寒而?T谡庖荒幸慌屑涞囊唤厥髯希乓晃荒凶樱又谌私粤⑺雷呐赏房梢钥闯觯侵谌说耐妨臁K聿母叽螅辽僖幻装耸母鐾罚院笸献乓惶醢氤呃闯ぁ⑾衽⒀穆榛ū枳印I仙泶┮患彀紫嗉洹⑾缘糜行┗ɡ锖诘母褡映纳溃馓滓患掳诤艹さ陌咨缫隆O律泶┮惶鹾谏蓖部悖湟凰趾谟至恋钠ばK圩帕街恍渥樱套哦赏龋笫质种庵г谕壬希沂植褰缫驴诖铮故卓醋牌椒旁谕壬系囊环荼ㄖ剑袂橛葡星崴桑氯缫蝗硕雷?br》“唔,原来如此……”
在经过许久的沉默之后,做老大的男子终于开言,他适然地轻呼一口气,嘴角勾勒出一丝感叹的微笑。然后,他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女生,指着报纸对她说:
“韵梓,你看,这‘床前明月光’中的‘床’字,原来不是常人理解中睡觉用的‘床’,而是古时井边的井栏呢,想不到吧。”
本来,在这种紧张时刻里,众人都期待着大哥发号施令,孰料他竟风牛马不相及地说诗解意起来。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微微皱起了眉头。唯有那位叫韵梓的长发女生,她好像早已预料他有此一着似地,兴致勃勃地俯下身去,一手扶稳发丝,一手牵过报纸,问:
“真的吗?在哪儿有说,让我看看。”
“呶,在这里。”男子指着报纸,“李白做《静夜思》的年代,是在唐朝。那时候,人们对‘床’字的用法比现在多得多。《康熙字典》里就注明了‘床’字四种不同的意思,一是指睡卧之具;二是指物品的托架;三是指托盘之类;四是指井口边的栏杆。‘床前明月光’中的‘床’字,正是指井栏。原来,唐朝时民居的窗户和现在大不一样,装有极密的窗栏,因视线被极密的窗栏阻隔,要从窗里仰望窗外的明月不大可能。由此可见,李白是站在井边,望着井中月亮的倒影而成诗的,并不是站在窗前望月而诗。——哈哈,一首烩炙人口的名诗竟被误解了千年之久,真有意思!”
众人听了他一番解说,都赞同地点点头。男子把报纸让给韵梓,潇洒地一掸裤管,环视众人一眼,侃侃笑言道:“古人有云:书中自有千种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车如簇,可见书的好处不胜枚举。只可惜现在的书报,许多已大失雅观了,哗众取宠的多,真才实料的少,不过就算如此,好书好报不可不读,就像这份《联合校刊》——想不到我刚才读的那则文章是由学生自办的《联合校刊》上看来的吧?哈哈《联合校刊》出版一年了,辛苦了好久,现在是越来越有专业水准了,很让人值得高兴嘛。”说着,他独自笑了几声,又把目光人徐徐转向对面的女生,“咦?她怎么还坐着?快扶她起来吧,这地上潮得很,坐久了,会把内裤也弄湿的。”
众人一阵大笑,随即,坐在地上的女生就被扶起来,还有人为她递上纸巾。
此次“交涉”的目的,是为了让《联合校刊》在更多的学校中扩大发行。众人起初还因那男子莫名其妙地说诗解意而深感奇怪,此时他不动声色的就把话题转到正题上来,众人无不屏息静听下文。那男子一按大腿站起身,油亮的皮鞋“滋滋”地踩在草地上,缓步踱了几转,而后调转路线,缓缓向那女生而去。女生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抬头警惕地注视着他。在经过一番软磨硬泡后,她的精神防线几近崩溃,脸上的表情似怒似惧,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在她抬起头时,杰俞看清了她的面貌——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学校里公认的大姐邱静眉,绰号“蛇蝎之女”,是一位阴毒女生,常在校裙下摆下藏着一把刀,因此别人又称她“裙底刀”。至于那位男子,杰俞也猜出七八分了,从他脑后的那条半尺来长、女子样的麻花辫子来看,他应是联合校会的主席,大魔头小骏哥洪子骏!子骏格格一笑,神色轻松地对静眉说道:
“静眉妹妹哟,你我可谓不打不相识。《联合校刊》创办有年,因得到各方大力支持,颇得大家喜爱,《联合校刊》希望在你们学校里发行,也是顺应人心的一件大事。可我不懂你出于何种考虑,偏偏要阻止呢?我先前向你们学校派去的三位联络员,头一个被你赶回来,第二个被你关了大半个下午,累得筋疲力尽的回来,第三个就更惨啊,是我们的人给背回来的。就连邹劲,他本是一番好意,却遭到你们的围攻。想不到我联合校会竟然在你的手里连吃四次败仗,我深感佩服之余,还要请你保个密,别把这次我们联合校会连吃败仗的糗事给抖出去,我就对你感激不尽了。”
他语气虽轻松诙谐,但其中的威压不言而喻。静眉抬起眼睑扫了子骏一眼,动了细嘴唇,终于鼓起勇气说:“你们的人太目中无人了,就算联合校会再大,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吧!”
子骏朗声一笑,摆手致歉道:“这是我的不对,没有好好约束自己的人,惊了小姐的驾了,可是——”他话峰一转,声音中透出寒意,但脸上依旧笑容可掬,“可是,俗话说‘两国交战,不靳来使’,我派去的人,下场一个比一个惨,你未免太狠心了点吧?”
静眉有些退缩了。她紧咬唇,双手不自觉地拽紧了裙摆,像是豁出去地说:“头……头一个人,不是好端端的放回去了吗……是你们欺人太甚,我才会那样做的。”
子骏实是有意在试探静眉,如果她像平常女生那样,只会哭,只会求饶,他就会全不把她当一回事。她敢和他顶嘴,证明她是有胆量的——不像寻常的大姐大,没事时嚼着香口胶摆酷,遇事时吓得脚软——子骏颇欣赏像静眉这样的女生,既漂亮,还胆色过人。他笑道:
“呵呵,这么说来,这事反倒是我们的不对了。好、好,君子不讳其过,小生这厢有礼了。”
说着,他动作滑稽地双手做揖,叫人忍俊不住。静眉见他笑容真诚和善,全无戏谑之色,油然想起以前常听别人说“小骏哥不同寻常的大哥,为人幽默诙谐而不失真诚礼貌,从不摆架子,对女生犹其客气,仿如一位大哥哥”,照现在看来,好像此言不虚哩。她畏惧的心情平静了许多,积压在肚里的一口恶气忍不住发作出来,恨声说:
“本来就是你们的不对!”
此话才出口,她立即后悔:大魔头虽然客气,但他的手下全是虎狼之辈!——听见她出言不逊,左右羽茗等人立时逼近,脸色阴沉如铁,静眉顿时乱了分寸。子骏却一点不介意,轻轻一挑指尖,示意众人后退,然后,他笑眯眯地揽过静眉的肩膀,——静眉全身都僵了,被他这一揽,几乎扑进他怀里去——他挑挑眉毛,用极度暖昧地口吻说:
“你能这样说,想必已经原谅我了——耶~~”
语调儿嬉非常,害得静眉的脸又红又烫,忐忑不安。这边厢子骏已恢复了常色,笑着说:“好了,我们说正经事吧。”便一甩衣摆,退出三步开外,面含浅笑,娓娓说道:“有关《联合校刊》在你们二十三中学发行的事,我原本的提议有三条,一是希望你们能加入联合校会,大家一起合作一起玩;二是由我方派出联络人,在你们学校统筹校刊发行的事务;三是利润分配问题,你们可以二十三中发行校刊所得利润中提成百分之三十。很可惜,这些提议并没有被你们采纳,但是不要紧,现在我修改了提议,希望你们能重新考虑。”
说到这,子骏向韵梓勾了下手指头,韵梓马上从书包里取出一本文件夹。子骏将文件夹转呈给静眉,静眉边看边听他说:“首先,我依然希望你们能加入联会校会。可能你们对联合校会有一些误解,以为加入联合校会后,自己原先的组织、团体就不复存在了,其实不然。‘联合校会’,是一个类伙于联合国的组织,只负责调停矛盾和联络各派,让各派有一个统一的舞台。在联合校会里,派系无论大小,全部一视同仁。所以,你们尽可放心加入进来,一起玩,一起维护学生的权益,维护学生世界的安定,让同学们都让安心求学,免受不良学生和坏人的滋扰,也别让学校限止了同学们的自由或不合理的加重同学们的负担。——当然啦,我并不勉强你们现在就加入,你们大可考虑更长的时间,等多久都可以,什么时侯都可以。”
听着子骏一番冠冕堂皇的措辞,站在一旁的羽茗不由暗暗好笑:美国佬当初建立联合国,才不为什?(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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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小姐你够狠 http://www.xshubao22.com/4/45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