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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的便!”俊东情知无法和她沟通,重重扣下电话。“这婊子……”俊东狠狠咬着牙,把心一横,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大喊:
“‘猪肉荣’!”
门外一女职员吓了一跳,问:“高经理,你喊谁呐?”
俊东问:“阿荣呢?”
“他在舞厅里。”
“帮我叫他来。”
“哦。”女职员应了声,就要去找,俊东想起一事来,追上两步对她说:
“林莉!”
“什么事?”林莉停住脚。俊东说:“林莉,领舞小叶的脚扭伤了,这个星期你代她跳吧。”
林莉眨眨眼睛,不解地说:“可我不会跳舞呀。”
“别装了。”俊东笑道,“你的舞其实跳得很好,光做服务员太可惜了。这几天小叶都来不了,你试试吧,如果跳得好,我升你做领舞。”
林莉先喜后忧,“可是宋经理他……”
“叫你跳你就去跳吧。还不快去穿衣服?”
“太好了!谢谢高经理!”
“嗳!你先帮我找阿荣来啊?”
“喔,对了对了……”
林莉高兴地去了,俊东坐回办公室里。不多时,阿荣敲门进来,“东哥,你找我?”——阿荣的绰号名叫“猪肉荣”,因他的父亲是在菜市场卖猪肉的,因此得名。俊东在学生时代里也算个大哥,在怡雅中学独霸一方。林付明和章达钟进入怡稚中学后,把俊东挑落马下,俊东在学校站不住脚,又转到七十一中,继续作威作福。可好景不长,接替子骏和邹劲成为联合校会第三代掌门人的小魔女杨小青看不惯俊东在她情人的母校胡作妄为,带了几百个人把七十一中围了,揪出俊东来狠狠修理了一顿。俊东从此被联合校会视为仇敌,一蹶不振,从一方大哥沦为一介平民学生,受尽了联合校会的欺负,俊东和小青也因为这事而结仇的。小青特别讨厌俊东,对野人吧也亦爱亦恨(爱的是她和子骏的一夜情故事从野人吧开始,恨的是野人吧是PLAY WITH FIRE的死对头,双方一直在抢生意),她在听闻俊东荣升野人吧的副经理后,派手下到野人吧各间分店寻衅惹事,就是要给俊东和野人吧一个下马威。阿荣从学生时代起就跟着俊东混天下,是俊东最信任的手足,他对阿荣说:
“这些天野人吧里很不安宁,还有人向警方告秘,说我们在舞厅里卖‘冰’,现在野人吧已经上了警方的黑名单了,你知道这些事是谁指使的吗?”
阿荣冷冷一笑,“除了杨小青,还会有谁?——东哥,你发话吧,我马上就带人‘做’掉那婊子!——她也算个尤物,弟兄们早盼着和她玩玩啦!哼!”
俊东微微摇头,“现在邦哥想转行做正经生意啦,道上的事,还是大事化小的好。”他向阿荣丢去一支烟,然后沉沉靠进椅子里说,“我们不能破坏了邦哥的计划,所以杨小青,我们不能动。而且,我听说洪子骏他没有死,邦哥和洪子骏是干兄弟,杨小青既然是洪子骏的干妹妹,也就是邦哥的干妹妹了,如果我们动了杨小青,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的人,反而是邦哥呢!”
阿荣点点头,不服气地说:“那我们就任她来作威作福吗?”
“当然不是。”俊东点起烟,吸了两口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讲,他们在我们的舞厅里滋事,结果我们的客人都跑去他们那边了,这几天,舞厅的生意下降了四成,全拜杨小青所赐!所以嘛,我们要把生意给抢回来。大张旗鼓的干,会让邦哥知道,反而不美,这事你带上两、三个人办了就妥——你去市场买几条没有毒的蛇来,然后放进他们的舞厅里,就当送几条蛇供杨小青做两顿蛇羹吃吧。”
阿荣一听笑了,“好,我马上去办!”
“去吧。”
俊东挥手让阿荣去办,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慢着。”
一百六十四 最毒辣的阴谋(2)
人未到而声音先到,俊东听出来人的声音,马上笑着站起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屋来,他体形偏胖,宽圆的脸上戴着一副大眼镜,模样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一副大老板的派头。他的名字叫赵傲刚,一直是杜明邦的助手,组织里的第三号人物。随傲刚一同进屋的,还有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她名叫何梅,个子不高,小巧玲珑的。何梅不仅是傲刚的秘书,还有一层外人不知道的身份:一位身手不凡的私人保镖。每次见到何梅,俊东心里就不由地会想:“这女人弱质纤纤的,陪刚哥那胖家伙睡觉,一定非常辛苦吧……”他心里虽这样想,但嘴里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傲刚坐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何梅陪立在他身旁。俊东挥手示意阿荣出去,然后向傲刚敬烟,说:
“刚哥要来,为什么事前不通知一声,我这里连壶茶都没有,实在是怠慢了。”
“我刚刚和朋友去打了一场球,路过这里,便顺道来看看。”傲刚凑近何梅的火机点燃了烟,说,“怎样,你这位副经理,还做得惯吗?”
俊东客气地说:“我多亏了刚哥的关照,才有今天,哪里能不习惯呀。”
傲刚笑道:“做大事的人,首先要有坐性,连办公室也坐不惯的人,就甭提做大事了。”
“刚哥说的是,想当年诸葛孔明,就是做在小车子上打天下的。”
“见解不凡嘛,哈哈哈哈。”傲刚朗声而笑,左手十分自然地就按在站立一旁的何梅的屁股上。何梅的身体微微一抖,随即把头垂下了。俊东悄悄溜了何梅一眼,忽然有点同情她。——傲刚的手,像抚摸一只宠物似的慢抚着何梅的臂部,说:“我听说了,最近那个叫杨……杨什么青的……”
俊东说:“是杨小青。”
“噢,对……”傲刚敲敲自己的脑门,解嘲似地说,“我这人呐,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再多都能记得住,唯独记不住人名,唉……”
“刚哥不仅掌着组织里的事,连公司的事也少不了您,杨小青算什么,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嫩丫头罢了,自然不劳刚哥去费心了。”
傲刚笑着摆手,“从年纪上说,她是嫩丫头不假,可她做事的手段,却老辣得很呐。”俊东垂垂头应:“是……”傲刚往下说道:“杨小青最近给我们添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事,邦哥也知道的。杨小青这个人嘛,生性好斗,逞勇好强,表面上是道上的大姐大,不过她和她的那些人马,有其型,而无其行,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所以你不必与她较真,可也不能太小看了她——她是洪子骏的干妹妹。洪子骏这个人可不同寻常,老谋深算,连邦哥也忌他几分。虽然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但我听邦哥说,他应该快醒来了。——防着杨小青,即是防着洪子骏,你明白了吗?”
俊东点头应,“我明白了。”接着问,“按刚哥的说法,洪子骏当真还活着?”
傲刚笑道:“什么保钓啊,传闻而已,岂能当真?他五年前出了车祸,受伤成了植物人,现在还没醒过来。想当初,洪子骏对邦哥一向不冷不热,而邦哥却真的把他当兄弟,有情有义,每隔半年就会去探探他的病,偶尔我和老宋也会跟邦哥一起去。——对了,洪子骏的堂姐姐,叫洪子……子……瞧,我又给搞忘了。小梅,你跟我去看过洪子骏,还记得他堂姐的名字吗?”
何梅小声答:“洪子玲。”
“对,就叫做洪子玲!”傲刚独自笑了两声,手舞足蹈地往下说,“那妞啊,可真的是个尤物呢!皮细肉嫩的,说话的声音娇娇的,笑起来比奶还甜,真是让人神魂颠倒!可惜那妞傲得很,对邦哥也只是随便应付,对我这个胖子,连正眼也不瞄一下,咳!欠搞!”
傲刚在外人眼里,行为拘谨,谈吐有度,可在自己人面前就从不掩饰,原形毕露。俊东又悄悄溜了何梅一眼,她面色一如平常,好像根本没听见傲刚说话。俊东心想:“何梅长得很可爱,却不能算姿容绰越的女人,刚哥能看得上她,因为她的忠诚、低调,更难得的是她非常能‘忍’。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心腹亲信。”傲刚收起戏谑的神色,正色往下说:
“言归正传吧。邦哥说,杨小青是洪子骏的干妹妹,能忍则忍,别去惹麻烦,何况杨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没准以后杜家还有和杨家合作的机会。总之,一切以大局为重,道上的事,邦哥不想再沾了。所以杨小青那边,你不用去理会,怨怨相报何时了嘛,她闹几天就过去了,你只顾安心办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俊东忧豫了一下,说:“我明白了……”傲刚笑了起来,上前拍拍俊东的肩,用劝慰的语气说:“我懂,你心里一定很不甘心,是吧?你和杨小青的过节,我也略有所闻,她这次其实是冲着你来的,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而已。男子汉大丈夫,目光应该放长远一点,为了那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争我夺,纵使赢了,不过是买菜时多捞了五毛钱的便宜,何足挂齿?不能太小家子气喽,——我们求的是财,是大面子!你啊,往后多学着点。”
“是……”
“嗯,好。”傲刚重新坐回沙发上,随手拿过茶几上的报纸,漫不经心地翻着,口里在说,“邦哥一心想转做正当生意,组织上的事,基本上都交给老宋和我了。你加入组织也两、三年了吧,不算新也不算老,现在应该学习学习怎样替组织分忧了。——转行,是邦哥的大计,谁都不能破坏。今非昔比,以前手下养着弟兄,是为了以策万全,但现在太平喽,手下养那么多弟兄无事可做,除了留下几个心腹外,能散的都散了吧,千万别惹出事情来。但,——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帮兔崽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所以要一步一步来、一批一批来,好好安置他们:愿意转正的,就介绍份工作让他们做做;还想混的,就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好自为之。毕竟啊,他们为我们流过血卖过命的,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薄待了他们。唉,就这样散了,谁都舍不得,但是忍不得痛,就剜不掉疮嘛。”
“好。”俊东说,“遣散的事,宋经理前几天已交代我办了,他的意思是想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
“哦?”傲刚眼波一跳,轻声笑出来道,“老宋啊,看来他是把这件事想得简单了,想躲躲懒啦……”
“哦?”
傲刚摘下眼镜搁在报纸上,边让何梅帮他做着眼保健操边说:“组织里年青的那一辈,倒还容易说,但那些跟了组织上五、六年,基至更久的那些老臣子,就不是这个说法喽。——你在那些老臣子的眼中,还是株嫩草,由你去负责遣散事宜,他们能服?那班人,都是立过功的人,就连邦哥也不能不给他们的面子,老宋是组织里年岁最大的人,这事除了他,没人能办得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俊东啊,你还不行……”
“那……那怎么办才好?”
傲刚摆手让何梅退开,想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说:“依我看,老宋他不是不想自己去做,也不是怕得罪人,而是……”他又再叹了一口气,“而是……他的身子不行了,想躲懒……”
“身子不行?”俊东不解地说,“可是我看宋经理挺好的呀,而且他才四十岁,怎么会身体不好呢?”
傲刚无奈地笑了,“这就是前车之鉴啊……”他闪了何梅一眼,微涩地说,“还不是风流惹的祸。现在他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上五楼,中间还要歇两回——他是有苦难言,不方便说出来罢了。俊东,你现在是年青力壮不假,但若不好好保重,三十岁之后就知道厉害喽。刚哥我呀,如今也是不敢多贪,俗话说得好呀,林中的一群鸟,不及手中的一只鸟,那有花堪折只须折的一套,实际上害人不浅呢。”
原来如此!俊东听了想笑,却不敢笑出来,假装在叹气。老宋名宋志诚,是组织里的第二把手,辈份最高。明邦虽是老大,但一直敬老宋为长辈,遣散帮派的事,非老宋不可。可是他现在力不从心了,这事该由谁来主持呢?俊东偷眼打量着傲刚,心里忽然明白了:“老宋表面上是组织的老二,但邦哥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两人是不分彼此、互为一体的。刚哥虽贵为三哥,但地位以及邦哥对他的信任,非可和老宋同日而语。如今老宋已是灯干油尽,刚哥不乘此时表现表现,更待何时?刚哥刚才对我说的那番话,无疑是在暗示我:”老宋病了,遣散的工作我赵傲刚不办,谁还能办得了?‘——可我有一点不明白,遣散工作不但烦琐,又很容易得罪人,邦哥不是因为犯难,也用不着将这事交给老宋全权负责。——邦哥尚且怕烦,他赵傲刚吹得什么风,要来拣这热山芋?“俊东百思不得其解,但转念一想:”反正遣散的事我做不来,也不想做,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刚哥去想办法算了。而且,我是宋经理一手提拨出来的,现在宋经理身子不行了,往后刚哥就是老二,我还得多傍着他一点才是。“于是他必恭必敬地说:
“刚哥,您在组织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如今宋经理病了,邦哥处处都要仰仗您,俊东对刚哥您马首是瞻!”
“呵呵,你太抬举我了。”傲刚面带春风,虚词客套道,“兄弟,你是老宋的爱徒,是后辈中的佼佼者,前途无量。你我都是组织中的骨干,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论组织有什么变动都好,往后还是要一如以往的为组织效力,为邦哥尽忠。——邦哥好了,组织好了,我们自然也跟着好嘛。”
俊东一笑,又敬上一支烟去,“刚哥说的是,往后,俊东还请刚哥您多多关照啊。”
“哪里话、哪里话,我们互相关照。”傲刚抬手看看腕上的海军上将表,说,“哟呵,原来这么晚了。俊东,长命功夫长命做,你也别太操劳了,下班吧,坐我的车回去。”
“这太麻烦刚哥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何必客气,走吧。”
一百六十五 最毒辣的阴谋(3)
两人并排走出,何梅跟在后面。现在已是子夜时分,气温很低,从温暖的室内走出,一阵冰冷的江风迎面吹来,冻得人簌簌发抖。天下着毛毛细雨,路边车站旁零零散散有几个人正在寒风中等侯着夜班公交车,他们垂头埋进衣领里,不住地跺着脚,冷极了,也等得不耐烦极了。俊东三人径直走向一辆宝马轿车,一坐进舒适的车内,身上的寒意立刻全消。俊东和傲刚坐在后排,何梅坐在助手席上,傲刚吩咐过司机,兴致勃勃地对俊东说:
“洋鬼子的性文化和车脱不开关系,车,是他们的第二个床。依照有床才成家的道理,车嘛,可谓人的第二个家。俊东,你也该买辆车了,有车才称得上你副总经理的身份嘛。”
俊东说:“公司原来委派给我的专车被杨小青派人给拆坏了,公司已经委派了一辆新车给我,只是暂时还没到。我想,既然公司有车,我就不急着买了。”
傲刚摆了摆手,“嗳,此言差矣。有人说车这玩意,和女人一样,有了更好的就想换,这话虽不无道理,但我认为,车这东西,和女人不一样,——别看它的外表凉冰冰的,但坐进来就暖和,不像女人,外表再热都好,天知道她里头是暖是凉啊。有专车当然好,但车还是自己的才亲。——别人的车只是情妇,坐坐过把瘾而已,只有自己的车,才是老婆。”
“刚哥高论,俊东受益不浅。”
“呵呵,我只是茶余饭后发表一点点屁论罢了,谈何高论?惭愧、惭愧。”傲刚把车窗打开了一点,很快又关上了,打着哆嗦说,“今年这天可真怪,往年十二月份,穿一件长袖衫还热,怎么今年离冬至还差半个月,就冷成这样了?大概北方已经下了几场雪了吧。”
“是啊,今年冷得早,现在的气温,大概只有三、四度吧,一下雨,天就更冷了。”
“唉,南方这天,冷得没劲,若在北方,踏雪寻梅,炉边煮茶,倒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可在南方,不下雪便罢了,非要下雨,你说多没劲。对了,俊东,你祖籍是哪里?”
“我是本地人。”
“刚哥我是北方人,十八岁出来闯荡,有十多年没回去过啦,家乡的雪景,也快不记得喽。”
“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
“唉,家乡的故人早淡了,祖屋也被水灾冲塌了,连祖坟也不知所踪。我现在是心中有汉,不论魏晋,哪儿扎根哪儿过,回去干嘛?”
两人正围绕着天气的话题谈得正欢,突然汽车一个猛刹。司机面色煞白,低声咕哝着:“不好,撞人了……”其余三人都大吃一惊,傲刚对司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看看啊!”
司机慌手慌脚下了车。俊东按下车窗,探头去望,只见车前横着两只光脚,一动不动,看得他心惊肉跳。那司机看过,三步并两步走回车前,小声对傲刚说:
“老板,是一个女乞丐。”
“乞丐?”傲刚暗松下一口气,推门说,“我去看看。”司机却拦住了,扫了扫四周,低声说:
“别管她了,没人看见,天又下雨,连胎迹也冲得干干净净,我们开车走就是了。反正是个破乞丐罢了,城里天天都有乞丐死,警察哪管。”
傲刚迟凝不决,恼火地责备:“你开车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会这么大意!”
“不……不是……”司机委屈地说,“是她突然冲出来的……估计她是穷急了,想捞点钱吧……”
傲刚问:“你当真没撞到她?”
“绝对没有!”
“那为什么她躺在那儿一声不吭?”
“晕……晕过去了……估计是吓的……”
傲刚这才放心,说“算了,给她点钱,打发她吧。”说着要掏钱,俊东说:“让我来好了。我下去看看。”他下车走到女乞丐旁,她侧身躺着,衣衫单薄,身上披着一张旧毛毡,帽子滚到了车轮边,一头长长的头发散在水洼里。他先在她鼻边探了探,然后翻过她的身体,——她相貌清秀,脸蛋冻得发紫,纵然不省人事,但怀里仍旧紧紧抱着一只脏破的布熊——分明是个少女!俊东油然动了恻隐之心,回头对傲刚说:
“刚哥,她还是个丫头,大概是冻坏了,不如……”他用请求的眼神看着傲刚,傲刚轻轻一叹,说:
“是怪可怜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留点钱给她就算了,别惹这个麻烦……”
俊东无言,不忍地又看了少女一眼。“不行!”他下定决心说,“这样吧,我找车送她去医院,刚哥,你们先走吧。”
“俊东,算了,留点钱就算了,唉……”
俊东不听,脱了外套盖住少女,抱起来寻找着出租车。何梅亦心有不忍,说:“老板,不如……”见何梅也开了口,傲刚拗不过,向俊东一招手喊:
“哪有出租车司机肯载呀!快上车吧!真拿你们没办法……”
一百六十六 最毒辣的阴谋(4)
温温的气流一点一点地渗透入体内,冻结了似的心,开抬恢复了生机,“博博”地响起来,将温热的血液送到四肢,送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最后,她暖透了,灵魂也重新回到温暖的躯体里。
“呵……”美代沉沉透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茫茫然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太好了!”一位女护士的身影出现在美代的视野。她双手插在白褂口袋里,微笑地看着美代。好一会儿之后,美代才回过神来,怯怯地问:
“这……这是什么地方?”
护士笑了,“当然是医院啦。”她扶美代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上厚厚的枕头。“你冷坏了,是几位好心人送你到医院来的。怎么样,暖和了吗?喝点水吧。”
“谢谢……”美代闭上眼,慢慢喝了几口水,然后问,“送我来的那些人呢?”
“他早上来看过你,交代说你醒来之后,就打电话通知他。你先等等,我这就去打电话。”
美代洗了个舒服的澡,并经过了医生详细的身体检查后,这时,一位高大帅气的、手里面还捧着一束鲜花的男子出现在美代面前,他就是高俊东。经护士介绍后,美代感激地打量着他——同时,俊东亦在打量着美代:她真是个漂亮的女孩,低眉敛翠,晕脸生红,真让人魂驰神荡,目动神迷——俊东越发相信自己没有救错人(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好讦诈)。
“你……”俊东忽然有点口吃了,“你……好点了吗?”
美代礼貌地鞠了鞠,“太谢谢你了,我好多了。”
“这就好。”俊东发现她的举止优雅,谈吐有度,和普通乞丐完全不同,倒像一个大家闺秀。他反而变得有些拘谨起来,把鲜花和一只小旅行包放在桌上,说:“我带了两套衣服给你,不知道合不合你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美代又鞠了鞠,“我叫施美代。”然后甜声问,“你呢?”
“哦,我叫高俊东。”他拉张椅子坐下来,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烟盒,但很快又缩回去。美代盈盈看了他一眼,微笑说:
“如果你抽烟的话,能不能也给我一支?”
俊东微一怔愣,摸出烟盒给她。火机就放在烟盒里,美代点起烟,满足地长吸一口,然后动作很自然地把烟盒收进自己囊中。俊东出神地看着她,心想:“这妞会不会是某位黑社会大哥的女儿呀,外表斯文柔弱,事实上不好对付……”美代用纤长的手指甲挑了挑烟头上的烟灰,然后又吸了一口,问:
“我今年十三岁了,俊东哥,你多少岁?”
“我二十四岁。”
“比我大很多耶。”美代大胆地又打量他一番,直看得俊东脸红心跳。最后,美代掩着嘴轻轻笑起来,甜甜地说:“俊东哥,你长得好帅耶。嘻嘻……”——这妞!俊东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一样,陪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美代转着烟,双脚调皮地晃悠着,说:“俊东哥,我听护士小姐说,昨天送我到医院来的,还有两位先生和一位姐姐。俊东哥,你能带我去见见他们吗?我想当面感谢他们。”
俊东说:“不着急,等你病好全了之后,我才带你去吧。”
“嗯。”
“对了……”俊东动了动身体,小心翼翼地问,“美代,你怎么会流落到大街上呢?你告诉俊东哥你的家在哪里,俊东哥送你回去,好吗?”
美代的脸上笼上一层忧郁,笑笑说:“我的家在日本,你送吗?”
“耶?”
美代的头垂下去,“我其实是日本人,原名叫佐和美代子,家住在东京。我妈妈是中国人……”她把烟搁在桌上,十指对握在一起,握得很紧。“我妈妈去世后,我跟着继父。他本来很有钱,却是个酒鬼,最后连家也败了,我不愿意跟着他,就离家出走了。日本有很多中国人的黑帮,我继父就是欠了他们的钱,才搞到破产的……他们找到了我,看我长得漂亮,就把我卖到这里做妓女,但我逃了出来……其实早在东京的时侯,我就试过流浪乞街的生活了,所以我并不害怕,而且我会说中文,心想找到工作就可以谋生了。谁知道没人肯请我,因为我什么证件也没有。我不想回日本去了,所以不敢去找警察,因为他们肯定会送我回去的。结果,我就在街上流浪,最后遇见了你们……”
原来她是个苦命的少女。俊东叹了一声,温和地说:“如果你想回去,俊东哥可以送你回……”话没说完,美代抬起头来用出人意表的执拗说:“我不回去!你可以把我送回去,但是最后我仍会在东京街头流浪的——然后又被黑帮抓到,卖到东南亚别的地方去!”
她这是在要胁吗?油然间,俊东很佩服这位少女——“说不定,她在被黑帮抓到时,已经受到过他们的侮辱了……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看得出,她是个倔女孩,就算送她回去了,她还是会离家出走的,就算最后不被黑帮抓到,她小小年纪,能做些什么呢?日本可是个色情王国啊……”想到这些,俊东心全软了,问:“你在这里举目无亲,怎么生活下去呢?”
美代没有说话,眼泪巴巴地看着俊东,——和她充满哀求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俊东一下全明白了:英雄救美,后患无穷,他知道自己摆脱不了这丫头啦!
“唉……”俊东无可奈何地垂下头去,搓了搓发凉的腿,叹道,“你先在医院好好养病,以后的事,俊东哥来替你计划。不过,你的遭遇可别对其他人说,否则惊动了警方,我也没有办法了。”
他话刚说完,只觉眼前一黑,美代的身体已经扑了上来——这丫头的嘴唇,还真软真甜,俊东有一点点自豪和幸福的感觉。
“俊东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好一会儿,美代才松开他,喜滋滋的拿起烟又抽起来。看见她开心的样子,俊东也很欣慰,只有一点点纳闷:“她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就足够了嘛,为什么偏要说‘男人’?这超早熟的丫头……”这时侯,女护士开门进来,美代反应出奇的快,舌头一卷,把香烟卷进口里含着,还装出没事的样子。俊东一时不解,很快又明白了:医院里不准吸烟呢。可精彩的还在后面,那女护士闻到了烟味,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俊东说:
“高先生,你有没有搞错,居然在病人面前吸烟!你也太没公德了一点吧!”
俊东哑口无言,分辩不清,那头美代极力忍住笑,满脸都憋红了,最后有两缕青烟,竟从她耳朵里渗出来。
美代的身体毕竟虚弱,俊东陪她说了一阵话后,安顿她睡下了。他轻步走出病房,在另一间病房里找到了那位女护士。
“她睡下了?”女护士问。
“睡了。我下午才来看她。”
“好。”女护士掀开一男病人的被单,毫不忧豫扎了一针。那病人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抱怨道:“拷!你是医生还是杀手啊?轻一点不行吗!”
“哼哼!”她“扑”地拨出针,结果针头还留在病人的屁股上。“你说得不对,我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杀手——”她耸耸肩膀,“我只是护士。”
病人气得嘴歪,吼:“有你这样当护士的吗?打针像给猪打疫苗一样,根本不把病人当人看!”
女护士嘲讽地一笑,把针筒往推车上一丢,盘起手说:“省点吧你!因为你总揩女护士的油,现在全医院里只有我愿意帮你打针了——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找拖地的阿婶替你打针好不好?”
病人被她揭了短处,无奈的服软,“阿婶来打针,我没病死就先恶心死了……”
“那就别吵吵,快给我睡觉!”
“怕了你了,杀手护士……”他扯过被子躺下,还没躺稳,就“唉唷”一声惨叫,弹将起来,指着自己的屁股冲那女护士骂,“遭瘟的!你把针头留在我屁股上啦!”
女护士暗笑,慢条斯理地说:“知道了,你别吵。快把屁股蹶高,我拨针。”
“呜~~~~我病死也不住院了——唉唷!”
“咦?你是太监啊,鸡鸡比黄豆还小,嘻嘻嘻~~”
“呜~~~~我没脸做人了~~~~”
如此恐怖的杀手护士,俊东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女护士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害怕啦?其实这些人中,大部分不是真病,是为了泡我才来住院的,不用替他们心痛。还有,我不怕告诉你,就因为有我这位杀手护士长在,所以从来没有黑社会小混混敢来我们医院看病!高俊东,你好自为之,可别落在我的魔掌之中喔~~”
俊东打了个寒噤,陪着笑讨好说:“少芬姐姐,你仍然不减当年啊,佩服、佩服!”
这辣手女护士就是郭少芬。“呵,马屁还拍得真快呀。”少芬伸手抓鸡一样揪过另一个男病人,看也不看,一针就扎下去,冷冷说,“我说高俊东,你现在干什么勾当我不管,可你要是敢打美代的鬼主意,你就给我当心喽。”
俊东唬得矮了三寸,连声遵命。这时,一小女护士急匆匆进来对少芬说:“护士长,705房那男的又在吃护士豆腐了,你快去收拾他吧!”
少芬阴阴一笑,探手从推车下格操起管半腰围粗的巨型针筒,抛给那护士说:“我正忙着呢,你拿着这只大针筒去搞定他!”
女护士呱呱大笑,“是!护士长!”
“乖啊,好好干,干好了官加一品,升你做仁爱医院第二号毫不留情残暴兽性辣手摧残落井下石杀鸡敬猴无限正义超级恐怖冷血杀手护士!”
“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女护士像抱着爆破筒一般端着巨针跑去了。这间医院的护士都是变态的!俊东愈加胆寒,一个劲地用手帕抹汗。眨眼功夫,少芬已“虐待”了三、四个男病人,她意气风发地推着小车往别的病房走,回头看了俊东一眼,问:“你为什么还不走?是不是也想打针?”
俊东吞了口唾沫,“不……不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少芬姐您。”
“问喽。”
俊东问:“美代做过身体检查了,结果怎样?”
少芬答:“一切都很正常,再住院观察一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对了,你昨天说美代突然从路边冲出来,差点被车撞上,我推断是她因为冷极了,所以产生了某种幻觉才会不受控制地乱冲乱撞的。这都很正常,因为人在精神状态极度不佳的情况下,就容易产生幻觉,比如疲倦啦、饥饿啦、寒冷啦,都会如此,所以你用不着担心。”
“喔,是这样呀,谢谢少芬姐。”
俊东完全放心,目送少芬远去后,赶回酒吧上班。
一百六十七 最毒辣的阴谋(5)
一天后,美代出院了,俊东暂时把她安置在自己家里。俊东向来一个人住,他的那些女朋友全是游戏人生的潇洒女人,贪钱爱玩,没有一个是认真的,从不关心俊东的生活,所以他的家里乱成鸟窝,也没有人替他收拾。美代年纪虽小,因深受日本传统文化薰陶,很懂得持家之道,自从她住进俊东家里后,俊东的生活焕然一新,不仅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干干净净,下班回家还有热饭香汤。很快的,俊东感觉到自己离不开美代了,决定让她继续住下去,直到她长大、出嫁。
一个星期后,组织中的第二号人物老宋突然发病住院了,俊东领着美代去医院看望老宋。真是病来如山倒,虽然老宋保住了一条命,但已成了风中残烛,医生说他大概只有半年的时间了。老宋一病不起,组织里的事全落在傲刚和俊东的肩上,俊东专注于酒吧的生意,无暇顾及他事,遣散的事宜自然由傲刚全权负责。
一年将尽,冬至又到了。按照中国人的风俗,冬至等于过小年,是简单不得的。俊东一直与家人不睦,父母兄弟不叫他回家一起过冬,他就装糊涂,权当没过冬这回事,心想自己现在有美代陪着,过什么节也不怕寂寞了。倒是傲刚多事,硬要俊东去他家一起打边炉,俊东不能推辞,便和美代一起上傲刚的家。
傲刚住在一幢两层的小洋楼。他离婚之后,一直没有再娶,也没有子女,何梅便成了傲刚家的女主人。傲刚、何梅、俊东和美代四人一边打火锅一边谈天说地,这个节日过得分外开心。酒至半酣,傲刚忽然领俊东和美代来到车库,他指着一辆崭新的丰田轿车笑眯眯地对俊东说:
“老弟,你看这辆车怎么样?”
俊东赞:“真是好车!刚哥,你真会享受生活啊!”
傲刚一笑,牵过俊东的手,把一样东西放在他手里。俊东一看,竟是一枚车钥匙!
“这是……”
“哈哈哈!”傲刚豪爽地说,“新年就快到了,我也没什么好来西送给老弟你,这辆车,就算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吧。”
俊东受宠若惊,连连推辞,“这怎么行?无功不受禄,我高俊东也没为刚哥您做过什么事,怎么能受您的大礼?不行不行……”
“嗳,老弟不用客气。”傲刚亲热地拍着俊东的手说,“老宋眼看是不行了,往后我们两人就要唇齿相依、彼此关照才是。我在这里孑然一身,无亲无靠的,老弟,你要是看得起我,我们往后就以兄弟相称!老弟,你就别再推辞啦。”
俊东感动得心头发烫,“刚哥这样对我,我该何以为报啊……”
“既然是兄弟,便当荣辱与共,谈什么‘报’不‘报’的?走,咱哥俩继续喝酒去!今日是不醉无归!”
一顿饭更多了一份“亲”味,傲刚和俊东轮流劝酒,不多时都醉了七、八分。美代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很快和何梅熟络起来,两人结伴到院子的花圃赏花。傲刚掀开窗帘,往院子里望了一眼,格格笑道:
“老弟啊,你真的没有救错人!美代那丫头,果然讨人喜欢得很。”
“她的确是个好女孩……”俊东不无感慨地说。傲刚睨了他一眼,会心一笑,放下窗帘回炉边说:“食色性也——老弟,如此佳人,不要放过了。”
“不。”俊东很认真地说,“我们只要以兄妹相待罢了。美代是个好女孩,她现在还小,等我慢慢解决了她的身份问题之后,还要送她去读书,以后我还会替她物色一个好男朋友。”
傲刚一怔,心想:“这小子不是不喜欢美代,而是动了真情了。”他端起酒杯说:“啊,是大哥说话孟浪了,我自罚三杯!”他饮下三杯酒,接着说道,“老弟,你考虑得不错,美代今年才十三岁,是该送她去读书。这样吧,她身份的事,大哥我慢慢帮你想办法,只要她的身份问题解决了,就什么都好办了。”
俊东一直头痛美代的身份问题,如今傲刚主动帮忙,他又一次被感动了,举起一杯酒说:“大哥,您这么为美代着想,小弟就代美代谢谢你了!”
“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我既然是兄弟了,美代也就是我的妹子了嘛。”傲刚笑呵呵地说,脸色随既沉了下去。他啜了一口酒,低低地说:“老弟,有个消息哥要告诉你。”
“是什么事?”
傲刚的唇泡在杯里,话声既低又有些含糊不清,“洪子骏……他已经醒来了。冬至是洪子骏的生日,邦哥今天去替他祝寿了。”
俊东点点头,“我今天已经知道了。邦哥的秘书对我说的。”
傲刚闪了他一眼,微微苦笑,“看来,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俊东的神经立即绷得紧紧。傲刚缓缓放下酒杯,脸上浮出一丝杀机,干巴巴地说:“这个洪子骏,对我们的老底可是掌握得一清二楚——不说别的,邦哥看重洪子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洪子骏真的被邦哥说服,加入到组织里来,别说没我的好果子吃,就连老弟你读书干的那些事,恐怕也会成为洪子骏大加利用的把柄!——你忘了吗?当年联合校会是因笑傲江湖帮和小斧头帮闹事而垮台的。你这位斧头帮的骨干,怕是逃脱不了干系吧?”
一席话说得俊东直冒冷汗——小青十分讨厌俊东,并不仅仅因为俊东在子骏的母校七十一中滋事,更关键的是俊东是小斧头帮的成员,联合校会解散,有俊东的一份阴功!也就是说,俊东是联合校会的叛党中的骨干份子。子骏加入组织的话,俊东当然自危,可傲刚说自己没有好果子吃,又是怎么一回事?
“唉,那是我当年干的一件蠢事,不提了……”傲刚仰首将酒一干而尽。他的脸越来越红,已经到极限了。他无力地搭住俊东的肩膀,口齿因酒醉而变得颤抖不清,“唉……老弟啊,我们在别人眼里,好像很得宠,事实上……唉——咱们再干!”
“别再喝了。”俊东扶住傲刚。傲刚揉揉通红的眼睛,自失地一笑说:“唉,我醉糊涂了,怎么把这些话也说出来了?洪子骏,不是还没加入进来吗?呵呵……呵呵……”说完他便醉得七歪八倒。俊东心想:“刚哥倒底在说什么?他说的那件‘蠢事’,又是什么事?”但现在不是多问的时侯,正巧何梅和美代回来了,三人七手八脚将傲刚扶进房里。俊东和美代也不做久留,告辞而去。两人前脚刚走,傲刚一把抓去额上的温毛巾,翻身坐起来,精神奕奕。
“怎么……你没醉?”何梅疑惑地问。傲刚阴森地看了她一眼,将毛巾掼在地上,冷冷道:
“众人皆醉我独醒,哼!”
席散后,俊东开着傲刚送的新车回家。这辆车实在太妙了,不论款式和颜色,都正合他的口味,驾驶起来,更是如驾轻风,快不可言!他也不急着回?(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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