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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醉我独醒,哼!”
席散后,俊东开着傲刚送的新车回家。这辆车实在太妙了,不论款式和颜色,都正合他的口味,驾驶起来,更是如驾轻风,快不可言!他也不急着回家,开车只情兜风,边开还边不时甜甜发笑。美代坐在旁边,她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夜景,一言不发,似乎满腹心事。
“美代,怎么不说话?”俊东问。美代无神地笑了笑。俊东说:“你悃了吧?那不兜风了,我们回家。”
“不是……”美代摇摇头,转头看着俊东,咬着唇,似乎有难言之隐。俊东笑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有话就说呀。”
美代忧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哥,你倒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俊东一时没察觉出她的深意,答:“哥不是和你讲过了么,哥在酒吧工作。”
“不,你不是。”美代果断地说。俊东吃了一惊,将车停在路边,认真而忐忑地注视着美代。美代垂着头,接着说:“你瞒不了我的。我以前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继父就是黑社会的。他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实际上是为了掩人耳目——你、赵先生、甚至何梅姐姐,都和我继父一样……”
俊东脸色蜡白。好久,他颤颤地说:“美代……哥……哥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坏的……”
美代的脸上露出一个美丽的笑靥,“我知道,你是好人。”她牵起他的手,温情地说,“就算是黑社会,也不一定全都是坏人,这一点我很明白。”
“美代……”俊东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美代认真地说:“不过,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哥都答应你!”
美代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一字一顿地说:“不要碰毒品,不要逼女孩子卖身,其他的,我就当全部不知道,我还会每天都煮最美味的饭菜给你吃。”
俊东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好!我保证!”美代莞尔。俊东捏捏她的脸蛋,高兴地说:“我的管家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美代的脸一红,喃喃地说:“只是,我怕说出来你会不高兴。”
俊东如沐春风,爽快地说:“说啊,我才没那么小气。”
美代的脸上怀着一点不安,踌蹰地说:“当时我离家出走的理由,倒不是因为继父对我很凶,而是他逼我去和福建帮的大哥睡觉……因为那个大哥看中了我。继父想通过我去向他献媚儿,从中找到铲除他们福建帮的机会,夺回自己旧时的地盘,逐渐控制整个歌舞伎仃……”俊东义愤填胸,“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人渣父亲!”美代止住他,接着往下说:“我不堪受辱,所以才逃的。当然,美人计这招不算高明,我继父最终都倒台了,现在生死不明……哥,我和你说这些,你——”她抬起头来,热切地注视着俊东,“你还不明白我要说的是什么吗?”
俊东愣住了。美代是黑社会大哥的继女,从小耳濡目染,对黑社会的运作以及其中的尔虞我诈了如指掌,她说的话,必定有她的道理!——俊东浑身一个激灵,顿觉寒不可挡,惊讶地看着美代说:“你的意思,是叫我防……防着刚哥?”
美代果断地一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我继父并不高明,所以失败了,但我能看得出赵先生比我继父高明许多。——一辆车在日本算不了什么,但在中国人的眼里会有多贵重啊。我不敢说他在收买你,但是哥,你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这个女孩,俊东真不知要怎么形容她好了,她的机敏,远远超过了她的年龄。不错,有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俊东与傲刚的交情素来一般,如今他忽然大发善心,就真的没有别的目的?
赵傲刚这个人不可不防,但是现在还是保持原状的好。俊东心里自有一番打算:“老宋退休后,赵傲刚无疑是第二把手,只要我和赵傲刚相处得好,第三把交椅就是我的,所以赵傲刚那人,既要防,也要用。组织转‘白’的事,是邦哥的大计,老宋自然是站在邦哥一边的,但赵傲刚站在哪一边,还不好说,现在怕就怕,赵傲刚图的不是老宋的二哥之位,而是邦哥!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事情就复杂了……
一百六十八 最毒辣的阴谋(6)
时光易过,眨眼间又到三月开春时。俊东上班后,美代一个人在家里寂寞,所以几个月来,有空便上医院照顾病重的老宋。老宋向来风流,贪新弃旧,如今到风烛之时,方对自己的行为深深后悔:本来老妻如伴,但这位饱受丈夫冷落的女士在积压了多年后,终于爆发出来——乘你病拿你命!她毫不手软的对老宋落井下石,处处虐待他泄愤。老宋饱受折磨,要不是还有美代时时来照顾他,殷勤周道,老宋没病死,也要被老婆虐待死了。老宋的女儿是站在她妈一边的,对自己的父亲也没好言语。——可怜的宋志诚,可悲的宋志诚,在晚年时众叛亲离,只有美代对他好,因此老宋视美代如自己女儿一般看待,有什么知心的话都对美代说,对她宠爱得不得了。美代也从老宋的身上体验到了父爱,索性认了他做干爸,也是什么知心的话都对他说——这里头也包括俊东和傲刚的事。美代说这些事,是希望老宋能出些主意,但他只是唯唯,不予置评,这让美代十分奇怪。
她察觉到,老宋似乎另有一番打算。
另一方面,姜还里老的辣。纵然俊东事事提防着傲刚,但傲刚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俊东拖下了水——俊东发现有些身份不明的人正在野人吧里卖毒品迷药!他急忙将此事报告傲刚,而傲刚点起一雪茄,轻松平和地说:
“哦,那些都是我的人。”
“什么?”俊东大惊失色。傲刚喷了一口烟雾,淡淡睨了俊东一眼说:“老弟,头脑放灵活一点嘛,咱兄弟两人有财一起发,有钱一起赚嘛,——哥何常有亏待过你?”
他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傲刚又是送车又是请吃饭,确实没“薄待”过俊东,现在俊东是有理说不清了。他支唔说:“可是……可是……转行是邦哥的大计,刚哥,您这么做,邦哥知道吗?”——他说这话本不为要胁,但听在傲刚耳里,就等于要胁!他微昂起头,两只镜片在日光灯下镀出一层寒光。
“怎么,你想让邦哥知道?”
他的语气冰冷嗫人,骇得俊东不由地退了一步。傲刚伸直手臂,慢悠悠地掸着烟灰,打着慢拍说:“老弟,你太老实了,什么由黑转白呀,那是邦哥做给人家看的,你怎么当真了?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是什么?是放在嘴边的肥肉不吃,偏吐出来。”
真的是做给别人看的吗?俊东的脑里像浆糊,全乱了,一点事情也想不出来,他唯一记得的,就是美代的那一句话:“不要碰毒品,不要逼女孩子卖身”——如今他要食言了——他不想食言的,而是被人逼到了绝路上!
此后几天里,俊东都不敢回家,因为他愧对了美代对他的信任,他害怕一回到家,自己的心事就会让美代看穿。几天里,他焦燥不安,坐立不定,苦思冥想着对策。这时侯,阿荣来了。
“东哥,别喝多了。”阿荣按住俊东的酒瓶说。俊东俯在桌上一动不动。阿荣拿过酒瓶灌了几口,沙哑地说:“东哥,手下的弟兄都不能信了,他们都被刚哥买通了。”俊东仍旧俯着,像醉过去一般。阿荣摇了摇他的身体,“东哥,你倒是说句话呀?现在该怎么办?”
俊东慢慢抬起头,被酒精薰得通红的眼里含着一丝绝望。“唉……”他拄着头,苦叹说,“我终于明白了……赵傲刚这招,实在太毒……”
阿荣问:“东哥,你想怎么做?”
“现在,怕是做什么都迟了……”他无神地看看阿荣,惨笑说,“阿荣,你还没明白吗?赵傲刚那混蛋利用了我……我现在才知道他为什么要主动去负责遣散的事——他哪里是遣散呀,其实是借遣散的名义收买人心!现在,不但是我,就连宋经理和组织里几个重要头目的手下的弟兄,基本上都被他拉拢过去了。他从这些人中挑选出一批精锐,组成属于他赵傲刚自己的嫡系部队。——别人的弟兄都被遣散了,赵傲刚却在不断壮大,别说我们斗不过赵傲刚,恐怕连邦哥也岌岌可危!唉,当初宋经理宁可把遣散的事交给我办,也不交给赵傲刚办,是因为宋经理一早看出了赵傲刚的反心!而我……我真蠢啊,居然轻信了赵傲刚,我对不起宋经理啊……”
阿荣劝道:“东哥,你别泄气呀。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了,你得想办法补救呀。”
俊东苦笑,“补救?怎么补救?”
“去找宋经理呀。宋经理一直看好你,这事还得他来主持。”
俊东摇头,“宋经理他,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医生说他只有几个月时间了,让他好好安度晚年吧,我不想再让他操心了……”
阿荣又说:“那……那就直接找邦哥去说。我就不相信连邦哥也治不住赵傲刚!”
俊东咬牙思考了一会儿,又再摇头,“迟了……”
“为什么?”
俊东喝了一大口酒,扯扯衣领,发狠地说:“赵傲刚的最终目标是邦哥,显然他已经有一套完整的夺权计划了。以前的赵傲刚,当然不是邦哥的对手,但现在不同了,我不敢说赵傲刚的势力已经超过了邦哥,但至少是平分秋色。——假如我装做不知道,再不济还能保持现状;假如我把事情挑开了,一场内乱势不可免——如果邦哥赢了,我们自然是功臣;如果被赵傲刚得逞,哼!你我就死无葬身之地啦。”
阿荣打了个哆嗦。他思付一会儿,咬咬牙说:“无论如何不能让赵傲刚得逞!邦哥毕竟是老大,更何况邦哥和宋经理一直待我们不薄,我们不能吃里扒外呀!——和赵傲刚拼了吧!”
“拼?”俊东阴森森地闪了阿荣一眼,干巴巴地反问一句,“如果拼输了呢?”
“这……”拼输了,就意味着……赵傲刚可不会心慈手软的!阿荣脸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全没了主张。俊东猛地将酒瓶砸碎在地上,嗔目恨道:
“我们不过是杜明邦和赵傲刚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我们的命根本就不值钱!!——他赵傲刚既然能利用我,就能像破烂一样扔掉我!——杜明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关键时刻,难保他不把我当做替罪羊,向赵傲刚献媚脸儿!——谁都不能信!与其两边讨好,不如自立门户!我们越强,赵傲刚就越害怕我们;我们越强,杜明邦就越要倚重我们。楚汉相争,韩信为王,我高俊东,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阿荣却实在兴奋不起来,担忧地说:“可是东哥,我们手下的弟兄不是遣散了,就是被赵傲刚收买了,我们靠什么自立门户呀?”
俊东阴阴一笑,“遣散了,就不能再招回来吗?”阿荣眼前一亮。俊东接着说:“我一早就在提防着赵傲刚了,所以在遣散时,我留了个厚厚的底——被遣散和收买的,不过是一半左右,我手里真正的王牌早就做了安排了。另外,宋经理手下还有一批人,这批人是他留着保命用的,除了他和我知道外,连邦哥也不知道。那姓赵的,太小瞧宋经理了!”
阿荣听得气血上扬,一拍大腿道:“好!就这么干!有赌未必输,我们手上有了这两张牌,还怕他们个球!”
“不。”俊东轻轻一摇头,“我们还赢不了。”
“耶?”
俊东深靠在椅里,眯着眼睛边在心里盘算边说:“宋经理手下那批人,为不为我用,还不好说,就算宋经理答应把他们交给我,我不花些功夫安顿安顿,也是不行。那班人都是老油条了,不会轻易服人。——就算我这两张牌侥幸都用得上,但比起姓赵的,还差一大截。不过,姓赵的现在和我有相同的问题要解决,他新收下的那批人,也要调理调理,他一时半会还翘不起来,更重要的是——宋经理还在!虽然宋经理快不行了,但他一天不死,这石头就一天拦在那儿,姓赵的再急,也必须等宋经理去世以后才好动手。所以决定最后的胜负,关键要看这几个月的时间!
“现在,姓赵的一定以为我没宝了,肯定小看了我,这样正好!兵法说:让敌人轻视我,就是最大的便宜!——往后,我们对姓赵的要处处示弱,在邦哥那边,我们要处处示忠,等到决战时,我要让他们好看!”
阿荣干劲十足地应:“好!一切照你说的办!”
“嗯,还有……”俊东的转椅慢悠悠转了一圈,待转回原位时,他已经做了决定——“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还不行,还得找找外援。我想到一个人,杜明枫。”
阿荣微怔,“你说的是邦哥的亲弟弟杜明枫?”
“对。”
“不行吧。”阿荣连连摇头,“杜明枫那小子最没义气了,一肚子坏水,没点好!不仅道上的人被他得罪光了,就连他亲哥哥的邦哥也不想去理睬他。那小子早就该死了,所以没死,还是大家看在邦哥的面子上,不去动他,要不,他死一万回了!”
俊东格格一笑,缓缓道:“但是,他毕竟是邦哥的亲弟弟。”
阿荣想了一想,点点头,“说的也是……”
“我看你还没弄明白,我来分析给你听吧。”俊东丢去支烟,解说道,“现在在道上能做到一呼百应的人有谁?一位是杨小青,另一位就是邦哥。杨小青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道上的人响应她,她有联合校会的背景还是次要的,主要原因是她长得漂亮,大部分人就像巴结一位美女似的巴结她,想占她便宜罢了,倒不是因为有多服她多怕她,而且,她还太嫩了点,除非有洪子骏帮她,否则她到了人老珠黄的时侯,就什么本钱也没有了,人家也不消去烧她的灶,更说不上什么一呼百应。邦哥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才是公认的老大,可不是唬弄人的。杜明枫再怎么不济,倒底还是老大哥的亲弟弟,如果杜明枫拍桌子说一句‘这是我哥哥杜明邦的命令’,谁敢不当真?所以嘛,我打算拉拢杜明枫,看重的并不是他的本事,而是他的身份——我们利用杜明枫假传邦哥的命令,就算做不到一呼百应,但只要有五十个人应声儿,就够姓赵的受的啦!你说是不是?”
阿荣手舞足蹈地说:“妙啊!这招儿虽然说不上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勉强说得上是挟宰相以令百官了!只是,不知道那姓赵的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如果被他先下手的话,我们可就真的没戏唱了。”
“是啊……”俊东挠挠脑门说,“不过,从现在的迹象看,姓赵的似乎还没有行动,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落实,无论如何要抢在姓赵的前面!还有,这事千万别让邦哥知道了,如果邦哥知道了我们正在利用他的弟弟做文章,也不用姓赵的出手,我们就先玩完啦!”
“这个我当然知道。东哥,你想怎么收拾杜明枫?据我所知,那小子可不是轻易会领别人情的。”
“嗯,这的确有点麻烦……”
俊东站着来踱步思索着。大概过了半支烟的功夫,阿荣忽然道:“东哥,你说这样行不行?”
“说!”
阿荣舔舔嘴唇道:“我听闻,杜明枫那小子出奇的好色,见了美女就两眼发直。我想,他这么喜欢美女,我们就推荐一个给他,——杨小青!”俊东一听就笑出来,已然会意。阿荣绘声绘色地接着说:“我先去结交结交杜明枫,添油加醋的向他推荐杨小青的美貌,吹吹风,鼓动鼓动,杜明枫铁定上钩,一定会去打杨小青的主意——不论他得手与否,肯定会和杨小青结仇,他们一旦结仇,免不了一场争斗。不过杜明枫肯定不是小魔女的对手,最终惨败而归,到那时,我们向杜明枫雪中送炭,答应帮他报仇,杜明枫还能不领我们的情?不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么?”
说完,两人会心地发出一串笑。“真有你的啊,‘猪肉荣’,这么无耻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阿荣谦恭地一笑,又挤眉弄眼地问:“说实话,东哥,你是希望杜明枫得手呢?还是希望他不得手呢?”
“这个嘛……”俊东砸砸嘴,奸笑道,“还真是不好说哩,——你我以前没少受杨小青的气,若杜明枫得手,真的‘上’了那婊子,也算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只是……可惜了一点啊……”
阿荣笑了笑说:“我倒是希望杜明枫不得手。”
俊东也笑了,“说的是,谁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嘛。”
“倒不是因为这个。”阿荣耸耸肩膀,“我害怕,如果真让杜明枫那小子得手了,杨小青羞愤之下,把他给宰喽怎么办?我们就白忙一场了。”
一句话说得俊东的脑子有点乱了。他使劲甩了甩头,说:“看来还真的不能便宜了杜明枫……先别说这个吧,到时侯再打算。杜明枫的事,你去办,不过你不能出面,因为你的目标太大,没准姓赵的已经开始监视我们了——低调些,找个信得过的小弟去办!”
——收买杜明枫的计划便这样形成,此后,便有了前文所述的杜明枫下迷药迷小青,以及后来双方大起干戈的事。杜明枫最终败给了小青和子骏,俊东却从中收得了渔翁之利,他的计划似乎成功了……
一百六十九 最毒辣的阴谋(7)
和阿荣一直议到凌晨两点,俊东才回家去。与前几天相比,俊东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因为他终于有了一套全盘计划,不再像前几天那般迷茫了。
然而,离家越近,他的脑子反而愈发觉得混乱了,似乎笼罩着一丝不详的预感。为什么会这样?
“你还没睡啊?”走进家,俊东看见美代正抱着只枕头偎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他唤了声,美代却没反应,原来她已经睡着了。他不忍吵醒她,轻手轻脚将她抱进卧室。不过,她在他的怀中醒了,张开一只眼偷睨了一下,假装睡去。
洗完澡,俊东感到悃意沉沉。他打着哈欠走进睡房,熄了灯,一头栽进床里。好久没睡个囫囵觉了,他欢呼一声,像孩子般的在床上左滚右滚。忽然,他碰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他起初以为是枕头,七摸八摸了一番,猛地吃一大惊——他忙扭亮灯,扯下被头一看,竟是个女人!
“美代?!”这一吓非同小可,俊东头下脚上栽翻在床下,摔得天旋地转。他艰难地爬起来,摇摇美代问,“美代、美代?”
美代揉揉眼睛,假意说:“我睡得正香呢,干嘛吵醒我?”
俊东尴尬地说:“美代,你……你睡错房间了……”
美代迷糊地望望四周,不以为然地说:“是错了——不过是你抱我进这个房间来的,你还赖我?”
“我抱你进来的?”俊东纳闷不已,“这么说,真的是我抱错房间了?怎么会这样?连房间都会弄错……”美代暗笑,故意问:“俊东哥,你把我抱进你的房间来,是不是想和我亲上加亲呀?唉,算了,谁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你就来吧,反正除了这个,我也没有其他的方法来报答你了。来吧~~别客气~~”
俊东羞得无地自容,干咳一声说:“别开玩笑了,我没这个意思……你累了,快回去睡觉,别闹。”
美代格格一笑,“和你闹着玩的,你居然当真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俊东羞上加羞。美代慢吞吞地把身体挪出被窝去,才挪出来,顿时芬芳四溢,俊东惊讶地看去——真的是他抱错房间了吗?不是!她身上睡衣的扣子全解开了,没有穿内衣,一对乳峰欲遮还露,扑鼻的香!她的下身只穿着一条半透明的小衩,盘起两条修长的腿,朝着灯光坐着,妩媚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带娇羞,透着淡淡的渴望。
“你……”她娇气说,“还想让我走吗?”
俊东的脑子轰地乱了,四肢僵中带痹,像被高压电粘着,动都不能动。美代缓缓挪近去,软软偎进他怀里。“我三天都没看见你了,好想你……”她抬起含泪的眸,微咽问,“你不要我了,想避开我是不是?”
俊东全身一阵紧抽,不由自主的已经抱住了她。她在他的项下拭拭泪,留下一片清凉。她抱得他很紧,半裸的身体颤抖着,喃喃地说:“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要我了……你要我好吗?就在今晚……”
说完,她的吻开始燃烧在他的颈上、脸上。他的双拳紧紧握着,最后一点一点地松开,再松开……终于,他再支持不住,身体像一根石柱,倾倒下去——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闪电在他脑中炸开了,他猛地坐进来,狰狞地看着美代,眼里烧起两团熊熊大火。
“你怎么了?”美代怯惧地问,下意识地缩开了。俊东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突然扬起巴掌往她脸上一掴,吼:
“滚!你这婊子!快给我滚!!”
美代全懵了,捂着辣痛的面颊,不知所措地呆看着他。俊东一下跳起,拽起她拖出去,搡进厅里,大骂:“你少来勾引我!你这个婊子!奸细!!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门“嘭”地关上了。美代呆呆地坐在黑暗的厅里,又委屈又气: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二天,美代开始收拾东西。俊东为她买了许多衣服,她都留下了,只带上一套换洗的衣服,和他送的一只新布熊。
她提上一只小小的旅行包,守在家门边等俊东回来。她不明白俊东为什么要赶她走,但他既然要她走,她留下来也没意思了。不过在走之前,她至少要弄明白是什么原因。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俊东出现在美代的眼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艳丽的女郎。
“俊东哥……”美代颤巍巍地唤,用乞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俊东没看她,冷冰冰地说:
“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他跨进门去,随后进去的是那位女郎。美代忧豫了一下,最后跟进去。俊东跷足坐在沙发上,独自吸了一会儿烟,然后从怀里摸出两张纸来,放在美代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你该找点事做了,不然没法在这里生存下去。这封是介绍信,你可以去谋个差事。这张是支票,你用来安顿安顿自己,找个地方住着。”
美代的身体晃了晃,扶着墙。俊东把烟头掐进烟灰缸,站起来说:“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走吧,我们用不着再见面了。”说完,他笑嘻嘻揽过那女郎的腰,一同走进卧室去。
两分钟后,卧室里传来女人浪荡的叫床声……
半个钟头后,俊东走出来。家里已经没有美代的踪影,她走了。他看见桌上那张支票,拳头紧紧抵在额前……
——“喂,老板。”这时,那位女郎走来。她衣着完好,倚在门边吸烟,说:“老板,你在对那女孩耍什么花枪呢?光叫我喊,却不做,天底下有你这样的嫖客吗?——喔,我明白了,你是在利用我气那女孩,对不对?”
好久,俊东回过脸来,把桌上那支票丢给她。她接过一看,吓得嘴都圆了,“十……十万……!”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老板,我胆子小,不经吓的——这支票真的给我了?”
俊东点点头。她高兴地要掉出泪来,转念问:“喂,这支票不会是假的吧?”
俊东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要不要我亲自带你去取钱?”
“不用不用,谢谢老板!保佑你多子多福,讨个老婆是处女,叫鸡不被警察抓!”
俊东被她搅得头晕,甩甩手说:“你走吧,别再烦我!”
“这就走?不行!”她一本正经地说,“你别以为我们干这行的女人就好欺负!我们都是有职业操守的!给了钱就得做,何况你给这么多,不做,我不是特没信用了?不行不行,快做快做,一定要做!我这就脱衣服,咱们来啊~~”
俊东哭笑不得,“这骚货,还说得有板有眼的……得了,你别脱,我问你——”他问,“你会做饭吗?”
她笑道:“一个人在外,能不会做饭吗?”
俊东说:“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做顿饭得了。”
“你说真的?”
“谁有空跟你打哈哈。”
“行!”女郎格格笑了,“噫!原来你是个爱吃住家饭的男人,还真看不出来呢!”
一百七十 最毒辣的阴谋(8)
美代满腔委屈的离开俊东的家后,用他的介绍信在野人吧新店(即淡宁居对面)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做舞厅服务员。舞厅部长曾是野人吧某间分店的经理,因为犯错被俊东降了职。这位部长以为美代是让俊东玩腻了甩掉的,因此挟嫌报复,总找美代的碴儿,还背地里向其他员工说美代的丑话。美代在舞厅里工作得很不开心,要不是有林莉愿意和她交朋友,美代真的不知道怎样才好了。
美代在舞厅工作了两个月后,遇见了小青。她一下子就被小青的大姐气质给吸引了,于是,她和林莉一道转投淡宁居去。美代除了上班,三天两头仍然会去照顾老宋。老宋的病好不了了,从五月份开始,他就再没能下床。
俊东表面上事事顺从赵傲刚,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起初他韬晦得不错,不过很快,傲刚就收到了消息。这天,傲刚正在家里练习高球推杆,何梅接过一个电话后,对他说:
“老板,美代她跑到杨小青那边去了。”
“哦。”傲刚瞄着球洞,心不在焉地说,“俊东那小子做得还真绝,说甩就甩啊,像扔破鞋一样。”
何梅说:“老板,高俊东那人信不过。”
傲刚轻轻一推杆,球走了个长长的直线,滚进球毡最末端的洞里。“我早看出来了。”他接过何梅递来茶杯,喝了一口说,“当初,他把美代赶出去时,我就猜到了——他是怕自己拖累了美代,也怕别人利用美代,所以才演出这么一场戏。唉,用心良苦啊,可这招苦肉计,我想除了美代之外,谁都骗不过!——哼哼!我说这小子还太嫩了吧,他不赶美代走,我还不怀疑,他赶美代走,恰恰证明他心里有鬼!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能蒙谁?雏儿!”
何梅赞同地一笑,“他白费功夫。”忽而脸色又沉下去,不安地说:“老板……美代是个可怜女孩,您……”话没说完,做刚已笑了,摆摆手说:“欺负孤儿寡母的事,我赵傲刚不屑为之!更何况,当初救美代的我也有一份,我既救了她,为什么还要害她?”何梅体察到他说的是实话,放心地笑了。傲刚问:“高俊东那小子,最近还有什么动向?”
“有两件事。”何梅答,“头一件事是,他包了一个小姐,天天帮他买菜做饭,做完晚饭后照样回夜总会上班,倒不住他家。”
傲刚纳闷极了,“包个小姐在家做饭?这是哪部小说里的情节?”他琢磨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往安乐椅上一躺,问,“第二件事呢?”
“他的人最近和杜明枫打得火热,不知道想搞什么。”
傲刚一下从椅上弹起来,“什么?你说谁?”
“杜明枫——也就是邦哥的弟弟杜明枫。”
傲刚摸了摸光光的额头,自言自语在说,“这小子还真不赖啊,想借杜明枫发号施令!!——如果被他得逞,我就成了道上的公敌了!有趣,真有趣……”他指指自己的肩膀,让何梅来按摩,问,“小梅,你有什么看法?”
何梅想了一想,简短地说:“他居然利用杜明枫,邦哥知道了,不会放过他。”
“说得好!”傲刚拍拍何梅的手,笑道,“杜明邦机敏过人,可他弟弟杜明枫却是个笨蛋,的确可以好好利用利用。高俊东的想法是不错,只可惜他道行未够,不能害人,只能害己。——这事让他去干,不仅让他干,我们还要帮着他向邦哥保密。杜明枫这人好闯祸,哼哼,等他闯出祸来,就轮到我出手了。”
一百七十一 最毒辣的阴谋(9)
杜明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了。自从博彩活动败露,小青满世界放消息要给他好看之后,杜明枫就再也不敢露面,只能躲在家里。
不过很快,他发觉家里也躲不下去了。某天,他发现家门口有一个用红色喷漆漆下的“死”字。他匆匆忙忙逃离家门,和杨禅、刘广到处乱躲,但他们每躲一处,不多久又被人找到。杜明枫已经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了,他思来想去,唯有这样做。他吩咐杨禅和刘广说:
“看来在市区里是躲不住了,现在只能躲到乡下去。我们家在乡下有间祖屋,我爷爷奶奶死了后,就没人住了,躲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等我避过了风头,再找洪子骏和杨小青算帐!你们乘今天晚上下雨,偷偷回家去,收拾收拾,多准备点钱。这一躲,不知要躲到什么时侯呢!”
杨禅和刘广领命,分头去准备。刘广瞅见杨禅走远,忙拨通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何梅。
“梅姐,刚哥在吗?”
何梅看了身旁正在吞“伟哥”的傲刚一眼,说:“他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得了。”
刘广说:“杜明枫要躲到乡下他们家的祖屋去。”
“嗯,具体的地址呢?”
“现在还不清楚,去到时我再联络你们。”
“好。还有什么事吗?”
“梅……梅姐……”刘广踌蹰地说,“我女朋友那笔钱……”
“急什么嘛,事办完了,自然少不了。难道区区十来万,刚哥还会赖你不成?”
“是……是……”
电话扣下了。何梅对傲刚说:“看来这回杜明枫是被逼急了,要躲到乡下去。”
傲刚脱鞋上了床,阴笑道:“不把他逼到绝路上,他不为我所用。”
乡下祖屋离镇上有四里路,杨禅刘广每天轮流到镇上买饭。杜明枫每天除了吃睡,要不就是爬山抓野兔,偷别人鱼塘里的鱼,偶尔凑合村里老人打牌下棋。起初他还觉得新鲜,倒也过得舒坦自在,但很快的,他什么都玩腻了,感到闷得慌。某天,他问杨禅刘广:
“你们每天到镇上去买饭,有发现什么好玩的没有?”
“穷山恶水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
“有‘发廊’没有?”
“有啊,没发廊,村民到哪儿剪发去?”
杜明枫大喜,假意说:“你们天天走两公里去买饭,辛苦了,今天我去吧,你们老老实实看家。”
杨禅刘广便留在家里打牌消磨时间。日头渐渐偏西了,杜明枫仍未见回,杨禅刘广饿得前心贴后背,坐在门前守望。终于,杜明枫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却两手空空,不但没带饭回来,还弄得浑身是伤。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去买饭的,而是去找女人玩。不过他没有找到妓女,就去调戏发廊的服务员,结果被人打了一顿。杜明枫痛极累极,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又扯着嗓门喊起来:
“肚子饿死了!杨禅刘广,你们谁去买饭?饿死了饿死了!”
杨禅刘广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不平。
两天后,轮到刘广买饭。这天晚上,天下着雨,杜明枫和杨禅在家里打牌等饭。大概七点钟的时侯,屋外有人在敲门。杜明枫和杨禅早等急了,大声问:“是刘广吗?”
屋外的人不答,还是敲门。杨禅害怕地说:“会不会是仇家找上门来了?”
“不可能,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杜明枫壮着胆子又问,“是谁敲门?报上名来!”
屋外一女人娇滴滴地说:“对不起,雨下得很大,我能借个地方避一下雨吗?”
“是……是……是女人!”好些天没沾过女人了,杜明枫当即兴奋得流鼻血,就要去开门,杨禅止住道:
“枫哥,小心为上,还是不要开门吧。”
杜明枫不理,七手八脚放下门闩,打开门。“久等了,美女~~”——屋外一道闪电划过,山林俱白,将几个彪形大汉的身影映得雪亮!杜明枫大惊,来不及关门,身体早被踹回屋里。大汉一涌进屋,雨衣上的水“嘀嘀答答”嘀在地上。
“杜明枫,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一声响雷震彻大地。车里,傲刚不安地动了动,抬腕看看那只名贵的海军上将手表。
“老板,第一队回来了。”车前何梅通报一声。不多时,五、六个大汉来到车边,向傲刚报告说:
“刚哥,戏演完了,我们把杜明枫他们揍了一顿,现在第二队在里头。”
“嗯,干得好!”傲刚微微一笑,挥挥手说,“你们先开车回去,回去后我重重有赏。”
“谢刚哥。”
大汉们随即坐上一辆面包车离去。傲刚轻松地点起支雪茄,吩咐司机说:“好了,现在把车开过去,该会一会杜明枫了。”
两天来阴雨不断,陈旧的祖屋弥漫着一股霉味。屋里,刘广正在帮杜明枫包扎着伤口,第二队几位大汉就守在旁边。杜明枫被打得鼻青脸肿,痛得呲牙咧嘴,躺在床上直哼哼。傲刚见了暗笑:“这小子还满经打的。”随即装出一副受惊失措的样子,三步并两步赶到床边,装样儿问:“明枫?明枫?你还好吧?唉,我来迟了!”
杜明枫疑惑地打量傲刚一眼,“你是谁?”
旁边一人答:“这位是刚哥,自己人。”
“刚哥?”
“噢,我叫赵傲刚,是你哥哥的手下。”傲刚坐到床边,假意嘘寒问暖。杜明枫听说是自己哥哥的手下,怔愣问:“难道是我哥哥派你们来救我的?”
傲刚笑着摇头,“不,邦哥他还不知情。”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傲刚说:“是这样子的。我收到风声,说高俊东他们发现你躲在这里,要来抓人,我怕来迟了对你不利,所以也没来得及通知你哥,先赶来了。唉,谁想还是来迟一步……明枫,你受苦了。”
“高俊东?”杜明枫从床上一弹而起,“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些人,是高俊东派来的?”傲刚轻点一下头。杜明枫恨得牙痒痒,大骂:“我还一直以为是洪子骏和杨小青的人呢!——这个高俊东,他想杀人灭口哇!×的,我要让他好看!”
傲刚劝慰一番,说:“这里真不是人住的地方。现在外头的风声很紧,杨家和高俊东的人都在四处搜刮你,你一个人能撑多久?躲得了今天也躲不了明天呀。不如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安置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风声过了,我们再做打算,好不好?”
杜明枫也只能如此。
在回程的路上,何梅接过一个电话,对傲刚说:“老板,今天下午六点钟左右,宋经理去世了。”
“知道了……”傲刚闭目静坐。良久,他睁开眼来,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和老宋,也是十年的兄弟了。我曾和老宋说,‘你为伯乐,我为千里驹’,话仍耳熟能详,人却不在了……没有他这位伯乐,我赵傲刚哪有今日……”
“老板,人死如灯灭,您请节哀。”
“唉……”
“老板。”何梅问,“杜明枫已经到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傲刚摘下眼镜缓缓拭着,像想到某些得意的事,一笑说:“杜明枫那小子,是一只苹果。”
“耶?”
傲刚点燃半截雪茄,洋洋自得地说:“苹果削了皮,就得马上吃,不然变了色就不中吃了。杜明枫也是这样,一到手,就要立刻用,一放,他不但会变心,还会闯祸!——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高俊东失败之处,就是把这只苹果放太久了。”
一百七十一 最毒辣的阴谋(10)
舞池里人头攒攒,在DJ台前忙活了一阵,美代忙里偷闲,捧着一本书躲到一旁光亮处看起来。下个星期要测验了,她连书本也没翻过呢,再不临时抱抱佛脚,她准考大鸭蛋。
“美代。”石千找到了她。他斜叼着根烟,用大拇指比划一下说:“美代,高俊东来了,就坐在那边,你不去看看吗?”
“他来了?”美代忧豫着没有动身。石千笑笑说:“好好和他谈谈吧,我帮你顶班——不过别和他出去开房啊,你还小。”
“知道!真讨厌……”
美代惴惴地向俊东走去。俊东站起来,等她坐下,他才坐下,尴尬地说:“美代,你还好么?”
美代点点头,深深打量他一眼:半年多没见,他瘦了,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稍大,再不像以前那样风度翩翩。他心不在焉地喝了口酒,双手按在大腿上,垂着头说:
“刚好路过这里,便来看看你……你好漂亮啊,站在DJ台上,我几乎认不出你来了……”
他一路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美代打断道:“俊东哥!”
“哦?”俊东无措地看着她。美代的眼圈发红,轻轻摇摇头,认真地说:“你去找过小骏哥对吗?你还拜托他照?(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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