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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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有这个态度已经很不错,杨教导员并没有苛求,而是指着那些烟酒,继续说道:“根据康政委的指示精神,这些东西我先替你保管。吃一堑长一智,酒你以后就不用喝了。烟我放在衣柜里,你什么时候想抽,什么时候就去拿。”

    这倒是个别致的处理方式,田大记者满意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开口道谢,杨教导员便继续说道:“笔记本电脑你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考虑到这么贵重的物品,就这么放着很不安全。所以我建议你明天去服务社买把锁,给咱们这宿舍加个双保险。”

    与场站康政委的态度一样,杨教导员也没有提手机BP机的事儿。

    太善解人意,太会办事了!田文建突然发现,他好像有点喜欢上这两位领导了。

    令田文建哭笑不得的是,对付他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面。杨教导员刚说完,文队长就微笑着说道:“小田啊,除了门诊的吕医生之外,你是我们卫生队学历最高的人。考虑到你的专业不对口,但又不能埋没了你这个人才,我们决定任命你为队部的文书,协助教导员和管理员处理日常工作。”

    看来是把他们搞怕了,不把自己拴在他们的身边,他们是不放心啊!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后,苦笑着问道:“队长,咱卫生队有文书这个编制吗?”

    “以前是没有,不过现在有了。”文启鸣笑了笑,不无得意的说道。

    文书就文书吧,总比继续当炊事员给人洗菜做饭强。

    就在田文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杨晓光与文启鸣对视了一眼,石破天惊的说道:“田文建同志,鉴于你不但是有着五年党龄的老党员,而且还是卫生队乃至空D师学历最高的士兵。队党支部经过研究决定,打破常规,破格任命你为卫生队党支部纪律检查委员!”

    有没有搞错?让一个士兵,而且还是刚刚被处分的士兵担任纪律检查委员,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个纪律检查委员跟上学时班里的纪律委员可不一样,如果是在地方党委,那就相当于纪委书记。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干部任命,哪有让战士担任的道理啊?

    “教导员,这个玩笑您可开大了。任命我这样的人为纪律委员,您就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杨晓光拉下脸来,异常严肃的说道:“田文建同志,这个任命是经支委会举手表决通过的,完全符合组织原则。作为一名老党员,你应该知道这个任命的严肃性。”

    五个支委,四个军官,就他田文建一个士兵。在少数服从多数的支委会上,就算他想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后,突然明白了这个组织任命背后的深意。说的好听点是委以重任,说的不好听点那还是被他搞怕了,这才想出这个骚主意,把他架到组织的高度,迫使他田文建遵守纪律。

    队部文书、支部委员,这不是军政主官双管齐下的阳谋是什么?

    是军人就得服从命令,是党员就得接受组织安排。退无可退的田文建傻眼了,忍不住的问道:“教导员,非得要我当支委?”

    “支委会的决议已经形成了文件,你说呢?”

    文启鸣站了起来,拍了拍田大记者的肩膀,呵呵笑道:“我们现在就是一个班子里的成员了!小田,你要发挥支委的先锋模范作用,又要给全队十四名战士树榜样,还要负责纪律检查方面的工作,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不就是个支委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虽谈不上准备洗心革面,但也决心不再惹麻烦的田文建,立即站了起来,不无挑衅的说道:“只要党支部能发挥作用,我这个纪律检查委员自然不会让你失望。但如果连党支部都成了摆设,那我这个纪律委员干不干还有什么意义?”

    理论上来说是党指挥枪,但在卫生队这个技术性特别强的单位,代表党的教导员却没什么权力。见田文建这么快就出了招,文启鸣连忙接了过来,信誓旦旦的说道:“教导员是我们的班长,我和你一样都是班子的成员。你放心……党支部绝不会成为摆设的。”

    不得不承认,田文建这番口无遮拦的话,还真说到杨晓光的心坎里。但杨晓光同样也被这番话吓了一跳,因为这些话太过露骨,万一文启鸣会因此而心生芥蒂,那卫生队军政主官这一团和气的局面就要成为历史了。

    第十六章阴险小人

    不知道是因为B团刚装备了国产新型战机,还是其他原因。!三月份一过,打着各种名目的工作组是纷至沓来,一些科室的干部实在疲于应付,在私下里发牢骚说,这都是“飞机”惹的祸!军费都用去造飞机了,硬是把军区空军里的人给饿成这样?这不,二十八架新战机才转场到空D师,他们就急着到下面打“秋风”了?

    王荣海对工作组过于频繁的来往也有想法,曾多次与许师长交换过对工作组的看法,认为很多工作组检查内容雷同,本来一次可解决的事,非要变着花样,用不同的名目来好几遍。

    他甚至还发现,一些工作组成员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是刚回去,还没喘口气,就又下来了。面对王荣海,他们都不知讲什么好,很多人都是打个哈哈,掩饰下尴尬就过去了。

    B团新装备的国产新型战机需要训练才能形成战斗力,A团更是几年前就装备了进口的三代战机,这就决定了空D师在承担着战备值班任务的同时,还得为兄弟部队培养三代战机飞行员,以及争分夺秒的训练,让B团尽快地形成战斗力。

    由此可见,一师之长许伯华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作为师政委,王荣海必须把这些频繁的接待工作揽过来。这还不到一个星期,他就连续接待了五个工作组,累的是精疲力竭,好在他平时注意锻炼,生活习惯健康,否则还真有点应付不过来。

    昨晚陪工作组吃过饭后,又跟工作组蒋组长聊了会儿天。直到深夜十二点,王荣海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校官楼。

    令他有点意外的是,爱人韩井云没有像往日一样熬好稀饭等他回来,问过公务员后才知道她回单位开会去了。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在支持着他的女人!

    自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王荣海就全身心投入进了工作,很少过问家里的事情。同样需要工作的妻子,不得不撑起了这个家庭。督促女儿的学习,照顾老家的父母,代他打理亲朋好友间的人情往来……

    对妻子愧疚万分的王荣海,草草的洗漱后便半躺在沙发上,准备也等妻子一次。很可惜他的精力不争气,等着等着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他醒来时天已大亮,而身上却多了床洗得发白的军被。

    “醒了?快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

    王荣海揉了揉双眼,只见一身睡衣的韩井云,端着碗稀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妻子虽年过四十,也没用过什么高档化妆品,但皮肤还是那么的白润,看上去跟三十来岁的少妇似地。

    见公务员小刘不在,王荣海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在妻子的耳边亲了一口。

    “都老夫老妻了,也不怕别人笑话!”尽管韩井云很喜欢老公这“不正经”的行为,但生怕手上的碗被打翻,连忙闪到了一边,并笑骂道:“一身酒气,还不赶快去洗脸刷牙?”

    “是,老婆!”王荣海这才走进了卫生间,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哈欠连天的问道:“丫丫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正收拾餐桌的韩井云,回道:“那个疯丫头,就是不长记性!走时我是千叮呤万嘱咐,到现在还没给家里回个电话。”

    龙江三中在市区,离机场近二十公里。虽说机场到市区有公交线路,但总是不准点。女儿现在又正读高二了,白天学完了晚上还要补课,等她下了晚自习公交车早没了。作为空D师政委,派辆车早送晚接倒不是什么问题。但那么做影响就太坏,他王荣海如果不以身作则,那今后的军车怎么管理?

    所以,丫丫就寄宿在学校,每星期回来一次。正常情况下,韩井云都会在星期天下午把女儿送到学校,可昨天药房正好轮到她值班。这正好遂了丫丫的心愿,给卫生队打了个电话后,就背上书包和换洗的衣服,兴高采烈的跑出了大营门。

    部队的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丫丫不但成绩不好,甚至还学人家早恋!在空D师一言九鼎的王荣海,就是拿自己的女儿没办法,简直是伤透了脑筋。

    王荣海越想越不对劲,匆匆刷完牙后就走了出来,急切的说道:“井云,你现在就给俞老师打个电话,问问丫丫到学校了没有。”

    “你以为我不急啊?”韩井云抬起头来,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苦笑着说道:“现在才六点,就算打也得等到六点半吧?”

    王荣海坐了下来,刚抓起筷子,就倍感无奈的说道:“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我真拿这个丫头没辙了!井云,就她那成绩,高考也考不出什么名堂,要不送她去当兵算了。”

    尽管韩井云是一万个舍不得,但为了女儿的未来,还是咬了咬牙,点头同意道:“也只能这样了。”

    女儿的事情有妻子去操心,王荣海与往常一样,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起了文件。

    有人说军队政治工作都是现成的东西,上面要求开展什么教育,下面照样进行便可以了。但飞行员转政工的王荣海却认为,那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是一个严重的思想误区。

    越南战争打了12年,但同等规模的海湾战争只进行了42天!

    表面上看来,战争的速度是越打越快了。但隐藏在这一大趋势背后的核心因素,是高新技术对战术的决定作用。据有关资料显示,凭借强大的C4ISR9(指挥、控制、通信、情报、计算机、侦察、监视)系统,美军完成一个“发现-定位-瞄准-攻击-评估”打击链所需的时间,只要短短的100分钟。

    这就意味着未来战争,再也不是那个挥着驳壳枪,喊一声“跟我上”的时代了。王荣海认为,政工干部在做好部队思想工作的同时,也需要掌握过硬的军事技能,更要引导部队往现代化、信息化的方向发展。

    手上这份柳副政委代他去军区空军,参加的研讨会会议记录,王荣海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着急,看着看着,就忘自己不是在办公室里。

    “嘭”的一声砸了下餐桌,并忍不住的怒骂道:“什么鸟专家?什么新战略?国防如果交到他们的手上,那离亡国就不远了!”

    正在房间里换衣服的韩井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跑了出来,问道:“荣海,谁惹你生这么大气了?”

    “你看看,这些纸上谈兵的家伙都说了些什么?”王荣海转过身来,指着手中的文件,痛心疾首的说道:“他们竟然从伊拉克民众对美英联军的骚扰性袭击,看到我传统人民战争的巨大威力。并言之凿凿地设想,我正规军和民兵游击队怎样重现昔日地道战、地雷战的光荣!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我们怎么还能再允许敌人踏上我们的国土?这种自虐式的‘智慧’,真让同为军人的我为之汗颜!最可怕的是,说这些话的人,还都是军事院校战略研究部门的高级研究员。他们不但会误人子弟,说不定哪一天还会跑到下面来带兵,你说我能不发脾气吗?”

    事实上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这么多年来,国际局势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高层的思维依旧‘猫’在历史的战壕里枕戈待旦。这从兵器设计部门研制新一代轻武器时,刻意与欧、美、俄等同类兵器口径相区别的‘潜意识’里就可以看出来。

    一个美**工专家就说过:“为什么中国人不更简单地直接采用已有的556×45口径,而去重新开发一种全新的小口径系列武器?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受那种纯防卫的教条思想影响,他们认为一旦遭遇入侵,敌人将无法使用缴获的中国武器和弹药。”

    现代战争是以推翻政权、引导资本流向、打击战略节点,不以占领领土为目标的战争,是进入了超视距作战、不对称打击的时代,谁还跟你去打阵地战、堑壕战?

    重新开发一系列全新的小口径武器,不但劳民伤财,而且还自己给自己关上了军火出口的大门。归根结底,这是不思进取的、放弃进攻的、从根子上就错误的战略思想。因为他们只想过让敌人无法使用自己被缴获的武器弹药,却从未想过自己能不能使用缴获到别人的武器弹药!

    丈夫是什么样的人?韩井云比谁都了解。要不是他这张破嘴,也不会在正师这个位置上原地踏步这么多年。想到跟他同期入伍的原G师政委,已经扛上将星担任军区空军副政委了,韩井云就忍不住的埋怨道:“荣海,你这个臭脾气为什么就不能改一改?这些话是你能说吗?万一传出去,你这个政委还干不干了?

    除了吴F宪提拔的那位之外,空D师哪任政委没晋升为将军?荣海,不是我爱慕虚荣,非得当什么将军夫人。而是真不想看到你错过最后一个机会,留下终生的遗憾啊。”

    不得不承认,韩井云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空D师这个曾经在朝鲜上空立下赫赫战功的王牌师,也算得上是一个将军的摇篮。不但走出过空军司令员,而且还走出过两任空军政委。可以说只要在政委这个位置上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那早晚都能扛上颗璀璨的将星。

    “井云,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就是看不惯……”

    不等王荣海说完,韩井云就板起脸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看不惯你也得憋着!等坐上那个位置后,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想当将军的兵就不是一个好兵!何况他还是离将军一步之遥的空D师政委。王荣海长叹了一口气后,便换了个话题,若有所思的问道:“对了……你们卫生队是不是分去了个姓田的大学生新兵?”

    田文建的一系列“壮举”,对卫生队来说是件大事。但不管他怎么操蛋,对担任着师政委的丈夫来说,却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件事怎么会传到他耳里?

    韩井云楞住了,要知道如果丈夫顶起真来,那文启鸣和杨晓光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基层单位遇到这种事,向来是瞒上不瞒下,尽可能的在内部消化。如果丈夫真为了这芝麻点大的小事,找场站领导或直接找卫生队主官算账,那别人还不认为她韩井云在嚼舌头?

    “你怎么知道的?”韩井云想了想之后,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

    “老吴昨天打电话告诉我的。”王荣海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后,说出了句令韩井云大吃一惊的话:“井云,我出面不太方便,你找个机会帮我提醒下文启鸣,让他对那个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田文建有点关系,韩井云是知道的。不然就场站康政委那火爆的脾气,早就把田文建关进警卫连的小黑屋了。但韩井云怎么也不敢相信,原则性那么强的丈夫,竟然会要求自己给文启鸣打招呼,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荣海,田文建的来头是不是很大?”

    “来头大不大我不知道,但他的身份却很敏感。”王荣海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是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能把我们空D师搞得焦头烂额的那一种!”

    这么难缠?韩井云更糊涂了,便急不可耐的催问道:“荣海,这又不是什么军事秘密,你就别给我卖关子了。”

    王荣海走到沙发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叠报纸,一边递给妻子,一边说道:“看完这些报纸上的照片,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报纸很多,有地方的、也有部队的,甚至还有《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这样的顶级报纸。韩井云翻看完了两份后,赫然发现用红笔圈着的那些图片上,都有“华新社实习记者田文建摄”的字样。

    令她更为震惊的是,报纸的时间跨度近三年。这就意味着田文建的政审材料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看着妻子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王荣海凝重的说道:“地方上这两年被华新社拉下马的高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吴仁敏他们私下里都称之为‘现代东厂’。如果是明着来那就好办了,让宣传科好好的接待,然后再客客气气的送走。

    可他通过这种方式进来,我们就陷入了被动。最糟糕的是,军务科还把他分到了问题最多的卫生队。如果他抓着一些小事无限放大,给我们在暗地里参上一本,那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还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虽然没什么实际权力,但却能给师里招来一拨接一拨的工作组或检查组。想到就那点人的华新社解放军分社还是正军级,韩井云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荣海,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韩井云沉思了片刻后,心存侥幸的问了一句。

    “错不了!”王荣海摆了摆手,哭笑不得的说道:“他在我们这里是个新兵,可出了大营门,那就是龙江市委高书记的座上客了。”

    上层的政治斗争有多激烈,韩井云就算没见过也有所耳闻。所以她很直接的以为,田文建应该是哪一派系的大佬,派来空D师整黑材料的阴险小人。不然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混入空D师来捣乱。

    想到这里,韩井云连忙问道:“荣海,这件事你向柳副司令汇报了没有?”

    “没有。”王荣海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这件事太蹊跷了,具体情况没有搞清楚之前,还是先保密的好。”

    “那许师长知不知道?”韩井云接着问。

    “也没有告诉老许,省得他分心。”

    得知丈夫并没有轻举妄动,韩井云这才放下心来,并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说怎么看他都不像一个新兵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荣海,你有没有什么应对方案?”

    王荣海站了起来,一边穿上军装准备去上班,一边苦笑着说道:“整又整不得,赶又赶不走,比咱家那疯丫头还难缠,你说我能有什么应对方案?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眼皮底下使坏。”

    空D师的荣誉,直接关系着丈夫的前途。韩井云权衡了一番后,颇有女中豪杰之风的说道:“什么都不做,那就太被动了。荣海,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妻子的为人王荣海是知道的,哪怕是对他有成见的段副政委,见着韩井云后都会由衷的叫声“韩大姐”。她又正好在卫生队工作,完全可以不显山、不露水的搞清其来意。

    “夫人出马,一个顶俩!老婆,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王荣海回过头来,哈哈大笑道。

    第十七章吹灯拔蜡

    星期一上午,卫生队非常忙碌。!与机场里其他单位一样,文队长和杨教导员早早的就把大家召集到食堂,召开“热烈”欢迎新同志的欢迎会。

    看上去有点多此一举,但这却是空D师的老规矩。虽初来乍到,但“威信”已盖过杨教导员,直追文队长和韩主任的田大记者,自然免不了一番自我介绍。从文队长和杨教导员命令下那稀稀落落的掌声中可以听出,田文建是多么地受战友们“欢迎”。

    新兵的工作怎么安排?卫生队有卫生队的套路。在食堂帮厨快帮成一级厨师的俩卫生员,早已对新同志的到来望眼欲穿。

    正如众人所预料的那样,与田文建同期入伍的俩“战友”,当仁不让的接过了炒勺,从今天起就要在炊事班老班长的调教下,继地方老百姓转变成合格军人之后,在今后的一年里,要完成卫生员到炊事员的第二个转变。

    人生不得意十之**!新兵连想去炊事班帮厨都没机会,现在想穿白大褂却围上了黑围裙。看着俩急于跟自己划分界限的“战友”,那副失落到极点的样子,田文建真想浮一大白。

    在江管理员铿锵有力的宣读完关于给予田文建严重警告处分地决定后,两位“战友”的心里才稍有了点平衡。而文队长对田文建队部文书的任命,以及杨教导员代表党支部对其支委的任命,不但让俩“战友”想痛骂老天不公,连军官在内的大部分人都为之一片哗然。

    这是党支部和队部的决定,不管理解不理解,服气不服气,众人都得接受这一匪夷所思的事实。当然,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这一课让他们明白了“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捣蛋的”真正的含义。

    队长和教导员重申了整顿的重要性后,空D师龙江场站卫生队历史上最为黑暗的一次会议才宣告结束。

    拜新科文书兼支委田文建所赐,除值班人员外,卫生队上下几十号人在休养所姜所长、康复所古所长、防疫所林所长、药房韩主任以及志愿兵司务长黄得胜的带领下,热火朝天的搞起了各包干区内的卫生。

    场站康政委的指示可不能开玩笑,杨教导员对此可以说是高标准、严要求。令众人愤愤不平的是,等他们把卫生搞完了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田文书,还会随同文队长、杨教导员和江管理员检查验收。

    搞卫生搞得灰头土脸的于小梅,想到散会时田文建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是一肚子的火。越想越冤,越想越不服气的她,干脆扔掉手中的笤帚,气呼呼的说道:“护士长,队长和教导员是不是糊涂了?我看这些活应该全让那姓田的干,凭什么让我们给他擦屁股?”

    “吃了那么大一亏,还不长记性?”护士长贺兰放下手中的抹布,苦笑着提醒道:“他现在可是咱卫生队的重点保护对象,你还是不要再招惹他的好。”

    从小到大说一不二的小辣椒急了,使劲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的说道:“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去场站找领导给评评理,就不相信治不那个王八蛋。”

    粗口都暴了出来,贺护士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跳下了窗户,严肃的告诫道:“小梅,洗胃那事还没完呢!你可得冷静点,别再给队里添乱了。”

    从没受过这么大委屈的于小梅,哇的一声就哭开了。隔壁的姜所长和张军医连忙跑了过来,想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卫生队正值多事之秋,可不能再出一点问题!得知于小梅为什么痛哭后,姜所长连忙做起了他最不擅长的思想工作。

    感觉自己比窦娥还要冤,哭得梨花带雨的于小梅,不但一句劝都没听进去,而且还有请假回家搬救兵的倾向。

    “小梅,你爸离咱这几千公里,不但跨军种,而且还跨军区。远水解不了近渴,他能解决什么问题?”姜所长顿了顿之后,继续劝道:“再说到你爸那个级别的领导,能违反原则为你出头?能不顾身份为难一个新兵?”

    姜所长苦口婆心的说了那么多,就这一句被于小梅听进去了。小丫头沉思了片刻,随即又有了个主意:“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姜所长,我要打请调报告。”

    “你想哪儿?”

    “只要不在卫生队,调我去哪儿都行。”

    姜所长耸了耸肩,苦笑着说道:“这事你得找教导员,跟我说没用。”

    被于小梅拒绝过无数次都没丧失信心,仍然屡败屡战的外科军医张俱震中尉,哪能看着梦中情人就这样离去?对他来说只要于小梅在卫生队,那近水楼台的他就有一线机会。如果于小梅离开了卫生队,在这个狼多肉少,竞争对手如云的空D师,那他可什么机会都没了。

    这或许是个英雄救美,不!应该是为美女出气的机会。张俱震眼前一亮,便信誓旦旦的说道:“小梅,你等着,看我怎么给你出这口气。”

    “就你?”看着瘦不拉叽、整个一营养不良的张俱震,于大美女表示严重的怀疑。

    张俱震当然知道他不是田文建的对手,便运用迂回战术,故作神秘的说道:“他就一新兵蛋子,我这中尉军官怎么能跟他动手吗?不过你放心,对付他我有的是办法。”

    病急乱投医的于小梅,也不管张俱震够不够男人了,便忍不住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他不是支委吗?既然是支委就得给我们解决实际困难。小梅,我们中午就………”张俱震终于找到了个表现的机会,在小辣椒耳边,眉飞色舞的嘀咕起来。

    “这个办法虽然不够解气,但也能让他难堪难堪。”于小梅擦干了眼泪,破涕为笑道:“张俱震,没想到你还有一肚子坏水,不过我喜欢,今天中午就看你的了。”

    我喜欢!这四个字让张俱震一阵悸动,顿时慷慨激昂的说道:“没问题,你就瞧好吧!”

    看着张俱震屁颠屁颠跑出去准备搞串联的样子,姜所长扔了句“我什么都没听见”后,便抓起了拖把,回隔壁继续干他的活。

    “我也是!”护士长贺兰反应了过来,连忙抓起抹布,继续擦起了窗户玻璃。

    ……………………………………………………

    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有基层连队才有文书这个编制。像卫生队这样的营级单位,只有管理员(或称助理员或协理员)。可以说这只是文队长的权宜之计,根本没有军务部门的正式命令。

    在像警卫连那样的基层连队,文书一般兼任军械员。在负责连部日常事务的处理,以及有关文件和材料整理、归档的同时,还得负责分发、登记和管理全连的武器、弹药、器材和军械装具。

    文字性的工作有江国华管理员负责,卫生队又没有配发武器弹药。就算去场站司令部或政治处领文件,以及去通信营值班室拿报纸的任务,文队长和杨教导员都担心他闯祸,依然由护士值班室的卫生员负责,这导致田文建成了卫生队唯一的闲人。

    令田文建啼笑皆非的是,队部还在杨教导员的对面,给他准备了一张破旧的办公桌。除了看书橱里那寥寥无几的书,以及报架上三天前的报纸外,田文建发现只能把笔记本电脑拿来,打单机红警消磨时间了。

    被软禁在队部里的田大记者,竟然怀恋起了新兵连炊事班的日子。至少说那里还有台破电视,还能比别人多吃几块肉。

    打还是不打?新官上任一个上午,田文建就这么摆弄着手机,犹豫该不该打这个电话。这一切自然逃不过杨教导员的法眼,见快到吃午饭的点,杨晓光便提醒道:“要打就赶快打,打完了把手机给我收起来,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被关进海原市公安局看守所前,原来那爱立信手机就被警察搜走了。姐夫刚把他从看守所里捞出来,就穿上了这身军装。新兵连三个月能躲在炊事班洗菜做饭,不需要参加训练已经很不错了,自然也打不了电话。这导致田文建已跟在江城读大三的女朋友,整整断了近四个月的联系!

    并不是说这四个月里,连一个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而是田文建不知道怎么对女朋友小娜解释这一切。

    从风光无限的华新社记者,到人见人厌的诈骗嫌疑人,再到现在这大头兵,小娜能接受这眼花缭乱的变故吗?这让田文建很痛苦,甚至比刚得知永远都没机会当一名正儿八经的华新社记者时还要痛苦。

    是好是散,总得说一声吧?

    思前想后,田文建还是下定了决心,冲教导员他们点了点头,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拨通了经贸大学204寝室的电话。

    “喂,204宿舍,请问你找谁?”这是小娜死党夏琳的声音。

    田文建深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说道:“夏琳,我田文建,小娜在吗?”

    “我的天了!田文建,你还活着?”

    “活着,活蹦乱跳的活着。”

    十几秒后,一个让田文建魂牵梦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四个月,整整的四个月,你都去哪儿了?田文建,你知道人家都担心吗?说消失就消失,连个电话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听着电话那边的哭声,田文建心如刀绞,连忙哽咽着回道:“对不起,小娜,我……”

    田文建还没说完,手机就传来了急促的嘟嘟声。

    挂了,那边挂了!田文建连忙拨了过去,不通,还是不通,就是没有人接。就在田文建急的要摔手机之时,电话终于通了。

    “你现在在哪儿?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小娜,我现在在龙江,这几月也都呆在龙江。不是我不想给你打电话,而是我这边实在打不了电话。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安顿下来了,不但可以打电话,一有时间还可以回省城去看你。”

    “编!你就给我编吧?你同事说你去了京城学习,你现在却告诉我在龙江。田文建,你能不能说句实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田文建急了,连忙说道:“小娜,你听我解释,我真有不得已的苦衷。跟你说实话吧,我参军了,部队就在龙江。不相信你现在就过来,看看我是不是在当兵。”

    “当兵……你能不能编像一点?田文建,想跟我分手就明说,我撑的住。”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见教导员从队部里走了出来,田文建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小娜,我对天发誓,就对你一个人好,就围着你一个人转,就像地球公转似地。”

    “这些甜言蜜语留着跟别人说吧,田文建,经历了这一次,我怕了,也累了,咱们到此为止吧。”说完之后,电话里又传来那讨厌的忙音。

    田大记者也有少爷脾气。别看他二皮脸似的哄姑娘开心,任女孩怎么踩也不会说个不字,那是在他高兴的时候。作为老田家的独苗,从小被惯着长大,田老爷子在革命问题上立场坚定,对孙子却是溺爱的完全没有原则。

    小时候去邻村偷瓜,几个小孩被人家拿竹杆狠抽了一顿。田文建被杆子戳到了眉毛上,等回家老爷子一看孙子眉骨那肿了,气得要抓镰刀跟人拼命,还是田文建他爸使劲拉住,才没酿成血案。

    田文建就是这么被惯大的,万事顺着他的意,直到上大学时才学会了迁就别人。

    分手就分手,有什么大不了的!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田文建,对着面前那棵小树,就是狠狠的一拳。

    “失恋真可怕,连田大学生这样的人都不爱红妆爱武装了!”大致听出点什么的杨教导员走了过来,看了看田文建的右手,不无幸灾乐祸的笑道:“手没事吧?要不去前院让姜所长看看?”

    “吃饭!”田文建给了杨教导员个白眼,随即头也不回的往食堂方向走去。

    见江国华也从队部里走了出来,杨教导员就指着田文建的背影,异常严肃的说道:“管理员,这段时间要盯紧点,那小子刚失恋,千万不能让他再惹事。”

    第十八章荒诞不经

    在卫生队食堂用餐,必须要做好几个缺一不可的心理准备。、QunabEN、com

    首先绝不能对伙食标准期望太高。菜里能见着两根肉丝,偶尔能吃上炒鸡蛋已经是很不错了,别指望能吃上大鱼大肉。当然,鸡腿大排也不是永远都没有,那要等到每月二十五号发工资或津贴时,才能一饱口福。

    其次,不能对饭菜口味的要求太高。入伍近十二年的志愿兵白信生,在担任炊事班长兼首席大厨前,只是一名未经权威部门认证的江湖牙医。从专业的角度上来分析,那就是他只能保证食物可以被牙齿咀嚼,而无法顾及到你味蕾的感受。

    再则,打饭之前必须抢到一个距墙壁最少60厘米的位置。不然一阵轻风刮过,墙上那斑斑驳驳的白灰,将成为你碗里的新作料。

    最最重要的是,不管吃饭前、吃饭间还是吃饭完后,都绝不能往里侧的窗户外张望。因为外面那发出淡淡恶臭的污水沟,以及旁若无人、追逐打闹的老鼠,会让你失去最后那点食欲。

    但不管怎么说,在杨教导员、黄司务长、白炊事班长的共同努力下,虽然菜的质量和数量不怎么样,但饭还是管饱的。而且大木桶里的勾兑汤是无限量供应,菜不够时还有早饭剩下的腌萝卜条。

    在吃喝方面,山里长大的田文建还真不讲究。对他来说只要干净就行。就算哪天馋了,还可以跑到军官家属们在军人一条街开的小吃店里自我改善下伙食。

    卫生队食堂没有冰箱,除了坛子里的腌萝卜条之外,基本上没什么过夜菜。加之白信生在内的三名炊事员都学过医,虽然用餐环境不尽人意,但饭菜卫生还是能得到保证的。

    田文建走进大食堂时,提前吃饭的六名值班人员已经在洗碗。从电视和碗橱两用的柜子里取出饭盆,在条桌上那大电饭煲里盛了两勺饭后,田文建就坐到了一张已摆上汤菜的方桌边,等人坐满了再吃。

    韭菜炒鸡蛋、炒雪菜、蒜蓉青菜、麻辣豆腐!田文建刚看明白大厨们今天的杰作,“战友”们就三三两两的捧着饭盆坐了下来。

    “饭前一支歌”这个科目是没有,要唱那就不是卫生队了。

    围坐在六张大方桌边的干部战士们,时不时的偷看田文建一眼,或与周围同事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所有人就这么等着,等队长或教导员的一声令下,就可以抓起筷子开动。

    领导就是领导,连吃饭都是最后一个才到。见田文建那桌空空如也,其他桌上却挤成了一团,刚走进食堂的杨教导员,就给正与韩主任聊天的文队长使了个眼色。

    “田文建,你坐到我们这桌来。”文启明回头看了一眼,立即招呼道:“又不是坐不下,你们挤什么挤?护士长、林永,你带他们坐那一桌去。”

    饭菜虽然一样,但级别却有着天壤之别。虽然因失恋而憋了一肚子的火,但田文建还是不想破坏气氛,便捧着饭盆来到了全是校官的这一桌。

    “小田,来,坐我这边。”见田文建走了过来,韩主任满面笑容的打起了招呼。

    韩主任的爱人是谁?刚来卫生队三天的田文建当然不知道。杨教导员不会跟他说这些,其他人更是视他如洪水猛兽,甚至还期盼着田文建不长眼,早点得罪上韩主任,好让王政委来收拾他。

    虽然韩井云扛着上校军衔,但却没有一点架子,自然而然地获得了田文建的好感。

    “谢谢韩主任。”

    “吃饭吧!”田文建刚刚坐下,杨教导员就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开始吃饭。

    杨教导员的话音刚落,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隔壁桌上率先传来了敲盘子声,紧接着,敲盘砸碗的声音在食堂响成一片。

    在于大美女的鼓励下,张俱震站了起来,指着桌上的饭菜,阴阳怪气的喊道:“天天青菜豆腐,当我们是出家的吗?人家气象台不是鸡腿就是大排,凭什么我们天天吃糠咽菜?”

    伙食问题是卫生队的火药桶,一直以来就缺少根导火索。就算没有事先串联,没有田文建这档子事,早晚也会爆发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对此早就不满的干部战士们,一个个站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喊道:“是啊!凭什么我们就吃这些?”

    “伙食费肯定是被贪污了,一定要查查!”

    ……………

    群情激愤,一发不可收拾。看着官兵们摔盘子砸碗的样子,文启鸣的头都大了。作为卫生队队长,他真不知道该对官兵们怎么解释。大部分人又都是军官,他更不能像基层连队那样强压下去。

    事实上因为伙食太差,已经出过很多次事了。每到老兵退伍前的那个月,有恃无恐的老油条们不是砸食堂,就是去砸队部。原因很简单,其他单位都是好酒好菜的伺候着,生怕出事。而卫生队就算提高了伙食标准,也就是其他单位的平常水平。

    但像今天这样,由军官们挑起却是头一次。一时半会儿间,心中有愧的文启鸣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若是其他事情,就算不给队长和教导员面子,大家也会先看看韩主任的脸色。但涉及到自身利益,也就豁出去闹一闹了。反正理都在他们这边,再说法不责众,上面就算想处理,难不成还能处理所有的人?

    “太搞笑了!这算不算是哗变?”田大记者乐了,放下手中的碗筷,饶有兴趣的看起了热闹。

    教导员刚来,可不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万般无奈的文启鸣,咬了咬牙,喊道:“都别闹了!不就是想改善伙食吗?没问题。晚上都到我家去,让你们嫂子给做点好吃的。”

    惟恐天下不乱的小辣椒站了出来,说道:“队长,你就算了吧。你能管我们一顿,还能管我们一年?你家那条件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都去你家吃一顿,嫂子和晨晨就得饿俩月,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小梅说的对,我们公私分明,就事论事。”张俱?(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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