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站着说话不腰疼!田文建气得牙根痒痒,立即反驳道:“陈总,为了给老太太和兰子讨还个公道,王政委和许师长可是把前程都给压上去了的。另外我要说的是,如果单单是对付姓马的那个王八蛋,我们也用不着那么大阵仗。”
“不就是一个省委副书记和一个常委副省长吗?”陈红军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孤苦伶仃的烈军属也敢欺负,我看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这事你们别管了,看我们A军怎么收拾他。”
姜还是老的辣,王政委将老太太和小兰交给陈红军也不是什么坏事。新闻媒体、龙江陆海空驻军、现在多了个份量更重的A集团军,这滩水是越来越浑了。可以想象,省委高官们得知小兰祖孙不但是烈军属,而且还是A集团军的烈军属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说话间,护士长贺兰和韩主任将老太太扶了出来。跟随救护车同来的龙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两个护士,立即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接过病人。随车而来的另外一位胸外科医生,则凑到门诊前的大灯下,一边查看着病历,一边与文队长交流病情。
有钱有地位就是好啊!全国人大代表、拥军优属模范、江东集团老总的一句话,哪怕只需要他们负责路途中的几个小时,龙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们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生怕出一点问题。
在陈红军、胡二虎、金老三等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眼里,空军不但是孬种,是软蛋,甚至还是见死不救的罪人!他们连门都不愿意进,更谈不上接受田大院长的地主之谊了。
见老太太已经上了车,行李什么的也都收拾好了,陈红军扔掉烟头,昂首阔步地走到卫生队众人前,轻拍了下小兰的胳膊,旁若无人地说道:“兰子,咱们回家。”
只要参加过“两山”战役的空军老兵,在伤亡最惨重的A集团军英雄们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一样抬不起头来!看着陈红军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以及金老三那随风飘舞的空袖子,王政委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全体都有……敬礼!”
“唰”的一声,包括田文建在内的所有人,齐刷刷的给陈红军等活着的英雄,敬上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软蛋!”
令众人愤愤不平的是,陈红军不但不领情,反而还用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愤怒、几分嘲讽环的眼神环视了下众人,吐词清晰地来了个“软蛋”。
军人身上都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倨傲,体现在对自己王牌尖刀部队的那种得意之情,对自己部下的那种护犊之情。王政委就是其中的一位,不管陈红军怎么冷嘲热讽他都没关系,那是因为他虽然参加过西广轮战,但却没尽到一个军人应尽的义务。可他绝不能容许别人指摘自己的兵,因为他们都没有赶上WH后的那场血战。
“陈红军,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绝不允许你侮辱我的部下!”王政委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声色俱厉地吼道:“对!我们是没有给你们提供火力掩护,但我们这些仅有一百多小时飞行时间的软蛋,也从未让你们受到过敌机的轰炸!你也曾经是个军人,应该明白什么叫服从命令听指挥。”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那就说明你们的领导是软蛋。”陈红军狠瞪了王政委一眼,随即转过身上去,怒吼道:“出发!”
人走了,麻烦也走了。尽管王政委清楚的明白,省委省政府已经顾不上找自己的麻烦了,甚至如田文建所说的那样都不需要去军区空军检讨,但他此刻的心情却仍然十分沉重。
吉普车和救护车刚消失在机场路的尽头,王政委就转过身来,淡淡地说道:“小田,陪我去喝两杯。”
“喝酒?”田文建一愣,不敢相信地问道。
“少废话,跟我走。”王政委摘下了帽子,拉着田文建就朝门诊对面的小吃店走去。文队长大吃了一惊,连忙回头问道:“韩主任,政委这是……”
高处不胜寒,自从走上领导岗位后,除了几年一次的老战友聚会外,王荣海就很少有放开胸怀一吐而快的机会了。丈夫心里有多压抑,没有人比韩井云更清楚。田文建虽说也穿着军装,但无论是王荣海还是韩井云,都从未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军人。经历过小兰这件事后,又让她们感觉到田文建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那些苦闷吐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省得哪天控制不住情绪胡言乱语。想到这些,韩井云便若无其事地说道:“他们这是去喝庆功酒,我们都回去吧。”
小店不大,只有三张桌子,但都空荡荡的。军分区警备纠察的警告,让空D师加强了出入营管理,导致机场路上一下子没有了军人的身影,小店的生意自然也就受到了影响。很显然王政委并不是第一次,刚撩开帘子就喊道:“老班长,给我炒两个菜。”
“王政委,你怎么来了?”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厨房里跑了出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王政委一边弯腰从门边的玻璃柜下取出一瓶酒,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老班长,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被称之为老班长的老板,连忙抓过一条抹布,手忙脚乱地擦着桌椅板凳,并大大咧咧地笑问道:“政委,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的?”
“想你了呗。”王政委示意田文建坐下后,指着厨房的方向,继续说道:“菜你看着弄,不过我得把话说前面,出来的匆忙,身上忘了带钱,你先记着。”
老班长冷哼了一声,假作生气地说道:“这么大领导,出门竟然不带钱。今天就让你赊一次,记得让丫丫给我稍来啊。”
菜还在炒,酒先喝上了。火辣辣的一小杯下肚,田文建就忍不住地问道:“政委,你们那时候为什么不给A军提供火力掩护?”
王政委抬起看看了四周,倍感无奈地说道:“那会儿WG刚结束,国防不力、军备松弛,尤其是空军。从68年至71年‘九一三’事件的四年时间里,选拔的几万名飞行员,都是根红苗正的工农兵,进航校后又任意减少理论教育和基础训练时间。
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68和69两年航校训练的飞行学员,只学一个星期的航空理论就上飞机,初级教练机、战斗机各只飞半年,底子没打好就补入部队。飞行员在航校飞得太少就算了,补入部队后飞行时间也一样的不足。68年平均每人每年仅飞二十三小时,有的只飞十几小时。”
那样的飞行员能安全起降已经很不错了,指望他们去打战简直就是开玩笑。都是十年H劫种下的恶果啊!田文建这才明白了过来,顿时摇头苦笑道:“还好有陆军,还好有二炮,如果指望你们,那这个国家早完蛋了。”
王政委低下头来,又给自己斟上了一杯,满地一口灌下肚后,继续说道:“由于飞行时间少,就只好减少课目、简化课目。高空课目越飞越低,低空课目越飞越高,很少进行复杂课目飞行,技术自然也就生疏,飞行质量也就下降,连一些基础技术都保持不住。
另外飞机质量也有很大问题,那些年发生事故的原因,有的是飞机掉铆钉;有的是飞机发动机断轴;有的是涡轮片折断;有的是炮弹炸膛;有的是发动机叶片飞出,击穿机匣,空中着火爆炸;甚至还发生过直升飞机飞着飞着旋翼飞掉的怪事。”
可以想象,当时空军的战斗力和安全状况是多么地严峻。但田文建就是想不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号称“世界第三”的空军,面对着一个弹丸小国竟然怯战,便直言不讳地问道:“政委,咱们再不行,总不至于连越南空军都搞不定吧?”
“哼!”王政委冷哼了一声,异常严肃地说道:“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战术一定要重视敌人。我们不但几十年没打仗,甚至都没进行过系统的训练。而越南空军则不然,他们刚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在空战中击落美军各型飞机220架以上!各飞行部队的主力,都是参加过越战的王牌飞行员,人员素质要高我们很多。尽管很多人曾经是我们的学生,但必须承认学生已经超过了老师。
“那他们有多少架飞机?”
“主力机型不到60架米格-21、另外还有缴获的20多架F-5。”王政委顿了顿之后,不无尴尬地说道:“就为了应对这支力量,我们调集了20多个歼击航空兵团,6个轰炸机、强击机团,各型飞机共700多架,其中歼七约100架。另外为了保证对越空军米格-21、F-5的绝对优势,还把两个大队的歼六进行了挂载空空导弹的改装,确保使用空空导弹的歼击机数量是越南空军的两倍。”
田文建越听越糊涂了,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虽然技术上差点,可飞机数量是人家的十倍,歼击机是人家的两倍,怎么着也得打出国门啊!”
“你以为打仗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王政委抢过田文建手中的香烟,深吸了一口后,异常严肃地说道:“数量占优势也有麻烦,双方使用的是几乎相同机型,都是米格-21、米格-19,敌我识别成了最大的问题。我们的电子设备不如人家,不得不紧急把几百架参战歼击机改变涂装,但这也只能在目视距离内进行识别,在多机混战的情况下,还得进行多次识别。”
王政委长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采取了这些对策,也只能确保国土防空,并不代表着可以打出国门。当时我们主要还是在地面引导下作战,在国土防空时这个弊端不明显,到出境作战时就充分暴露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原有雷达网的基础上,又靠前部署了几十部机动雷达,以满足远距离引导大机群的需要。有的雷达站由于过于靠前,遭到越军炮火反复的轰击,雷达站官兵只能冒着敌军炮火开机。
另一个问题是越南地空导弹的威胁。越南地空导弹部队在越战期间,共击落300多架美军各型飞机。相比美军的电子软硬对抗能力,我们在越南地空导弹部队面前更加脆弱,基本上不具备空中突击对方重点设防区域的能力。
好在由于双方装备的型号几乎相同,对越军雷达、导弹的技术参数我们是一清二楚,所以我们有针对性的临时改装了十几架电子干扰飞机,并对最易受打击的轰-5加装了干扰设备,使得在对抗越地空导弹时增加了几分胜算。”
“政委,我算是明白了。”王政委刚刚说完,田文建就直言不讳地说道:“空军的作用是什么?那就是要把敌人烧死在兵营里,夷平在机场上,摧毁敌方所有的战略工厂和物资,使敌人在根本上丧失战争能力,这才是大国所应该有的空军嘛!唉…看来咱们现在只能算是防空军,离真正意义上的空军还远着呢。”
王政委不置褒贬的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后,突然问道:“你现在是不是特瞧不起我?”
“瞧不起你?我现在是瞧不起我自己。”火辣辣的一杯下肚,田文建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气呼呼地说道:“陈总骂的没错,你活该,我也活该。”
“是啊,是该骂呀!”王政委点了点,心如刀绞地说道:“我们的待遇比他们高,伙食吃的比他们好,可到关键的时刻却掉了链子。打起来的时候改革开放已经开始,特别是‘两山’作战的时候,后方是歌舞升平啊!他们那些上战场的不仅面临生死考验,还都有生活负担。尤其是基层干部,几乎家家困难。
轮战时我经过R军一个团的临时驻地,他们那会正准备上前线,有些战士家里很贫穷,他们的遗书真是字字血、声声泪。他们在遗书里面说,如果我要死了,请公社给我家一头牛;还有个人讲,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军装脱下来送到我家乡去,我兄弟都穿不起衣服。
那个场面看了以后,真是让人难受。他们的精神就像泰山一般伟大。我从后方到前方,前后方反差之大,不可言!不光是生活,还有其它方面。据我所知,陈红军所在的参战部队,凡是有未婚妻的干部百分之百都吹掉了,几乎没有一个例外的。姑娘们的绝交信,写的也有道理:你牺牲了还好,你要是负伤缺个胳膊少条腿瞎个眼的,我们怎么往下过?
即将投入战斗的部队,哪里像小说里、电影上、电视上描绘的,参战前部队的求战情绪是多么热烈,口号声连天,写血书,都是夸大其辞。部队作战前,驻地一片死寂,干部都躲得远远的。但枪炮一响,干部也好,战士也好,都是义无反顾……”
说着说着,王荣海禁不住的流下了两行热泪。田文建这才明白了王政委为什么能容忍陈红军的无礼,便忍不住地问了句:“政委,那你为什么不跟陈总解释?”
“我怎么解释?人家在前线拼命,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在他身边,我们却躲后方吃香的喝辣的,等人家打完之后还一人领一枚参战纪念章?”
感情是被人家奚落了一顿,把我拉来当倾诉对象了。田文建突然感觉杯中酒不但很辛辣,而且还很苦涩,甚至还带着几分血腥。
……………………………………………………………
PS:今天换榜,求宝贵的推荐票!
第六十四章生命的价值(求推荐票)
飞翔!飞翔!乘着长空飞翔!中国空军在烽火中成长……
军歌唱的是那么嘹亮,空军也天天在成长,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别人忘了可陈红军等九死一生的老兵却没有忘,尤其是美军在伊拉克打了一场教科书式战争的今天。。
由于空军飞机无法飞到火线抢运伤员,许多战友在忍受漫长的伤痛煎熬时在转运站牺牲;更由于没有制订空降要点的作战计划,使许多费了很大代价包围住了的越军又得以从小路逃窜;甚至在宣布撤军后,一个整连的步兵由于没有接到撤退命令而又陷入敌人重围,也由于无法实施空降救援而被越军集体俘虏,使我军的正义行动遭到越军极大的羞辱!
事情还没有完,退军后,我军又同越军陷入了历时10年的边界战争。这期间,出现了攻占“骑线点”的法卡山攻坚保卫战、者阴山拔点保卫战和后来享誉世界的老山攻坚及其后来的保卫战。特别是老山攻坚战,面对越军一个加强团的坚固防御阵地,我军投入了整师的部队,在付出巨大的伤亡之后,终于收复了老山。
而在这段时间,空军都在干着什么?在西广林桂那个不大的机场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停放着,显示出中国空军所具有的“强大实力”。
在反击战最关键的时刻,为了迎击朝国境线飞来的12架越南战机,“世界第三空军”以“牛刀杀鸡”的方式,居然起飞了上百架飞机迎战,事后还得意的报道:这样的气势吓得越军飞机“落荒而逃”;
是胆怯还是气壮如牛?不管怎么说,没有击落一架敌机这样的事实是谁也否认不了的。用这种方式强烈的暗示越南:咱们最好谁都别用空军,要不你等着瞧!这样的空军全世界可能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空军云集边境线我方一侧,并未直接参战。官方的解释是:为了表明我们不希望战争升级的态度,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
“地面部队都快打到河内了,用不用空军跟战争升不升级有毛关系?”想到那些构成“世界第三”的歼-6、歼-7,用不了多久将全部光荣退役,田文建禁不住地咒骂了起来。
吐糟完心中的郁闷,一身轻松的王政委,像换了个人似地,拍拍屁股回了校官楼。当了一个多小时“告解神父”的田大院长,苦笑着扔下五十块酒钱,感慨万千地晃悠回了门诊。
随着郑小兰事件的完结,田文建也彻底的告别了过去,看着门诊外那辆江B00016丰田佳美,田大院长毫不犹豫地掏出电话,通知安晓彬明天叫人来把它开走。刚撂下电话,就见“并肩作战”近两天的军务科韩参谋,在小辣椒的陪同下从大厅里迎了出来。
“小田,你跟政委的庆功酒是喝完了,跟我们的庆功酒还没喝呢!”
不等田大院长开口,两眼红肿的小辣椒,就指着护士值班室的方向,强作欢笑地说道:“队长、教导员、姜所长和护士长都等着你呢。”
田文建重重的点头,激动不已地说道:“虽然已经喝过了,但也不能扫大家的兴。走……咱们喝酒去。”
花生米、猪头肉、拌黄瓜、老虎菜、鱼香肉丝……简简单单的几个小菜,摆放在两张办公桌上。见田文建走了进来,文启鸣哈哈大笑道:“今天不但是庆功酒,而且还是田院长的荣升酒,大家都放开了喝,喝他个一醉方休。”
“小田,喝酒之前,有个问题你必须老实交待。”文启鸣刚刚说完,护士长贺兰就举着杯子笑问道:“那个漂亮的央视女主持人,跟你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你女朋友?”
“田文建,你干对不起小娜姐的事了?”田文建刚抓起一把花生豆,正琢磨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小辣椒就怒不可竭尽地质问道。
想到昨晚在经过主干道时,看到田文建与那位女主持人卿卿我我的样子,以及于小梅如此激烈的反应,贺兰意识到说错话了。她正准备把话圆过来,田文建就若无其事地笑道:“她是我姐,不然光凭我哪能请得动那么多媒体记者啊?”
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但小辣椒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不对啊!你姓田,她姓陈,怎么会是姐弟关系?”
田文建转过身来,坦坦荡荡地笑道:“小姨子,我的话你不信,你可以直接去问小娜,她会告诉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说小娜姐认识她?”于小梅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
“不但认识,而且关系还很好。”
田文建刚端起酒杯,正准备招呼大家喝酒,军务科韩参谋便插了进来,微笑着问道:“小田,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大家,参军前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啊,这个问题我一直也想问。”杨教导员点了点,一脸期待地附和道。
“这我知道!”小辣椒来了劲,指着田文建的脑袋,就眉飞色舞地说道:“他就是一胆大包天的学生,整天混迹于省城各大酒店吃白食,准确的说应该是吃各自会议。这时间一长啊,还跟许多领导混了个脸熟,经常打着人家的幌子招摇撞骗。”
见众人目瞪口呆,怎么都不敢相信的样子,小辣椒急了,忍不住地拍了拍田文建的胳膊,信誓旦旦地补充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还跟他吃过一次白食呢!人家不但管吃、管住,还给我发了一百块钱红包。”
吃白食有那么容易吗?没有点背景谁让你吃啊?杨晓光可不相信这套鬼话,而是紧盯着田文建,期待无比地说道:“小田,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放心,我们会绝对保密。”
郑小兰的事情闹那么大,接下来的体检工作组,他们必然要与市政府打交道,实在没什么好隐瞒的。田文建权衡了一番后,风轻云淡地说道:“参军之前我跟安晓彬是同事,跟我姐她们是同行。”
记者!华新社记者!
众人被这个消息给惊得了,杨晓光更是急不可耐地问道:“小田,你没有开玩笑吧?你真是记者,那政审材料岂不都是假的了?”
“记者是真的,不过只是实习摄影记者。档案也是真的,不过我就正儿八经的读过一年大学。”
四年大学只上一年,这个实习期还真够长的!众人还未回味过来,姜所长就若有所思地问道:“小田,这么说王政委和韩主任早就知道你身份了?”
“应该是吧。”田文建点了点头,随即端起酒杯,微笑着说道:“问也问完了,咱们现在可以喝酒了吧?”
又稀里糊涂的丢了次人!感觉被严重欺骗了的小辣椒,猛地拍了下桌子,气急败坏地吼道:“田文建,你竟然和小娜姐串通起来骗我!”
“小姨子,我真不是有意的。很多事情现在能说,那会却不能说。”田文建拍了拍她的肩膀,呵呵笑道:“不过从今天往后,我就是卫生队的一员了。什么摄影记者,什么华新社,全都随着小兰的离去而成为历史。就算我退伍复员,也不会继续从事那个行业了。”
华新社记者不干来当兵,已经是很匪夷所思了,退伍不回老单位更是不可思议,文启鸣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连忙严肃地问道:“小田,你给我说老实话,是不是因为小兰这件事,而导致你不能再继续干记者了?”
为小兰就是为卫生队,这两者之间是不可分割的。文启鸣的问题一经提出,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自从作出了那个决定后,田文建就下定决心要做一个真实的人。看着众人那副复杂到极点,带着几分敬佩、几分内疚、几分惋惜的眼神,田文建连忙摇头笑道:“你们都想哪去了?我有那么伟大吗?跟那事没关系,我就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我不信!”
田文建为小兰和卫生队所做的一切历历在目,小辣椒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死对头高大了起来,禁不住紧抓着他的胳膊,气呼呼地说道:“田文建,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内疚一辈子?想让小兰欠你一辈子人情啊?”
很显然庆功酒是喝不下去了,包括韩参谋在内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酒杯,紧盯着田文建那张刚毅的脸,想知道他们怎么解释这一切。
不把这个问题说清楚,那今后就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了。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后,点上一根香烟,吞云吐雾地说道:“凯文-卡特,南非自由摄影记者,1994年获得了普利策新闻特写摄影奖,可以说他是我们这个行当里的佼佼者,也曾经是我的偶像。
他获奖的作品叫《饥饿的女孩》,是一个濒死亡的小女孩匍匐在地,身后不远处有一只秃鹰正在等待她死亡,准备她当成一顿美餐。无论从艺术角度还是新闻的角度来看,这幅作品都非常成功,还上了《时代》周刊。普利策新闻摄影奖评委会对它的评语是:它以显著的方式表明了人性的倾覆,揭示了整个非洲大陆的绝望。”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可大家知道这幅作品是怎么来的吗?他是在现场等了二十分钟,希望那只兀鹰能展开翅膀。因为如果能出现那样的情景,照片会具有更强的视觉冲击力。他的真诚表白,遭到一些人道主义上的指责。因为在一个女孩随时都会饿死的情况下不先去救人,反而想怎么拍更具视觉效果,这将使人的生命置于何处?”
真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尽管不清楚田文建想表达什么,但杨晓光还是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照片视觉效果更好,就会使更多的人,包括南非人自己更加关注人的生命,从而结束内乱。”
“按照一些经典理论家的话说,那就是人类的整体利益高于个体生命,或者说集体利益高于个体利益,为了人类或者说为了集体牺牲个体是值得的。”田文建深吸了一口烟后,淡淡地说道:“但是在一个视个体价值高于一切的西方社会中,他这种辩护显然是苍白无力的。所以卡特的精神开始崩溃,最后自杀了。
自杀之前,他梦见了照片上那只兀鹰,并且看见兀鹰向自己展开了翅膀,可以说卡特之死是死于良心自责。这就是摄影记者,如果碰上了各种事故,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先举起照相机拍照。场景血淋淋的,遇难者奄奄一息,而你却要把工作干完后才能救人。也许就是那短短的几分钟,一条鲜活的生命将因此而离我们而去。”
文启鸣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地问道:“这样的情况你碰到过?”
“正如于护士所说的那样,我绝大部分在吃会议,都在拍摄各级领导。但这样的事情我师兄们天天碰到,特别是派驻在那些热点地区的师兄们。”田文建深吸了一口气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可以喝酒了吗?”
气氛有点沉重,杨晓光连忙举起杯子,慷慨激昂地说道:“同志们,说来说去,还是我们的职业最神圣。既保家卫国,又治病救人,来……为了卫生队……走一个!”
第六十五章脱胎换骨(求推荐票)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完“敲诈勒索”行动庆功酒和空军医院院长荣升酒后,田大院长就急不可耐地躺倒床上,与小娜卿卿我我的煲起了电话粥。!
“周六没课,我准备周五下去看你。”
尽管田院长心里甜得像喝了蜜似地,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可别!乌漆抹黑的,半道儿让人贩子给拐了怎么办?当成援疆物资运回去,回头仨瓜俩枣给卖了我上哪找去呀。”
小娜一胳膊推开了偷听的夏琳,憋着笑说:“那也算是为民族大团结尽义务,让少数民族同胞见识见识我大汉天威。”
“你悬!”田文建掐灭烟头,煞有介事地说道:“西疆姑娘都很漂亮,高鼻子大眼睛,乌溜溜的大辫子,回头把你运去了有价无市。”
“那我帮你拐一西疆姑娘回来?”
“也行,就照着香妃那样的拐。”田院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娜冲着话筒就呸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你皇帝老子,还惦着西疆秀女呢!”
田文建坐了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婆,你别说,咱古代还真有人,老田家出过皇帝呢。”
“哪个朝代皇帝姓田啊?”小娜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姓田的皇帝,忍不住地笑问了一句。
“准确的说应该是国王。”田大院长清了清嗓子,得意地笑道:“齐太公、齐废公、齐桓公、齐威王、齐宣王、齐愍王、齐襄王,有一个算一个都姓田,怎么样……嫁给我这个王室血脉不亏吧。”
“我呸!”小娜乐了,顿时笑骂道:“你王室血脉,我还书香门第呢!唐朝诗人顾况、元朝画家顾安、东晋画家顾恺之、理学家顾炎武、外争国权的外交家顾维钧,随便拉出一个都比你老田家那些短命国王强。”
“咦!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顾家有这么多名人呢。”酒劲上头困意浓浓的田大院长,打了个哈欠后,迷迷糊糊地说道:“不过这样也好,王室血脉娶书香门第,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老婆……我真困了,要不……要不……”
得,肯定又是喝高了!听筒里那“……嘟……嘟……”的忙音,把小娜气得牙根痒痒,“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咬牙切齿地骂道:“死田文建,看我去怎么收拾你。”
夏琳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记本,一脸坏笑地问道:“小娜,姐夫又惹你生气了?”
“他竟然挂我电话!”小娜坐到床边,撅着樱桃小嘴,气呼呼地说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我非得跟他绝交不可。”
“失踪半年都能重归于好,还绝交……嘴硬!”
“你个死丫头片子!”小娜伸手就掐了过去,并娇笑道:“又装着爱学习,你怎么不去上北大清华?”
一身睡衣的夏琳猛地闪开了身体,格格笑道:“我在记田大妓者语录,回头让我家那榆木疙瘩也开开窍。”
“跟什么人学不好,非得跟他学?”尽管小娜心里美滋滋的,但还是假作生气地说道:“我让他给我写信,你知道他说什么?”
“说什么?”夏琳急不可耐地问道。
“他说又不是没有电话,用得着鸿雁传书吗?难不成将来也攒本《田氏家书》,重点篇章要编入语文课本,高考时来上一题,田文建给顾小娜这封家书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宿舍里顿时笑成了一团,夏琳更是紧搂着小娜,可怜兮兮地说道:“小娜,我好羡慕你呀,你说我家那榆木疙瘩怎么就不开窍呢?”
…………………………………………………………
这一夜,田院长睡的特别踏实,特别香。
睁开双眼时天已大亮,也许是昨晚喝的太多,也许是睡的太沉,竟然没听到内场的起床号。新的一天开始了,崭新的生活也开始了。回想起过去的种种,田文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吴晓艳,田文建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个名字。说心里话,田文建一直对吴晓艳很好奇。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政治觉悟比谁都高,某些思想还停留在毛爷爷时代的师傅,怎么就做不通自己女儿的思想工作。
令他更想不通的是,吴晓艳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吴晓艳上次回国时,田文建就陪她去过一次教堂。也就是在那次,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景:人们总是愁眉苦脸地进去,神情轻松地出来。
封建迷信!坚定的无神论者田院长那时是这么认为的,甚至还感觉有点好笑。而现在,他似乎了解了其中的奥秘。
传统文化教育我们“人之初,性本善”。西方的宗教正好相反,它认为人生下来是恶的,人的本性也是恶的。因此,他要限制你,反思你。他们也认为人是有原罪的,人心是黑暗的。
虽然没经历过WH大革命,但田文建也听说过WH大革命中所发生的一些事情。最黑暗的东西在哪里?通过十年H劫就能看出,最黑暗的东西就在人的心里。
每个人的心灵中都有非常肮脏的一面。西方宗教把这个剖露出来,展示出来,批判它,控制它。东方文化则是把它包起来,养着它。教堂有忏悔室,进了教堂之后,就把心灵的东西向神述说。把丑陋和肮脏的东西向神诉说了,他就轻松了,他的心灵得到了净化。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一个健康的人,心态和心灵特别健全的人。
受了那么多年“为人民服务”的教育,千方百计地想成为被服务的对象,也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半个被服务的对象。过去半年来一系列的变故和巧合,又使神差的为人民服务了一次。以服务的方式告别过去的田文建,感觉是一身轻松,就像心态和心灵被洗礼了一番似地,有种与进教堂殊途同归,最终脱胎换骨的感觉。
阳光明媚,前途一片光明!田大院长刚换上运动服,正准备下楼跑步,口袋里的手机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振铃声。
“田叔叔,是田叔叔吗?”
田文建一愣,连忙问道:“兰子,我是田叔叔,你们到了没有?那边怎么样?”
“田叔叔,我们到了,这里有好多解放军叔叔和阿姨,他们对我和奶奶可好呢。”在陈红军那慈爱的目光鼓励下,小兰激动不已地说道:“我们现在在医院,陈伯伯说爷爷曾经战斗过的部队离这不远,部队首长等会就到。”
“好……好……好,这就好。”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继续说道:“兰子,一定要听你陈伯伯的话,这样我们才放心。”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兰子的哭泣声,好一会后才哽咽着说道:“田叔叔,陈伯伯让我在这里参加高考,这里的解放军叔叔也是这么说的。”
“傻丫头,在哪考不都一样嘛,这有什么好哭的。”
这个陈红军,竟然一点都不想欠空D师的情。田文建暗自苦笑了一番后,继续说道:“兰子,高考自愿你想好了再填,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如果拿不定主意,就打电话问问你白老师,她这方面有经验。”
“田叔叔,我想好了,我要考军校,而且还要像小梅姐那样当军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肯定又是小辣椒出的主意。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后,连忙说道:“考军校也不错,田叔叔支持你。兰子,陈伯伯在不在你身边?如果他在,就请他接个电话。”
十几秒后,电话里传来了陈红军那冷冰冰的声音:“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这忙着呢。”
都是这身军装惹的祸,大清早就被奚落了一顿的田大院长,不得不苦笑着说道:“陈总,兰子的学籍龙江教育局还在办,另外异地高考这个加分也成问题啊。”
“我们老军长已经跟J省省委联系上了,小兰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想到不管怎么样,空D师还是为小兰的事出过力,陈红军似乎感觉有点过意不去,便继续说道:“小田,替我转告你们那软蛋师政委,去市政府唱歌那事摆平了,我们之间两清了。告诉他,A军不欠空D师这个人情。”
老军长多了去了!从中顾委的开国元勋,到现任总参谋长,以及几个大区正职司令员,A集团军有七位老军长。随便哪位发句话,省委赵书记都得打破门牙往肚子里吞。田文建缓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道:“陈总,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小兰可把我当亲叔叔,把卫生队当她家。自己家的事,哪有人情不人情这一说?”
“少套近乎,咱们之间到此为止。”田文建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那边就撂了电话。
…………………………………………………………………
第六十六章庙小妖风大
新官上任第一天,文队长就给田院长配备了一辆崭新的三枪牌自行车。、车子很新,骑起来也很轻。有了这么便捷的交通工具,出入内场要方便许多。这样的好意田院长自然不会拒绝,跑完步回来后就换上军装,跟战友们一样,把大檐帽潇洒的往车筐里一扔,跨上自行车就赶往内场吃早饭。
“小田,你们昨晚喝酒时都说了些什么?”田文建吃完早饭刚走出食堂,就见药房韩主任行色匆匆的找了过来。
田文建一愣,连忙将韩主任拉到一边,遗憾不解地问道:“嫂子,政委怎么了?”
韩井云颇为紧张地环顾了下四周,见没什么人后,才忧心忡忡地说道:“老王跟你喝酒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深更半夜不休息不说,十二点还去了趟师长家。两个人神神叨叨的嘀咕了一夜,大清早又一起去了军区空军。小田……是不是唱歌那事出问题了?打电话都又不接,我都快急死了。”
田文建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唱歌那事A集团军已经摆平了,嫂子……政委手机号是多少?电话打不通咱们发个短信试试。”
“关机了!”消息来得有点晚,韩井云顿时没了主意,搓着双手心急如焚地说道:“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可不能让好事变成坏事……”
“嫂子,您先别急。”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琢磨着跟唱歌没什么关系,您想想……如果光是唱歌那件事,政委肯定会一个人扛下来,他能拉着师长一起去吗?”
“恩,你说的也有道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韩主任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并自我安慰道:“应该是飞行上的事,不然许师长根本就脱不开身。”
领导的事情自然有领导去操心,见韩主任的情绪稳定了一些,田文建便微笑着说道:“嫂子,小兰和她奶奶已经到A集团军医院。陈总的效率还挺高,不但联系上了她爷爷曾经战斗过的部队,而且还安排好了让兰子在那边参加高考。省里那摊子事跟咱们无关了,这个糊涂官司让他们A军跟省委去打吧。”
“打电话了?”韩井云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嘿嘿笑道:“兰子那丫头挺懂事,一大早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还托我给你们报个平安。”
“这就好,这就好。”心中的块石头终于落下了,韩井云想了想之后,突然指着队部的方向,笑道:“走……咱们开会去。”
又开会!提起开会,田大院长的头都大了,但考虑到这是卫生队自己的会议,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很显然,今天的会议不是支委会。因为刚走进曾经“战斗”过半天的队部,田文建就发现了四位生面孔。两位男少校,一位女上尉,还有一位男中尉。
“小田,把烟拿出来。”见田文建跟着韩主任走了进来,文队长就理所当然的摸起了田院长的口袋,并兴高采烈地介绍道:“军招吴所长、A团航医室丁医生,B团航医室戴医生,干休所卫生室卫主任,从今往后都是一家人了。”
文队长刚刚说完,杨教导员就站了起来,不无得意地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我们空D师学历最高的大学生新兵田文建同志,他不但是97年兵中第一个优秀士兵,而且昨天还被站党委任命为龙江空军医院院长,是我们卫生队的大能人啊。”
“吴所长好,丁军医好……”
优秀士兵又怎么样?医院院长又怎么样?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个新兵!田文建可不是蹬鼻子上脸的主,连忙迎了上去,给众人敬礼问好。
“纪念李D钊就 (精彩小说推荐:
)
( 仕官 http://www.xshubao22.com/5/54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