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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考虑到五点前必须解决张红旗的问题,王政委便呵呵笑道:“师长,调动的事回头再说,咱们还是听听方滢对田文建的心理分析吧。”
“大炸弹排除掉了,小炸弹还没解决。”许师长反应了过来,立即说道:“小方,谈谈你的高见。”
见方滢脸色刷白刷白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韩井云连忙走上去摸了下她额头,紧张地问道:“方滢,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没有,韩大姐,真没哪不舒服。”方滢咬了咬牙,掏出三张心理分析报告,欲言又止地说道:“师长、政委,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分析,田文建的心理很健康,甚至于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健康。而这种健康又不同于普通人,打个比方吧……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就像是一个刚刚忏悔过,准备坦然面对死刑的犯人。”
许师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政委,我早就说过嘛。这人呐……就得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他是知道错了,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我没看错他。”
不等王政委开口,方滢便摇头苦笑道:“师长,事实上他的心理状态,跟您所说的正好相反。您所说的洗心革面是法律层面上的,而我说的是心理上的。”
“什么意思?”许师长糊涂了,忍不住地问了句。
“田文建并不是您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方滢深吸了一口气后,凝重地说道:“他对心理学有研究,理论水平甚至不在我之下。不过他研究心理学只是为了克服自卑心理,增强他潜意识里的安全感。这就是他为什么能在一年之内,由一个山里出来的腼腆小伙子,转变成新闻记者的真正原因。”
他会看人,他甚至能揣摩到别人心里想什么!
王政委猛地想起了肖凌曾经说过的那句话,顿时皱起了眉头,异常严肃地问道:“方滢,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田文建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对梁贵山大打出手是另有原因的。”
方滢点了点头,指着王政委手上的心理分析报告,说道:“也许是通过郑小兰事件,也许是其他什么事情,田文建用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洗净了他曾经蒙污积垢的灵魂,现在他拥有着一颗埒子之心。纯洁的人,见不得一点不纯洁的事。也就是说现在的田文建,要比一年前的田文建容易冲动。”
“梁贵山握顾小娜手就不纯洁了?”许师长想了想之后,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小娜对田文建而言,可不仅仅是女朋友那么简单。还是他心灵的港湾,他心目中最纯洁的天使。”方滢轻轻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同时,人的行为方式也是有惯性的,尽管他看不得那些他认为不纯洁的事,但他还是会选择性的忘记。可一些事情并不是想忘记就能忘记掉的,不知不觉中会根扎在人的潜意识里。
梁贵山摸小娜他很生气,但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梁贵山那身军装以及小店里那些军官们的行为,却把他潜意识里的愤怒和不满激发了出来,这才有了暴打梁贵山的那一幕。他潜意识里的愤怒和不满在心理分析报告第三页,二位领导看完之后就全明白了。”
报告的绝大部分内容是方滢从田文建电脑里摘录的,从飞行事故率、飞行科目、气象条件,到抗美援朝战损比例、英阿马岛战争空军应用、以及海湾战争美国空军的使用都有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三个感叹号……!!!
王政委傻眼了,许师长彻底的懵了,二人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们那副倍感震惊的表情,韩井云连忙抢过丈夫手中的报告,飞快地浏览了起来。
方滢揉着额头,异常沉重地说道:“他潜意识里认为我们在犯罪,甚至是比地方上贪污**还要严重的犯罪。他根本就不在乎上军事法庭,也不在乎蹲军事监狱。也许还感觉就算去蹲军事监狱,也比继续呆在这里强。一是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二来免得见到你们俩尴尬。”
过去50年里,空军党委反反复复修订过8次训练指导思想。无论是八字方针,十六字方针,还是二十字方针,几乎都少不了“保证安全”这四个字。事故定乾坤、事故定升迁、事故定成败,工作成绩因事故“一票否决”。
俄罗斯空军基地一到12月份就是冰天雪地,跑道上的积雪有一尺多厚,可他们照样飞行,飞机一架接着一架升空,就在结冰的跑道上起落。12月24日是平安夜,美国空军一样起飞训练。我们的飞行员除夕之夜飞过吗?没有,我们不敢,生怕飞行员带着情绪上天会出事。不但过年过节不敢飞,天气不好不敢飞,甚至一个师发生事故,全空军都不敢飞。
想到这些,许师长无奈地放下了报告,淡淡地说了一句:“其实他想打的是我。”
“我算知道他为什么干不了记者了。”王政委长叹了一气后,摇头苦笑道:“真看不出来,这臭小子还忧国忧民。”
二人的反应把方滢给搞糊涂了,看着他们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地问道:“师长、政委,你们没事吧?”
“有什么事?”许师长指了指手中的报告,倍感无奈地苦笑道:“他又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更何况人家说得也没错,难道我们还能因为这件事处分他?”
“处分还是要给的,只不过是处分打人那事。”王政委想了想之后,不无担心地问道:“方滢,他打人的真正动机是找着了,我现在想知道他今后还会不会再惹麻烦?”
方滢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讲起了一个故事:“有个魔术师能打开世界上任何最先进的锁,把他锁在屋子里,他总能设法逃跑。有一天,他被邀请到一个小镇去开锁。小镇居民把他锁在一间屋子里,他拿出全部本领去开那把锁,但就是没法打开。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间屋子根本没有锁,只是关着门而已,而他想打开的那把锁却只是一个锁的模型。”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许师长反应了过来,顿时哈哈大笑道:“顾小娜就是那把锁,只要没人欺负顾小娜,那他就不会给我们再惹麻烦。”
“是的,打梁贵山只是一次巧合。”
王政委点了点头,点上了一根香烟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不但要处分他,还得给警卫二连下道命令,严禁他进内场,就让他在门诊呆着。”
“恩,这个主意不错。”许师长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门外就高喊道:“丁参谋!”
“到!”许师长的话音刚落,一个中尉军官推门走了进来。
“通知军务科,释放田文建。”
“是!”
丁参谋刚走出小会议室,王政委就回过头来,微笑着问道:“方滢,田文建这个病能不能治?”
“他那是爱情,又不是病,怎么治?”方滢被王政委这个问题搞得啼笑皆非,不得不苦笑着解释道:“就算他有病,心理治疗也只是一种由知识、人格力量、技术和情感交流等方法综合影响的结果。心理医生并没有什么神仙般的能耐,心理治疗也无法达到药到病除的效果,病人的自我拯救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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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重获自由
参天的老白杨下,韩参谋给警卫二连连长出示军务科命令,双方互敬一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后,就带着已被关押近二十四个小时的田院长,离开了这个空D师谁也不愿意来的地方……小黑屋。!
营区里的路宽阔平整,两边都是树,这个季节枝繁叶茂青翠欲滴。有一队战士经过车边往左拐,那大概是作训场的方向,离这么远都能听见口号声。右边,树木掩映下能看到一座大楼的一角,那是新建的师部礼堂,据说里面很豪华,可田院长从未进去过。礼堂大楼前有一座雕塑,红色的花岗岩基座上是一架战斗机,昂首展翅,似乎要冲上蓝天。
从今往后不让进内场了,田院长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车窗外那红瓦绿树,让田文建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军营是一座纹丝不动的铁塔,军人是一阵掠塔而过的风,有过美丽的吟唱,也只是一闪而过,而不朽的是塔的雄伟和神韵。
雄伟和神韵田院长没感觉到,但他感觉自己是一阵风。虽然参军还不到五个月,却是人生路上至今为止最丰富充实的一幕。同时,这一切又将成为历史,那道严禁进入内场的命令,无疑证明他田文建是不受空D师欢迎的人物。
这是自己选择的道路,没什么好遗憾的。尽管田文建一个劲的提醒自己,可看着大营门越来越近,还是感觉有那么点失落。
“到了,下车吧。”212缓缓的停在门诊楼前,韩参谋拍了下他肩膀,声音是那么地平淡而空洞。
“谢谢。”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推开车门,神色自若地钻出了吉普车。抬头望去,只见小娜飞快地扑了上来,在他胸前就是一阵粉拳。
挚爱恋人的身姿实在是太过曼妙,且不提那迷人的曲线,绝美的身段,单单是臂下这微微颤抖的纤纤小蛮腰,就已经让人**不已。贪婪地闻着她那熟悉的发香,搂着她那纤纤细腰,田文建是心荡神摇。
“老公,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再这样下去我真没什么安全感,感觉特不踏实。”小娜抬起头来,嘟嘟囔囔地埋怨着,并抚着他的额头,板寸硬扎扎地划过掌心。
吐气如兰,一股幽香钻进鼻中,竟令人熏然欲醉,眼角眉梢间透着难以言喻的风情万种。
“断头犹如风吹帽,拼将丹心献尔前!”大庭广众之下,田文建禁不住地低下头,托着恋人的脸颊轻吻了一口,和声细语地说道:“老婆……我的一颗红心就给你准备的,你要切丝就切丝,你要切片就切片。”
小娜扑哧一笑,埋头在他胸前擦了下眼泪,嗔怪道:“还贫!如果不是安子、凌姐和韩大姐她们帮忙,我真得要给你送牢饭了。”
“有那么严重吗?瞧把你给吓的。”
尽管田文建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全身而退,但在他看来让小娜开心才是第一位的,便指着头顶笑道:“老婆,天还是解放区的天,明朗的很呐。”
“别煽情了。”
安晓彬看了一眼肖凌,笑眯眯的走了上来,一脸坏笑着说道:“哥们,要是你下手再狠点,那往后过年兄弟保证给你点根中南海,上盘饺子。年份好的时候,兴许还能洒碗二锅头。”
“真够意思,这才叫哥们。”田院长重重点了下头,见小辣椒身边站着气质不凡、熟如蜜桃的的肖凌,一闪即逝过惊讶的表情,随即意味深长地笑问道:“兄弟,凌姐什么时候调龙江电视台了?”
安晓彬反应了过来,瞄了肖凌一眼,若无其事地笑道:“还不是为了把你小子给捞出来?”
“那我得好好感谢感谢凌姐。”田文建轻轻推开怀中的恋人,张开双臂就往肖凌走去,眉飞色舞地哈哈大笑道:“凌姐,我来了……!”
肖凌不但是安晓彬的情人,田文建的朋友,而且还是陈洁曾经的同事。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玩笑没少开,见田文建二皮脸似地走了过来,肖凌掩嘴笑骂道:“抱什么抱?一身臭味,熏死人了,也就小娜不嫌弃你!”
“你老公不学好了!”安晓彬将小娜推上前去,呵呵笑道:“小佛爷,还不快家法伺候。”
小娜俏脸一红,凑到男友身边闻了闻,柳眉微颦,撅嘴道:“臭死了,给我上去洗澡。”
“快去洗澡换衣服。”肖凌挽着小娜的胳膊,嫣然一笑道:“我在龙门江度假村订了一桌,算是庆祝你重获自由。”
“那行,你们等着我。”
除了挚爱女友小娜和家人师傅之外,田文建最在乎的就是这些朋友。也正是因为大家都是可以两肋插刀的朋友,田文建才不会说那些感谢话。刚走进门诊大厅,田文建似乎又想起了点什么,连忙转过身来拍了拍小辣椒的胳膊,真诚之至地说道:“小姨子,谢谢你。”
小娜姐是他深爱着的恋人,安晓彬和肖凌不但是他朋友,而且还是顶级新闻媒体的记者和家喻户晓的主持人。看着他们在一起毫无芥蒂的打打闹闹,于小梅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一外人,不但非常之失落,甚至还有点自惭形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真诚的不能真诚的表情,把她之前那所有的失落和委屈一扫而空。见她泪水夺眶而出,田文建连忙将小辣椒推到小娜身边,异常认真地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田文建的亲小姨子。别哭了,快去换衣服,等会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姐夫,我这是高兴。”能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就意味着他们真正的接受了自己。看着大家无一例外的冲自己微笑,一直以来都只有战友而没有朋友的小辣椒,连忙紧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哭出声来,激动不已的连连点头。
第八十五章踌躇满志
尽管安大记者才工作了两年,但已练就出一身以不变应万变的过硬本领。;上班喝茶聊天看报,下班甚至上班时间吃饭旅游洗脚,六大爱好,不说不好,也不能说好。
反正田院长总觉得他在华新社干是屈才了,应该去干旅游记者、饮食记者或娱乐记者。事实上安晓彬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还打算在不久的将来,办一份旅游指南或饮食娱乐指南方面的杂志。
要问龙江市民政局在哪里?同样初来乍到的安大记者还真不知道。但龙江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安大记者绝对是轻车熟路。这不,绝大部分龙江市民连听都没听说过的龙门江度假村他都能找到。
名气不大,不等于档次不高。只是因为度假村并不在市区,而是坐落在偏僻的龙门江畔。距市区达三十多公里之遥,而且交通也不是很方便。
看着车窗外荒凉的景象,依偎在男友身边的小娜,忍不住地笑问道:“凌姐,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吃的?”
不等副驾驶上的肖凌开口,田文建就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婆,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咱们今天算是沾凌姐的光了。”
肖凌回过头来,灿然一笑道:“省委工作组和纪委调查组下来后,市里是风声鹤唳。龙江宾馆和龙江大酒店熟人太多,还不如来这里清静。”
“肖凌姐,这儿离我们机场不远,我怎么没听说过这里有个度假村啊?”小辣椒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你姐夫应该来过,你问他好了。”有些事情还真没法跟这俩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解释,肖凌捋了捋秀发,干脆推给了她身边的田文建。
龙门江度假村是前龙江市委书记、现龙江市人大主任高云天儿子的产业。度假村虽然地处荒郊野岭,但生意却异常的火爆。不但县区领导趋之若鹜,甚至连市委市政府领导都经常来这里开常委会或市长办公会。
田文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只接待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度假村,不得不打了个哈哈,咧嘴笑道:“就是传说中的高档会所,只接待达官显贵,一般人是来不了的。”
安晓彬露出了一丝不屑,拍了下方向盘,讽刺带嘲笑地说道:“什么达官显贵?就一群手里有点小权的土包子。”
“知道什么叫相对论吗?”田文建深情的看了小娜一眼,笑道:“进了京城他们的确排不上号,可相对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而言,他们就是达官显贵。”
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安晓彬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想到田文建今后再也进不了内场了,便忍不住地笑问道:“空D师的兵,不让进空D师的门……有点意思。哥们,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从今往后,除了出国之外去哪都行?”
“眼睛太毒,想得太多,到哪都惹人嫌”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后,苦笑着说道:“说真的……这世道也太可怕了,连心里的那点破事都藏不住,竟然还找个心理专家来对付你。”
“姐夫,你说得是方大姐吗?”小辣椒反应了过来,紧抓着田文建的胳膊,急不可耐地问道。
“除了她还有谁?”田文建点了点头,掫喻地口气笑道:“你俩也真够傻的,人家几句好话一哄,你俩就傻呵呵什么事都往外抖。害得你姐夫毫无防备的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人家当了一次心理分析的小白鼠。”
田文建懂一点心理学肖凌是知道的,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大吃了一惊,便若有所思地问道:“文建,心理专家是不是能揣摩到别人心里想什么?”
“哪有那么神?”田文建哪能不知道肖凌担心什么,便若无其事地说道:“心理专家跟算命先生差不多,他们能根据你的衣着打扮、外貌、气质、脸色、眼神等方面的信息,判断出你的职业和身份。从你的爱好、你看的书籍、你的个人习惯中,推测出你目前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肖凌这才松下了一口气,想了想之后,又问道:“那催眠是怎么回事?”
“催眠并不是催人睡眠,很多人都会把这个概念搞混淆。”
眼前这位遭遇与陈洁大相径庭,但心理同样有着严重问题的苦命丽人,的确需要心理方面的治疗。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后,和声细语地解释道:“其实催眠只是把人的意识引开,然后再控制人的潜意识,人本身仍然是清醒的。而睡眠就不同了,睡眠是人的意识处于关闭状态,停止了与外界的联系。”
“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吗?”一直想去看心理医生,但又顾虑重重的肖凌,打破沙锅问到底了起来。
“假如现在你期待已久的白马王子走了进来,他对你温情地微笑,把你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去了。而这时候,心理专家给你一种心理暗示,他就非常容易控制你的潜意识。他让你把杯子给他,你就会把手里的杯子给他。他说你是猪八戒,你也会默认自己是猪八戒。因为你根本就心不在焉,你的心思全都投射到你的白马王子身上去了,这种状态就叫做催眠状态。”
“你才猪八戒呢!”肖凌笑骂了一句后,似懂非懂地接着问道:“文建,这么说只要我能集中精力,别人就很难把我催眠了?”
“是的,催眠需要两个人相互配合才能奏效。有的人很容易被催眠,有的人却很难被催眠,不得不利用药物进入催眠状态。”
肖凌的心很累很累,她的生活简直就是在演戏,甚至还常常在一个场合同时与两个男人周旋,必须在两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之间,营造出她只属于他们之中一个人的氛围。这不但需要高超的表演才能,更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
而这种心理素质就是一根紧绷着的弦,时间长了就是心理疾病。
也许只有和安晓彬在一起,才能做回她自己。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伤感,安晓彬连忙握着她那白皙细腻的小手,淡淡地说道:“凌凌,咱们到了。”
桑塔纳拐过一座破仓库,就见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度假村左侧佝偻着一排破旧的民房,显得是那么地格格不入。紧闭的木门内,隐藏的是颓废,衰老和些许神秘。
度假村大院里冷清清的,看不到几辆车。走进大堂后,小辣椒和小娜才明白了什么叫别有洞天。
大堂四壁,是深褐色的木墙板和艺术品。低调的深褐色木板和高调的装饰图案,与名家名画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给人种豪气和舒爽的感觉。
肖凌订的包厢是度假村最大的包厢,装饰精美,器皿时尚。椭圆形银钵置于式样新颖的银边玻璃装饰盘上,显得雍容华贵。精美的银筷架,嵌银帽的樱桃质木筷和银勺,为餐桌增添了一丝华贵。新式茶具是名家设计的,杯外套有银质底座,既美观又轻便。与之相配套的银质茶壶,用银质容器裹着,大方得体,别具匠心。
“我的天了,这里吃一顿饭要多少钱啊?”小娜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得了,服务员刚走出包厢,就抚摸着银杯惊叹道。
龙江经济在全国不算好,但消费却是全国最高的城市之一,而龙门江度假村又是龙江消费最高的地方!这里名贵、珍奇的消费项目,很受消费者们的青睐。一顿饭上万,一桌客人一天连续配套消费十来万,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然,这些高消费的人都是可以报销的。即使是不能报销的主,被请的那位肯定拥有着重权,完全可以给买单人带来高额回报,也就是说无论花多少钱也是值得的。
肖凌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桌面上的精美菜谱,嫣然一笑道:“想吃什么尽管点,既然来了就不谈钱。”
在小辣椒看来,特招将军楼已经是奢华到极点了。但与眼前的就餐环境相比,将军们过得就有点寒酸了。菜谱犹如一本天书,小辣椒和小娜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半天,愣是没能点出个所以然来。
“服务员,就按照五个人的标准给我们配。女孩子多……清淡点就行。”饥肠辘辘的田院长可等不下去了,拉开包厢们就大大咧咧的吼道。
“看把我兄弟给关的,该不会是连饭都不给吃吧?”安晓彬乐了,掏出一盒香烟就笑问道。
田院长坐了下来,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个人呐……什么事情都得经历经历,蹲号子也一样,如果没蹲过,那就是不完整的人生。”
“哥们,听这话的意思……被关的感觉很不错了。”安晓彬点上了香烟,吞云吐雾地笑道:“你放心,如果再有下一次,兄弟保证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让你在里面蹲个够。”
“死田文建,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小娜急了,猛地狠掐了他一把。下手很重,疼得田院龇牙咧嘴,连连求饶道:“老婆饶命,老婆饶命,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众人顿时哄笑了起来,肖凌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指着田文建的鼻子笑骂道:“德行!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就小娜能治你。”
“那是!”田文建紧盯着小娜的双眸,二皮脸似地谄笑道:“狗链拴着我呢,走哪牵哪,老婆去厕所,那我就在门口找电线杆。”
这家伙,什么怪话都说得出来,可小娜就是喜欢,满面酡红、妩媚动人的依偎在他身边,撅着小嘴嗔笑道:“说一套做一套,总是让人不省心。我警告你啊,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这样,那我就不理你了。”
“不行,我得哼两句。”他俩那副卿卿我我的样子,让安晓彬很是不爽,立马清了清嗓子,准备唱他那改编后京剧。
田文建急了,连忙松开了小娜,喊道:“凌姐,快找块抹布把他嘴给堵上。要是让他唱了,那我们谁也别想吃饭。”
只有跟他俩在一起打打闹闹,肖凌才能感觉到什么叫快乐。这个要求她自然不会拒绝,抓起一张餐巾就作势往安晓彬嘴边塞去。安晓彬一把搂过她那纤纤细腰,对着她的脸颊就来了一口。
见小辣椒一闪即逝的惊羞表情,肖凌脸顿时涨得通红,猛地推开了安晓彬,风情万种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回头对小辣椒笑道:“小梅,我们几个凑到一块就喜欢开玩笑,你可千万别见怪哦。”
“没事,没事。”小辣椒反应了过来,连忙掩嘴轻笑道:“凌姐,说心里话……我挺羡慕你们的,不但羡慕而且还很敬佩。我姐和我姐夫的爱情,你们和我姐夫的友情,让我好感动。”
安晓彬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死皮赖脸的纠缠过小辣椒一晚,连忙岔开了话题,一本正经地问道:“哥们,现在空D师把你逐出了师门,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田文建就像变了个人似地,敲着桌子,异常严肃地说道:“我之所以能全身而退,卫生队上上下下是出了力的。队长、教导员、韩主任,认识的和不认识的空勤家属,无一例外的都把我当成了自己人。患难见真情啊,这个人情是欠大了!可我拿什么东西报答他们呢?想来想去,也只有尽我所能,帮他们把医院搞起来。”
看着众人面面相窥、目瞪口呆的样子,田文建一脸不解地问道:“咦……!你们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干什么?我是被逐出了师门,可我还是卫生队的一员,还是龙江空军医院的院长嘛。”
“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啊!”安晓彬长叹了一口气后,摇头苦笑道:“肖凌,我没说错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有情有义,这没什么不好啊。”肖凌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真诚地说道:“文建,凌姐支持你。”
“老公,我也支持你。”想到田文建被关进去后,卫生队上上下下紧张的样子,小娜就拍了拍恋人的胳膊,理所当然的说道。
小辣椒回过头,一脸崇拜地说道:“姐夫,我也支持你。从今往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顶嘴。”
“嘭嘭嘭!”安晓彬猛砸了几下桌子,把端菜进来的服务员都吓了一跳,指着踌躇满志的田文建,笑骂道:“哥们,是医院院长,不是照相馆馆长,你能干好吗你?”
“我也不知道。”田文建想了想之后,继续说道:“门诊已经成这样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儿去。我想我应该去试试,争取在退伍前给他们留下点什么。”
“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随你了。”不这样,那他就不是田文建了。安晓彬暗赞了一个后,端起酒杯笑道:“来,为我们为伟大的田院长干一杯。”
各有千秋的三位女士也端起了红酒,吃吃的笑道:“干杯!”
软炸虾包、鲜奶干贝、白鲞扣鸡、水晶虾饺、五头金钩鲍、清蒸鲟鱼………让小娜和小辣椒是大饱了下口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看着田文建和小娜甜甜蜜蜜的样子,肖凌不禁泛起了一阵酸楚。凝眸注视着身边的安晓彬,幽幽地叹道:“小娜命好,文建命更好,他们俩走到一起就是命中注定的。安子……你说是不是啊?”
安晓彬哪能不明白肖凌的心思,连忙转过头去,冲正喂小娜吃虾饺的田文建,意味深长地说道:“哥们,你给人算过命,你相信命运吗?”
“文建,你说。”肖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见田文建愣住了,不明所以的小辣椒跟着起哄道:“姐夫,你就说说嘛。”
这哪里是说什么命运啊?说不好会死人的!
看着肖凌那满是期待的眼神,田文建头都大了,想了好一会后,才侃侃而谈道:“命运是什么?命运就是决定论。就拿你凌姐来说吧,你的出生地是注定的,你的父母是注定的,你的性别是注定的。当然,现在虽然可以变性,但实际功能不可改变,所以仍然是注定的。你的基因是注定的,你的血型是注定的,你儿时生活的环境是注定的,你儿时的教育环境是注定的。
你想想,那么多的事都注定了。那么,我们现在根据这些条件来推测你的未来。血型和基因决定了你的性格,家庭环境决定了你的生活习惯,教育环境决定了你的思维方式,出生地决定了你的眼界。我们常说性格即命运,既然你的性格已经注定了,那么你的命运可想而知也注定了,这就是宿命!”
肖凌的心沉到了谷底,黯然神伤地叹道:“原来一个人的命运真被注定了,冥冥之中早已安排了。”
“不!那是诡辩!”
田文建话锋一转,异常严肃地说道:“人是会反思的智慧生物,有主观能动性,许多事是可以改变的。儿时形成了的思维方式,现在可以改变。学识、性格、眼界、习惯,这些后天都可以改变。所以……人完全可以打破宿命的怪圈。”
田文建歉意的看了一眼安晓彬,继续说道:“科学上也摒弃了因果决定论。量子力量学的诞生,完全改变了人们对世界的认识。牛顿那引以为豪的经典力学,也被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取代了。物质并不是完全按固定的轨道运行的,许多事物充满了随机和不确定。
人的命运也一样,正因为有许多随机和不确定的因素,所以生命才丰富多彩。凌姐……你想想,如果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那我们的生活多没趣啊。”
“是的,生命的可贵,是因为生命只有一次。生命充满不确定性,有些事情是完全可以改变的!”田文建的话音刚落,肖凌就回过头来,紧盯着安晓彬的双眼,激动不已地说道。
田院长的话不但让她得到慰藉,甚至还给了她希望。安晓彬长叹了一气后,不得不拉着她的手,百般无奈地苦笑道:“是啊,你可以变,我可以变,我们大家都可以变。”
“姐夫,你太有才了,这就是心理学吗?”这番似是而非的大论,小辣椒听得是五体投地,挽着顾小娜的胳膊,一脸崇拜的神情。
“这是哲学,是神经病们才研究的学问。”不等田文建开口,安晓彬就扭过头来狠瞪了田大院长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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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错失良机(求保底月票)
明天是星期一,不但小娜要回校上课,肖凌也要回台上班。。与其让小娜明天急匆匆的赶早班车,还不如今晚就跟着肖凌一起回去。思来想去,田文建还是下定决心把小娜塞进了安晓彬的车,并一个劲地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门诊已经是八点,小辣椒刚跑进大厅就换上白大褂开始“值班”。她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把田院长搞得啼笑皆非。毕竟门诊连白天都没什么人进来,晚上更不会有什么生意。更何况据田院长所知,前些天刚走的郑小兰她奶奶,就是门诊近三年来唯一的住院病人。
值得一提的是,只要是未婚的军医和护士,以及所有的卫生员,都争先恐后的要来门诊值班。对他们来说值班也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不但不需要像内场那样九点准时熄灯,而且还有内场看不到的有线电视。如果胆子再大一些的话,甚至可以花十五块钱搭乘“马自达”(三轮摩托车)去市里溜一圈。
浪费就是最大的犯罪,更何况田院长还是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人。离开龙门江度假村时,他不但带上了那大半瓶没喝完的五粮液,甚至连那些残羹剩菜也打包了回来。
见吕军医和卫生员郑海滨正叼着“红梅”,躺在外科值班室的床上看电视,田大院长就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把酒菜往办公桌上一扔,淡淡地说道:“菜还热乎着,不嫌残羹剩菜就别客气。”
卫生员小郑猛地滚下床来,手忙脚乱的打开餐盒,贪婪的闻了一口酒香,眉飞色舞地笑道:“五粮液!吕医生,田哥给我们带五粮液了!”
“真的?”
刚刚吃完晚饭不久的吕军医也坐了起来,见桌上还有两只金灿灿的大闸蟹,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指着田文建就埋怨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吃晚饭了,院长……你咋不提前知会一声呢?打个电话也行啊。”
“都说了是残羹剩菜了,谁知道剩多剩少啊?”
田文建被吕军医这番话高得哭笑不得,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就走出了值班室,并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喝吧,我得上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有什么事我们给你打电话。”
考虑到安子要开车送肖凌和小娜回去,晚上酒喝得并不是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田文建还是感觉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想起小娜,一会想安子和肖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一会又没由来的想起那个心理医生……云里雾里的就是睡不着。
没由来的有点亢奋,不得不起身喝了几杯凉白开,甚至还在三楼走廊来回转了几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悻然回到宿舍,拍上门,把自己重重的扔到床上。从枕头下摸出小娜的照片,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老婆……老婆……老婆……田文建反复默念着这个很暖昧的称呼,眼珠子紧盯着手中的照片,小娜回眸、睥睨一笑的姿势,换衣服、甩发、奔跑、撒娇……一颦一笑,每个细节浮现在他眼前,是如此地清晰,像某部大片在脑海里回放似地。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莫莫!磕磕碰碰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想起临别时小娜蓦然回眸间的眼神,千般不舍、万般依恋的样子,田文建感觉是那么地甜蜜。”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最美好的时刻。”想起小娜在江城大酒店房间里,几分期待、几分羞于出口似地一般提出的要求,田文建不禁暗自苦笑了起来。
一会遐想无边、一会心潮澎湃、一会又有点遗憾。
他现在倒不在乎自己被小辣椒坑了一回,毕竟爱到一定程度,上床已经不那么重要的了。事实上他之前就有无数个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但每到关键时刻就提醒自己要考虑到小娜的感受。
点上一根烟,袅袅升起的轻烟在灯光下慢慢变淡。经历过那么多事,每每想起过去田文建总是愁肠百结。过去的几年,甚至可以用“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来形容。正是因为穷怕了,入行后就不遗余力的赚钱。条件好了,有了点身份地位,也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没少跟安子他们一起鬼混。
尽管跟小娜好上后就结束了那殷纸醉金迷的生活,但对小娜始终怀有一丝歉疚。
“小田,睡了没有?我和教导员来看看你。”
“来了!”
队长的声音让田文建缓过神来,连忙套上裤子打开了房门。
文队长看上去很累,两只眼圈黑黑的,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杨教导员的样子也差不多,就像打完了一场恶战,刚从战场上下来似地。
接过田院长递上的香烟,文队长就苦笑着说道:“梁贵山的事一完,我就和教导员去备体检队转了一圈。原本是打算留在虎林武装部过夜的,可又放不下你,我俩一合计,就连夜赶了回来。”
杨晓光环视了一眼田大院长的宿舍,随即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我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以为你这会已经收拾东西走人昵。”
王政委的那道命令很明白,就是暗示田文建从今往后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记得十九个月后来办退伍手续就行。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顺应。我已经爆发过了,现在是到顺应的时候了。”田文建给杨教导员点上火,若无其事地说道。
尽管对空D师的行为很是不满,但田文建同样知道王政委和许师长有他们的难处。一架进口三代战机价值三亿多人民币,就相当于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安全的时候上面问你要战斗力,可飞机一摔上面就问你要安全了。真要是摔掉了一架,别说许师长和王政委吃不了兜着走,甚至连军区空军都要足艮着挨板子。
问题出在根子上,下面人又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怎么说进了青龙桥(国F大学所在地),无论是将军还是未来的将军,只要遵循“熟悉熟悉、联系联系、休息休息、米西米西”这十六字方针,就能平步青云呢。
正如许师长所说的那样,这些破事田文建不是第一个知道,更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夭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别人不知道但文启呜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天上的事,说白了也就是空勤楼里那一百多号飞行员的事,地面上的人就算再急,又能有什么办法?
每个刚分到空D师的新干部,都会有田文建这样的思想。时间长了,也就淡了,渐渐的就见怪不怪了。毕竟那是领导们的事,领导都不着急底下人操什么心?最后就如田院长所说的那样顺应了,大家一起混呗。要不部队还能被称之为大熔炉,就是要把人的棱角熔掉,顺带着也把血性给熔掉。
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文启鸣当然不会点明,便岔开了话题,不无幸灾乐祸地说道:“不知道是贪官太多,还是你小子的运气太好,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全身而退。梁贵山和张红旗不但不会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甚至连在空D师都呆不下去了。’
“我太鲁莽了。”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后,紧盯着文队长的双眼,撤喻地口气地说道:“如果早知道他们的屁股不干净,那完全可以运作运作嘛。教导员……您说是不是啊?”
文启呜不是杨晓光,他升迁的道路非常窄。除了调往军区空军卫生处和军区空军医院之外,他升副团只有担任卫生科科一职。杨晓光反应了过来,痛心疾首地说道:“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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