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47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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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给我送来了七颗胆,我没什么可怕的。”看着手中老将军亲笔写下的电话号码,田文建禁不住地流出了眼泪。

    谢少校微微的点了下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方便打电话的话,可以让我传递消息。陈红军是我老班长,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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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如履薄冰

    调查组下榻在林荫密布的市二招,田文建二人抵达时,宾馆内外早已戒备森严。、随同林副省长前来的省政府钱副秘书长,亲自负责安排众人的食宿。在门卫那边办完证件,二人被安排进了综合组下榻的迎宾楼。

    金三银四,官方身份已成为315厂团委副书记的田文建,就住在这最佳层次的三楼一号套房。房间装修很豪华,各种设施齐备,甚至还能上网。

    尽管第一次来市二招,但田文建还是能看出这一层仅有两个套间,除了自己和谢少康住的这一套外,另一套肯定是综合组组长的房间。综合组成员来自备部委,之所以能享受这样的待遇,无疑是沾了谢少康的光。

    已换上便装的二人正观察着周围环境,一个女服务员从里间走了出来,深鞠了一躬,微笑着问道:“二位首长好,请问房间怎么安排?”说完之后,伸手便接过服务生手上的行李。

    现在虽然已进入六月,但凉意还没有完全褪尽,衣服穿得很乱,有穿外套的也有穿衬衣的,一般人穿的是两件,里面一件,再套一件外套。

    面前这个女人,大概因为劳动的缘故,只穿了一件内衣,内衣的颜色很陈1日,圆领口松松垮垮。鞠躬时,正面朝着门外,站在田文建这个角度,恰好看到她的领口露出的大半截ru房,瓷白瓷白的,闪着一种诱惑的光。

    “你好。”田文建应了一句,禁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女人抬起头来看他,原以为眼前这个女人可能三四十岁,没想到面前竟然是一个年轻女性,只有二十多岁,引用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比喻,正是花儿一般的年岁,并且有花儿一般的容貌。女人皮肤很白,或许因为劳动的缘故,面色潮红,桃花灿烂一般。

    谢少康探头朝里间瞄了一眼,随即淡淡地说道:“出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潘君霞今年二十五岁,本科生毕业,考公务员进来的。在政府办这种地方,适合女性的职位并不多。最热门的职位是领导秘书,可官场和商场不同,商场秘书肯定要年轻漂亮风情万种的女性,官场秘书却只能用男性,哪怕是女性领导的秘书,同样得用男性。

    因此,政府办的女性通常都只有几个职位,一是办公室的内务,一是后勤部门。那些能够坐办公室处理内务的,肯定都有硬后台,像她这种无门无路的人,就被临时安排到市政府招待处。

    好在她长得有模似样,被安排到招待处后很少干杂活,一直在办公室工作。如此一来,和其他人相比,地位似乎又不一样,使得她那不平衡的心理,找到了一种平衡砝码。

    可今天不一样,为了接待好国务院调查组,市领导把那些粗手粗脚的服务员全部换掉不谈,还把政府办里稍有点姿色的女干部全派过来帮忙。而她主要的任务,就是带着四名女干部,服务好三楼的领导。

    一位看上去非常年轻,另一位则有点不近人情。与其他房间的领导相比,显得是那么地怪异。潘君霞不敢怠慢,连忙回头再次扫了一眼,见没什么遗漏后才退出房间,并帮他们轻掩上房门。

    “你住里面,我住外面。”

    谢少康回头说了一句,随即习惯性的拉上窗帘,打开行李箱,掏出一个收音机般大小的仪器,一丝不苟的检查起房间。

    至于吗?

    田文建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一边插上电源,连接调制解调器,一边低声问道:“谢少校,我们什么时候去向组长报到?””应该会有人过来通知吧。

    谢少康放下手中的活,接着说道:“另外,我只是你的助手,并不是调查组成员,所以我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到。”

    加入调查组不等于就有调查的权力,田文建清楚的明白,自己只是乔老将军塞进调查组的眼睛和耳朵,而且还是人见人厌的那一种。

    尽管谢少康带来的那七幅字分量很重,但这并不意味着中顾委就会支持他。毕竟退下来的老前辈那么多,在位时政见不同,离休后一样不会是一团和气。田文建甚至能想象得出,那几幅字也许是乔老将军拉着老脸求来的。而去315厂检查工作的那位中将,才是乔老将军的老部下,才是他真正的支持者。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谢少康下意识的摸了下腰,回头看了一眼田大院长后,才轻轻的打开了房门。

    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各夹着一黑色的公文包走了进来,冲谢少康微微的点了下头,回头说道:“田文建同志,我是疾控制司的史浩,也是技术组副组长。我身边这位是医学科学院的刘教授,我们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疾病控制司史副司长、疾病防控专家刘教授,田大院长回想了下调查组人员名单,很快就将二人与名单上对号入座。

    田文建可不认为他们真是来找自己了解情况的,毕竟患者和病历材料都移交给了市卫生局,想了解情况直接找卫生局就行。醉翁之意不在酒,通过自己试探乔老将军的意图,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史副司长、刘教授,我是调查组成员,并不是被调查的对象。另外我没有学过医,我想从我这里二位了解不到什么有用的情况。”

    史副司长并没有生气,反而抱着公文包,呵呵笑道:“田院长,不管怎么说,供浆员感染HIV病毒是你们先发现的,这些情况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是啊,这涉及到用血安全。田院长,就麻烦您说说吧。”

    刘教授显然是位搞研究的书呆子,并没有听出史副司长的言外之意,甚至还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如果说是龙江空军医院第一个发现的,那就意味着卫生防疫部门和血液制品企业,之前都没有发现过此类病例,也就意味着卫生防疫部门和血液制品企业没有瞒报的责任。那接下来的调查,毫无疑问的将会控制在J省甚至龙江范围内。

    这是一次试探,因为他们不知道老将军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田大院长揉了揉眼睛,长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如果是我们首先发现的话,那就说明市县两级疾病部门,都需要设置HIV筛查实验室了。

    二位想想,其中一名病毒感染者已经到了后期。这就意味着他携带病毒的时间,最起码在八年以上。而在这八年里,他还供过不下于六十次的血。太可怕了,真不知道他的血液制品,已经感染上了多少人。”

    说了一堆等于什么都没说,反而还暗示自己病毒很可能已经感染到了用血病人。史副司长暗骂了一句小狐狸后,重重的点了下头,异常严肃地说道:

    “这一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而且也采取了一系列有效措施。比如严令J省各采浆站停业整顿,紧急设立HIV筛查实验室,通知备医院封存贝恩特生物制品公司的血液制品,以及对贝思特生物制品公司的产品进行抽检等等。”

    田大院长点了点头,一边抓起杯子给他们倒水,一边深以为然地说道:“小心点好,小心的好。”

    接着问也问不出什么,史副司长干脆站起身来,指着楼下的方向,苦笑着说道:“小田同志,水就不用倒了,车正在下面等着,我们还要去市防疫站。”

    两位不速之客刚走,田大院长便立即掏出手机,按照谢少康提供的号码,跑进里间拨打起老将军的电话。

    电话是陈秘书接的,等了好一会,才传来老将军苍老的声音:”甜瓜,是你吗?”

    田文建把窗帘撩开一道缝,一边看着正准备出发的技术组官员和专家教授,一边凝重地说道:“首长,是我……到了……收到了,恩……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您老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对,这很重要……我尽力而为吧……再见。”

    老将军没有老糊涂,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说了个“能做到哪一步就哪一步”,这让田文建很是心酸,毕竟这个利益集团太庞大了。别说一个手中没有实权的老将军无能为力,就是刚上任的Z总理也不能甩开膀子,干他所想干的事情。

    就像地方政府乱收费,搞得老百姓怨声裁道,这些事情领导们都知道。连报纸上都公开报道,每天向百姓收费的官员,除了来自税务部门之外,还来自工商、公安、劳动、城建、计生、土地、技术监督、交通、环卫、环保、卫生防疫、民正炙、教育、文化、航运、边贸、商检、卫检、动物检、房产、矿产、林业、烟草、物价、水利、民政、乡企局、公路段、乡镇政府、村民委、居民委、村民小组和居民小组。

    田大院长甚至感叹,“实在想不起来还有哪些单位与收费没有关系。”

    官员们在敛钱的时候,把他们的智慧发挥得淋漓尽致。为了向餐馆征收所谓的文化管理费,邻省一些城市甚至以卡拉OK歌曲检验为理由,每首征收两元。

    建设部一位官员列举过商品住宅成本,总结后你会发现建设费用只占一半,另外一半则是政府加上去的各种税费。一个想要为自己购买一套住宅的人,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为下面这些名目付钱:住宅工程管理费、房产开发商资质初审和年审费、自来水安装管理费、用水立户费、绿化费、拆迁安置押金、道路污染费、建设I员目划定红线和手续费…………验线费、土地界桩费、坐标测量费、土地办证费、土地权属变更费、土地过户费、供电安装管理费、用电立户费、电网改造费、消防设计和审验费、治安费、市场管理费、考古调查费、考古勘探费、环保费、临时工管理费、建设资金审计费、商品房统计费、地名申请费、教育设施配套费、体育设施配套费、邮电通信设施配套费……不是身临其境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乱收费”的磅礴气势和精细入微,更无从体会官员们在这里所倾注的智慧和热情。事实上,官员加诸百姓头上的法外之费,已经超过国家法定之税。

    农民负担太重,是总理最为头疼的问题,而且痛感无能为力。如此庞大的官员队伍,就是他面前最大的“地雷阵”。而他准备的那一百口棺材,不但远远不够用,更不能用。

    他指责那些地方官员是“把杭州做汴州”,他看新疆那边的棉花全都积压,要不了几年就会成为废品,而山东却在走私棉花。于是他跑到鲁省的官员中去,希望鲁省“大踏步地后退”,去购买新疆的棉花,甚至都说出“我给你补贴打折,你们可怜可怜我吧”。看到鲁省官员不理他,只好连连感叹“管不了啊”。

    他又要求南湖省的一群官员,不要在农民身上增加苛捐杂税,甚至用哀求的口吻说:

    “你们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

    由此可见,他对面前这个庞大官员队伍的某些风气既愤怒又无奈。连总理都解决不了问题,他田文建又能做什么呢?

    自卫生部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血液制剂室,打开“单采血浆术“这个潘多拉魔盒以来,,“血浆经济”遵从利益的逻辑突飞猛进。不但成了卫生系统上上下下的摇钱树,甚至被诸如龙江市这样的地方政府,当成了“带领农民脱贫致富”的第三产业。

    供浆员感染HIV病毒的盖子一旦揭开,不但会引起卫生系统、红十字会系统、地方政府和血液制品企业的强烈不满,甚至连那些卖血的老百姓都不会答应,毕竟这是他们除了入不敷出的种地之外,唯一的收入来源。

    陈红军和贺教授他们已赶到了邻省的医科大学,采集的那一百八十六个血样也已检验大半。结果令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因为检验结果大半呈阳性。

    也就是说,盘山县古庙乡石桥村至少有一半的人感染上了艾滋病,其中包括儿童。艾滋病!人类最可怕的疾病,已在龙江地区爆发了!

    田大院长半躺在床上,一个劲的祈祷他们能有所发现。因为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把这个盖子从自己手里揭开来。毕竟他还有亲朋好友,还有挚爱着的小娜。谁敢保证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不会报复?名的不行,暗地里给你注射点含有HIV病毒的血液,也不是没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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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信任谁,谁倒霉

    生活就像一个大游乐场,人生就像一场游戏。!游戏都是有规则的,谁如果无视规则,就注定要被裁判红牌罚下场。你可以同情被罚者境况的落魄,你也可以愤怒执法者的严苛,却不能轻视尤其是不能无视规则的神圣。

    尽管从未当过官,甚至还身陷囹圄的被关过几天,但田文建还是认为自己也是一个既得利益者。正是遵循了官场的游戏规则,他之前的三年才能“自食其力”。

    郑小兰事件和“置于死地而后身”的免费医疗战,已经连续两次违反了游戏规则。事不过三,如果这次再越过红线,那还会不会有之前的好运?

    自走进戒备森严的市二招那刻一起,田文建便意识到想通过其他渠道把消息透露出去,是多么的一厢情愿。先不说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算透露出去人家也一样能封锁消息。

    甚至还可以给你扣顶造谣生事的帽子,大不了将来平反就是了。

    能做到哪一步就哪一步!

    老将军动用了所有的资源,给我措建了一个舞台,我到底能做到哪一步?田文建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绞尽脑汁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真不好受,可最起码的人性、道德和良知,又让他心甘情愿的当这杆枪。经过一番权衡,田大院长终于打定了主意,正准备给老将军汇报自己的想法,房间里的电话铃响了,通知他去三楼小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在走廊的尽头,来自备部委的综合组成员鱼贯而入,田文建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尽管不是调查组成员,谢少康还是面无表情的跟了过来,有意无意自勺走在田文建身边,进入会议室后更是旁若无人的找了张椅子,大大咧Ⅱ列的坐在一边。

    综合组相当于一个“上传下达”的秘书机构,负责调查组正副组长们与备小组之间的衔接。也正因为如此,二十四个成员分别来自国务院办公厅、卫生部、监察部、公安部、高检、J省省委省政府和红十字会等近十个部门。

    椭圆形会议桌的顶头坐着三位领导,中间的省委龚秘书长田文建并不陌生,根据调查组成员名单,他身边的两位副组长,应该分别是卫生部办公厅吴主任和监察部办公厅周主任。

    龚秘书长五官端正,一副美男子形像,宽阔的脸和闪闪发亮的额头,给人以慈祥温和的感觉。大背头显示出他非凡的气度,两只深邃的眼睛,又让人觉得他陈府极深。

    领导一群中央部委的笔杆子,龚秘书长似乎很是得心应手,轻敲着会议桌,提醒众人集中精神,并严肃地说道:“同志们,开会之前,先请监察部办公厅周主任宣布下保密纪律……”

    周主任好像还没有进入角色,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见众人齐刷刷的盯着自己,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宣布从即日起,未经允许不得接受记者采访,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有关于HIV病毒感染的消息。

    同时还统一口径,声称调查组此行的目的,旨在调查J省单采血浆站,有无乙肝、丙肝、痢疾等感染问题。

    在没有查清到底有多少人被感染,以及尚未制定相关的应对措施前,田大院长认为保密还是有必要。毕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公开真相,那必然会引起人们的恐慌。甚至还会激化矛盾,导致一些病毒携带者恶意传播。

    刚宣布完保密纪律,龚秘书长便继续说道:“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孙副秘书长,以及肖副部长和汤副部长的指示,调查工作由四部分组成:一是调查HIV病毒携带者的数量,这项工作由省卫生厅和市卫生局进行,楼下的技术组负责监督。

    第二,调查龙江单采血浆站有无违规和违法行为。经济问题要追究,渎职问题也不能放过。不管卫生系统还是地方政府,只要发现有上述行为,将一查到底。这项工作由管理组负责,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全程参与。”

    龚秘书长环视了下众人,接着说道:“我们综合组的任务,就是整理分析备组的调查报告。对一些有疑问的报告,可以发回备小组复查。确认无误后才能上报给孙副秘书长、肖副部长以及监察部的汤副部长。”

    这个工作倒是挺清闲的,不用跑来跑去,更不会有被HIV感染自勺危险,笔杆子们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接下来的组内分工就更简单了,备管自己单位的一摊,卫生部的笔杆子负责卫生方面的调查报告;监察部办公厅的笔杆子,负责纪检监察方面的调查报告。

    每天下午四点半碰一次头,搞一份上报给调查组正副组长的综合报告,正副组长们签字认可后再上报国务院。

    田大院长赫然发现,整个综合组就自己一个闲人。龚秘书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与吴主任和周主任对视了一眼后,淡淡地说道:

    “田文建同志,你负责核查工作,有权调阅备组提交上来的所有调查报告,这是孙副秘书长亲自交代的任务。”

    不得不承认,孙副秘书长考虑的就是周到。老前辈们不是不放心调查组,不是想了解第一手资料吗?把你们派来的人安排在这个岗位上,这下总可以放心了吧。

    本来就是只带着眼镜和耳朵来的,这样的安排田大院长自然不会反对,立即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请龚秘书长放心,我一定做好核查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

    龚秘书长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身边的吴主任,继续说道:“小田同志,业务方面不清楚的,可以向吴主任请教。纪检监察方面可以找我或周主任。如果我们都不在,还可以向备组盲接了解情况。”

    “是,龚秘书长。”

    这算什么?监工吗?笔杆子们大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朝田大院长望去,想知道这位不起眼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众人刚走出会议室,负责调查组后勤的省政府钱副秘书长,亲自送众人去四楼的办公区。甚至还以通信保障为由,给综合组一人送上一部新款摩托罗拉手机。

    这样的事情田大院长早就见怪不怪了,中央部委下来没点纪念品怎么行?为了不引起同僚们的公愤,也大大方方的收了下来。

    调查才刚刚开始,各组的报告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出来。无查可核的田大院长,给老将军汇报了一下进展后,干脆下楼在大院里转悠了起来。

    “开完组长办公会后,孙副秘书长就去了江城。”

    刚走到花园边,谢少康指着前面的贵宾楼,若无其事地说道:“林副省长也走了,从现在开始,卫生部肖副部长主持调查工作。”

    领导们日理万机,等着看调查报告就行了,田大院长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颇有兴趣地问道:“谢少校,你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谢少康点上了根香烟,吐着淡蓝色的烟圈,淡淡地说道:“各有各的门路,你就不要多问了。“这时候,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驶了进来。从二人身边擦肩而过,开到迎宾楼大堂前才停下。车门还没打开,大堂里突然跑出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位高检的检察官。田文建意识到管理组开工了,连忙小跑着走了过去。

    梅雨婷,第一个开刀的竟然是她。看着梅雨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田文建连忙收住了脚步,毕竟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也没看见身后的田大院长,捋了捋耳边的短发,被车内下来的两位女干部带进了大堂。

    “认识啊?“谢少康捏了捏鼻子,忍不住地问了句。

    田大院长点了点头,一边往宾馆大门方向走去,一边倍感无奈地说道:“背黑锅的,如果真追究渎职责任,那她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谢少康回头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总得有人负责嘛,再说既然能把她请来喝茶,那就说明她脱不了干系。”

    “脱不了干系的人多呢!”田大院长轻叹了一口气,紧盯着贵宾楼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真要是追究渎职责任,现在主持调查组工作的那位,一样难辞其咎。4“跟我说这些没用,有本事就把他拉下马。”

    见他总是一副牛哄哄的样子,田大院长忍不住地刺了一句:“喂,陈红军的弟兄不是都牺牲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谢少康并没有生气,反而凝重地说道:

    “准确的说,他那条命还是我救的。那一仗打得很惨,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乔老的儿子就是我们团长,他带我们上去,可他自己却没回来。”

    “老爷子还能坚持多久?”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冷不丁的问道。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久。”

    谢少康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些年来,别人总是想方设法的给家乡人办点事。比如提拔一些家乡干部、联系几个项目、托人批点扶贫资金什么的。可他不但没有给家乡办过一件这样的事,反而给地方政府招来了国务院调查组。

    老爷子很痛苦,因为他知道今后家乡人不会再记得他了,家乡的父母官甚至会因此而怨恨他。但他还是决定把你送上战场,打这一场注定会失败的仗。”

    “他信任谁,那谁就要倒霉。”田大院长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和陈红军算是捡了一条命,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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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章疑云重重

    睡了一个下午,走出迎宾楼时天已黑了下来,外面飘着毛毛细雨,可大院内还是那么地灯火辉煌。!

    好几部龙江牌照的高级小轿车,相继开出宾馆大门。田文建心里明白,这些人肯定是刚拜访完龚秘书长出来的,便有意放缓了脚步,往贵宾楼前的停车坪多瞧了几眼。

    那里还有两部邻市的小车,看车牌号也是市委主要领导的专车。谢少康早就去了餐厅,孤身一人的田大院长,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自己后,猛地跑进树林隐蔽了起来。

    树荫很密,雨一滴都淋不到身上,田大院长点上了根香烟,紧盯着远处的贵宾楼,暗地里盘算自己该不该进去?什么时候进去合适?

    “首长,您还没吃饭吧?我在餐厅没见着您。”

    一个清脆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背后传来,把田大院长吓了一跳,回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是上午打扫房间的那个女服务员。

    “哦,我现在还不饿,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远处的灯光如昼,正透过浓密的树荫,斑斑点点洒在潘君霞身上。一袭沁人的幽香,随着她走近扑鼻而至,田文建不觉翕了翕鼻翼。

    潘君霞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即微笑着问道:“首长,您是在等人吗?”

    田大院长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捏了捏鼻子,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花这么香?”

    眼前这位帅气的年轻人,可是能住套间的国务院调查组成员,潘君霞禁不住地泛起了一阵遐想。见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田文建便故意咳了一声。

    潘君霞意识到了自己的痴态,赶忙将头掉了过去,用蚊子般地声音,不无尴尬地低声笑道:“这就凭你感觉了,春兰秋桂,你觉得是什么花香就是什么花香。”

    搞得像谈恋爱似地,还打起了哑谜,田大院长苦笑着摇了摇头,往她身后望了一眼,随即回过头来,和声细语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潘君霞。”生怕田大院长记不住,她还接着补充了一句:“潘美辰的潘,王昭君的君,徐霞客的霞。”

    不是歌星就是名人,怎么不来个沈殿霞的霞?田大院长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首长,服务好你们是我的工作。’

    熟如蜜桃的潘君霞低下头来,怯生生的说道:“见您没去餐厅吃饭,又不敢去打扰您的工作,所以……所以,所以我一直在大堂等着您。”

    “我不是什么首长。”

    田大院长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看着远处的贵宾楼,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小潘同志,贵宾楼里的首长用过晚餐没有?”

    “用过了,不过是在二楼的小餐厅。”

    潘君霞笑了笑,望着树林外斑剥的树影,没再出声。田文建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一棵浓荫如盖的大梧桐树旁,斜对着前面的停车坪和贵宾楼大门,轻轻撩开树枝,那些进出的小车和官员便尽在眼底。

    这时候,只见大堂门口出来一个人,潘君霞眼尖,认出是几个星期前她接待过的邻市市委杨副书记。杨副书记走后,又来过几拨人马,有龙江的,有邻市的,甚至还有虎林县委的两位常委。

    正想着怎么才能甩掉身后这个尾巴,远处就晃过一道亮光,又一辆小车从树荫里开了过来,车头一摆冲进了大堂的门厅。

    田大院长觉得这部车子有些眼熟,待那小车停下后细瞧,竟然是军分区司令员吴敏仁的车。车的尾灯还没全熄,吴敏仁就开门下了车,田文建猛地回过头来,异常严肃地说道:

    “小潘同志,你先回去吧,我散完步就去餐厅吃饭。”

    “好的,那我等着您。”潘君霞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出了树林。

    吴敏仁小跑着登上台阶,急切切扑入贵宾楼大门,就在他正准备请警卫给里面通报之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短信的内容让吴敏仁大吃了一惊,连忙跟大堂里的警卫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两分钟后,在大院里转了一圈的吴敏仁,不动声色的钻进树林。

    “兄弟,什么事这么急?”

    田文建一边四处观察着有没有人注意,一边急切地问道:“司令员,你是去见龚秘书长吗?”

    吴敏仁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田大院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异常严肃地问道:“是他秘书通知你的,还是你求见的?”

    “就算跑官我也用不着找他呀,当然是他秘书通知的。”吴敏仁被神神叨叨的田大院长搞糊涂了,连忙抓着他胳膊,不无紧张地问道:“兄弟,是不是调查组查出什么了?”

    “我睡了一个下午的觉,还真不知道这些。”田大院长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我想见龚秘书长,但又不能让别人知道,帮我安排一下。”

    市二招里风声鹤唳,什么衙门的人都有,尽管吴敏仁不知道田大院长想干什么,但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我帮你通报一下,至于他见不见你,那我就不敢保证了。“龚秘书长可是省委常委,并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上的。令吴敏仁倍感意外的是,田大院长竟然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帮我通报就行,我想他会见我的。”

    J省是一个政治生态极其特殊的省份。中国的官场规则有一条规矩,即党政两个一把手,最多只能在当地产生一个,另一个则要从外地调入。

    省里如此,市也同样如此。那些外来干部,在别的省能够干得很好,但在j省,却往往出现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自勺情况,连续多任省委书记或者省长,都被地头蛇赶走了。

    省委书记赵正东是外来干部,入主J省才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柳副书记是本土干部,在J省官场的根基非常深。当然,还有一个根基更为深厚的人物,那就是省长温德良。

    上一任省委书记刘百鸣,就是在和温省长以及柳副书记的权力斗争中落败的。几个月前,省内还有很多人期望温省长或柳副书记能够接任书记。最后,却是由中央派来的赵正东摘了桃子。

    赵正东独自来至山省,这里的权力蛋糕早已经分得精光。他单枪匹马,孤身一人,怎样才能达威一种新的权力平衡?是他最大的难题,也是最大的考验。毕竟现在的官员升迂,不再像改革开放初期那样,上任时可以带一大群。

    一剑走天下,难的,就在这个权力控制。

    而龚秘书长作为省委常委、省委的大管家,虽然属于中央组织部直管的干部。可在所有的直管干部中,秘书长又是一个极其特别的职位。省委书记最有决定权的,也就是这个职位。

    中组部也很清楚,省委秘书长如果和省委书记搞不到一块儿,那这个书记就很难开展工作。因此,对这个职位,往往有相当的偏向性,只要是省委书记提名,一般都不会打回票。

    一个好汉三个帮,毫无疑问,贵宾楼里的龚秘书长,肯定是站在赵书记那一边的。

    经过一个下午的梳理和推敲,田大院长赫然发现自己身陷在一个巨大的政治漩涡里。连乔老将军、陈红军、谢少康都不敢相信的他,只能铤而走险的向赵书记摊牌。一时半会儿间,既联系不上铁哥们安晓彬,又没有闻大秘的电话,除了通过龚秘书长传递消息外,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半小时后,龚秘书长在秘书的陪同下走出大堂,钻进门厅里等候多时的省委十六号车。

    轿车在大院里转了一圈,缓缓的停在树林边。

    田大院长一个箭步蹿了出来,拉开后座门迅速钻了进去。

    正闭目养神的龚秘书长,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地,淡淡地说了一句:“龙江大酒店。”

    “好的。”

    司机微微的点了下头,开着轿车就驶出了二招。轿车畅通无阻的驶出岗哨,田大院长这才松下了一口气。毕竟调查组有规定,未经正副组长允许,除了执行调查任务的人员之外,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二招。

    龚秘书长没有问,田文建自然也不好开口,只能一声不吭的坐在他身边。十五分钟之后,轿车缓缓的停在龙江大酒店前。

    “你们在下面等着。”

    龚秘书长突然睁开双眼,推开车门,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大堂。田大院长一愣,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领导就是领导,尽管人住在市二招,但龙江大酒店的十八楼,还是给他预留了一个套房。田文建刚跟着他走进客厅,龚秘书长便转过身来,冷冷地问道:“情况有多严重?”

    “非常严重!”

    田文建深吸了一口气,凝重地说道:“我们在古庙乡石桥村采集了一百八十六个血样,其中一半的血样呈阳性。也就是说,光石桥村就有近百个HIV病毒携带者。”

    龚秘书长彻底的懵了,愣在那里久久都没能缓过神来。等了好一会,才接着问道:“这个情况有多少人知道?”

    “我,江东集团董事长陈红军,以及已退休的省一院外科贺秉苏主任。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乔老将军和中央的一些首长也知道了。”

    “我先给赵书记汇报这个情况,回头再找你小子算账。”龚秘书长蓦地站起身来,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走进里间打起了电话。

    田大院长很郁闷,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发现连乔老将军都在利用自己。虽说他心甘情愿的当这杆枪,但也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与股掌间的感觉。尤其是他们竟然把HIW芮毒感染这么大的事情,掺和进了勾心斗角的政治斗争,这让他怎么都接受不了。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龚秘书长脸色铁青的走出里间,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淡淡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感觉不对劲的?”

    田文建半屁股坐了下来,扶着双膝,低声回道:“中午吃饭前我跟谢少康开了个玩笑,他竟然告诉我陈红军的命是他救的。可据我所知,陈红军高平战役后就因重伤转业复员了,并没有参加以后的林山、法卡山、老山、者阴山、八里河东山和两山轮战。

    79年和89年相差十年,谢少康有可能参加过两山轮战,但军衔和军龄都决定了他不可能参加高平战役,除非他像老前辈们一样12岁就参军打仗。这让我意识到他不是乔老派来的,或者说不是乔老派来的那个人。”

    警卫员就是警卫员,哪怕是中南海的警卫员,玩心眼都不是眼前这小子的对手。龚秘书长暗叹了一口气后,自言自语地说道:“能让乔老和陈红军一起撒谎的人并不多,所以你就怀疑起了谢少康的真正身份。”

    “是的。”

    田大院长重重的点了下头,继续说道:

    “另外调查组的人员名单也很有意思,竟然没有一个药监局的人。尽管这个副部级机构刚组建不久,但调查贝思特生物制品公司却应该是他们的职权范围。”

    龚秘书长掐着鼻梁沉思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说:“你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啊。”

    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该说得我都说了,龚秘书长,现在我正式辞去调查组成员的职务。”

    “走吧,肖副部长那边我跟他说。“龚秘书长无力的摆了摆手,见田文建拉开了房门,若有所思地又说了句:“对了……赵书记让你好自为之,老老实实在机场呆几年。”

    田文建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回头又深鞠了一躬,诚恳真挚地说道:“谢谢赵书记,谢谢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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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章未知的风暴

    回到机场路已经是晚上九点,雨越下越大。。推开出租车门,只见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白白花的全是水,成了一条流淌的河,上面争先恐后地开放着无数的水花。

    刚跑进门诊大厅,正与卫生员朱萍聊天自勺小辣椒就迎了上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疑惑地问道:“姐夫,你不是去办公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田文建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揉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苦笑着说道:“早点回来不好吗?我饿了,不说这些了,找把伞帮我去老班长那儿叫点吃的。”

    不等小辣椒开口,朱萍便走到门边望了一眼,回头笑道:“院长,下雨天人家早关门了,您就泡碗方便面将就一下吧。”

    “也行。”田大院长点了点头,一边往后院的宿舍走去,一边急切地问道:“政委在吗?”

    小辣椒一把抓住他胳膊,娇笑道:“政委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昵,方便面我这儿有,吃完再过去吧。”

    “办公室也有,你们聊着,我先过去了。”

    成秋芳不是在看文件,而是在写报告。机场门诊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特别是田大院长被调走的事,更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如果真像王政委所说的那样,田文建过几天就脱军装复员,那这个大学生献身国防的正面典型就宣传不下去了。

    所有手续合理合法,就算曹部长亲自过问也说不出什么来。更何况总装是与总政平级的部门,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宣传部只能打破门牙往肚里吞。

    田文建出差回来之日,就是她威秋芳收拾行李走人之时。

    虽然来机场门诊才一个月不到,但这么快就要走,威秋芳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想到田文建能如愿的脱下军装,威秋芳也就释然了。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真让她找借口逼田文建转志愿兵,她还真做不出来。

    “政委,我回来了。”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着正翻箱倒柜找方便面的田大院长,成秋芳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上午许师长和王政委才打过招呼,说他要出一个月的公差。

    “医院事情太多,不敢在外面多呆,见那边也没我什么事,就请假先回来了。”田大院长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手机递给她,继续说道:“哦,这是人家给的纪念品,挺秀气的,你用正合适。”

    摩托罗拉掌中宝,这可是最新款的手机,成秋芳一愣,忍不住地问道:“8000多的手机当纪念品,什么单位这么大方啊?”

    “保密单位,有的是钱。”

    田大院长转过身去,一边泡着方便面,一边继续说道:“政委,我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事情来得太突然,不但档案被莫名其妙的调走,甚至连军籍都快没了。您继续呆在这儿也没多大意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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