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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得原则是稳定压倒一切,兼并重组工作必须按照“先交接、后清理、再处理”这九字方针执行。
习陬寸亡命鸳鸯的落网,对眼前的“蓝天工程”来说,绝不是件什么好事。龙江再也经不起折腾了!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问道:“任书记,人押回来后,对区里会不会什么影响?”
“对区里的影响倒不是很大。”
任然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份传真,面色沉重地说道:”他主要的问题集中在贪污、挪用公款以及行贿这三块。贪污还需要进一步查实,挪用公款向童家和行贿,谋求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一职的问题,省纪委已有定论。现在的问题是石蕾交待,她俩逃亡时仅卷走了63万,而不是我们一直认为的426万元。”
不等田文建开口,纪委谢书记便异常严肃地说道:“这就意味着他俩背了黑锅,当了别人的替死鬼。”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凝重地说道:“这里面有个疑点,黄石二人携款潜逃时造船厂账上到底有多少钱?如果真有426万,那他们为什么不全部卷走,而只取其中的一小部分?”
“他俩是向闽省公安部门自首的,从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上来看,石蕾话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谢书记点上了根香烟,深吸了一口,吐着淡蓝色的烟圈,继续说道:“船厂的情况比较特殊,财务管理制度也不健全。我个人认为,他俩潜逃时账面上有400多万的可能性较低,之所以出现这个数字,无非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浑水摸鱼。””雷检,你怎么看的?”田文建想了想之后,接着问道。
“黄剑安和石蕾的问题,我们检察院立案调查过。但因为种种原因,调查工作才刚开始,就移交给了省纪委的6。12专案组。但我们还是发观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黄石二人潜逃前,造船厂有过几笔废1日钢材出售的业务,以及给三家供货商支付过近百万的货款。
如果我没猜错日勺话,那凭空消失的三百多万,应该就是这几笔款。只要查查负责这几项工作的人,那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问题是我们现在不能查!”
雷检察长刚刚说完,任然脸色铁青的接过话茬,咬牙切齿地说道:“一旦造船厂的问题曝光,那基于方方面面的压力,市里必须得叫停6家企业的合并重组。不但不利于开发区乃至龙江的经济发展,甚至还会危及到政局的稳定。要不市委市政府也不会提出‘先交接、后清理、再处理’的九字原则。”
带病提拔不行,带病重组同样也不行!
田文建权衡了一番后,淡淡地问了句:
“任书记,市委刘书记是什么意思?”
“他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内部消化的可能?”看着田文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任然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了句:“这件事刘书记会跟赵总通气,我想他们也会持相同意见。’
见田文建愣在那里一声不吭,黎志强插了进来,意味深长地说道:“田副书记,黄石二人自首的消息瞒不了几天。如果我们再不当机立断的拿出个处理意见,那接下来的工作就被动了。”
孰轻孰重,田文建还是明白的。蓝天集团再黑,那也是近万名下岗职工的希望。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而耽误了集团公司的组建,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其他企业的问题可以拖,而造船厂的问题却迫在眉睫。如果让罗秋生等人得到了黄石二人自首的消息,他们必然会做出一些反应。不管是主动自首,还是负隅顽抗,对其他五家规模要大得多的企业领导们而言,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
稳定压倒一切,这个关键时刻绝不能乱啊!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蓦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便宜他们了!”
任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凝视着众人,异常严肃地说道:“时间紧急,老谢、老雷,你们两家立即开始行动吧。””是!”
随着任然的一声令下,开发区纪委、开发区检察院人员,在谢凯敏、雷若庆和李国安的率领下,直扑造船厂家属区,将被窝里的罗秋生、韩永明、谭时丹、何汝明四人,连夜带到刚解封的龙门江度假村隔离审查。
事情不能闹大,必须要给他们一颗定心丸。凌晨一点,田文建跟着任然抵达度假村。
跟纪委同志简单的交流了下情况后,终于走进了隔离罗秋生的房间。
罗秋生的反应很平淡,并没有大吵大闹,见田文建走了进来,连忙迎了上去,指着他身边的那两位纪委干部,急切地问道:“田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是咱造船厂的总经理,您得给我做主啊。”
“你们先出去吧。”田文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捂着嘴干咳了两声,示意纪检干部先回避一下。”田书记,这算是双规吗……他们凭什么呀?我罗秋生在船厂干了二十七年,省级劳动模范荣立过一次,新长征突击手干过两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口嗣……”
看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罗秋生,田文建拍了拍他胳膊,一边示意他在床边坐下,一边淡淡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罗,黄剑安和石蕾已经自首了。正是因为同事一场,我才来提醒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打了罗秋生个措手不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田文建便继续说道:“他俩一归案,船厂的问题基本上就水落石出了,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市区两级领导的意见很明确,只要你们能积极配合,主动退赃,那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当然,公职你是别想了,能保住党籍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绞尽脑汁的把那三百多万做进账里,把屎盆子往黄剑安和石蕾头上扣,无疑表明的确有这笔钱,而且被他们浑水摸鱼的给私分了。
只要船厂一破产,那这笔帐就威了糊涂账,永远都不会有人问津。可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315厂横插了进来,更没想黄剑安和石蕾会投案自首。
罗、乖火生的心理素质不错,表面上看来还是那么的镇静。但他那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打颤的双膝已经出卖了他。
他一声不吭,似乎在判断黄剑安二人自首消息的真实性,田文建可没时间跟他耗,干脆掏出那份传真件递了过去,声色俱厉地说道:
“老罗,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你以为你不交待,别人就不会交待?再说那么多人参与私分,平摊到个人头上并不是很多,配合组织上的调查,也就是一般性的违纪问题。如果你再执迷不悟,那就等着被李不安追究刑事责任吧。”
罗秋生正准备开口,黎志强突然推门走了进来,狠瞪罗秋生一眼,冷冷地说道:“三航公司准备冲抵一百六十七应收款的四条驳船,一百多吨废旧钢材,以及等离子数控切割机和数控卷板机的高额回扣,加起来正好三百六十四万!党委副书记,三个副厂长,供应科、财务科个个都有份,你分了三十二万没锚吧?”
好家伙,感情是准备发破产财的!
罗秋生脸色刷白刷白,顿时吓出了一身汗,愣在那里久久没能缓过神来。见黎志强和田文建起身要走,他突然“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我一时糊涂啊!黎主任、田书记,请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救救我……”
恻隐之心,人旨有之。看着已被自己折腾得快不成人形的罗秋生,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将他扶到床边,低声道:“老罗,积极配合,主动退赃,交纳罚款,是你唯一的出路。
而且动作要迅速,别搞得满城风雨,让组织上想宽大处理都难。”
雷声大,雨点小,接下来的两天里,龙江造船厂代厂长罗秋生、党委副书记韩永明、副厂谭时丹等十一名科长级以上干部,相继在纪委人员的陪同下,给造船厂唯一运转的部门一财务科,秘密送回了三百八十二万赃款。同时,还给田文建递上了一份很诚恳的检讨,和一份离职申请。
龙江造船厂的经济问题,就这么画上了一个句号。还没等职工们反应过来,以审计督察部、企划部、财务部为主的集团公司工作组一行三十多人,浩浩荡荡的进驻造船厂。协助组建蓝天钢结构公司的同时,实地研究蓝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重组方案。
有了钱干什么?肯定是还债。让金若坐镇财务科,负责偿还近一百家供货商的三百多万货款后,田文建怀着无比内疚的心情,在上访专业户李田宝的带领下,敲开了乐老书记家的院门。
满头白发的老总工吴华彬,正坐在院里的槐树下陪老书记喝茶。一个中年妇女见田文建走了进来,连忙跑进里面忙着切西瓜,招待他这位第一次来家属区的总经理。
“坐吧,客气什么?”
罗秋生等人的事虽然处理得低调,但瞒不过像乐老书记这样的明眼人。老书记并没有大发雷霪,这让田文建有点意外,连忙拉过一张小凳,恭恭敬敬的坐到他身边。
“对市里和区里以及蓝天集团来说,造船厂就四个问题。一是债务问题,二是职工问题,三是领导班子问题,最后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问题。”
老爷子放下茶杯,紧盯着田文建的双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看来他们没有用错人,你至少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债务问题。剩下的那点银行贷款和职工工资,与之前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钢结构公司和机加工公司一威立,职工们都有活儿干,据说还能涨工资,职工们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领导班子的问题我不多说,已经出了一个黄剑安和石蕾,如果再纠出一大片,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乐老书记刚刚说完,吴华彬便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问道:“田书记,你准备怎么解决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问题?”
田文建哪能听不出他俩的言外之意,想了想之后,突然说道:“可能三位前辈还不知道,我还是江南大学哲学系的在职研究生。说心里话,我真不喜欢哲学,太枯燥,太空洞,甚至连书都看不懂。
可来船厂到现在的经历,却让我发现之前搞不明白的一些问题,都可以在现实生活中找到答案。比如哲学家边沁的功利主义,我总想用社会主义哲学批评它,可是它却的的确确发生在我们的身边。”追求最大幸福?达到最大善?”吴华彬一愣,忍不住地问了句。
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苦笑着说道:“不考虑一个人行为的动机与手段,仅考虑一个行为的结果,对最大快乐值的影响。能增加最大快乐值的即是善:反之即为恶。
从功利主义的角度分析,组建蓝天集团就是最大的善。比如,近万名下岗职工能再次就业:机场军嫂们有了打工的机会:给政府上缴数以千万计的利税,在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的同时,还从另一个方面减轻了开发区六个乡镇几万农民的负担等等。”
乐老书记猛地反应了过来,指着大堤外的工作区,气急败坏地咆哮道:“这么说,让一个具有六十多年历史的老厂,退出历史舞台那是应该、的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船坞、船台、塔吊、龙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闲置在那里,直到近千万的国有资产蒸发为止?”
“老书记,您别急嘛。”
田文建连忙站了起来,扶着他的胳膊,和声细语地劝慰道:“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还在,并没有因为集团公司的兼并重组而注销。
这好比您老打仗时的战略转移,等队伍壮大了,武器精良了,咱们再打回来。”
“你当我老糊涂了,当我的是傻瓜呀!人和设备都没了,你拿什么打回来?”
老书记很给面子,竟然没有骂街。这让田文建送下了一口气,连忙给他递上一根香烟,一脸谄笑着说道:“老书记,老爷爷曾说过,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打击敌人。咱们死守着这摊没问题,可守得下去吗?…千多号人得吃饭呀。”
“那也不能这样崽卖爷田不心疼!”想到那些困难职工,老书记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但还是指着田文建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你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得把你这甜瓜摔威碎瓜、烂瓜。”
“田书记,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吴华彬连忙打起了圆场,拉着田文建的胳膊,急切地问道:“给我交个底儿吧,船厂到底有没有希望?”
面对着这两位老人,田文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不说又不行,迎着二人的目光,田文建略作沉思了片刻,异常严肃地说道:“不瞒二位,集团公司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注意力将集中在电气和制药两块,根本没有把船厂搞起来的打算。
当攥,也不会立即注销这个单位。一是考虑到你们这些老同志的感受,二来也没有处理船坞、船台等固定资产的好方案。”
乐老爷子急了,紧抓着他的胳膊,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阶段我只能把船厂当成物业公司来经营。首先拨出一笔专款,返聘一些老同志维护码头设备。然后想办法把船台和船坞租出去,在赚点维护费用的同时,还能学习下别人的造船经验。至于以后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总之,死马当活马医,能维持一天是一天。”
看着田文建那副倍感无奈的样子,吴总工轻叹了一口气,不无失落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书记,眼前也只能这样了。”
“归根结底,还得在订单上做文章。”老书记提了捏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只要有订单,我就不信那帮见钱眼开的混蛋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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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正处级皮包公司总经理
随着蓝天控股集团挂牌成立日趋临近,龙江市委宣传部掀起的“蓝天热”也随之升温。!
电视里、报纸上、都是有关于蓝天集团的宣传,大街小巷、车站码头,到处都是蓝天集团的标语。上到市委市政府,下到街道乡镇,不计其数的“蓝天工程”领导小组,雨后舂笋般的冒了出来。
从宣传材料上来看,还在襁褓之中的蓝天集团,固定资产二十个亿,注册资金八个亿,预计年产值六个亿,利税一点二亿,企业员工一万两千人……不但是龙江市最大的国有企业,甚至还是除半死不活的江纺集团外,J省规模最大的国有企业。
正因为如此,“一切为了蓝天工程,为了蓝天工程的一切”……不仅仅是口号!这半个月来,四区七县只要吃皇粮的部门,都开过两次以上有关于“蓝天工程”的重要性会议。
“经济技术开发区是龙江经济的发动机,蓝天集团是开发区经济的发动机!紧紧围绕蓝天工程,干好蓝天工程的总体要求,以蓝天集团优势重组、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为目标,坚持一手抓蓝天工程的建设,一手抓蓝天集团的帮办服务,实现龙江经济的快速腾飞….”
诸如此类的动员,大小领导们时时讲、刻刻讲、大会小会都在讲。都表示要花大力气、下大决心,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端正服务态度,认真落实市委市政府的意图,对有关于蓝天工程的问题行驶一票否决权!
谁拉蓝天工程的后腿,谁就是龙江经济发展的罪人!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决不姑息、决不手软!
除极少数没有“大局观”的人外,龙江上下欢欣鼓舞,热烈期盼蓝天控股顺利挂牌。尤其是制药厂、变压器厂、高压开关厂等六家国有企业的员工,无不翘首以盼集团公司领导们的到来。
市区一片欢腾,开发区却被蓝天控股搞得鸡飞狗跳。市规划局的图纸刚到,以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开发区工委书记任然为组长,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黎志强、315厂党委副书记常永泰为副组长的征地领导小组,便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圈地运动。
开发区工委、开发区管委会、龙口镇、机场镇党委政府领导,以及刚结束培训的315厂干部近千人,拿着市区两级政府的红头文件,划区划片,与蓝天工业园规划图上所涉及到的地方百姓进行谈判。
上午谈完,下午补偿,一天时间搬迁,接着就是十几家工程公司的近万名建筑工人,开着各种各样的施工机械,气势如虹的将一排排民房推倒,推倒,再推倒!
拆迁的拆迁、修路的修路,机场路上各种工程车辆络绎不绝。有建筑公司的,有拆迁公司的,有电力安装公司的,有市政工程公司的,有电信部门的……开发区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成了无数包工头和建材供应商们的天堂。
相对那些挥金如土的单位而言,开发区工商局则不太受机场路两侧商户们的欢迎。他们竟然声称挂了几年的招牌侵权,并责令一星期内主动拆除,逾期尚未拆除,不但要被强拆,还得追究法律责任。
工商局的恶劣行径,以及老邻居315厂的所作所为,激起了机场路两侧街坊邻居们的强烈愤慨。正准备集体抵制,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之时,历史最悠久、影响力最大、背景最强硬的机场镇蓝天大酒店,竟然率先将招牌更名为军民大酒店。这让大小商户们失去了“与招牌共存亡”、“誓与工商局和315厂血战到底”的决心,不得不骂骂咧咧的摘下招牌,苦思冥想该取个什么新名字?
在“蓝天工程”中,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无疑是兼并重组的先行者。被戏称为“四人帮”的四大债权人,担任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的蓝天钢结构公司,不但在集团公司工作组的协助下顺利组建,还在集团公司高管和市委市政府的关怀下,闪电式的获得了钢结构工程施工一级资质。
不但自己的厂房率先破土动工,而且还近水楼台的承接了蓝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为了确保集团公司98年度的产值,负责基建的赵老板竟然要求所有承建蓝天工业园一期工程的施工单位,除钢结构和彩钢板的采购外,钢结构部分的施工,必须挂靠在蓝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下进行。
这就意味着除了税费之外,还得再上交一笔不菲的管理费。但迫于钱在人家手里,各大建筑公司,尤其是那些具有钢结构施工资质的公司,不得不硬着头皮成了蓝天钢结构下属的施工队。
CEO、CBO、CFO、CDO……等集团公司的高管们正忙着怎么合并,怎么重组,怎么赚钱;任然、黎志强、沈杨等开发区领导忙着征地,忙着搞道路、水电等基础设施建设;赵维明、常永泰等315厂领导正忙着借钱建厂房。
而开发区工委副书记、蓝天控股集团董事、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田文建,竟然又成了一无所事事的闲人。
造船厂的职工和临时工不是去了钢结构公司,就是去了前几天还是315厂子弟小学的蓝天技校参加培训,等机械制造公司的厂房一完工,则摇身一变为机械制造公司的职工。偌大的造船厂,就剩他和金若琳,以及财务科和刚返聘回来维护船台船坞的那十几个老职工。
…,.日子定在十月一号,说是为国庆献礼,温省长会亲自过来剪彩;昨天回来时,我还专门去老管委会大楼转了一圈。你别说……虽然装修的很简单,但却很有格调,一至六楼的许多隔断都打通了,叫什么来着?哦……对,叫开放式办公。”
办公楼被钢结构公司和机械制造公司征用了,田大书记的空间越来越小,吃喝拉撒睡和办公都在四楼客房。刚吃完小娜做的早饭,金若琳便走了进来,眉飞色舞的介绍着外面的情况。
要不是市委市政府和315厂领导要求他“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半年之内造船厂绝不能出问题,田文建早就请假回江城了。
毕竟造船厂已被肢解的七零八碎,这个门虽然没什么好看的,但那些老干部、老职工还是巨大的安全隐患,他不得不继续呆在这里,当这个正处级皮包公司总经理。
闲着也是闲着,百无聊赖的田文建,正好趁这个机会,静下心来看书,争取一年半后能拿到硕士学历。作为有车一族,小娜不会开车当然是不行的,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足艮空D师教导排即将退伍的老兵们一起学起了驾驶。而且起点比田文建高,上来就是B证!
田文建放下手中的书,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跟国际接轨嘛,当然得搞洋气点儿。对了……嫂子,那些什么O的都确定下来了没有?”
金若琳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地笑道:“差不多了,十几个昵!什么CEO、CBO、COO的,我都不知道是干嘛的。昨晚还专门研究了一下,这一觉醒来又给整忘了。不过你别说,赵总和常副书记就是有气魄。那么多高管,竟然只有财务总监和工会主席是315厂的人,其他部是跟胡EO…样的外来和尚。”
“工会主席是什么O来着?”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猛拍了下脑袋,哈哈大笑道:“想起来了,工会主席叫CLO,那个财务总监叫……叫……叫……”
“CFO!”
金若琳敲了敲桌子,不无得意地笑道:
“这个我记得特清楚,跟飞碟差不多。“令她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突然脸色一变,忧心忡忡地叹道:”几亿的国有资产、315厂的前途、成千上万职工们的希望,全部寄托他们身上,就怕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啊!”
“不是中央部委干部,就是见多识广的海归,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干部有好有坏,京城还出个**和王宝森呢!海归也分真海归和伪海归,真要是摊上几个克莱登大学出来的沽名钓誉之徒,你还能指望他们能干出点什么好事?”
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的淘淘江水,继续说道:“好在赵老板和常老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然这么大动作,还真让人有点不放心。”
金若琳捋了捋耳边的秀发,低声说道:
“小田,你是内定的集团公司董事,在一些问题是具有发言权的。再说你跟赵总和常副书记的关系那么好,该说话的时候就说嘛。”
“嫂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田文建摇了摇头,一脸苦笑着说道:“事到如今,别说我这个董事有名无实,就算代表市政府的曹市长,在董事会上也只有举手赞成的份儿。更何况我这个董事,只是市委市政府应付315厂干部交流计划的一部分。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想把我就这么闲置着,逼着我打辞职报告走人。”
“任书记呢?他现在可是市委副书记,难道连这点忙都帮不上?”
“梅副市长去了江城,吴司令员去了京城,他现在是孤掌难鸣啊。”
田文建掐灭了香烟,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蓝天工程,面对着在龙江根深蒂固的刘东川,和强势的菖维新,他能不能站稳脚跟都成问题。
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走仕途的打算,之所以担任这个有名无实的工委副书记,只是不想让赵老板他们觉得我不识抬举。毕竟在他们看来,不管有没有权力,地方上的正处级,是他们所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礼物。”
金若琳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也是啊,不知道有多少人干一辈子,还在副主任科员上打转昵。”
“他们算是明珠暗投了!”
田文建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书籍,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道:“集团公司现在很忙,不等于将来也很忙。等他们缓过劲来,我这边的债务也偿还完了,那就打辞职报告,收拾行李走人。”
这时候,王政委夫妇在三楼机械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敲开了房门。领导驾到,田文建不敢怠慢,连忙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道:“政委,韩大姐,你们俩怎么跑这来了?”
一身便服的王政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呵呵笑道:
“条件不错嘛,都快赶上将军楼了。”
“政委,韩大姐,请用茶。”金若琳当仁不让的当了起来服务员,笑吟吟的请二位在沙发上就坐。
场站单位的军嫂王荣海记不住,但空勤和地勤的军嫂,他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见金若琳诚惶诚恐的站在一边,连忙坐了下来,和声细语地说道:“小金也在啊,没想到你跟小田成搭档了。”
“真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金若琳将茶杯往二人面前推了推,不无尴尬地说道:“你们先谈,我去端盘西瓜过来。”
见她要回避,韩井云连忙一把拉住,一边招呼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对了……新娘子昵?回江城了?”
不等金若琳开口,田文建立即笑道:“没有,在下面跟教导排学驾驶呢。
“时代进步了,一个电脑,一个驾驶,今后人人都要学。”王政委接过田文建递上的香烟,一边凑到打火机前点上,一边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不怕你们笑话,开三个轮子的飞机我有证,四个轮子的汽车虽然会开,可就是没有驾驶证。等哪天有时间,也得系统的学一学。”
“学那个干嘛?你买得起车吗?”见金若琳有点紧张,韩井云禁不住地打趣道。
王政委脸色一正,假作严肃地说道:“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我买不起车,难道还买不起个驾驶证?”
田文建乐了,忍不住地笑问道:“部快当将军的人了,还跑我这来哭穷。政委,到您这份上,有学车和卖车的必要吗?”
“不说这些了。”
王政委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后天就要走,有点放不下你小子,下午正好没事,就陪你嫂子过来看看。”
虽然机场离船厂很近,但一个准将军能跑来看自己,让田文建很是感动,连忙说道:
“想当面教导我,打个电话就是了。您亲自登门,这不是打我脸吗?”
“变了,真变了!”
王政委指着他鼻子,回头看着韩井云,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没说错吧?这小子就是一欺软怕硬的主儿。在机场闹得天翻地覆,一到地方就被人治得服服帖帖。”
韩井云点了点头,不无疑惑地问道:“小田,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不是光我们这么说,连许师长、夏主任他们都说,你自从去了315厂,就像换了个人似地,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等田文建开口,王政委便猛拍了下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大笑道:“应该是结婚的原因,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破罐子破摔,什么都无所谓。现在不同了,知道过日子了。”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笑眯眯地问道:“政委,你们感觉我变了,具体都指什么地方?”
“不惹麻烦了,知道忍气香声了。”
王政委紧盯着他的双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作为开发区工委副书记兼蓝天集团董事,被开发区管委会扫地出门不算,还被蓝天集团的高管们踢出了总部大楼。这要是在机场,你小子还不给我把天捅破?”
韩井云似乎对此也很好奇,竟然掩嘴轻笑道:“据说那个胡EO很难缠,老吴他们请你出头,部被你给断然拒绝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田文建被他们夫妇搞得啼笑皆非,一脸苦笑着问道:“政委,嫂子,你们是希望我总惹麻烦,还是希望像现在这样当好好先生呢?”
“当然像现在这样了,不过变得太快,一时半会间有点不习惯。”
看着他们那副好奇的样子,田文建长叹一口气,凝重地说道:“政委、嫂子,咱们回过头来看看我参军的经历。从郑小兰开始,到免费医疗,再到HⅣ感染,请问有哪一件事跟我个人有关?一次是气不过,真心实意的想干点事;一次是被迫无奈,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战;最后一次则是最起码的良知,逼得你去捅那个马蜂窝。
对了……还有跟总政领导哭穷揭老底,那是为了卫生队的发展。总而言之,都是在有原因,而且还有解决希望的前提下,才一次接一次的铤而走险。”
王政委微微的点了下头,没好气地说道:
“这倒是,要不是这样,我们还能让你小子活蹦乱跳到今天?”
“时过境迁,地方不是部队,就算有一些看不顺眼的地方,在没有解决希望的前提下,折腾跟不折腾没什么区别。”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指着窗外的船坞船台,继续说道:“就说造船厂吧,管理水平相当于50年代,技术水平停留在70年代。想把它发展起来,不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集团公司放弃也有放弃它的理由。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发展船舶制造业在经济上和国防上,具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更何况造船厂还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一些固定资产,所以不应该放弃。
什么问题?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如果有两个亿,就算用钱砸也能把它砸起来。可问题是现在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着老干部和老职工们的质疑,我这个有名无实的总经理又能怎么办?”
“地方上的事是挺麻烦的。
王政委虽然明白了他的苦衷,但还是循循善诱地说道:“小田,我不喜欢范蠡,更喜欢美国的本杰明一富兰克林。作为春秋时期最重要的战略家与商人,范蠡不断地改变自己以迁就社会。他先是逃离了政治,在积累大笔财富后,又将财富赠给邻居,以减轻可能招致的嫉妒。
富兰克林则不然,他修建图书馆、为年轻人写箴言、参与美国宪法的制定,他用他的智慧、能力和奉献精神建立未来社会。范蠡通过不断自我退隐,或许完成了对自身意义的追求,但是富兰克林却推动人们更有远见、能力、动力,在参与缔造一个更美好的社会中,他也获取了自身的意义。”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田文建揉了揉双眼,心情无比复杂地说道:”上次我去京城,见着了乔老将军的孙子乔伟。那件事的真相我向您汇报过的,但还有一句话我没说,那就是我走之前,乔副局长竟然说我离开部队,是‘又一只蹦起来的猴子被拍下去了’。
当然,我脱军装并不是因为那个原因。但这么一句话,从一个身在中枢的人嘴里说出来,怎么能不让人寒心?”
见王政委有些尴尬,田文建连忙岔开了话题,继续说道:“也许在你们这些关心我的领导们看来,我是消沉了,随波逐流了。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在蓝天集团这个问题上,我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说句不中听的话,工人们再苦再难,还能找政府解决困难。可那些困难农民呢?尤其是那些家园被洪水淹没的农民,他们有困难能找谁?还拿造船厂打比方,在集团接管之前,他们的确很困难,但他们曾经辉煌过,曾经享受过农民永远都不敢想象的工人待遇。
而农民什么都得靠自己,还得承担相当于您这个正师职军官,个人所得税十倍以上的税负。所以从内心来讲,我对眼前的合并重组并不感兴趣。”
他看上去很激动,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王政委突然感觉,以前的田文建又回来了,想了想之后,苦笑地说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忧国忧民的主儿。”
“忧国不行,忧民倒还有点,谁让我生长在穷乡僻壤,血管里流着农民的血呢?”田文建的语气很沉重,似乎有点自我解嘲的味道。
王政委可不想继续扯下去,便打了个哈哈,“早知道这样,我该建议赵老板给你买个乡长千千。”
田文建摆了摆手,一脸苦笑着说道:“乡长我也干不了,现在的乡财政,本来已经是雨天背稻草……越背越重。可上边还没完没了搞达标,包袱却让下边背。这验收、那验收,都从农民身上筹:这达标、那达标,都是老百姓掏腰包。完不成任务‘刮胡子’,出了问题’摘帽子’……那样的官也没什么干头。”
“看来你是铁了心准备辞官了?”韩井云沉思了片刻,忍不住地问了句。
“是啊,等集团公司走上了正轨,我就给开发区工委和集团公司打辞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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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老干部“上访团”
正跟王政委夫妇聊着,突然接到开发区工委常委、工委严办主任的电话,说有人看见八十岁高龄的造船厂老书记乐晋存,带着总工程师吴华彬、第三任厂长陆卫平、第四任书记尹介明,以及上访专业户李田宝等人,从开发区渡口拦了一辆大客车过江了。;
怕什么来什么!
老干部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组团外出,肯定不会是秋游那么简单。除了上访告状之外,实在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其他意图。
乐老书记绝不是个不顾全大局的人,可这个时候带着上访专业户李田宝外出,却又让田文建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溜了,把田大书记气得暴跳如雷。一脸沮丧的将王政委夫妇送走后,便从财务那里预支了两万块钱,开着丰田皇冠急急忙忙的往渡口驶去。
“,,市委刘书记接到汇报后立即做出了指示,要求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把他们追回来。
驻省办那边已经通知了,他们这会正兵分几路,分别赶往火车站、汽车站、省委、省政府、省信访局、省老干部局堵截。”
蓝天工程启动期,也是群众上访高峰期。
毕竟工作不管做得有多细致,但在一些问题上还是会出现偏差。那些因合并重组失去权力的国有企业领导,对蓝天控股集团不满的老干部,以及对拆迁、征地补偿不满的开发区农民,都是市区两级信访部门重点监控的对象。
一票否决可不是开玩笑的,开发区出了问题就必须立即上报。这不,刚收到乐老书记等人组团外出的线报,市委市政府便迅速作出了反应。
刚撂下任然打来的电话,开发区工委副书记沈杨、信访局施局长二人,就出现在渡口边的一辆桑塔纳前。田文建连忙靠边停车,推开车门迎了上去。”他们就是从这上车的,具体是开往哪个方向的客车,现在还在调查。”沈杨面色沉重,看上去十分焦急。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指着轮渡公司值班室,若有所思地问:“渡口没有记录吗?”
不等沈杨开口,信访局施局长便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无沮丧地说道:“渡口只收费,没记录。公安部门和交通部门的监控早坏了,就是一堆摆设。”
开发区渡口南来北往的车太多,江对面更是两条高速、一条国道、一条省道,以及两条铁路的交通枢纽。谁知道他们过江后是去省城,还是转车去其他地方?毕竟轮渡公司的收费很不合理,导致许多只需要渡江,而不需要去其他地方的旅客,为了节省一点渡江费,总是随便搭乘一辆大客车过江。
田文建环顾了下四周,目光突然停在渡口左侧的一排“摩的”上,想了想之后,立即说道:“施局长,他们不但拉客,而且还是黄牛。他们肯定知道上一班渡轮,载得都是去哪儿的客车。我和沈书记先过江,你去调查一下,这边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们。”
“行,就这么办!”时间紧急,沈杨毫不犹豫的拉开车门,钻进了田文建的轿车。
长江无风三尺浪,那是书上说的。尽管今天江风不小,在耳边呼呼作响,但江面却很平静,浑浊的江水缓缓地向东南方流去。
在江风的吹拂下,水面泛起了鱼鳞似的波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恬静。江边漂浮着一叶叶小舟,船上的人有的在撒网打鱼,有的在装卸货物。几艘轮船在江上行驶,激起层层的浪花。轮船的汽笛声,人们的喧闹声,使江上一片沸腾。
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给沈杨递上了一根香烟,一边背着江风点上,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不就是几个老干部嘛,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至于吗?”
沈杨一屁股坐到轿车引擎盖上,看着浑浊的滔滔江水,苦笑着说道:“别人上访没什么,乐老书记上访可不是件小事。因为他不但是造船厂的老书记,还是龙江六个享受副省级离休干部待遇的老红军之一。要不是他生性固执,赖在造船厂不走,早就进干休所了。”
老红军有很多,各地政府根据本地的经济条件,给予的待遇也不尽相同。有的老红军进干休所、住小楼、配专车,有的老红军每月只能领五六百块钱生活费。甚至还有一些老红军,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什么待遇都没有。
但一个享受副?(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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