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65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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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个享受副省级离休待遇的老红军,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还是让田文建大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乐老书记立过很多功吗?”

    “33年参军,35年入党,两次过草地后到达延安,在31军政治部93师任通讯员。42年上太行山,抗日战争时荣立一等功,以后又参加过淮海战役,荣获过3级八一勋章、独立自由勋章、解放勋章,是我们龙江硕果仅存的老革命。”

    沈杨顿了顿之后,感慨万千地继续说道:

    “现在是没人提了,我们上学那会他风光着呢。到我们学校作过报告,也去你们机场演讲过。前年民政局曾给他配过桑塔纳和司机,他见造船厂没有车库,总在太阳下面暴晒心疼,怕缩短车子的寿命,又给民政局退了回去……”

    对一辆桑塔纳都这么爱护有加,难怪他生怕船坞船台,以及那些码头设备被闲置呢!田文建这才意识到问题了严重性,连忙钻进轿车,拨通旌局长的电话,催问那边的调查结果。

    调查结果令二人很振奋,上班渡轮没一辆开往省城的客车。时间才刚刚过去二十分钟,这就意味着老爷子们这会儿不是在江那边拦车,就是去了南安火车站。沈杨立即向正主持拆迁工作的任然和黎志强汇报这一情况,而从南安出来的黎志强,则立马跟南安方面取得联系,请他们协助拦截老干部上访团。

    随着“呜”的一阵汽笛声,渡轮缓缓的靠在南安渡口边,田文建立即发动轿车,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刚开车渡口,就见一辆警灯闪烁的警车等在路边,车边两名民警看了看车牌,随即一个劲的冲他们招手。

    “田书记吗?我是渡口分局吴冠明。”

    见田文建二人走下车来,高个子警察冲沈杨敬了个礼,很显然他是认错人了。沈杨有点尴尬,指了指身边的田文建,呵呵笑道:“这位才是田书记。”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老县长在电话里说得急,没想到田书记这么年轻。”渡口分局局长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回头来,继续说道:“这么说,您是沈书记了。欢迎欢迎,欢迎二位来南安。”

    “吴局,现在可不是客套的时候。“沈杨脸色一正,握着他的手,异常严肃地说道:“我们的情况黎主任应该跟你说了,还请南安的同志们帮个忙,协助我们寻找老干部们的下落。”

    “目标很明确,就是几位老人。我已经通知下去了,最多半个小时就有消息。二位不要急,先去我们分局坐会儿,只要人在我们这儿,保证他们走不了。”

    果不其然,还没到渡口公安分局,车站派出所就传来消息,说一群老人正在火车站候车大厅。公安民警抓老红军很讽刺,但这个消息却令人很振奋。沈杨连忙掏出手机,向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开发区工委书记任然汇报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

    赶到火车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刚钻出轿车,车站派出所的两位铁路民警便迎了出来,指着候车室的方向,眉飞色舞的给他们介绍情况。田文建可不想节外生枝,向他们表示完感谢后,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火车站很小,候车室里只有六排椅子。七个老人带着大包小包坐在那里,分外扎眼。田文建捏了捏鼻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田书记,你怎么来了?”

    拨完煮鸡蛋,正准备将蛋壳扔进垃圾桶的吴老工程师,见田文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爷子们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紧盯着田文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是老书记淡定,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一边招呼田文建坐下,一边疑惑地问道:“甜瓜,你要去哪儿?”

    “去省城啊!”

    “巧了,正好跟我们同路。”

    老书记的反应把田大书记搞得啼笑皆非,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车票给他看,还指着售票处的方向,善意的提醒道:“快去买票,晚了就没坐了。”

    田文建低下头来,接过他手中的车票,若无其事地笑道:“早买了,要不能进候车室?

    我看看你们是几号车厢,看能不能调个座。”

    具有着丰富上访经验的李田宝,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车票,便狡黠地笑问道:“田书记,你该不会是来截我们的吧?我可告诉你,这里是南安,属江城管,龙江火车站那一套在这不管用,谁敢再说我们的车票是假的,我跟他急。”

    老爷子们这才反应了过来,白发苍苍的吴华彬,更是急切地问道:“田书记,你真是来抓我们的?”

    田文建脸色一正,假作生气地说道:“当然了,不把你们抓回去,我的乌纱帽就不保了。”

    老爷子们顿时爆笑了起来,老书记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田文建糊涂了,忍不住地问道:“我说各位,明明知道我是来抓你们的,你们还乐什么呀?”

    “甜瓜,你真以为我们是去上访的?”老书记摁着笑疼的肚子,指着他问道。

    “别人上访我信,说您老上访,打死我也不信。”

    田文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似笑非笑地说道:“可作为造船厂的总经理,又不能什么都不管,只好带点钱过来给你们做路费。”

    “路费我们有,用不着花公家的钱。”

    老书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笔记本,一边带上老花镜,一边踌躇满志地解释说道:“出来的急,也没给你通个气。你来了正好,一些事情我跟你念叨念叨。本子上都是我们厂的老领导和老关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年来一直都没联系。

    这不是没订单嘛,我琢磨着走走他们的门路,请他们照顾照顾我们这个老厂。这是我的,这是吴工的,王厂长的也有。总而言之,把网撒大一点,我就不相信捞不着鱼。’

    老书记煞有介事的介绍,和他手中那一叠纸质泛黄的笔记本,让田文建一阵的心酸。暗想自己这个在其位的总经理,与这些不在其位的老前辈相比,是不是更应该做点什么?

    “田宝他表弟的女婿在沪市航运公司上班,这也是一个发展方向,等我们把这圈跑完了,就去沪市看看。不管怎么说,有希望比没希望好,总比坐在家里混吃等死强。”

    老爷子们的决心很大,计划的也很周密,照着他们的计划跑一圈,没有一个月回不来。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有些不忍地提醒道:“各位前辈,说句不中听的话,那些老领导就算还健在,也不在那个位置上了。更何况这些年来,许多部门撤的撤、并的并,能不能找着人都成问题。要不咱们先回去研究研究,等忙完眼前这阵,我陪你们一起去。”

    “就算他们退下来了,可他们的门生故1日还在。”

    老书记摇了摇头,异常坚定地说道:“甜瓜,虽然在一些问题上我们有分歧,但我们也必须承认,组建蓝天集团的确能救活其他企业,的确能解决职工们的实际困难。船厂现在离不开你,蓝天集团也需要你,再说你又不懂造船行业,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吧。“吴老工程师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你是船舶制造公司总经理,你在船厂才在,你一走说不定连牌子都没了。”

    “小田,别争了。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不是没见过世面,出去走一圈就当是散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田文建权衡了一番,随即严肃地说道:

    “让你们走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乐老书记一愣,忍不住地问道。

    “第一,把这两万块钱带上,穷家富路,身上不多带点钱可不行;第二,每天给我打两个电话,我要知道你们都到了哪儿,过得怎么样。”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指着候车室外正冲这边张望的几个民警,继续说道:”我可没跟你们开玩笑,不答应我的条件,就算绑我也得把你们绑回去。”

    老书记想了想之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田宝,把钱收下。”

    李田宝最“年轻”,也最有经验,田文建站了起来,拍了拍他胳膊,异常凝重地说道:

    “李大伯,我就把老书记他们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你也得给我把他们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李田宝接过信封,一边往怀里塞,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田书记,田院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早点回去吧,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

    第二百零五章蓝天工程建设费

    车里很沉闷,从火车站出来到上渡轮,田文建就没啃过声。;

    高风亮节那是形容词,他压根就没有信过有这样的人。包括对曾经帮过他的乔老将军,也只是尊敬而已。毕竟他身居高位,曾经拥有着很大很大的权力。

    而乐老书记却让他明白了高风亮节的真正含义,尽管之前知道他是老红军,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很平凡、很简朴的人,而且还很真实的在他身边。

    如果不是沈杨的介绍,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敢相信,一个参加过长征、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又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享受着副省级领导干部离休待遇的老红军,就住一个低矮的小院里。

    他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泛黄的木门,80多平方米的屋内墙壁,只简单抹了一下石灰。

    没有新式家具,客厅的桌椅和一套大洞小眼的沙发已有20多年历史。家用电器就一台17寸黑白电视机和一台长城电风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真没想到!”

    沈杨轻叹了一口气,在烟灰盒里磕了磕香烟,感慨万千地说道:“老爷子是豁出去了,如果这圈跑下来却一无所获,那对他来说,可真是个巨大的打击啊。”

    田文建关上车窗,一脸苦笑着说道:“船舶工业促进局部撤销了,什么都由市场说了算,造船厂没一点竞争力,接单哪有那么容易。说真的……别说赵老板他们对船厂没信心,连我自己对船厂都没信心。真要是让他们接到万吨轮订单,我甚至都怀疑能不能造得起来。”

    “造外壳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舾装肯定不行。”沈杨沉思了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一个现代化设备安装,一个装修,船厂都停留在70年代的水平,也就能造造渡轮和驳船。””沈书记,看来你对造船很在行嘛。”

    “分管工业吗,什么都得懂点。”沈杨笑了笑,不无自嘲地说道:“对了,跟你接触老占便宜,一个下午竟然喊了我五次书记。”

    在部队副的就是副的,绝不能把这个副字省掉。地方上恰恰相反,明明是副的,也得把副字去掉。见沈杨提了出来,田文建忍不住地笑问道:“叫习惯了,这也算占便宜?”

    “参加工作十八年,从戴乌纱帽那天起,就没干过一天正职。乡党委副书记、团委副书记、科委副主任、劳动局副局长、人事局副局长、组织部副部长、开发区工委副书记。你却一口一个书记的叫着,这不占了便宜?“田文建点点头,明白了。暗想他的确够可怜的,尽管人很不错,勤恳踏实,忠于职守,就因为足艮错了人,往往是正职一走,本该轮他上时,上面嚓一下调一个来给塞死了,走到哪里都是副的,没干过一天正职。

    沈杨身子倏地动了一下,满脸滑稽,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来,未言先笑,哈哈笑了两声才说:“小田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这辈子同这副字结下不解之缘了。说来也可笑,前年闹了一段肠胃病,到医院检查,一位实习大夫说,他怀疑是副伤寒;去年颈部、胸部不适,医生说是副神经怎么了,后来又说可能是副交感神经怎么了,这不又是两个副的:今年鼻子不对劲,以为是鼻炎,一检查,医生说是副鼻窦炎,还是副的!

    他妈的,得病也和人事一样,要么你别得病,要得病干脆来个正的算了,干么老是副这副那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田文建更是笑得几乎岔了气。

    “你说的也不完全对。”

    田文建好容易收住笑,说道:“你现在不是正处级吗?下文时没说你是副处级吧。”

    “噢对了!”

    沈杨恍然大悟,点头笑道:“不只没说是副的,级别上还照顾了一下,文中写的是:正处级工委副书记。”

    田文建可不认为他单单是开玩笑那么简单,一定是梅雨婷走之前跟他说过什么。沉思了片刻后,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老黎干到这份上算是到站了。跟着任书记的脚步,应该还有进步可能。”

    任然是市委常委、常务副书记,这个开发区工委书记肯定兼任不了多久。而从现在的市委班子上来看,今后开发区工委书记入常的希望微乎其微。毕竟有了分管开发区的副书记,再有一个市委常委那就撞车了。

    虽然今后的工委书记还是正处级,但权力却于副书记有着天壤之别,更别说开发区还是负担最小,最容易出政绩的地方。同时,工委书记的任命,任然具有着举足轻重的发言权。

    想到这些,沈杨忍不住地问了句:“老黎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田文建长叹了一气,不无感慨地叹道:

    “他心里明白着呢!当然,这些事还是找个机会说开了好,最好任书记和梅副市长能出面。”

    这时候,马路对面一群人扭打了起来。见打架的人中竟然还有两个联防队员,沈杨顿时皱起了眉头。开发区是在虎林、龙江两个县的基础上组建起来的。一个县三个乡镇,而这条马路正好是虎林县和开发区的分界线。

    田文建可不知道这些,毫不犹豫的踩下刹车,将车停到路边,推开车门,指着那俩推推操操的联防队员,声色俱厉地吼道:“放手,都给我把手松开!”

    沈杨想都没想便冲了上去,拉开他们推操着的那个老汉,用本地话怒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干什么?”

    田文建的车挂得是市委牌照,车前还放在市委市政府的通行证,那三个干部模样的人和俩联防队员,连忙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是在征收蓝天工程建设费。”

    来龙江这么长时间,本地话也能听得七七八八的田文建,被那个干部模样的人给搞糊涂了,指着衣服都被撕坏的老汉,百恩不得其解地问道:“什么蓝天工程建设费?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干部模样的人一看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红头文件,恭恭敬敬地解释道:“我叫吕安康,虎林县东江乡分管凤凰村的干部。您看,这是县委县政府的下的文,一人三十块,谁都不能少。完成不了统筹任务,那可是要一票否决的。’

    不等田文建开口,老汉就指着吕安康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上个月刚交完731国道建设费,前天又来收农电改造费,现在又是什么蓝天工程。除了收钱,你们还会干什么?吕麻子,我给你把话撂这儿,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是啊,是啊!蓝天工程关我们什么事?

    涝天水淹地,我们遭了罪,收夏粮的钱到现在还打着白条,凭什么又给你们交钱?”见沈杨像个大领导,一个围观的大婶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不是这个费,就是那个税,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以为碰上了微服私访的大领导,一个个痛斥着乡里没完没了,巧立名目的各种收费。征收蓝天工程建设费的几个干部,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乡亲们越骂越难听,吕安康急了,指着手中的红头文件,愁眉苦脸的诉说道:“如今我们这些乡官最难当,上边政策变来变去,把我们折腾得够呛。本应该给父老乡亲干点事儿,却成了要钱催款的官儿。

    这个费,那个税的,不分白天黑夜,挨家挨户上门讨,脸皮都丢尽了。真是嘴皮磨破了,鞋帮磨穿了,眼皮熬红了,可是却费力不讨好。现在的农村工作,真没法干了!农民抓刀把,我们抓刀尖。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撞到刀口上。催交的劲儿小了,农民不把你当回事儿;手重了,刀子就会扎到你自己的身上。特别是有的农民不讲理,钱捂在兜里就是不交给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地方上的事田文建本来就不管,更何况这还是辖区之外的事。可看着那份“根据市委市政府指示精神,征收蓝天工程建设费”的红头文件,田文建的头部大了,紧盯着沈杨的双眼,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杨默默无语,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愣了好一会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张50块的纸币,塞到吕安康的手里,随即拉着田文建往公路对面的轿车跑去。

    跑的很狼狈,简直是落荒而逃。田文建意识到肯定有什么隐情,连忙发动轿车拐进了开发大道。直到龙口镇外,田文建才停了下来,并急切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真不知道?”沈杨轻叹了一口气,一脸疑惑地表情。

    田文建脸色一正,气呼呼地说道:”知道还能问你啊?”

    “市里和区里跟315厂的协议内容你是知道的,一是接手除船厂之外五家企业的已退休职工,二是负责蓝天工业园的道路、水电等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建设。几千名退休职工的养老金,工业园的征地,以及基础设施建设是一笔不小的投资,市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从开发区、龙江和虎林征收。”

    沈杨深吸了一口烟,吐着淡蓝色的烟圈,继续说道:“一区三县70多万人,一人30就有2000多万。基本上能缓解下财政压力,能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国道建设费和农电改造费,肯定是打着“人民事业人民办,办完事业为人民”的幌子征收。可是人民把国道和电网改造起来,产权却不属于人民。不过这些事情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给那些退休职工发养老金的钱,也得从农民们身上出,田文建怎么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蓝天工程”还是在他的穿针引线下搞起来的,便心如刀绞地问道:“难道社保账户上一点钱都没有?””实行养老保险制度前参加工作的离退休职工,在改革开放前根本就没有养老保险积累。事实上现在发放的养老金,是用下一代人缴纳的养老保险统筹在支付。财政没有钱往社保账户里贴补,随着通货膨胀和人口老年化,这个缺口越来越大,只能用提高下一代人养老保险统筹的额度来维持。”

    担任过劳动局副局长的沈杨,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一下子多了几千人,光靠涨养老保险统筹肯定不够,市里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填补缺口。”

    难怪那些与蓝天工程风马牛不相及的单位,莫名其妙的组建那么多“蓝天工程”领导小组!难怪市里、区里、县里甚至乡里,都搞什么“蓝天工程”一票否决!搞来搞去,原来是市里既想甩掉包裹,又想用老百姓的钱跟315厂合伙做生意。

    田文建这才明白了过来,“嘭”的一声,狠砸了下方向盘,咬牙切齿地说道:“拆东墙补西墙也没什么,可这又关农民什么事儿?市里和区里有股份,将来蓝天集团赚了钱,难不成还能把钱还给农民?如果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给你们牵线搭桥。”

    沈杨哪能不理解他的心情,连忙劝慰道:

    “小田,这事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想想,如果没有蓝天工程,那就意味着市里要养的不仅仅是那几千名退休职工,而是包括在职职工在内的所有人。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市里同样会用这种方式维持,甚至还会维持很长一殷时间。

    退一万步来讲,只要能把开发区搞起来,那就能给一区两县提供几万,甚至十几万个就业机会。远的不说,就眼前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工业园厂房工程,就有几万民工受益。“”一区两县70多万百姓,个个都出了钱,个个都能受益吗?”

    田文建彻底的怒了,指着正装修的蓝天控股集团总部,声色俱厉地咆哮道:“收刮民脂民膏跟人合伙做生意,这样的好事竟然想得出来!别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但这件事我管定了。你帮我给任然稍句话,就说如果用这种方式集资,那我非得把蓝天工程给搅黄了不可!”

    说完之后,田文建猛地推开车门,毫不犹豫的将沈杨赶下了车。

    “小田,都是自己人,你这又是何必……”沈杨还没说完,轿车便一溜烟的往机场方向驶去。

    别人这么说沈杨肯定会一笑了之,但田文建撂出这句话他却不敢怠慢。毕竟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摆在那里,真把他惹急了,谁知道会干出点什么事来。

    想到他在315厂的影响力,想到空军医院门诊大厅里挂着的那七幅字,沈杨不禁打了个寒战,连忙掏出手机,向任然汇报这一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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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六章胡EO的手段

    蓝天工业园规划在龙口镇和机场镇交界处,征用了一个半行政村,南临机场路,北临长江,占地面积4。2平方公里。;除图纸上的二期工程只圈围墙外,一期工程全面开花。

    沿着机场路一路走来,所到之处都在拆迁。经过机场路拐弯处时,只见一辆推土机开足马力向前冲去,“轰隆”一声,一个小院的院墙坍塌了一段,碎砖堆了个斜坡,灰尘弥漫。

    一条火舌在瓦砾堆里流窜,不时响起电器爆炸声,闪出团团火光。很显然拆迂工人并不专业,竟然连电源都没切断。

    “你们这是毁我家呀,日本人当年也没扒我房子啊!”

    一个老太太指着院内顿脚哭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没拿出来,还是对征地办给出的补偿不满意。

    “老太太,你哭什么呀?钱不都给你了吗…这样的好事我们盼还盼不来呢。”

    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戴着安全帽跳下推土机,一脸不快的招呼工人把老太太带离现场,好让他们尽快施工。

    房子本来就很破,三下两下便被夷为平地。推土机“突突”的冒着黑烟,在工头的指挥下又瞄上了下一个目标。老太太湿润着眼睛,冲路边一小女孩挥挥手,不知从哪找了把铁锹,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在刚被夷为平地的老宅子的瓦砾堆里翻砖掀瓦,拣出各种瓶瓶罐罐,仔细地扫去上面的尘土油垢,一样一样的收集起来。

    田文建脸色铁青,看着废墟上忙碌着的祖孙俩,久久没能缓过神来。蓝天工程建设费、蓝天工业园征地拆迁,像两记闪亮的耳光,火辣辣的扇在他脸上。又像两把重锤,轮番敲打着他的心灵。

    城乡二元化、工农业剪刀差,已经让农民成了二等公民。

    教育上向城市倾斜由来已久,从53年的“农村高小毕业生参加农业生产乃基本出路”,到1954年的教育部副部长批评“农村学生想升学和到城市当工人”,再到60年教育部部长要求城乡教育要有差别……直到1992年国家教委发文“城市基础教育要优于农村”。

    这一系列由政府导演下的教育不公,让寒门再难出贵子。

    医疗条件更是与城市有着天壤之别,就盘山正爆发的HIV感染来说,有条件的城市大医院一个星期收治不到1个爱滋病人,可盘山县那么多爱滋病人却没一个有经验的医生去治疗。

    经济上只能用横征暴敛这个词来形容!农村所有的事全部由农村负责,连军烈属的费用市以上财政都不拨钱,实际的结果就转移负担给农民。所有的事情都是农民集资,修路、盖学校、通电、电话等等都要农民集资,而产权却不归农民。

    读不起书、看不起病威为普遍现象,国家的社会福利事业将农民丢到国家体系之外。就在这么严峻的形势之下,农民还承担着干部和工人几倍以上的税负,包括刚出生的小孩和七十岁高龄的老人。

    盘活几家国有企业,让近万名下岗职工再次就业无可厚非,可这又关农民什么事儿?他们凭什么要遭此无妄之灾?

    生长在穷山僻壤的田文建,比谁都明白农民有多难。好心办成了锚事,他怎么都不能原谅自己。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一手促威的,如果没有他的穿针引线,没有他的牵线搭桥,就不可能有今天的蓝天工程。

    这时候电话响了,低头一看,是任然打来的。田文建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摁下了通话键。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咱哥儿俩当面谈谈。”

    语气很急,能感觉出电话那头的任然很焦急。田文建关上车窗,看着马路左侧的那片废墟,冷冷地说道:“我在看你们干得好事。”

    “兄弟,我知道你不是个不顾全大局的人。当然,市里的做法的确有点过了,但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吗?再说这个问题要一分为二的看,从表面上看来,征收蓝天工程建设费是不对。可只要把蓝天集团搞起来,那最终受益的还不是一区两县农民?”

    “我目光短浅,看得没你那么远。”田文建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事没商量,你看着办吧,我现在要去找赵老板谈谈。”

    说完之后,田文建撂下电话,发动轿车往315厂疾驰而去。厂部大楼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人员。得知赵维明和常永泰在招待所后,心急如焚的田文建,连忙小跑着追了过去。

    老工委大楼还在装修,蓝天招待所成了蓝天控股集团的临时办公场所。院里停满了小车,大堂内外人来人往,看上去非常忙碌。二楼宴会厅被征用了一半,摆放着一排排办公桌。打印机咯咯作响,电话声此起彼伏。

    三楼则是一大排主管们的办公室,财务部,人力资源部,法律事务部,不良资产管理部,审计督察部,电气技术一部、二部、三部,企划部……一个接着一个。田文建转了一圈,随即扭头跑上了四楼。

    四楼全是高管,不是这个O,就是那个O,没时间也没心情继续参观的田文建,终于敲开了CEO的房门,想知道赵老板和常老板在不在里面。

    “田总,您可是稀客,有什么事?”

    客厅被改威了秘书办公室,刚推开房门,胡EO的那个女秘书笑吟吟的站了起来。西装短裙,还别着一枚精致的胸花。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又善解人意的“白骨精”。

    田文建瞄了房门紧闭的里间一眼,面无表情地问:“赵总和常副书记在吗?”

    他的反应让李芸很是不快,但还是若无其事地笑道:“正在里面开会,田总,您稍坐一下,我想他们很快就结束。”

    谱儿倒不小,田文建可不想坐着外面等,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径直往里间走去。李芸一愣,连忙跑了过来,用娇小的身躯挡住房门,仰头紧盯着他的双眼,摇头说道:“今天的会议很重要,胡总不希望被人打搅。田总,您还是稍等一下吧。我这里有上好的龙井,还有咖啡,您想喝点什么?”

    田文建瞥了她一眼,掏出手机,飞快地拨打起赵老板的电话。还没等他摁下通话键,李芸便微笑着说道:“他们的手机都关机了,我想您是打不通的。”

    为难一个女人没意思,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边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给我来杯茶,多放点茶叶。“李芸大大方方点了下头,田文建这才发现,她低胸的白衬衫中,是深不可测的一片雪白,高耸着,一点头就是颤危危地奇峰突出,差点让田文建眼珠子掉下来。

    非礼勿视,田文建连忙干咳了两声,假作什么都没看见似地,掏出香烟点了一根。李芸很殷勤转身泡茶,田文建还是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背影。从高挑的高跟鞋开始、细腿修长、臀圆腰纤、脖腻长,整个背部自下而上、自上而下,都是一条完美的曲线,隔着几步远都闻得出是很浓却不刺鼻的香水味道,像掉进了怒放的花丛里那种感觉。

    CEO就是CEOUBiJ!连女秘书部长得这么祸国殃民。正感慨着,两只细腻白嫩的手擎着杯子放到他面前,说了声谢谢,刚捧起杯子,就见她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一道电光直勾勾地射向他。

    “田总,您担任过空军医院的院长?”

    李芸坐到他对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一双大眼传递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好像要看透他一般。田文建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事实上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有点排斥眼前这位漂亮的女秘书,不知道是因为牛哄哄的胡EO,还是因为家庭出身的原因,早就把这种娇贵的白领丽人,当作了遥不可及的人物。

    尽管如此,被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这么看着,田文建还是有点不习惯。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若无其事地回道:“干过几天。”

    对面的美女扑哧一声轻笑,微微的嘴唇轻启,露出两排琳琅美齿,笑吟吟地说道:“可我听说您没学过医。”

    话是标准的普通话,声音很脆,没那么甜,但很悦耳。田文建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毫无风度地说:“很抱歉,我没兴趣、更没有时间跟你讨论这个问题。麻烦你给我通报一下,我有急事。””会议真的很重要。”

    “我的事情还重要呢!”田文建给了她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再不通报,那我可就要硬闯了。”

    眼前这位太有名了,在315厂这个地方,想不知道他都难。正准备试试他深浅的李芸,不得不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吧,我看看胡总他们有没有时间。”

    电话打通了,经胡EO的允许,田文建这才推开了里间的房门。曾经的卧室已改威了办公室,赵老板和常副书记正围着在沙发边,举着一叠文件跟胡EO讨论着什么。

    正准备开口,胡EO突然来了句,“你稍等下,我们马上就完。”见赵维明微微的点了下头,田文建不得不坐到一边,耐心等待他们说完。

    …,.阳变所那边都沟通好了,作实验报告的变压器全在他们那儿租,110的做三个容量,35的做两个容量,10千伏的做四个容量。

    成套那一块也照此办理,刘工确定西高所那边也没问题……”

    胡EO看来已经进入了状态,从茶几拿起一叠文件分发给二位老板,扶了扶金丝眼镜,意气风发的侃侃而谈道:“中国名牌和国家免检这个月必须办完,不然行业期刊上的广告无法投入。电气元器件那头的广告以户外为主,先把中等城市的做完,再针对性的招代理商……营销中心则以攻设计院和协助代理商为主,绝不能为了点蝇头小利,把自己的市场做乱……”

    “这么一来,下半年的广告预算将超过七千万,如果算上制药那头,那就近亿了!”常永泰放下手中的文件,一脸忧心忡忡地表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赵老板这殷时间跟胡EO走得很近,也成了做大生意的人。不等胡EO开口,他便淡淡地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把影响做起来,就过不了证监会那一关。只要把产值做上去,把影响做起来,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更何况这也是一笔投资,只要砸出四个国内名牌,今后的销售就事半功倍了。”

    听了半天,田文建总算明白了,感情这几位准备到股市上去圈钱。迄今为止,龙江还没有一家上市公司,连J省的上市公司都屈指可数。他们这么做,无疑会得到市委市政府甚至省委省政府的支持。

    正琢磨着其中的利弊,胡EO抬起头来,紧盯着他,说道:”田总,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有什么事快说。”

    田文建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看着赵维明,急切地问道:“赵总、常副书记,蓝天工程建设费您知道吗?”

    赵维明想了想之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听说过一些,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田文建急了,一脸痛苦地说道:“二位领导,开发区的经济还稍好一点,可虎林本来就是贫困县,而且还刚遭受过洪灾。让跟蓝天集团风马牛不相及的老百姓出钱算什么呀?这跟我们能没关系吗?”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胡EO突然冷冷地说道:“市委市政府只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并不是我们的下属,他们的行为我们无权干涉。田总,如果你认为这不合理,或者很直接的认为这属于乱收费,那你大可向市委市政府抗议,甚至可以向省委省政府反应。”

    抗议有什么用?反应又能管什么用?先不说龙江财政是”吃饭财政”,就省里答应的HIV防控资金,以及虎林县的救灾款到现在都没兑现,他们能管龙江征收蓝天工程建设费的违规行为?

    天下乌鸦一般黑,向老百姓伸手的太多太多了,或许在他们眼里就是微不足道的30块钱,根本不值得大动干戈。更何况龙江这么做事出有因,省里想责令停止征收,那就得先把之前的那两笔资金拨付下来。

    看着田文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常副书记连忙说道:“小田,市里也有市里的难处,这点小事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当务之急,是把蓝天集团组建起来,等效益好了,有得是回报老百姓的机会。”

    “怎么回报?”田文建蓦地站了起来,气呼呼地问道。

    “集团公司赚钱,市里不但有税收,还有股份收益。他们手里有了钱,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碰上什么事都向老百姓伸手,难道这不是回报吗?”

    赵维明拍了拍他肩膀,呵呵笑道:“胡总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能管好自己的事已经很不错了,哪管得了他们呀。”

    “虎林夏粮征收的钱还打着白条,外红内涝,秋粮肯定歉收。这个费、那个税本来就很繁重,再雪上加霜来个蓝天工程建设费,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田文建凝视着他们,脸都扭曲的变了形。

    令人倍感意外的是,胡EO“嘭”的一声,猛拍了下茶几,指着他的鼻子,声色俱厉地说道:“蓝天工程是你穿针引线搞起来的,现在看老百姓受苦,良心不安了?地方政府那么多收费和摊派你怎么不说?是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别人可以这么说,就你田文建不能说!因为之所以征收那么多税费,就是要用来养你这样的酒囊饭袋。想想你的工资,你的奖金,你开的轿车,哪样不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车30万,油钱加工资3万,以每个800块每年的税费计算,需要412个老百姓养你一个人。

    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还好意思在这里振振有词,我看你这是伪良心!”

    胡EO的话震耳欲聋,田文建越听越觉得浑身直冒冷气。事是由人做的,话是由人说的。

    你得到了实惠,也是鱼肉百姓中的一员,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凭什么去指责别人?

    做着肮脏龌龊的事却浑然不知,至少表明了你思想深处的卑劣和堕落。想到这儿,田文建的脸突然有些灼热起来,他为自己居然是这种人而感到脸红和吃惊。

    ……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除抗洪之外,其他的事情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你创造了什么效益?没有,什么都没有!无非是把老百姓的钱要回来,又逼着人家再去向老百姓收钱。还四个三等功,我看这样的功劳不要也罢。”

    胡EO得理不饶人,赵维明连忙打起了圆场,不无尴尬地说道:“胡总,小田也是心疼老百姓。”

    “是啊,是啊,别人我不知道,小田我还是了解的,他真不是那样的人。”常副书记也站了起来,打起了哈哈。

    “不!我是那样的人。”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脸色铁青地说道:

    “赵总、常副书记,我正式向二位辞去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职务。我现在就去开发区,把工委副书记也给辞了。”

    他可是言出必行的主儿,赵维明急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拉着他胳膊,说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对你期望那么高,这么做你对不起我们吗?”

    这时候,胡EO…屁股坐了下来,很是不屑的看着田文建,嘲讽带讥笑地说道:“乔铁山一生阅人无数,老了老了还是瞎了老眼,竟然相信你这么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七颗胆一颗都没用上就算了,要知道你又一次半途而废,那才叫个死不瞑目呢。”

    尽管清楚的明白那次做了也等于没做,但临阵脱逃的确让老将军失望了。胡EO尖酸刻薄的话,就像往伤口上抹了一把盐,让田文建感觉是那么的痛,痛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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