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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清楚的明白那次做了也等于没做,但临阵脱逃的确让老将军失望了。胡EO尖酸刻薄的话,就像往伤口上抹了一把盐,让田文建感觉是那么的痛,痛得撕心裂肺。
开弓没有回头箭,蓝天工程进展到这份上,无论315厂还是市里,甚至省里都不可能叫停。田文建突然感觉是那么地无助,那么地无奈。对着自己一手促成的现实,束手无策。
看着他那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胡EO顿了顿之后,冷冷地说道:“你在华新社混过,应该听说过张德安。蓝天工程进展到这一步,想‘皇恩浩荡’式的减负是不可能的,有种就学张德安,发动群众抵制市委市政府的行为。”
忧民的官不少,忧民的老百姓也不少,可除了可怜兮兮地祈求“施仁政吧!施德政吧!
依法行政吧!重视农民的权利吧!珍视农民的生命吧”之外,似乎没什么其他作为。
胡EO所说的张德安则是一个另类,虽然他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却硬是凭着自费订阅的《半月谈》上的中央法规,带领乡亲们抵制县委县政府的乱收费,不屈不挠地开展了历时3个月之久的抵制运动。期间经历了艰苦卓绝的群众性斗争,甚至包括某些比较出格的过激行为,一度被扣上了“暴动”的吓人帽子。
在此过程中,乡、区、县等地方政府都持强硬高压态度。由于压不下去,为避免事态扩大和局势恶化真搞出什么“暴动”来,省政府最终还是出面宣布取消县政府的不合理摊派,该事件遂以政府的妥协和农民的胜利而渐告平息。
可那是在93年,是在思想还比较自由的时候。时过境迂,现在是98年,北大的”民主广场”都改称为了“五四广场”。前段时间争论的“自由和民主”的北大精神,都被官方归纳为爱国主义,还加上了一个“科学”。
这个时候掌张德安不是找死吗?田文建可没那么傻,毕竟他还有妻子和家人。面对着口出咄逼人的胡EO,不得不甘拜下风,一脸无奈地说道:“胡总,我觉悟没您那么高,还是做回我自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吧。”
心灰意冷的田文建,刚拉开房门准备离去,胡EO突然来了句:“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田文建可不相信他那一套,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地,迈出了房门。
见赵维明和常永泰有些不快,胡EO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冲田文建的背影,继续说道:“想让市里停止征收蓝天工程建设费不现实,想叫停蓝天工程更不现实。不过我倒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把老百姓们的钱,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田文建一愣,立即收住了脚步,忍不住地回头问道:“真的?”
“你看我像是个开玩笑的人吗?”
胡EO像美国佬一样耸了耸肩,一脸挑衅的表情,玩昧地说道:“不过钱还得靠你自己赚,我把造船厂真正的交给你,四年之内集团公司不要你上交一分钱。你不是很会还债吗?
那就利用船厂的国有资产赚钱,把蓝天集团欠老百姓的这笔债给还上。”
赵维明反应了过来,也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蓝天工程是你整出来的,出现这个情况你难辞其咎。在拿市委市政府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你有义务还这笔钱。“田文建被他们的如意算盘搞得哭笑不得,禁不住地说道:“你们以为我是神仙啊?除了船台船坞,就一堆码头机械,连个工人都没有,这个债怎么还?”
胡EO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我们评估过,船厂的固定资产最起码值一千五百万。
这么大本钱借给你做生意,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机会只有一个,想干就干,不想干走人。”
见田文建还在那里犹豫,胡EO冷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如果一区两县的70多万老百姓,知道蓝天工程建设费是你整出来的,非得把空军医院给砸了不可。”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从牙缝里蹦出仨字“你赢了”。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两分钟后,三人顿时爆笑了起来。赵维明捂着笑疼的肚子,指着胡报国摇头叹道:“胡总啊胡总,也就你能治得了他。佩服,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胡报国轻叹了一口气,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文件,一边不无感慨地叹道:“学哲学的都这样,学着学着就感觉很迷茫,不知不觉中用哲学的眼光来看待现实问题,最后发现什么都是错的,包括自己干的事在内。”
“走火入魔了?”常副书记怔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
“哪有这么严重,只是良知未泯而已。”
胡报国点上了根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你们别说,这臭小子还真是块璞玉,好好磨砺一番,将来可成大器。”
“胡总,能得到你这么高评价的人可不多啊。”常副书记乐了,忍不住地打趣道。
“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都是说风就是雨的主儿。也不完是……他比我知进退,知道孰轻孰重。”
赵维明微微的点了下头,沉思了片刻,喃喃自语道:“船厂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搞起来没那么容易啊。“胡报国摘下眼镜,一边按摩着鼻梁,一边笑问道:“怎么着?对自己的心腹爱将没信心了?”
“形势比人强,我实在找不出乐观的理由。”
常副书记拍了拍他的胳膊,呵呵笑道:
“老赵,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嘛。有信心怎么样?没信心又能怎么样?让他坐镇船厂,至少说可以哄住那些老干部。他真要是走了,我们去哪再找个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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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千呼万唤始出来
十月一日,是组建蓝天集团为国庆献礼的日子。!经过近一个月的紧张准备,上上下下寄予厚望的蓝天控股集团,将正式挂牌成立。
蓝天控股集团很高调,尽管今天才正式开张,但蓝天药业、蓝天电气和蓝天技校的宣传早已铺天盖地。蓝天变压器制造有限公司、蓝天电气成套有限公司、蓝天电气元器件有限公司、蓝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蓝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员工招聘广告,更是贴满了龙江四区七县的大街小巷。
蓝天控股集团高管们也很高调,首席执行官、首席运行官、首席技术官、销售总监、开发总监、财务总监、人事总监、客户总监、公关总监、质控总监……等十八位高管们的超高待遇,早被炒得沸沸扬扬,不但在本地家喻户晓,甚至连国家级媒体都争相报道。
评论员说这是高薪养廉,专家们说这是与国际接轨,海归们说这是实至名归,老百姓则认为是明目张胆的贪污……总而言之,众说纷纭,毁誉参半。
耐人寻味的是,高管们如此高调,但集团公司董事会名单却讳莫如深。甚至在所有的宣传和报道中,部看不到集团公司董事长、315厂厂长赵维明的身影。连赵大老板都没浮出水面,更别提市区两级政府在集团公司里的那些官商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从工商税务的登记材料上来看,这个横空出世的大型国企,除银行贷款多了一点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猫腻。不但没引起315厂主管部门新国防科工委的注意,甚至国家计委、经贸委、国务院体改办还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认为这是国有企业改革进程中,资源整合,优势重组的一个创举。
事实上市委市政府和315厂杞人忧天了,先不说天高皇帝远,科工委根本不会把315厂这个小强当回事。就科工委内部而言,盯着315厂的只是正组建中的那两家航空集团大佬。
上午九点,市委市政府、开发区管委会和集团公司领导,早早的赶往渡口,准备迎接省委副书记、省长温瑞严一行的到来。市公安局警备处开道车、市区两级领导和集团公司领导的小轿车达三十多辆,警灯闪烁,浩浩荡荡,看上去很是壮观。
开发区管委会和蓝天控股集团公司所在地龙口镇,被装扮得焕然一新,到处张灯结彩,尽显喜气洋洋。从渡口到龙口镇这短短的两公里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是市区两级公安部门的干警,就是龙江武警支队的官兵。
作为开发区资方代表兼集团公司最不起眼的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田文建不得不结束闭关,别上组委会前天就送来的胸花,匆匆赶到了集团公司总部主会场。
“田书记,您怎么一个人?”
刚在集团公司四楼会议室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市二招的那个女服务员。
她的声音很甜,如丝绸般地柔滑。脸上画着淡妆,眉毛显然是经过精心修饰,弯如远黛,唇上涂着亮亮的唇彩,或许是心情大好的原因,整张脸上艳光四射,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田文建一愣,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又不是什么领导,不一个人还能几个人?”
为“长兴饭店”老板梁震坤寄出的那三百二十一封催款信,让田文建威了龙江官场的名人。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想不认识他都难。更何况他现在还是龙江官场不守规矩的反面典型,要不一个前途无量的正处级干部,怎么能相继被赶出开发区管委会和蓝天控股集团总部,只能呆在江边看长江呢?
温君霞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瘟神,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绕过椅子坐到他身边,一边探出雪白的脖子,看楼下广场上那准备迎接省领导的女中学生们,一边笑吟吟地说道:“我还以为您去渡口了呢。”
左一个“田总”,右一个“田总”的叫着,但在蓝天集团也只是个中层干部,不是高管,哪有资格去渡口?
当然,作为开发区的资方代表、身为集团公司董事的他,如果脸皮厚一点,还是可以跟着去的。不过这些天来,一直闭关学习船舶制造、船体制造、分段装配、管系加工、电气安装方面的知识,田文建可没心情去凑这个热闹。
大厅里不是为蓝天工程作出过“贡献“的市宜机关和四区七县领导,就是集团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田文建怎么都想不明白,她这个服务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哪位领导带来见世面的…想到这些,便忍不住地打趣道:“你跳槽了?”
温君霞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看着田文建吃吃笑道:”没有,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伺候人了。”
见田文建一脸疑惑的样子,温君霞顿了顿,微笑着解释道:“关系一直都在政府办,在二招端盘子只是临时帮忙。上个月分来几个新人,我就被发配到开发区管委会了,要不能知道您就是田书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被打入了冷宫,但还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开发区工委常委。田文建意识她为什么坐到自己身边了,毕竟对她这样的新人来说,能得到领导的赏识就行,管他是什么样的领导呢。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看着周围那些不时回头往这边偷看的同僚,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么说我们是同事了?””工委办秘书,是您的部下。”她吐气如兰,一股幽香钻进鼻中,眸中浮荡着诱人的熠熠神采,竞有种难言的妩媚动人。
正准备说点什么,楼下突然一阵骚动。探头望去,原来是省委领导的车队到了。一队女中学生打着鼓、吹着号,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老师们的指挥下走到广场中央。她们队伍后面,十几个精壮的农民,围站在一辆改装的大花车上,捧穗飞扬地拼命擂鼓。
号声、鼓声、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文化局组织的五花八门的艺人跑着岸船、舞着狮子、踩高跷,喜洋洋地铺天盖地而来。锣鼓喧天,彩旗招展,好不热闹。
事实上从广场上往总部大楼看,也一样的壮观。市委市政府、市直机关、三区七县、各大银行、备大企业以及人民团体送来的条幅,从左到右挂满了整栋大楼。大楼入口处摆放着各单位送来的几百个花蓝,与广场对面管委会大楼前,用几千盆鲜花拼威的“欢度国庆”,交相辉映。
气球、拱门自然是少不了的,据说还准备了八百八十八只鸽子,等温省长剪完彩后一起放飞。广场拐角处停着的那两辆电视台直播车,将现场直播这龙江历史上少有的盛况。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清晨我放飞一群白鸽,为你衔来一枚橄榄叶,鸽子在丛山峻岭飞过,我们祝福你的生日我的中国,愿你永远没有忧患永远宁静,我们祝福你的生日我的中国,这是儿女们心中期望的歌……”
在一曲《今天是你的生日》中,温省长在市委书记刘东川、代市长曹伟新,蓝天控股集团CEO胡报国的陪同下,笑容满面的走下考斯特。
小朋友们很热情,一拥而上给温省长献花。温省长不但接过了鲜花,还抱起小女孩亲了一口,将鲜花转交给秘书后,笑容满面的朝人群挥手致意。
挂牌仪式千篇一律,没有任何新意。在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开发区工委书记任然的主持下,省长讲话、市委书记讲话、代市长讲话,集团公司首席执行官讲话。他们刚刚讲完,十八位身材高挑、容貌秀丽,身着大红旗袍的女郎,端着缠着红绸的剪刀,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
“咔嚓”、”昨嚓”……一条十二米长的红绸被糟蹋了,集团公司楼顶上蒙着红绸的“蓝天控股集团”大招牌,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八百八十八只鸽子获得了新生,在广场上空洒下一片粪便后,震动着翅膀,盘旋了两圈,飞得无影无踪。
温省长一行,走马观花的参观了下总部大楼,随即在市委市政府领导和集团公司高管们的陪同下,去广场左侧的开发大厦休息。准备了近一个月的挂牌仪式,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宣告结束。
鞭炮太多,会议室窗户都被震得嗡嗡直颤。前来观礼,又没资格站在广场上的各单位领导顿时精神起来,有人欠起屁股,有人抻直脖子,纷纷往窗外看去。
大厅里烟雾弥漫,气味不怎么好闻。省长走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也坐不住了,就等着抬屁股去填肚子。这时候,集团公司CPO(公共关系总监)走了进来,先是笑容满面的表示感谢,然后眉飞色舞的宣布,请来宾们去集团公司食堂吃自助餐。
一听说中午要吃自助餐,一两张好事的嘴里就冒出了清汤寡水的嘘声。尤其是龙江县和虎林县的几个领导,更是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说自助餐有什么吃头。于是就串通起来嚷嚷,让蓝天集团到对面的开发大厦请客。
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船厂搞起来的田文建,可没兴趣在这里多呆,跟温君霞打了个招呼,摘下胸花起身就走,急着回去研究师兄们从世界各地发回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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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全线飘红
床头摆放着两只绣花红枕头,中间是两个相互拥抱的布娃娃。、QunabEN、com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条,让人无可挑剔。
小娜和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这段时间忙着学驾驶、还得洗衣做饭,确实有些累了,现在放松下来,感到一阵阵的疲倦。可大脑却异常地兴奋着,田文建一直在她的眼前晃动,禁不住地回忆起和他相识的点点滴滴。
如果不是窗户上贴着的那张大红“喜”字窗花,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各色水果、点心,卧室里面悬挂着红色的拉花,和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张结婚照,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成了别人的妻子。
但想到空D师为她俩举办的那场婚礼,小娜又感觉非常甜蜜。虽然双方父母都没参加,但那样的婚礼,那样的待遇,又有几对新人能享受到?
正因为如此,空军医院不知道从哪给田文建找来的那身老军装,给她准备的那件的确良白衬衫和深蓝色海军裤,以及挎包、暖瓶、搪瓷盆,她都异常珍惜的收藏着,放在最好的那个皮箱里,这辈子也不准备丢。
正胡思乱想着,田文建怕影响抓自己工作,而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小娜连忙坐起来,抓起手机摁下了通话键。
“小建,是小建吗?”
声音很熟悉,小娜一愣,兴奋不已地说道:“陈姐,我小娜呀。文建在外面看文件,你找他有事吗?””星期天还工作,他转性了?”陈洁对小师弟这么敬业有点不可思议,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撖喻。
提起这个,小娜就是一肚子气,好不容易碰上个说话的人,便撅着小嘴嘀咕道:“陈姐,我都快被他给气死了l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竟然异想天开的要把船厂搞起来。不是看邮件就是查资料,要不就是看造船方面的书。
哲学也不学了,整个一船舶制造专业研究生。”
陈洁扑哧笑了起来,说道:“不管学什么,学习总归是好事。你姐夫要是有他这么省心,我还求之不得呢。”
这也是啊!不管怎么说,田文建还是个正处级干部。不像其他干部那样整天喝得醉醺醺的,更没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除了偶尔去趟机场外,就这么呆在船厂足不出户。甚至连那辆皇冠轿车都给区里退了回去,去哪不是骑自行车就是坐公交车,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别。
女人嘛,不就是要个省心点的丈夫吗?
想到这些,小娜心里甜滋滋的,看着镜框里亲热的搂在自己,咧着大嘴笑得那么灿烂的爱人,美滋滋地说道:“姐,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我其实没什么不满足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真变了,像一下子长大了似地,比以前靠谱多了。”
“这是好事啊!对了……我和你姐夫到龙江了,这会儿在龙江大酒店,等你姐夫办完事儿,我们就去你那看看。”
“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姐……说真的,我都快闷死了。你们早点来,我下去买菜,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让你这个新娘子做?晚上我请客,咱们在外面吃。”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田文建生活了这么久,小娜也不怎么喜欢去外面吃饭,便急切地说道:“都是自己人,在家里有气氛。就这么说定,我等着你们。”
田文建正在书房看阎副社长传来的文件,这份国家计委的《1998年船舶制造业研究报告》,让他如获至宝。研究了一遍又一遍,再与师兄们从国外传回的行业报告进行分析比对,试图从中给造船厂找条出路。
陈拥军可是国家经贸委下来的挂职干部,虽然解决不了他眼前的问题,但人家在国家部委呆了那么多年,眼界肯定比他宽得多,肯定能给出一些建设性意见。
这个消息让田文建欣喜若狂,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准备陪小娜下楼买菜。刚关上房门,已经回管委会办公的金若琳,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小田、小娜,你们这是要出门?”
不等田文建开口,生怕打扰他工作的小娜,连忙笑道:“没有,就是准备下去转转。
嫂子,你们先谈,我一个人去就行。”
“真没事?”
“真没事,你们进去吧。”说完之后,小娜拍了拍她胳膊,娇笑着跑下了楼去。
金若琳回头看了一眼,不无感慨地叹道:”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丫头。”
“都人老婆了,还丫头呢。”田文建不无得意地打趣了一句,随即推开房门,一边往里面走去,一边问道:”嫂子,区里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给你汇报下外面的事。”
金若琳坐了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开发区工委的文件,一边轻放到他面前,一边继续说道:”蓝天集团挂牌以来,已有四家电气配套企业和两家医药原料化工企业准备来咱这落户。电气配套企业倒没什么,但那两家医药原料化工企业的问题比较多,主要集中在环保这一块。
考虑到制药厂搬迂过来后,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任书记和黎主任准备把船厂隔壁的危险废物处置中心利用起来。在为化工企业处理污水的同时,把其他企业的环保问题也一并解决掉。”
一墙之隔的龙江危险废物处置中心,是申报开发区时的配套工程。高温焚烧车间、化验分析中心、综合利用车间、物化处理车间、废水处理车间、稳定化固化处理车间,除安全填埋场外,国内能想到的环保设施应有尽有。
93年上的马,甚至还争取到了国家环保局和省环保局的两笔专项资金。但因为运营成本太高,以及无法像国外那样进行严格的垃圾分类,这个已投资九千多万,在国内领先的环保项目,一期工程完工后就闲置了下来,威了一堆昂贵的摆设。
田文建对此并不感兴趣,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设备闲置了那么多年,除了看大门的之外一个人都没有,想利用起来不下大本钱可不行啊。蓝天集团还没有利润,难不成他还想再征收个环保事业建设费?”
金若琳哪能不知道他俩之间的分歧,连忙笑道:“你放心,任书记不会再往老百姓伸手了。他准备拿开发区所有的排污企业开刀,把那些往长江里排污的口都给堵上,狠抓一下开发区的环保。”
长江水质越来越差,船厂江边连条鱼都钓不着,是该整治整治一下了。尽管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光开发区狠抓没什么用,但田文建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
“再不管的话连水都不能喝了,的确有这个必要。”
“这么说区里的意见就统一了?”
田文建给了她个白限,没好气地说道:
“除了乱收费和乱摊派之外,其他事我什么时候反对过?给他捎句话,该收多少就收多少,只要他能顶住市里的压力,我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从知道一区两县征收蓝天工程建设费到今天,眼前这位就没搭理过任然,不见面不算,连电话都不接,害得自己成了中间人,有什么事都得这么两头跑。见田文建没有任何意见,金若琳这才松下了一口气,暗想可以回去交差了。
正事说完,金若琳突然说道:“小田,咱们以前小看那个胡EO了。从集团公司这段时间的运营情况上来看,他的确有几把刷子,值48万。”
提起那个牛哄哄的家伙,田文建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飞快地盘算了一番,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道:“年薪48万,那辆奔驰两百多万,再加上吃吃喝喝,少说也得300万。以每个老百姓800块钱每年的税负计算,需要3750个老百姓养活他。再不干点实事,他对得起龙江百姓吗?”
这个账胡EO给他算过,而且还传得沸沸扬扬,不但让田文建颜面扫地,任然甚至还在开发区干部廉政会议上引用过。
金若琳乐了,忍不住地笑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
这一个来月,田文建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还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见她提了出来,便淡淡地问:”都干什么了?”
“先是把电气集团和315厂所有机加工方面的业务,全部归口到了机械制造公司。连蓝变的变压器铁芯,部由工程师带着设计图纸,来机械公司利用这边的剪板机加工。变压器油箱、干变外壳、开关柜钣金、变压器矽钢片全都剥离了出来,市里就剩绕线、布线和装配三套工序。
一个星期一台110,两台大容量35,一个月九十三台10干伏,相当于合并重组前四倍的效率。前天下午统计过,刚过去的这一个月,电气集团的变压器、开关柜和元器件,总销售收入达到了一千九百二十三万元,这个月还可能翻番。”
花大价钱请了那么多背景强硬的董事和顾问,做了那么多广告。更何况无论市里还是省里,都或明或暗的推行着地方保护主义。电气集团的生意再不好,那就太没天理了。对胡EO这种垄断性质的商业行为,除了承认他关系网庞大外,田文建实在佩服不起来。
“蓝药的广告才开始做,效益没蓝电那么好。见那么多人闲着没事干,还要发工资,胡EO干脆把药厂大礼堂粉刷了一下,让技术和生产组织了几个人,对老厂员工进行为期90天的《医药企业GMP操作规范和营销知识》岗前免费培训。
技术和生产上能讲两句的太多了,这样报报名、分分班几天,培训前又来15天的军训,培训期间每周休息两天,培训结束后又考试几天。呵呵,随便搞搞,两个月就拖过去了,少说也得节约几百万工资,谁又说不出点什么来。”
尽管田大书记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还是嘀咕道:“歪门邪道,也就他那样的人干得出来。”
酸味十足,金若琳强忍着不笑出来,一边帮他收拾着茶几,一边继续说道:“最后一批老病残弱和几个刺头的上岗问题,成了集团公司最棘手的事情。那帮人安置吧,实在不好安排岗位,不安置又怕他们聚众闹事。胡EO在药厂转了一圈,也被给顺利解决了。”
见金若琳停了下来,田文建点上了根香烟,催促道:“怎么解决的?”
“药厂不是有一套净水设备吗?经过净化后的生产用水,远远高于国家饮用水标准。平时那套设备闲置的时候居多,因为即便生产,10分钟净化的水,就可以供药厂全部生产线使用一周,何况现在只开了两条生产线。
胡EO注册了一个自负盈亏的二级法人单位:蓝天集团纯水公司。然后花三十万买了一万个饮水机用的那种望料桶,把那些人全部放到了纯水公司,领导当然是那几个刺头。水也不是白白提供给他们,而是按每桶两块二的价格结算,集团备分公司和部门也都要付费饮水。”
说到这里,金若琳突然笑了起来,见田文建紧盯着自己,连忙继续说道:“集团公司特意为此召开了一个隆重的纯水公司开业典礼,胡EO在典礼上亲自宣布新公司领导名单,还进行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他的本意就是拿30万,甩掉这批包袱。毕竟纯净水市场竞争那么激烈,想搞起来没那么容易。可那帮刺头一个个感激的不得了,在原单位时候谁把他们当人看啊?现在集团公司居然这么重视他们,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集团是在甩包袱,还真以为自己从此就是集团的中层领导了。
也邪门了,几个刺头带着那批老病残弱,竟然做的有声有色。几个头先是找到市里相关部门,要求出台政策保护当地企业:然后厚着脸皮赖在备局委甚至是市委市政府不走,逼着用他们的水:
那些老病残弱使上了人海战术,分配好街道,挨门挨户统计饮用水使用情况。登记造册后不厌其烦的屡次上门推销。就这样,上个月纯水公司竟然销售了五万多桶水,相当于市区饮用水市场总量的20%。
每桶水平均销售价格六块钱,去掉公司结算价,工人都是骑自家三轮车送货,又没有什么运输费用,这样下来每桶水净利润三块八,第一个月净利润差点就达到了20万。”
上个月做了20%,这个月肯定能翻一番,谁让他们是地头蛇昵!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笑着说道:“看来我这边要抓紧了,再不干出点样子,我这脸今后往哪搁啊?”
集团公司那么多单位,个个都在赚钱,就船厂锅不动瓢不响,连船坞和船台都没租出去。金若琳当然理解他的心情,连忙劝慰道:”小田,船厂情况特殊,不能跟其他单位相提并论。再说你光杆司令一个,还欠着一屁股债,能维持住已经很不错了,千万别瞎想。”
田文建深吸了一口烟,吐着淡蓝色的烟雾,一脸痛苦地说道:“没我就没有蓝天集团,没蓝天集团就没有蓝天工程建设费。不管集团公司和市区两级政府赚多少钱,指望他们把钱给老百姓还回去是痴人说梦。我这个始作俑者不认这笔债,那还有谁能认呢?”
PS:有书友感觉看着憋屈,感觉田书记到现在什么都不是,可一个26岁的正处级已经很夸张了,如果再过渡的YY,那最起码的逻辑性和合理性将无法保证。
同时,书的基调已经定了下来,如果从现在开始阳光明媚,那《仕官》就不是《仕官》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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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旁观者清
(正版订阅,是对《仕官》最大的支持!)…….(以下正文)……,客人来得比想象中的要快,刚帮小娜收拾完白条鱼,陈洁就打来电话,说她们已经到了楼下。!田文建连忙解开腰间的花布围裙,带着小娜小跑着下楼迎接。
她们是打车来的,见陈洁正在司机的帮助下,把后备箱里的礼物,一件一件往陈拥军手里接,小娜忍不住地埋怨道:”姐,你这是干什么?”
陈洁回过头来,笑吟吟的看着小娜,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吃吃笑道:“你们不是结婚了嘛,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一下吧?”
她今天穿着浅绿色的风衣,脚蹬一双小皮靴,还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气质真是相当的不错。既彰显雍容华贵的高雅,又不失温婉矜持。
田文建正准备开口,陈拥军举起手上的礼盒,再回头看了看出租车的后备箱,一脸苦笑着说道:“小建,帮个忙吧,我实在提不了了。”
今天的陈拥军,比上次看上去更显利落,这可能与他刚剪了一头寸发有关。不过他的寸发,不是流行的那种勾边切角的板寸,他这头寸发,修饰得圆圆乎乎,多少有些雕望的味道。
“搞这么麻烦干嘛,折现不就完了吗?”
田文建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边从后备箱里取礼物,一边打趣了起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以为你真变了呢,搞来搞去还是这副德行。”陈洁啐了他一口,嘴角勾起动人的微笑,眼角眉梢风情万种,看上去是那么地妩媚。
不等田文建开口,小娜一边抢过陈洁手中的礼盒,一边冲正笑看着自己的陈拥军,大大方方地招呼道:“姐夫好。”
陈拥军微微的点了下头,举起拧满东西的右手,指着她身边的陈洁,呵呵笑道:“小洁总把你俩挂在嘴边,今天算是见着真人了。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打住,打住!”
田文建用肩膀撞了撞他,朝掩嘴轻笑的陈洁扭头,一脸坏笑着说道:“你俩还不是一样,难不成也要我说一大堆吉利话?”
小娜搂着陈洁的胳膊娇笑了起来,陈洁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晚饭很简单,但却很有特色。一大盘辣炒螺丝,再就是白灼长江虾,白灼长江毛蟹,以及清蒸长江白条鱼。除了蒜蓉空心菜之外,全是长江水产。尤其是那盆辣炒螺丝,个儿特别大,都快顶上田炒螺了。
“今天运气好,下去买菜时邻村的渔船刚回来,虾和毛蟹都是活的,来……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娜穿着一件深灰色圆领小衫,尽管腰间扎着花布围裙,但依然无法遮掩那诱人的曲线。柔若无骨的小手搭在田文建肩上,笑吟吟的招呼二人动筷。田文建抬头看着她,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传出,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孔中,闻着清爽宜人,周身舒泰。
陈洁用牙签挑出螺丝塞进嘴里,咀嚼了一下后,突然竖起了大拇指,嫣然一笑道:“好吃,真好吃!没想到我们小娜还有这么好的厨艺。”
“跟三嫂学的,不过还没出师。”小娜坐了下来,一边帮她倒着果汁,一边不好意思地笑道。
吃螃蟹,满足了人们撕咬的**,却又带着些许风雅韵味。两对夫妇坐在一起,持螯举杯,谈过往、话家常,浅斟低语,细嚼慢饮,倒也其乐融融。相比之下,为了吃饭而吃饭,为了应酬而豪饮,特别是面对着无趣之人,或满桌饕餮之客,即使是山珍海味,也会觉的兴味索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昧。田文建突然放下筷子,给陈拥军递上了根香烟,吞云吐雾地进入了正题。船厂的情况很简单,三言两语就介绍完了。陈拥军一边吸着烟,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造船业我不是很了解,但我却知道,如果有前途的话,胡司长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你认识胡EO?”田文建一愣,忍不住地问道。
陈拥军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洁,一脸苦笑着说道:“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看来你还不知道,他其实很有名。”
“是啊,他在部委中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很多领导听到他名字就头疼。”陈洁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这倒让田文建感觉很意外,沉思了片刻后,接着问道:”为什么呀?凭什么呀?不就是一小小的副司长嘛。”
“副厅级干部京城满大街都是,但像他这样的太子党却没有几个。”陈洁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是不是感觉安子很神通广大?可安子要是见着他,也得老老实实的叫声胡叔。”
开国元勋多呢,谁知道是哪根藤上结出的歪瓜,田文建对他的来历并不感兴趣,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陈拥军磕了磕烟灰,面无表情地说道:“总理如日中天,两眼一瞪,谁看谁怕。但胡司长却不怕,特别在体改委降格为体改办这个问题上,竟然敢跟总理作对。
他认为撤销体改委是极其错误的,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很快就会显现出来,快则5年、慢则10年,国家就要为撤销这个在研究和政策制订过程中,曾经发挥过“利益中立”重要作用的部门后悔。
对现在推行的国企股份制改造也有意见,说现在的改革弄得像“招安”一样,仅换了旗帜,档次还是乌合之流,管理仍1日上不了水平,只会连累股市、拖垮银行。
陈拥军刚说完,陈洁便忍不住地补充道:
“他很尖刻,抨击许多政策时可以说是尖酸刻薄。三个月前他曾发表过一篇文章,说现在的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倒有点像200多年前乾隆老头子与英国人打交道。老纠缠在马嘎尔尼该行单膝还是双膝(或三叩九拜)下跪礼。
结果,把马嘎尔尼此行的目的……英中应该“自由贸易,协定关税”的要旨都撂到一边去了。说是因形式而废弃交往的实质与社会的变革,是舍本逐末。说那些国企的厂长、书记,好像褪下中山装披上西装,就理所当然是经理董事长似的。以为找枪手、托门路混个掺水的文凭,就上了层次、获得了现代经营的精髓。
说是这是一种不求管理方式、经营机制的脱胎换骨,只以为换副对子、粉刷一番墙皮,就自我感觉良好;不知道就是有孙大圣的七十二变招,仍有庙宇上头插旗杆的破绽,何况不少经理董事长,本身就是旧机制的执行者,能有多大变数。”
“他写过两本书,一本是关于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一本是关于W七O的。发行量不大,市面上很难找到。如果你想看的话,回头我给你找一找。”
陈拥军和陈洁的这番介绍,让田文建大吃了一惊,沉思了片刻后,突然一脸苦笑着说道:”看来我是小看天下英雄了,搞来搞去,原来是个狠角色。”
陈拥军轻叹了一口气,一边转着盘子,一边不无惋惜地说道:“狠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受到重用。不但把领导们得罪死了,据说连他家老爷子都不让他进家门。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确很有见地,在经济学上的造诣,甚至得到了吴大师的肯定。”
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W七O、那些高薪聘请回来的海归……田文建猛地反应了过来,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脱口而出道:“明白了,我明白,原来是见自己那套理论没市场,在京城混不下去了,跑这儿来把蓝天集团当试验田。”
“有这个可能。”
陈拥军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关切地说道:“不提他了,还是说说你的船厂吧。小建,闭关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研究出什么头绪来。”
田文建捋了下思?(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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