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74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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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负责灵芝种植的推广?”田文建沉思了片刻,淡淡地问道。

    “吴如劲负责,他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这也是他分内的工作。”

    尽管清楚的明白,干了也是在替曹伟新搞政绩,但为了渡过眼前这年关,也为了虎林的经济发展,县委书记赵润泽不得不积极配合。

    马定文在位时提拔的县委副书记段诚更不用说了,他现在就相当于任然在“蓝天工程”启动时扮演的角色。

    三千多万社保基金挪用去炒期货,亏得血本无归,那摊屎是古大富拉下来的。作为他的战友,副县长古明运自然不希望这件事越闹越大,只能不遗余力的给他擦屁股,期望南方科技的征地款能填那个大坑。

    可以说在南方科技这个问题上,绝大部分常委的意见是一致的。木已成舟,田文建想拦都难不住,更何况他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月展众人将南方科技拒之门外。

    眼前这位可是政法委书记,想来想去,也只能靠他了。田文建深吸了一口气,凝重地说道:”韩书记,您应该听说过三猪口月**吧?”

    “广告做的铺天盖地,想不知道都难nBi。”韩石山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我家还有好几盒呢,都不知道是谁送的。”

    田文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异常严肃地说道:“与三猪公司一样,南方生物科技开发公司经营的灵芝种植,也是走公司加农户的路子。就是给农户提供菌种和菌袋,然后负责高价回收,再想办法把成品深加工后销售出去。

    灵芝、仙草,听起来挺玄乎。可据我所知,新中国成立以来,中科院每年都把灵芝种植列为课题,但始终没有成功,因为这些菌类受生存环境、温度、海拔、习惯等各种因素的影响,是无法驯化的。即便在原产地,相邻的两座山上一座丰产一座一根也不出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韩石山糊涂了,忍不住地问道:“你是说在我们这种不起来?”

    “种的起来,只不过种出的是蘑菇,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灵芝。”

    田文建指着蓝药集团的调研报告,一脸苦笑着继续说道:“他们推广的是近代产物,纯属不法商人坑农圈钱的衍生品。灵芝系列有两百多品种,真正能有作用的只有两种,近亲都不行,何况外形相像的蘑菇?

    但不得不承认,那些不法商人的确有办法,再加上一些所谓科研机构的鉴定,还有部分专家学者不负责任的以讹传讹,竟然把其列入部分医学专著,还有人要求把它列入国家药典!”

    虎林穷啊!大半是山地,今年又遭了灾,只要能让老百姓赚钱,就算种蘑菇也成啊!韩石山并不认为田文建是在危言耸听,毕竟他不仅担任过有制药业务的蓝天集团董事,而且还曾干过半年的空军医院院长。但还是若有所思地说道:“田县长,现在是市场经济了,一切都由市场说了算,只要有销路,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田文建暗叹一口气,摇头苦笑道:“问题就在这个销路上,韩书记,您是老正炙法了,应该比我更清楚公司加农户是怎么回事。养殖类的蜗牛、獭兔、小尾寒羊、土鳖、狐狸、蚂蚁……种植类的花样更多,药材、芦荟、仙人掌、咖啡豆、蛹虫草……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以经济发展为理由,大力发展农户参与,承诺高价回收产品。初期一般会高价回收一段时间的产品,待达到一定规模或者企业资金形成倒金字塔结构,无法再履行庞大的回收合同时,老板就会一跑了之或者公司破产完事,让千万农户欲哭无泪。”

    见韩石山还是不敢相信,田文建便趁热打铁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年度战略肯定是将菌种推广放在第一位,要靠大量发展种植户来吸取巨额资金。然后才是建厂房,搞产品深加工。”

    类似的案例有很多很多,包括两年前红红火火的三猪口服液,也是因为资金形成倒金字塔结构而垮台的。还有那个本省传奇人物搞出来的巨人公司,同样在狠赚了一笔后宣布破产完事。

    如果真像田文建所说的这样,那尝到点甜头的虎林百姓,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其他农作物的种植,转而大量购买南方生物科技的菌种,给他们种酷似灵芝的蘑菇。万一回收承诺兑现不了,那二十几万虎林百姓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想到这里,韩石山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愣在那里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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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六章主要矛盾

    秘书必须深谙政治的游戏规则,才能回避弄权的风险。。不过,秘书与领导之间的人身依附关系,使前任县长古大富的秘书叶可凡,正陷入“威也萧何败也萧何”的窘境。

    吉大富被免职后,一封封揭发他收受巨额贿赂的举报信,就陆续到了市纪委、市检察院和反贪局领导的桌上。这好像是个普遍规律,地方上的主要领导呆在位置上,不管有没有问题,谁都只说好,不说坏。可一旦离开任职的地方,马上就有人行动起来,举报信纷纷飞往上级有关部门。

    作为他的秘书,叶可凡自然也不能幸免,这半个多月来,曾经风光无限的他,成了虎林县委县政府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人物。

    政府办主任刘彬的安排,让这个心灰意冷的年轻人大吃一惊。一朝天子一朝臣,让他这个前任县长秘书为继任县长服务,要多荒唐有多荒唐,叶可凡愣了好久,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田县长想找一个了解全面情况的秘书,放眼整个政府办,哪个比你更熟悉县委县政府工作?田县长不是一般人,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可凡,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儿了,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啊。”

    刘斌不但是他仕途上的引路人,还是毕业于同一所大学的校友。叶可凡哪能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但还是摇头苦心道:“刘哥,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被打回来倒无所谓,反正已经够糟糕了,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儿去。但你不同,就算政府办主任干不成,还可以干个局长什么的。”

    倒霉到极点的叶可凡就是不开窍,刘斌急了,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见没有人后便凑到他耳边,低语道:“还记得唐明乡那个被掉包的大学生郑小兰吗?”

    那可是虎林县上半年最轰动的事件,不但只要沾上边的县领导都受到了严厉的处分,教育局、信访局和公安局一把手被免职,连高高在上的龙江市委常委、常委副市长马定文都因此而被双规。

    作为虎林二秘,叶可凡不但记得,而且还知道刚上任的田代县长,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看着他那副一头雾水的样子,刘斌点上根香烟,香云吐雾地接着说道:“事实上田县长并不是那种六亲不认的人,据我所知,跟他素未谋面的唐明乡派出所所长朱国安和交警大队城区中队中队长孙国勇,就是因为默默帮着郑小兰而被他另眼相待。这不,一个是开发区检察院副院长兼反贪局局长,一个是开发区公安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

    叶可凡一愣,随即忍不住地问道:“你找过他们了?”

    刘斌重重的点了下头,不无得意地说道:

    “你嫂子跟朱检的爱人白秀珍共过事,要不我能知道这些?”

    “朱检和孙局怎么说?”这个消息让叶可凡欣喜若狂,紧张着他的胳膊,一脸急不可耐地表情。

    “听到消息后我就去开发区了,朱检和孙局还算给面子,得知我的情况后就给了’说真话、办实事’这六个字儿。换别人我肯定不信,但田县长却不一样,甜瓜那绰号可不是白来的,我相信他是个好官。”

    叶可凡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一脸痛苦地说道:“一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事二主,我这么去合适吗?”

    这个弯子的确不好转,就算田县长认可了这个秘书人选,那今后别人又会怎么看他?刘斌轻叹了一气,淡淡地说道:“机会是靠自己把握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果你想就这么消沉一辈子,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处处遭人白眼的滋味真不好受,叶可凡权衡了一番,蓦地站了起来,异常坚定地说道:

    “我去!”

    敲开县长办公室门,田文建正坐在沙发边跟政法委韩书记一起聊天。刘斌停住了脚步,站在门边不无尴尬地说道:“韩书记也在口吼要不二位领导先忙,等会我再来汇报工作。”

    该说的都说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有效措旌,田文建干脆将南方科技的事放到一边,微笑着说道:”刘主任,别这么见外吗,有什么事进来说。”

    这里人多眼杂,正急着足艮主管意识形态的吴副书记、宣传部沈部长,以及武装部丁部长通报的韩石山,自然不会在此久留,见刘斌走了进来,韩石山便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刘斌同志,你是政府办的大管家,一定要把田县长服务好啊。”

    县委领导们串门沟通下感情实属正常,刘斌满以为是句客气话,也没有多想,便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请韩书记放心,我一定服务好。”

    “田县长,你先忙着,咱们晚上常委会见。”

    见韩石山夹着材料就要往外走,田文建连忙走到门边,若无其事地笑道:”我送送您。”

    眼看就到上班时间了,走廊里人来人往.韩石山瞄了一眼正对面的书记办公室,随即回头笑道:“田县长留步,都是一个班子的成员,搞这么客气干嘛?”

    不等田文建开口,站在门边等候的叶可凡,见他走了出来,连忙恭恭敬敬地招呼道:

    “韩书记好。”

    这张熟悉的面孔一出现,韩石山意识到刘斌葫芦里卖什么药了。生怕初来乍到的田文建被人算计,便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似笑非笑地说道:“田县长,小叶可是政府这一头的大才子,是个人才n阿!”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往走廊那边的办公室走去。田文建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指了指办公室,若无其事地说道:“进来吧。”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本来就有点忐忑不安的刘斌更紧张了,一边找茶杯给田文建倒水,一边小心翼翼地汇报道:“田县长,可凡同志虽然年轻,但工作经验却很丰富。您来之前古县长也很赏识他,还让他担任了九个月的秘书。”

    “田县长好。”见刘斌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叶可凡连忙走上前来,给田文建微微的鞠了一躬,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这个刘斌,还真会挑人!

    田文建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但想到眼前这位年龄与自己相仿的人,的确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便微微的点了头,风轻云淡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工作吧。

    像叶可凡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洗礼,只是湿了鞋底没有翻船的人被再次重用,不仅不会翻船,而且不论遇上什么风浪都会闯过去。田文建起用了叶可凡,叶可凡就是个士为知己者死的人,当然要乘风破浪济沧海了。

    见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县长点了头,叶可凡一阵的激动,立即深深的鞠了一躬,一脸感觉不尽的表情,哽咽着说道:“谢谢,谢谢田县长。”

    田文建摇了摇头,一边给他和刘斌递上根香烟,一边微笑着说道:“都是为人民服务,谢什么谢?”

    能起用叶可凡,就意味着自己的位置也包住了。孤注一掷的刘斌这才松下了一口气,连忙示意叶可凡去工作,并不为尴尬地接着汇报道:“田县长,您的司机我也安排好了,叫李侠,是去年刚复员的老兵,之前一直开政府办的桑塔纳,从今往后他就是您的专职司机了。”

    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名字很霸气,也很正气,不错,不错。”

    “请田放心,他开车稳得很,一点都不霸气。”

    见田文建的心情不错,刘斌忍不住地开了个玩笑,然后接着汇报道:“您住的地方暂时安排在县宾馆,备方面条件还不错,下班后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娜还在空军医院,田文建可不想近在咫尺还两地分居,便掏出手机拨通了文启鸣的号码,请他们夫妇帮小娜一起去船厂搬家,争取天黑前搬过来。

    贫困县条件有限,与其他县区不同,秘书只能在楼下的大办公室办公。听完叶可凡对县委县政府工作条理清晰的汇报,田文建对虎林情况也有了一个大致了解,这才将他打发了出去,走时还不忘勉励几句。

    也许是他太年轻,也许是他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新官上任一个下午,愣是没一个副县长、局长以及乡镇干部来汇报工作。

    换成别人,肯定会气得暴跳如雷,但田文建却不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埋头研究古大富留下的一大堆备类文件。

    在办公室里足足呆了一下午,田文建总算把这些文件筛选出来,按照他的工作习惯,分为四大类,一是虎林县工业方面亟待解决的问题,比如两个国有企业的改制工作,工业小区的整改。

    二是农业方面的问题,如三提五统,各种税费等等:三是一些合理化建议,包括几个副县长对分管工作提出的构想,以及实施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这些东西原本部被杂乱无章地丢在不同的档案袋里,田文建却把它们当威了宝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整理出满满三大盒子。

    最后一类就是一些相对务虚的东西,基本上是应付检查或者上交报告时才用得到。里面有些东西是要去掉七成水分还嫌湿,没办法,这种现象不但是县里有,市里省里部里也都有,少了那些东西,就如同释迦摩尼的佛像脑袋后面少了光圈,就算做了再多的善事,法力再高深也唬不住人。

    虽然之前没有主政一方的经历,更没有相关工作的经验,但田文建看完这些材料,赫然发现县长其实并不是那么难干。有那么多副县长各管一摊,有那么多局长负责备行各业,报告有统计部门整理,讲话有秘书打草稿……总而言之,想混日子的话,只要洁身自好就行,根本不需要有太多的作为。在老百姓的眼里,像这种碌碌无为的庸官,绝对可以称之为好官、清官。

    田文建撂下手中的文件,感慨万千的叹息了一声,暗想中国老百姓心目中好官的标准太低了点,可就是用这么低的标准来衡量,好官还是那么少见,这难道不让人感到悲哀吗?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已荣升为中宣部新闻局副局长的阎老板。

    “当县长了?”

    阎老板的语气很怪,有几分调侃的味道,田文建连忙呵呵笑道:“纯属赶鸭子上架,跟个人能力和贡献没一点关系。社长,您就别笑话我了。””什么时候县长这么不值钱了?”

    阎老板笑骂了一句后,话锋一转,循循善诱地说道:”小田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还是通过什么方式,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是代县长了,做一天和尚还得撞一天钟,作为一个**员,作为一个党培养多年的干部,你得要干出点样子来啊。““社长,您瞧我是干事的人吗?”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我有多大能耐您又不是不知道,只会破坏而不会建设,想干出样子谈何容易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又传来阎老板那语重心长的声音:“小田,无论你锋芒毕露还是含蓄内敛,你都没错,错的是我们的官本位文化。这个官本位文化呀,绝大多数时候不需要个性,排斥鹤立鸡群。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另一些时候,你又必须有个性,必须鹤立鸡群。否则,别人怎么能发现你?不能发现你,又怎么能提拔你重用你?这里面就存在一个哲学命题,怎么说呢?**说,要善于抓住主要矛盾,这个总结非常好。身处官场,其实就是身处一堆矛盾之中,有些矛盾,你根本解不开,有些矛盾,你根本不需要去解。但你必须学会一种本事,那就是抓住主要矛盾,只要这个主要矛盾抓住并且解决了,其余的矛盾,或者迎刃而解,或者不值一解……”

    阎老板说了很多,都是官场哲学,其话意也很暂学,高深莫测,田文建一时难以理解,只能点点头,将这一席话记在心里,撂下电话后再仔细琢磨。

    阎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解决主要矛盾,是他那一席话的立点。那么,自己目前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毫无疑问,与走廊正对面的县委书记赵润泽如何相处,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矛盾。田文建相信,这栋大楼里的内部斗争从来都没停息过,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仍然会如此。

    毕竟县委和县政府能够很好合作的找不出几例,而明争暗斗、协调不一的则比比皆是,这就是国情和政情。

    事实上田文建还乐意在政府这边做实际工作,因为做实际工作主要是琢磨事,而到县委那边去更多的是要琢磨人。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琢磨人往往比琢磨事更伤脑筋。然而要想进步起来快,又必须往县委那边跑。县委书记比县长进步快,县委副书记比副县长进步快,这是中国官场行规。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在政府这边琢磨事,事不可能把乌纱帽扣到你头上,只有到县委那边去,把人琢磨透了,人家才会委你以乌纱帽。

    没想过在此久留,正等着江城大学调令的田文建,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没什么好争的,继而想到了与常务副县长吉明运如何相处的矛盾。

    县长和常务副县长是一对矛盾体,历届关系都很微妙,起初配合都很默契,时间长了,矛盾就逐渐暴露出来。县长会觉得常务副县长揽权,摆不正位置,有野心:常务副县长会觉得一把手心胸小,没水平,生性多疑,早就该让位了。于是关系愈加微妙,从外松内紧到公开叫劲,最后是二虎相争,两败俱伤。

    更何况自己是个挡住人家升迁的外来者,这个关系还真不好处理。想到这些,田文建意识到应该跟古明运推心置腹的谈谈。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要谈也得等春节后。

    思前想后,田文建还是认为南方科技才是最大的矛盾。作为虎林县代县长,他绝不能贸然反对南方生物科技来此投资。毕竟人家合理合法,甚至还得到了市领导以及一位中央老首长家的公子支持。

    更何况连吃饭财政都算不上的虎林县,这会的确需要那笔征地款,不然这个年都过不去,只能像征收蓝天工程建设费那样,再次向刚受灾的二十几万老百姓伸手了。

    晚上就要召开常委会,南方科技肯定是议题之一,明明知道前面是个火坑还得往下跳,田文建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开这个死结。

    就在他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如何应对之时,县委常委、县武装部丁部长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都是当过兵的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丁部长便开门见山的直入正题,倍感无奈地说道:“南方科技的事儿,韩书记已经跟我们几个通气了。说心里话,这事很难办啊。这好比谁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可由于巨大的经济利益,却不能断然禁烟一样,只能让它合法存在着。”

    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你们是怎么看的?””常委会上反对肯定是不行的,一是人家合理合法,咱们实在拿不出可以服众的理由:

    二来咱们就那几张票,就算反对也于事无补,反而会授人以柄。想来想去,也只能听其言、观其行,密切关注他们的发展,秘密制定应对措施,力争把损失控制到最低限度。””他们已经搞过一次虫草了,他们通过推广菌种和菌袋,曾在一个月里吸取过高达三亿六千万的巨额资金。正要是让他们干起来,我们怎么控制?就算通过法律途径冻结他们的资金,那老百姓们除菌种和菌袋之外的投资怎么挽回?”

    正如田文建所说的那样,种植灵芝不仅需要菌种,而且还需要不菲的硬件投资。按照南方科技的规划,他们将与农技部门一起大面积推广,要求农村的党员干部带头,甚至还要下达种植的硬性目标。

    虎林是丘陵地区,山多地少,老百姓们本来就没几个钱,真要是砸锅卖铁吊在这颗歪脖树上,那这个风险也太大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老百姓们被骗的倾家荡产,除了找动员他们种植的政府还能找谁?丁部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急切地说道:“田县长,现在还早,要不你去跟润泽同志谈谈?”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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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七章革命分工

    近年来流行功夫茶,于是,每个领导的办公室里也都摆上了一套功夫茶具。、遇到特别的客人来了,便坐下来功夫一番,领导秘书就更需要有很好的泡茶功夫了。

    对于田文建的来访,赵润泽表现的很热情。不但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见,还特别要求秘书小王,给新官上任的政府一把手田文建,泡上了珍藏已久的普洱茶。

    赵润泽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一边示意王秘书出去,一边很是亲切地说道:“……最近普洱茶开始流行起来了,价格直线上升,都说能养胃,可我就是不习惯这怪怪的味道。田县长,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应该能喝出个好歹来。”

    事实上田文建在江城也要一堆上好的普洱,都是师兄们给吴博澜送的。见赵润泽拉起了近乎,田文建便呵呵笑道:“据说,喝茶的最高境界是品茶,几乎所有介绍茶道的书上都说,第一遍茶是不喝的,因为茶叶刚泡,不出味。

    可我就不信这一套,就喜欢喝头遍茶和凉茶。这个凉茶不是广东人说的凉茶,而是开水泡了以后晾凉的茶。口渴的时候,端起茶缸大口大口地喝,那才叫个痛快昵。”

    赵润泽乐了,指着茶几上刚拆封的茶饼,一副惋惜不已地样子,顾作心痛地说道:“明珠暗投、爆殄天物,田县长啊田县长,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拆封了。”

    田文建笑了起来,一边递上根香烟,一边呵呵笑道:“茶叶都被泡威了茶水,现在说什么都晚哕。”

    几句玩笑一开,二人的关系顿时缓和了不少。早就等田文建上门的赵润泽,深吸了一口香烟,吐着淡蓝色的烟圈,说起了正事,“田县长,就算你不来,我也准备打电话跟你沟通下常委会的几项议题。沿江工业园项目你是知道的,这是咱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在你上任前的一个多月里,县里跟南方科技集团已进行了几轮谈判,眼看就过年了,时间不等人啊,是该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再就是春节前的相关工作,比如趁外出打工群众回来过年之机,狠抓一下清欠工作;由财政安排两百万元,送到了五保户、困难职工和下岗工人手中,让他们感受到党和政府的亲切关怀。当然,春运和春节期间的安全也很重要,政法部门必须拿出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到底是一把手,事无巨细都得管。甚至还未雨绸缪的考虑到节后的人代会,确保把市委的意图不折不扣落实下去,争取毫无悬念的将田文建代字去掉。

    看着县委书记赵润泽那张严肃沉重而又不动声色的脸,田文建的心里突然涌进了一股说不出感觉:赵润泽这个人如果是个好人的话,那他很可能是一个大好人。而如果他要坏起来的话,那又极可能是一个坏得你根本没法招架的大坏人。

    “赵书记,据我所知,夏粮本来就因为洪水而歉收,群众们手上甚至还有一些白条,这个时候搞清欠,不太合适吧?”

    在减轻农民负担这个问题上,绝大部分常委都可以海阔天空地发表一通高论,但一旦触及具体的事具体的人,却没有谁肯站出来表态了。

    见田文建一脸凝重的提了出来,赵润泽暗叹了一口气,紧盯着他的双眼,淡淡地说道:

    “照理说政府的工作我不应该过多干涉,但这个清欠问题却是刻不容缓啊。虎林跟开发区不一样,没有像样的工业,三提五统是乡镇财政的唯一支柱,也是县财政的重要来源,包括省级、国家财政的部分也来源于此。如果不及时的征收,那下面那些乡镇可就要破产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既然当上了这个代县长,田文建很直接的认为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见赵润泽如此看重清欠工作,便针锋相对地说道:“赵书记,中央规定农民负担不超过年收入的3%,经过几级政府的层层加码,我们县农民的实际负担已高达60%以上!

    我们这里是革命老区,群众们的思想觉悟比较高,迄今为止没因此而引发什么**,但其他地方的个别农户,因年收入无法支付繁重的税费,农村干群关系处于前所未有的对立状态,自发大规模冲击乡镇政府,冲击公安派出所,甚至县政府的事件是此起彼伏,我们要引以为戒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站着说话不腰疼!赵润泽暗骂了一句,随即低下头来,一边磕着烟灰,一边凝重地说道:“作为虎林县委书记,我难道不想把减负工作落实下去?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顾全大局啊。”

    想到虎林糟糕的财政状况,以及眼前这位也才上任半年,田文建意识到还真难为他了。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历届提拔起来的那么多吃财政饭地人嗷嗷待哺,市里、省里和国家下达的统筹指标又不能不完成,不向老百姓伸手他还能怎么办?

    一时半会儿间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的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说道:“方式方法一定要注意,大过年的,绝不能搞出上吊、投河、喝农药的恶**件来。”

    赵润泽可是接待过已故将军乔铁山的人,对乔铁山跟田文建的关系并不是一无所知,看着他那副沮丧到极点的样子,忍不住地问道:

    “田县长,对于农民负担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田文建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无法是从中央老首长那七幅字中受到了启发,以为自己有多大关系,能从中央部委求点扶贫资金,拉个扶贫项目什么的。

    “赵书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田文建掐灭了香烟,一脸苦笑着说道:

    “也许我是历届县长中最没出息的一个,既找不来钱,更拉不到项目,让你失望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减负这个问题上求人不如求己。

    一是踏踏实实的把经济搞上去,另辟财源,尽可能地少跟老百姓伸手;二是精兵简政,让那些吃闲饭的自食其力,从源头上减轻财政压力。”

    谁不想把虎林建设成开发区那样?谁不想裁撤那些吃闲饭的人?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呐!

    赵润泽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沿江工业园项目是带动虎林经济发展的一个契机。虽然有点挖墙脚之嫌,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也是给开发区的经济结构调整,提供了一个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分流渠道。至于精兵简政嘛,那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问题了。”

    每次精简人员都是越简越多,那几个搞撤乡并镇的试点省份,也只是从表面上减调了几个乡镇,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砸人饭碗的事,牵扯太广,风险太大。别说他赵润泽没这个魄力,就算市委书记刘东川也不敢轻举妄动。

    田文建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异常严肃地道出了他的真正来意。对南方科技集团的担忧,把赵润泽惊呆了,愣了好一会都没能缓过神来,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香烟,紧皱眉头就是不吭声。

    …,,今年还能搞一次清欠,可真要是出现那个情况,别说三提五统等税费一分收不上来,几万甚至十几万血本无归的老百姓,去省里进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赵书记,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你我可不能因为蝇头小利,而成为千古罪人啊!”

    “南方科技注册资金十几个亿,拳头药品就十几个,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吧?”

    “那他们为什么要注册一个自负盈亏的二级法人单位?”

    见赵润泽还心存侥幸,田文建急了,紧盯着他的双限,忧心忡忡地说道:“当然,我们不能排除他们想真心实意的做一番事业的可能,但任何产品都需要一个成熟期,没有几年的培育,根本可能有什么市场。而他们却先进行大面积的种植推广,这要是资金链一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赵润泽并不是傻子,被点醒后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巨大风险。毕竟南方科技上市的产品是灵芝强肾口服液和保健贴,本来他们是看好灵芝保健茶饮料的,是市场快速消费品,但由于还不到季节,只能逮住什么就疯狂的销售什么,根本谈不上什么市场培育期生长期,要的就是短平快,直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产品拉入成熟期,才能化解随时可能来到的经济大蹦盘。

    经济风险随之而来的是政治风险,赵润泽可不想成为替罪羊,但却同样无法将南方科技集团拒之门外,想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几十万虎林百姓的切身利益,我们必须未雨绸缪的做一些防范。比如严格控制种植面积,严密监控他们的资金账户,要求他们预付灵芝回收款到指定账户等等。

    另外计经委和农技部门,共同研究食用菌种植的可行性。一旦出现那种情况,我们还能迅速调整种植结构,确保老百姓们的投资安全。”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如果这些措施都能落实下去,那南方科技集团想在虎林圈钱可就难了。

    至于消费者们会不会上当受骗,田文建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人家是有备而来,方方面面是手续齐备,还有一大群专家教授助阵,你要是说他是骗子,非得被吐沫水给淹死不可。

    田文建权衡了一番后,猛地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这一边严防死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要是他们把虎林打造成种植样本,以此来蛊惑其他县市的老百姓种植,那我们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祸水东移了?”

    “田县长,南方科技是什么来头,我想你也不是一无所知。咱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顶着的巨大压力了。”

    赵润泽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田文建当然明白他的下半甸是什么。想了想之后,点头说道:“那好吧,我们先把我们这一头堵死再说。至于其他县市,咱们再想办法。”

    “既然想在我们虎林圈钱,那就别怪我赵润泽来个黑吃黑。这件事一定要保密,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出什么。所有防范措施,也要等到土地出让金到账后才能实施。”

    赵润泽说得斩钉截铁,脸色都变得有些狰狞。方方面面的压力那么大,他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啊。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赵书记,这件事咱们得从长计议,绝不能两个人都陷进去,还是让我先打头阵吧。”

    你能挡人家的财路,人家就能摘你的帽子,赵润泽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见田文建表了这个态,立马站了起来,紧握着他的手,感慨万千地说道:“只要我赵润泽在虎林一天,那他们就别想打虎林的歪主意。”

    田文建拍了拍他的手,笑道:”赵书记,能在您领导下工作,是我的荣幸。”

    面对着曹维新引来的这尊瘟神,赵润泽于公于私都要放手一博。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与眼前这位关系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因为南方科技集团而走到了一起,顿时苦笑着问道:

    “田县长,蓝天工程启动时,刘书记也是跟任书记这样同舟共济的吧?”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却掂量的清。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赵书记,我能把那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看住已经很不容易了,县里的其他工作,还得麻烦你多操点心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打死赵润泽都不敢相信,一个正处级代县长竟然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争,就瞄着曹维新引来的南方生物科技集团。真不知道这是称职还是不称职,但想到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担心眼前这位背景强硬的年轻人给自己使坏,赵润泽便重重的点了下头,似笑非笑地说道:“田县长,县里的工作你尽管放心,绝不会给你拖后腿。”

    达成共识,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考虑到今后还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二人也不客套,干脆各自下楼准备吃饭。

    “田县长,您夫人已经来了,这会正在宾馆跟送她过来的开发区卫生局文局长夫妇说话,您看这晚饭怎么安排?”

    田文建刚走进大院,正跟小车班司机说话的政府办主任刘斌,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见他肩有几片雪花,还引擎的伸出右手,轻轻的掸了掸。

    “晚上还要开会,就安排在食堂吧。”田文建看了看手表,微笑着说道。

    刘斌点了点头,正准备往食堂跑去,突然又回过头来,冲车库边站着的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喊道:“小李,还愣在干什么?过来跟田县长打个招呼。”

    小伙子一愣,随即小跑着赶了过来,冲田文建鞠了一躬,忐忑不安地说道:“田县长好,我叫李侠,是您的司机。”

    “都是年轻人,别这么拘束。”田文建拍了拍他肩膀,随即回过头来,呵呵笑道:“刘主任,去把小叶也叫下来吧,咱们今天一起吃个团圆饭。”

    跟县长和县长夫人一起吃饭,刘斌是求之不得,想都没想,便点头笑道:“好的,我这就去叫。小李,你送田县长去宾馆接夫人,雪天路滑,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嘞!”

    县委二号车是一辆红旗名仕,1日虽然1日了点,但车况还算不错。田文建钻进轿车,便和声细语地问道:“李侠,今年多大了?结婚没有?”

    下午送政府办的几个人下乡,十五分钟前才得知自己成了新县长的专职司机。正欣喜若狂的李侠,连忙按捺下内心的狂喜,不好意思地说道:“二十二了,去年刚退伍,还没谈对象。”

    能进县委县政府开车的大半是志愿兵,像他这样的义务兵还真是凤毛麟角。田文建沉思了片刻,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雪景,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我也是刚复员,咱们也算得上战友了。小李,在部队干了几年啊?”

    隔着门缝吹喇叭,田大县长是名声在外。

    对他这个兵院长、兵常委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李侠,连忙回道:“十八岁参军,二十二岁复员,在部队干了四年。田县长,您这个大学生参军的典型,给我们这些当兵的争光了。”

    如果没有超期服役的话,那陆军和武警只有三年,田文建笑了笑,继续问道:“空军还是海军啊?”

    李侠回过看了一眼,不无遗憾地说道:

    “跟您一样,也是空军。不过我是雷达兵,一盲呆在山沟里,虽说是空军,却连飞机都没见过。”

    “当空军没见过飞机,当海军没见过军舰,的确是一件遗憾的事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永远遗憾下去的,等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去龙江机场转一圈,看看我军最先进的三代战机。“能不能看见飞机并不重要,带他去看飞机本身却很重要,李侠一阵的狂喜,连忙说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虎林县很穷,但县宾馆却建的很豪华,无论环境还是装修都堪比四星级酒店。田文建刚钻出轿车,县宾馆王经理便小跑着迎了出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一边笑容可掬地说道:“田县长好,我是宾馆经理王云生,我代表宾馆全体干部职工,热烈欢迎您的到来。”

    田文建握了握他手,一边往大堂走去,一边微笑着说道:“王经理,从今往后,我就要多麻烦你了。”

    “为县领导服务是我们的工作,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田县长,您房间在五楼,您夫人和您朋友正在等着您,我现在就带您上去。”

    宾馆安排的是一间豪华套房,?(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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