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75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宾馆安排的是一间豪华套房,推开房门,只见文启呜正在客厅的办公桌边上网,小娜则和他家属吴小燕在里间收拾行李。

    见田文建走了进来,文启呜连忙扔下手中的鼠标,眉飞色舞地招呼道:“田县长,您下班了?”

    “县长”和“您”字说得特别重,有几分调侃的味道。田文建拍了拍他胳膊,一边冲里间张望,一边呵呵笑道:“走,吃饭去,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这时候,小娜飞快地扑了出来,见王经理站在门边,连忙收住了脚步,美艳不可方物的掩嘴轻笑道:“回来了?”

    “回来了。”田文建点了点头,随即松下文启鸣的手,冲她身后的吴小燕,笑道:“嫂子,今天麻烦你了,走,咱们吃饭去。’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遇上了田文建,文启呜是官运亨通。尽管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副局长,可谁都知道他是市委副书记任然提拔上来的人。开发区管委会之所以让他主持几家乡镇医院的合并重组工作,就是给他个表现的机会。可以想象,合并重组完满成功之日,就是丈夫升官之时。

    见着大恩人田文建,吴小燕分外热情,连忙笑道:“都是自己人,说这些也太见外了。

    田县长,刚才我跟小娜说了,如果春节不放假,那你俩就去我家一起过年吧。”

    不等田文建开口,文启鸣便摆了摆手,笑道:“县长不是院长,又要值班又要慰问,工作那么忙,哪有那个时间啊?”

    “再忙也得年夜饭吧?”

    见这两口子斗起了嘴来,田文建乐了,一边招呼他们出去吃饭,一边笑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嫂子说得对,再忙也得吃饭。”

    PS:这些天太忙,晚上才知道伟大的金太阳去世了。

    一看新闻,傻眼了,竟然只有我们和俄罗斯哀悼。网上和民间与政府的态度,更是有着天壤之别,就像自己领导入死了一样的高兴。

    想不通……真有点想不通。

    ()

    第二百二十八章背水一战

    吃完晚饭,田文建满面春风地随步入县委会议室时,见县委常委、常委副县长古明运他来的比他还要早,二个人都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他常委们已经到齐了,只有县委书记赵润泽还没有到。

    首先上前与田文建亲切握手的是政法委书记韩石山,依次是主管党群的副书记吴信学、和武装部长丁育军……人大常委会主任葛伯华和政协主席吴书成也列席会议,他们看样子要摆摆老资格,没有主动上前与田文建握手,田文建连忙很礼貌地走到他们身边,主动与他们握手问好,表现得很谦虚。

    窗外雪花飘荡,室内温暖如春。大家在和蔼的气氛中闲聊着等待赵润泽,无一不是笑容满面,亲切异常,看上去像个团结协作、开拓进取的领导集体。

    田文建始终微笑着把目光周而复始地在这些虎林头面人物脸上移动,与谁的目光相碰时都点头致意,显得十分谦恭。他品味着这种和谐的氛围,体味着官场文化的奥妙。

    大家坐着一边闲谈,一边耐心地等待,会议室里的手机声是此起彼伏。这时候,赵润泽抓着文件夹春风满面地进来了,目光扫了一下大家,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道:“开会了,都把手机关了吧。“一把手就是一把手,虽然就任虎林县委书记还不到一年,却已牢牢的站稳了脚跟,并树立起应有的威信。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汇报全省工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动员大会精神,另外还有几个议题也在会上通报一下。”

    说到这里,赵润泽侧首瞧瞧古明运,似笑非笑地说:“明运同志,田县长刚上任,对一些情况不是很了解,就由你汇报吧。”

    尽管田文建并没有要求召开县长办公会,作为常委副县长的他,明知道晚上要开常委会,就应该先向县长汇报下政府那边的工作。

    毫无疑问,赵润泽之所以让他汇报本不在议题内的工农业结构调整问题,就是对他这种目无上级的行为,表示严重的不满。

    原以为赵润泽跟田文建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古明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古明运感到胸闷气短,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他下意识地向窗边走去,想打开一扇窗户,透两口气。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沉寂,连空气都带着几分诡异。事实上田文建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怎么也想不到,赵润泽会用这种方式表达善意。

    见古明运涨红了脸,一副进退两难的表情,田文建连忙呵呵笑道:“虽然我与古县长没共过事,但对他并不是一无所知。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善良、正直、勤政、廉政又极富事业心的好县长,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做官古县长是我的表率,做人古县长是我的楷模,做事古县长是我的榜样。”

    田文建顿了顿,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继续说道:“古县长是多年的老县长了,虎林的一山一水,印下了他坚毅的足迹。虎林的一砖一瓦,留下了他辛勤的汗水,他可是我们虎林人民功不可没的大功臣。

    正如赵书记所说,我初来乍到,对一些情况还不了解。今天这个常委会,我就带着耳朵,还麻烦吉县长先汇报一下情况吧。“政府一把手开了口,现在发言就名正言顺了。在官场上混了那么久,古明运并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连忙给田文建送去一感激不尽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开始汇报。

    工业方面,无非是要优化资源配置,搞好资产重组,扶持支柱产业,促进地方经济健康持续发展:农业方面要突破传统农业模式,根据市场经济规律,大力发展科技农业,订单农业,效益农业,以实现农民增产又增收的目的。

    吉明远汇报完毕,分管工业的黄副书记分别说了几句,一起参加省里会议的吴副书记作了补充。

    接着,县纪委尹书记简要地贯彻了前两天市纪委主持召开的反腐电话会议精神,最后组织部长和列席常委会的人大主任政协主席也都发了言。

    沿江工业园建设、年底清欠、春节期间的安全和春节后的人代会,是今天会议的重中之重。众人详细听取了县人大关于人代会筹备工作情况的汇报,对会议的每一项议程,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认真分析,对有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提出了周密的对策,并分门别类指定了责任入,定下了铁的纪律,谁负责的环节出了问题,撤谁的职。

    尽管距人代会召开还有二十来天,赵润泽还是给每个常委都做了明确分工。异常严肃地要求一人负责一个代表团,会议期间常委们不能离开代表团,吃住都跟代表们在一起,以便及时了解动态,发现情况,立即给予有效排除。

    同时责令政法部门,尽全力纠正一批冤假错案,对社会上的不稳定因素进行认真摸底清查,把可能发生的意外消灭在萌芽状态;对黑恶势力和赌博吸毒嫖娼卖淫等不法行为来一次地毯式排查整治,该罚的罚,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为人代会的胜利召开,营造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

    赵润泽如此重视,被田文建挡住升迁之路的古明运很不是滋味。形势比人强,只能老老实实的当陪客,以副县长候选人的身份,参与接下来的选举。

    至此,几项主要议题已经进行完毕,赵润泽作了总结性发言,然后将全场扫视一遍,问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没人吱声,他就重重地咳了两声,说道:

    “散会前,我还要给大家通报一件事。会前刚接到市委刘书记和任副书记亲自打来的电话,要求田县长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协助市委市政府和开发区工委接待世界五百强企业,国际航运业巨头日本油轮公司代表团一行。”

    第一天上任就放假,竟然有这样的怪事!

    但想到能不能留住NYK对龙江的重要性,田文建也就释然了,便回头说道:“古县长,看来政府这一头还得继续麻烦你啊。”

    不等古明运开口,因马定文事件而把田文建视为眼中钉的副书记段诚,放下手中的纸笔,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市领导的指示当然要执行,可人代会召开在即,田县长这时候不到各乡镇转一圈,不研究一下政府工作报告,恐怕不太合适吧?”

    一直唯他马首是瞻的政协主席吴书威,也点头说道:“招商引资是头等大事,照理说我们应该支持。但田县长现在是咱虎林县人民政府的代县长,不是再是开发区工委的副书记,这不是明摆着给别人做嫁衣吗?”

    这个头一开,一发不可收拾。为了把开发区搞起来,所有的资源都向开发区倾斜。组建开发区时,硬生生的把经济最好的乡镇划了过去。跟虎林县风马牛不相及的“蓝天工程”,还得要虎林出一千多万的建设费。把老百姓搞得怨声载道不谈,连征收建设费的干部们部被骂得狗血喷头。

    新仇1日恨摆在那里,谁愿意给红红火火的开发区再锦上添花呀?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露骨,就差指着鼻子骂赵润泽拿虎林二十七万人民的血汗钱,给刘东川搞政绩,给自己换乌纱帽了。

    群情激奋,连武装部丁部长都对此颇有微词。

    “这是在开常委会,不是泼妇骂街!”

    赵润泽怒了,猛拍了下桌子,声色俱厉地说道:“对于支援开发区建设,一些同志的思想就是转不过弯来,总以为自己吃了多大亏似地。这是什么?这就是小农思想,就是没有大局观的具体表现!

    在这里,我再次重申一下开发区发展的重要性。邓老在时怎么说的?是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带动大家发展,达到共同富裕的最终目的。结合虎林的实际,我们也需要开发区先搞起来。只有他们搞起来了,我们的沿江工业园才能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

    就算之前没表那只带着耳朵来参加常委会的态,作为刚从开发区调来的干部,作为市委副书记兼开发区工委书记任然众所周知的亲信,田文建在这个场合也不能开口。

    还好赵润泽把这个问题上升到大局观的高度,一下子把众人堵得死死,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上任后的第一次常委会,就这样不欢而散。

    走出会议室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倍感无奈的田文建正准备回宾馆,古明运从楼梯上小跑着追了过来。

    “田县长,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市委报到?”

    田文建一愣,一边招呼他上车避雪,一边忍不住地问道:“老吉,有什么事吗?”

    两位领导要谈事儿,司机李侠连忙推开车门,跑到小车班的走廊下等待。古明运回头看了一眼,颇有为难地说道:“人代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倒没什么,政府这头的琐事杂事也没什么,可后天就是跟南方科技集团签约的日子,作为政府一把手,你不出席怎么行呢?”

    县委的权力再大,也只能指导政府这边的工作。与南方科技签约这么大的事,自然不能让县委副书记段诚代劳。田文建点上根香烟,若有所思地说道:“沿江工业园管委会不是组建了吗?让管委会牵头就是了。4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古明运沉思了片刻,还是摇头说道:“人家是鼎鼎有名的民营企业,县里如果不出面,那这个影响可就大了。再说签约当天下午,还有一个奠基仪式,据说曹市长都会亲自参加,我们想躲也躲不了啊?”

    “曹市长能来是好事啊!”

    这会蹦得越凶,南方科技崩盘时死得就越惨。田文建可不想自找麻烦,便似笑非笑地接着说道:“既然南方科技是段副书记引进来的,那就请他主持签约仪式。政府这头一定要配合好,一切以经济发展的大局为重。“常委会上装哑巴,面对着南方科技这么大一政绩更是往后躲。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古明远都不敢相信身边这位是那个胆大包天的甜瓜。

    你这个务实的一把手往后退,让段诚那个务虚的三把手露脸,这不是明摆着自甘人下吗?主持了那么长时间政府工作的古明运,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顿时急切地说道:“田县长,你是政府一把手,你要考虑到政府的威信。”

    与南方集团注定是一场持久战,而主战场也不在虎林这个小地方。老奸巨猾的赵润泽,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让他请假,就是想让他一心一意的足艮南方科技集团周旋。

    段诚只是个摇旗呐喊的小角色,田文建还真没放在眼里,更不会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和时间。看着古明运那副急不可耐地样子,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我明天就去市里报到,古县长,政府这头的工作你看着办吧。拿不准的就向赵书记请示,我没有任何意见。”

    “财政那一头呢?”

    县委书记掌握着人事权,财权则集中在县长手里。田文建这才意识到古明运的真正用意,立即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说道:“代我主持政府工作是常委会的决议,没财权怎么行?老古,财政那一头照此办理,不要有什么顾虑。”

    古明运也只是试探下口风,没想到田文建就这么一口答应了下来,看着田文建那副斩钉截铁的样子,古明运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禁不住地问道:”田县长,这不太合适吧?”

    “我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有没有不合适的?再说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干起来得心应手,为了虎林的经济建设和各I页事业的快速稳步发展,你就不要推辞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古明运怎么也不敢相信,名声在外的田文建,竟然是个来混日子、混资历的人。真是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捣蛋的!古明运暗骂了一句后,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田县长如此信任我,那我就……”

    令他啼笑皆非的是,不等他把话说完,田文建突然指着他的双眼,一副关切地表情,诚恳之至地说道:“老古,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啊。看你这眼睛红的,部冲血了。”

    妈的,这样的人竟然能当县长,让他当县人民医院院长还差不多。古明运被搞得哭笑不得,下意识的揉了揉双眼,说道:“感谢田县长的关心,这段时间的确没休息好,是该回去睡个好觉了。”

    打发走吉明运,正准备招呼李侠过来开车,赵润泽的帕萨特就缓缓停在他面前。见他跟自己招手,田文建连忙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那件事我向刘书记汇报了,他原则上同意了我们的意见。但考虑到这件事牵扯太广,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我身上了。”赵润泽面色沉重,一副千钧重担在肩,如履薄冰的样子。

    在没有崩盘之前,南方科技集团就是一家合理合法的民营企业。在这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他绝不能武断的将南方科技拒之门外。更何况人家有着极其强硬的背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同样不能轻举妄动。

    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想了想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腾田副社长在龙江呆不了几天,这点时间不够。”

    “时间不是问题。”

    赵润泽接过他递上的香烟,一边点上,一边接着说道:“把小日本送走后,市委会安排你去省党校学习。毕竟你没有主政经验,让你去学习名正言顺。另外他还跟任书记通过气,任书记表示全力支持,经费开发区出,办案人员从开发区抽调,这样才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南方科技的前身叫远东生物科技公司,在邻省搞虫草口服液时祸害了十几万百姓,圈走了二十多个亿。给邻省留下一个烂摊子,害得十几个处级干部、三个厅级干部被免职。对于这么个背景极其强硬的公司,田文建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面对。

    县里采取防范措施只是第一步,真要是顶不住压力被摘帽子,那几十万虎林百姓可就遭殃了。万般无奈之下,刘东川这才把具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田文建先摘出来,让他未雨绸缪的秘密调查,一旦局势失控,市里就能当机立断的采取措施,在资金被转移前挽回损失。

    田文建反应了过来,略作沉思了片刻,不无担忧地说道:“老赵,知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田文建躲到暗处去放冷箭,就意味着赵润泽必须要走到前台。看着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赵润泽长叹了一口气,异常凝重地说道: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还有其他选择吗?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啊。

    一个是为了保乌纱帽,一个是真心实意的想给老百姓干点事,尽管动机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的。田文建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可能会倒在我前面。”

    “所以我要拜托你啊,如果你能力挽狂澜,那我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赵润泽转过身来,拍了拍他肩膀,半真半假地笑道。

    “人家有备而来,说真的,我一点底都没有。你可别把希望寄托都在我身上,我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

    赵润泽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异常严肃地说道:“小田,你的老朋友马定文回来了。

    虽然表面上是南方科技龙江分公司的高级顾问,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南方科技高薪聘请过来的主事人。”

    人要脸,树要皮。田文建可不认为马定文厚颜无耻到那个程度,顿时意识到他所谓何来。

    ()

    第二百二十九章石桥村的无奈

    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官并不少见,相比那些拿着高工资长期休假,或周游世界参观学习相比,田文建这样的甩手掌柜实在算不上什么。、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跟县委县政府一千领导道别后,田文建并没有立即去市委报到,而是跟小娜一起前往盘山,代远在美国的肖凌,给她父母拜个早年。

    山里人成家早,肖父肖母还不到五十岁,看上去非常年轻。对于二人的到来,“二老”

    十分热情。大大方方的收下年货后,便忙活杀鸡割肉,硬是留二人和司机小李在他家吃了顿午饭。

    菜很一般,但接待规格却非常高,不但村支书和村主任前来作陪,连肖凌的启蒙老师、盘山县肖坝乡中心小学校长都闻讯而来,拉着田文建问长问短,事无巨细的打听着肖凌在美国的近况。

    大别墅、宝马车……笔记本电脑里那一张张照片,让众人大开眼界,一个个不吝溢美之词,盛赞肖父肖母生了个好女儿,不但在省里干出了一番事业,连出国后都这么能干,真是山里飞出的金凤凰。

    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跟肖凌家人道别后田文建径直赶往石桥村,想亲眼看看梅雨婷调走后,盘山县HIV感染者救治和防控工作进行的怎么样。

    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轿车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刚驶进村口,就见一辆熟悉的考斯特军车停在曾经的采血站门前。

    斑驳的院墙上那“采血好处多,单采比全采好处多”、“血足艮井水一样,抽几桶还是那么多”、“多采血可以不得高血压”……等白灰标语还没抹去,与黑压压的一片正排队等候治疗的HIV感染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上去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这里是爱滋病传染的重灾区,田文建可不想小娜冒哪怕一点风险,便拍了拍她胳膊,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和李侠在车里等着,我去去就来。“小娜一边探头朝村里张望,一边摇头笑道:“医院的车在,说不定小梅也来了,你可别想扔下我。”

    “那好吧,不过要……”

    本想提醒小娜注意安全,可看着远处那些淳朴的乡亲们,话说到嘴边,田文建又咽下去了。

    村子里没有狗,但有着一道道猜测或含着敌意的目光,年过六旬的乐教授,正站在一群老乡当中说着什么,用温和的笑容试图融化感染者们内心的焦虑。

    田文建二人静静的站在人群外,心如刀绞的看着这一切。这时候,一位母亲带着她的小女儿走来了,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天真无邪的笑靥像花儿一样开放。村民们正围着乐教授,急不可待又饱含恐惧地领取自己的血样化验结果,母亲一直等着众人散去,才步履迟缓地走到乐教授拄艮前。

    乐教授接过母女递上的化验报告,飞快的浏览了一眼,结果让他感觉自己正向地狱沉落,但他是医生,又不能不说真话。他轻轻的,轻得像是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些什么,那位母亲像遭了雷击,轰的一下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苦求道:“请救救我的孩子!

    她才5岁呀!她没有做过任何锗事……如果我死了,她的病能好,那让我现在就死吧…,龙江有人感染上爱滋病,已经威了公开的秘密,只不过宣传部门一直控制着舆论,并没有搞得沸沸扬扬而已。,小娜似乎明白了过来,紧抓田文建的手瑟瑟发抖,禁不住流下了两行晶莹的眼泪。

    “小田、小娜,你俩怎么也来了?”

    一身白大褂的贺教授从小院里走了出来,紧盯着他们二人,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田文建连忙迎了上去,握着他的手,低声说道:

    “过来给朋友的父母送年货,正好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了。”

    “真巧啊,我们也是刚到。”贺教授点了点头,随即指着院内那排低矮的房子,神色复杂地说道:“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老康他们都在。”

    田文建回头看了一眼,紧皱着眉头,凝重地问道:“地方政府和卫生局的人呢?”

    “刘副镇长和防疫站的王站长在,不过他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多大作为。”

    空军医院专家组成员来了一半,现役军人和合并过去的315厂职工一个没有。田文建在院里转了一圈,然后在贺秉苏教授的带领下,走进了最东侧的一间办公室。

    一张木条订的长椅子,四张破1日的办公桌,上面还印着“盘山县红十字会石桥村采血站”的字样。见田文建等人走了进来,一个四十来岁、领导模样的人连忙站了起来,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低声说道:“贺组长,看样子今天是忙不完了,要不我在镇里安排个地方,省得你们来回折腾?””这离机场不远,我们又有车,不用这么麻烦了。”

    空军医院专家组不是第一次过来,作风真是过硬得很,刘副镇长轻叹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即看了看田文建二人,不无好奇地问道:“贺组长,这两位是…贺教授坐了下来,,一边翻看着病历,一边淡淡地说道:“空军医院的前任院长和他家属,我们的义诊经费就是他在任时定下的。”

    刘副镇长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伸出右手,惶惶不安地说道:“田书记吧?您是开发区工委田书记吧?”

    不等田文建开口,贺教授回过头来,不无得意地笑道:“早不是了,现在是虎林代县长。”

    “田县长好,石桥镇副镇长刘传银,欢迎您来我镇检查工作。”

    “刘镇长客气了,这里可是盘山,就算检查工作也轮不着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田文建看着窗外排队等候检查的人群,面色沉重地问道:“刘镇长,石桥镇有多少人被感染?”

    眼前这位不但是空军医院的前院长,是虎林县人民政府代县长,,甚至还是国务院调查组成员之一,刘副镇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大大方方地说道:“筛查结果早出来7,据不完全统计,我县感染人数783人,我们镇是重灾区,占一半还多,计431人。”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接着问道:“防控和治疗经费部落实了吗?”

    刘副镇长卡住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贺教授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病历,唉声叹息地说道:“血液初筛检测、遗孤免费就学、孕妇免费咨询这一块是做到了,但经费还有很大缺口。医疗力量不足也是一方面,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基层医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对治疗失败不太了解,不知道病人已经治疗失败了,所以一些治疗没有任何效果,不懂得如何重新优化治疗方案。”

    自空军医院检查出第一例HIV感染者后,田文建一直关注着盘山县的防控与治疗进展。尽管没学过医,但作为空军医院前院长,他还是明白抗病毒方案迟早会失败的,人服用一段时间后,这个药肯定不管用了,必须重新优化治疗方案。

    医疗技术高超的大医院自然不是什么问题,但对乡镇医院甚至赤脚医生们来说,无疑比登上月球还难。

    “部里、省里和市里也提供了一些免费药物,可感染者服用后会出现一些严重的副作用。老百姓不懂这些,认为吃了感觉好就是好药,感觉不好就不是好药。尽管我们做了许多工作,可那些药还是被扔的遍地都是扔的都是,他们说这些药吃了太难受了。”

    看着刘副镇长那副沮丧的样子,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说道:“上面是在救火,太仓促了,没做任何准备。在国外,艾滋病就临床治疗是非常严谨的,需要很长时间的人力、财力、物力的准备和病人的准备。如果这几点没做好,贸然把药推上去,是要出大问题的。”

    贺教授重重的点了下头,看着国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凝重地说道:“是啊,就因为我们什么准备部没有,逮着抗病毒药就上,不但出现了胃肠道反应、头晕、头痛、四肢乏力等不致命的副作用,甚至还出现了诸如肝损害、贫血等很危险的反应。

    我刚下车就被一个病人家属抓住,不让我走,以为我是什么官员。说病人原先好好的,吃了我们上次发的药就不行了,说我们发的是毒药。”

    “现在是怎么治疗的?”田文建沉思了片刻,接着问道。

    “缺医少药,基本上没有治疗。”

    贺教授站了起来,从另一张办公桌上抓起份清单,一边递给田文建,一边气呼呼地说道:“省里和市里的确提供了一些药物,但那些真正有疗效的药非常少。中药倒是一车一车的往这拉,可吃下去根本不管什么用。

    万般无奈之下,我和老乐上个月找了下蓝药,用医院的义诊基金,委托他们代为采购了三公斤拉米夫定,买胶囊回来自己装,这次装了四万多粒,应该能坚持一两个月了。““那个药很贵吗?”一直保持沉默的小娜,忍不住地问了句。

    “十六万一公斤,没门路还买不到。”

    贺教授刚刚说完,刘副镇长便从抽屉里翻出一药盒,愁眉苦脸地介绍道:“就是这个,市场上叫什么贺普丁,一盒只有一板,就14片,最便宜的医药公司也卖两百多,老百姓们哪吃得起呀?”

    “唉!”贺教授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治疗艾滋病光拉米夫定是不行的,还需要和齐多夫定等至少三中抗病毒药物联用,哪个都不便宜啊!”

    政府能提供普通抗病毒药物已经很难得了,让他们免费提供拉米夫定、齐多夫定等二线药物,那是想都不敢想的。田文建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苦笑着说道:“看来我得找找胡EO了,他财大气粗,又有药厂,应该能帮得上忙。”

    “别找了,找了也没用。”

    贺教授想都没想,便没好气地说道:“一是那些药他们生产不了,现阶段全靠进口。二是就算他们能成功仿制出来,也不会大规模的投入生产。”

    救命药能生产却不生产,田文建被搞糊涂了,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爱滋病药品价格国家控制的很严,厂家不但无利可图,甚至还有可能亏损,谁会投入巨资去仿制,投入巨资去生产?”

    贺教授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国家没有补贴前,蓝药是不会干这个傻事的。不过姓胡的那人还不错,得知我们急需拉米夫定后,不但帮我们采购没赚一分钱,而且个人还出了三十多万,买两公斤原药送给了我们。“刘副镇长点了点头,不无兴奋地补充道:”胡总上个星期天来过,给被感染的孩子带礼物,跟他们一起吃饭,走前给家庭特别困难的几个患者,一家留下了三千多块钱,还不允许我们张扬,更不允许我们宣传。

    不张扬不宣传是应该的,一是怕搞得沸沸扬扬,影响到龙江的投资环境。二是怕树大招风,毕竟困难的人太多太多,谁都去找他可就麻烦了。尽管如此,田文建还是十分意外,对胡EO那个人的印象,一下子改观了不少。

    “老乐、老康他们也都捐了,要不我们能坚持到今天?”

    这个治疗点的第一笔经费,就是肖凌留下的那两百多万。梅雨婷生怕这笔资金用不到实处,干脆一分不少的打到空军医院账上,连同她从市长基金里挤出的三百万一起,委托老专家们管理。

    这么一来,空军医院就与石桥村结下了不解之缘。老专家们每个星期来一次,在给感染者治疗的同时,还不遗余力的对医护人员进行培训,一直进行到了今天。

    很显然,五百多万治疗经费早已花完了,连空军医院的义诊基金都所剩无几。看着贺教授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忍不住地问道:“贺教授,您老捐了多少?”

    贺秉苏摆了摆手,.若无其事地说道:“九万多,也就那点积蓄了。”

    老爷子们的高风亮节,让田文建很是感动,回头看了看小娜,随即淡淡地说道:“四百多病人一年用药少说也得四千多万,这么大事我真帮不上什么忙,惭愧呀。

    他的话音刚落,小娜突然翻了翻口袋,摸出身上有且仅有的一千多块钱,小心翼翼的放到办公桌上,不好意思地说道:“贺教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麻烦您了。”你们跟我们不一样,刚结婚,刚参加工作,也不宽裕,还是收回去吧。”

    “这是小娜的一番心意,如果您老不收下,她恐怕回去后连饭都吃不下。”见贺教授要拒绝,田文建连忙点头说道。

    HIV事件发生后,在治疗经费这个问题上,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是表过态的,可除了一大堆没什么疗效的中药和寥寥无几的抗病毒药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医疗工作者,贺秉苏对此强烈不满。但在这个大环境下,能允许他们光明正大的下乡治疗,却又实属不易,只能接受这一严峻的现实。

    事实上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田文建能从政府渠道干点什么。可田文建是虎林县代县长,根本管不了盘山的事,更管不了市里的事。这让老爷子很是无奈,不得不一声不吭的收下了那一千多块钱。

    跟隔壁的几位老专家打过招呼,田文建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这个被病魔笼罩着的村庄。他没有立即上车,而是伫立在村口回头看了好一会,看那些无助的患者,看贺教授、乐教授、康主任等老专家们步履蹒跚的背影。

    回市区的路上,车内一片沉寂,直到进入市区,小娜才低声问道:“老公,咱们现在去车站吗?”

    “去蓝天集团卖股份!如果有人要的话,我准备把蓝天控股的那400手原始股卖了。”

    小娜哪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再过半年,银行贷款就要到期了。”

    现在买应该会有人要,但肯定卖不出什么好价钱,田文建权衡了一番后,微微的点了下头,说道:“算了,还是等几个月再卖吧。”

    “只要把银行贷款还了,其他什么事我都支持你。”小娜搂着他胳膊,幽幽地说道。

    田文建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随即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到家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过年了,田文建这个新姑爷回不去,小娜得回趟娘家。之所以这么早打发她回去,也有安全方面的考虑,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太强大,田文建还真没几分把握。

    人生最痛苦的就是分别,想到这一分别就是一个来月,小娜强忍着,强忍着,眼泪还是禁不住地潜潸而流。

    李侠瞄了一眼后视镜,忍不住地问道:”田县长,要不让我送嫂子回江城吧?”

    不等田文建开口,小娜便哽咽着说道:

    “我坐车回去就行,不用这么麻烦了。“

    ()

    第二百三十章冰释前嫌

    接下来要做的事太敏感,来历不明的人绝不敢留在身边。、一个普普通通的义务兵能进县委开车,打死田文建都不相信他没点关系。将小娜送上回江城的大巴后,田文建干脆也将他打发回了虎林,独自一人乘出租车赶往龙门江度假村。

    冬天黑的早,这才六点,机场路两侧的路灯都已亮了起来。刚给司机付完车费,就见两辆黑色奥迪轿车,一前一后缓缓驶进了大门。

    陆续下车的两名乘客很神秘,大衣领竖得高高的,还戴着顶礼帽。服务生刚拉开车门,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堂,两辆轿车也不约而同的滑出门厅,一溜烟的驶去大院,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

    田文建回头看了看,随即跟了进去,不等迎面走来的服务生打招呼,便摆了摆手,轻车熟路的乘电梯上了五楼。

    这一层是蓝天控股集团高管们的房间,正常情况下都不对外营业。连集团公司的一些会议,都在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召开。

    刚走出电梯,一身便服的开发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孙国勇,立即迎了上来,指着前面的房间,低声说道:”客人都到齐了,在518房间。”

    田文建拍了拍他肩膀,随即一声不吭的走了过去。推开房门,只见龙江市委书记刘东川、市委副书记任然和市纪委杜书记,正在围坐在茶几边等着自己。

    正准备开口打招呼,任然站了起来,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淡淡地说道:“时间很紧,等会还得回去开常委会,不要那么客气。”

    “是,任书记。”

    刘东川面色沉重,捧着一个蓝色封皮的小笔记本,紧盯着他是双眼,凝重地说道:“田文建同志,你的担忧润泽同志已向我汇报过了。但还有一些情况不是很明白,这才请你过来当面汇报。”

    纪委杜书记端着茶杯,锐利的目光在他身边扫来扫去,就像要看穿他似地。或许是搞纪检工作的缘故,对谁都表示怀疑。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轻轻的坐到三人面前,异常严肃地说道:”调查报告是蓝药提供的,尽管材料很详实,但这么大事我不敢掉以轻心,看完报告后立即通过其他渠道,从侧进行了一番了解。结果很可怕,可以说是触目惊心。如果让他们得逞,那对龙江,尤其是虎林经济,将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眼前这位可是华新社出来的人,想从侧面了解情况,对他来说还真是小菜一碟。刘东川与杜书记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其实问题并不是那么复杂,只要他们推广的灵芝有药用价值,那就不存在欺诈。至于是赚是赔,完全取决于市场,取决于他们的生产规模和营销策略。”

    马定文和曹维新与田文建和任然的恩怨摆在那里,从他们的角度上来看,的确有公报私仇之嫌。不想被人当枪使的刘东川,有此一问并不奇怪。

    见纪委杜书记冷冷的盯着自己,田文建干咳了两声,坦坦荡荡的说道:“南方生物科技龙江分公司的开发总监叫郭云齐,在公司里的地位很高,因为菌种技术和推广人员都是他带来的,在公司里连董事长都让他三分。

    他是农业大学的高材生,硕士学历,三年前在邻省做的企业比现在的南方科技大得多,光小车就四十多部,后来被政府强制关闭了,曾经行销整个中国多年的三猪口服液就是此人开发出来的。”

    三猪公司是骗子公司,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三猪公司是骗子,不等于南方科技也是骗子。也许人家捞足了之后金盆洗手,改做正行也不一定呢。

    很显然,田文建这番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刘东川和杜南则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时候,田文建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作为一家企业,肯定是有了项目之后再投资,而不是投资了以后再去找项目,南方科技亦然。他们在来龙江之前,已经开发出一系列用灵芝做原料的药品和保健品。

    他们在邻省就有一个菌种培育基地,蓝药集团研发中心曾对他们培育出来的灵芝进行过分析,并没有发现他们所谓的灵芝有什么药用价值,甚至连营业价值都不如一般的食用菌。

    举个不恰当的比方,与真正的灵芝相比,两者的差别基本是鸡蛋?(精彩小说推荐:

    ) ( 仕官 http://www.xshubao22.com/5/546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