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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当盛年她们却要忍受没有肌肤之亲的煎熬。
有飞行就不能过夫妻生活,这个规定田文建非常清楚,不清楚的是这个规定的依据是什么?
**影响到飞行员什么?体能、精力、智慧……还是创造力?西方国家飞行员上天前的一小时还跟情人在床上**正酣,也没听说因此而导致飞行事故,因此而影响战斗力。
中国人一沾严肃点的事儿就禁欲,男女之间那点事从来就没扮演过什么好角色,不是洪水猛兽,就是龌龊、肮脏、不耻、掖着藏着,羞于见人。而生命科学却认为,人的**和创造力成正比,**越强,创造力越强。想到这些,田文建就是一肚子的气,甚至还有几份庆幸自己不是个飞行员。
好不容易逮着个说话的人,颜雪萍拉着田文建和小娜问长问短,时不时还开开小辣椒的玩笑。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听外面的飞机引擎轰鸣声,就知道许师长他们还在飞行,想到赵维明、常永涛和胡EO他们正等着自己,田文建不得不打消了拜年的念头,跟颜雪萍和小辣椒依依惜别,跟小娜一起沿着机场路往315厂招待所走去。
刚走进厂区大门,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开发区工委办副主任金若琳。田文建这才想起程时丹那步闲棋,连忙摁下通话健,一边跟斜对面正给自己打招呼的老班长挥手,一边低声问道:“嫂子,我文建啊,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里…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金若琳的声音很低,还带着几分紧张,田文建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周围,若无其事地说道:“方便。””老程升官了,现在是公司办公室主任,马老师不但给他涨了工资,还给他配了辆车。
昨天公司高管聚会,把我给叫上了。在江城大酒店搓了一顿,走前又给老程发了两万块钱的奖金。”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一边牵着小娜的手往里面走去,一边笑道:“程哥被重用,这是好事儿啊。还是那句话,不管给什么都照单全收,我倒要看他葫芦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李局交代的很详细,我这边倒没什么。
老程刚去才几天?他对老程那么好还不是因为你。我看他是铁了心要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田,你今后一定要小心点啊。”
金若琳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田文建心中一凛,感激不尽地说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嫂子,你也得小心点,千万别露了马脚。”
“现在也就是认识了一下,别得什么事都没提。我琢磨着他也就想从我这打听点什么消息,有李局和孙队在,我能有什么问题?“马定文现在正忙着菌种推广,一时半会儿间还真没时间刻意的来对付自己,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后,凝重地说道:“嫂子,你我是一百放心,可程哥却像张白纸似地什么都不懂。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你们的自身安全,一定要提醒他别轻举妄动。””他现在还蒙在鼓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就这样了,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刚聊下电话,听了半天都没听出个所以然的小娜,忍不住地问道:“老公,是金姐吗?”
田文建拍了拍她那纤纤小手,呵呵笑道:
“恩,是金姐,都是工作上的事儿。”
这时候,常副书记从招待所大堂里走了出来,看见小娜便哈哈大笑道:“新娘子,咱们一年没见了吧?”
结婚也就两个来月,但的的确确是在去年,小娜扑哧一笑,撅着小嘴嘀咕道:“都结婚一年了,还新娘子昵。常书记,您这么尽拿我们这些小辈开玩笑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想到我们小娜,竟然足艮着小田练出了一副伶牙俐齿。”
常副书记轻轻的握了下她的手,一边指着招待所二楼,一边继续笑道:“上去吧,你嫂子她们都等急了。今天是家宴,没什么外人,别不好意思。”
赵维明、常永涛、丁副厂长、俞主任等人的爱人田文建都见过,可坐下来吃饭还是头一次。走进二楼宴会厅,田文建二人才发现客人比想象中的要多,大人小孩整整坐了四大桌,还真是一次315厂的家宴。
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胡EO身边竟然坐着位气质不凡的少妇,而他那美女秘书李芸却坐在孩子们那一席。还时不时的往自己这边瞄几眼,那眼神是那么的怪异,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有点不满。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蓝天技校校长吴慧平站了起来,从服务员手上接过话筒,眉飞色舞地笑道:“各位,请大家静一静。在此新春佳节之际,在这个这美好、温馨、浪漫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一对情侣:田文建先生和顾小娜小姐!
在此之前,空D师曾为这对情侣举行过一次别开生面的婚礼,他们二人也在江城举办过婚礼。在这个重大问题上,我们315厂,我们蓝天控股集团,却由于种种原因而未尽到娘家的义务。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讲,也意味着他们二人的婚礼才进行了一半。今天,我们就把剩下的那一半补上,给小田和小娜这对情侣补办一次婚礼,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
众人顿时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田文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面对着大家的热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小娜更是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很显然吴校长早有准备,他的话音刚落,宴会厅顶头小台子上的红布突然被俩服务员给拉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喜”子。赵老板和常副书记的家属,更是和几个小女孩一起走了过来,拉着小娜就要去右侧的包厢换衣服。
见小娜紧拽着田文建的胳膊不放,赵维明便哈哈大笑道:“大过年的,可别扫了大家的兴。再说这又不是第一次,还是配合一下吧。”
“是啊,是啊,我们还等着吃喜糖呢。”
俞主任敲了敲桌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躲是躲不过去了,看着众人喜笑颜开的样子,田文建不得不回过头来,一脸苦笑着说道:“媳妇,那咱就配合一下?”
小娜无奈的点了点头,很不情愿的跟着嫂子们走进了包厢。她们前脚刚走,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服务员便走了过来,麻利地在田文建西装上别上一朵胸花。前315厂宣传部长,现蓝天集团企划部部长毛立勤,不知道从哪找出部摄像机,在服务员们的配合下,亲自当起了摄影师。
还好在坐的都是领导,不会像吕青山、林永、张俱震那些年轻军官们那样,搞什么“怀旧主题婚礼”。
田文建正准备问这主意是谁出的,就见小娜已换上身大红旗袍,在领导家属们的拥簇下走了出来。
吴大校长似乎当主持人当上瘾了,一边示意田文建过去,一边举着话筒抑扬顿挫地说道:“我宣布新婚庆典仪式正式开始!请我们的音响师奏响庄严的婚礼进行曲,让我们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二位新人登场!”
总共就这么四桌人,掌声再热烈还能热烈到哪儿去?还好有招待所服务员捧场,否则这个婚礼就更滑稽了。
既然是补办,就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田文建刚牵上小娜的手,吴大校长便高喊道:“新郎新娘,向来宾行新婚大礼。”
有过一次“怀1日主题婚礼”经验的田文建,连忙拉着小娜,给众人三鞠躬。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已交流到龙江市人民政府担任有名亡实副市长的古正廷,更是指着他俩打趣道:
“有经验跟没经验就是不一样,老吴还没指挥,这活儿已经干完了。”
见吴慧平光顾着傻笑,赵维明立即拍了拍桌子,提醒道:“老吴,继续啊!你这个司仪也太不合格了,竟然出现了冷场。”
吴慧平一愣,随即手忙脚乱的掏出张纸条,笑道:“接下来是夫妻对拜,二位新人听我口令,向左……向右……转!”
这个口令对当兵的有效,但对连军训都没参加过的小娜而言,简直就是个矛盾到基点的口令。在她看来向左就向左,向右就向右,向左向右转到底是该往哪儿转啊?
众目睽睽之下,小娜竟然转了两次,稀里糊涂的又转回了原来的位置。众人顿时又爆笑了起来,一个个指着吴慧平的鼻子说他没水平。
经过一番纠正,两位婚礼演员终于站对了位置。吴大校长这才举起话筒,摇头晃脑的说道:”在咱们厂有这么一个传统,夫妻对拜的时候啊,谁鞠躬鞠得越深,说明谁爱对方爱得越深,现在听我口令:
一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头偕老,风雨同舟一一一鞠躬,谢谢您选择了我:
二拜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早生贵子,光耀门庭一一再鞠躬,白头偕老;三拜勤俭持家,同工同酬;志同道合,尊老爱幼一一三鞠躬,永结同心!”
足艮刚才一样,他说一拜的时候二人就鞠起了躬来,等到他说“一鞠躬”的时候,二人早已直起了身。这个夫妻对拜搞得乱七八糟,连田文建和小娜都快笑岔了气。
常副书记被吴大校长的主持风格搞得啼笑皆非,立即站了起来,抢过话筒,笑骂道:
“老吴,你真该检讨检讨了。这还好是补办婚礼,如果是正式婚礼,新郎新娘和双方家长非得跟你急。”
吴慧平一副很无辜很无辜的样子,苦笑着说道:”书记,这不是没有排练嘛。”
“你以为是演出口阴,还排练!”
常副书记回过头来,指着桌上的美酒佳肴,冲赵维明等人笑道:“菜都快凉了,要不咱们紧重点来,一个人说几句祝福的话,怎么样?”
看着小娜那副尴尬无比的样子,赵维明点了点头,呵呵笑道:”行,就这么办,你是书记,你先来。”
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常副书记走到二人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在这个万物复苏,春雨绵绵的美好时刻,我谨代表315厂全体干部职工,对你们的美好结合表示衷心的祝贺!祝愿你们的生活,像蜜糖般甜蜜;祝你们的爱情,像钻石般永恒;祝你们的事业,像黄金般的灿烂….”
“谢谢,谢谢常书记。”
田文建二人才微微的鞠了一躬,赵维明便走了过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呵呵笑道:
“小田、小娜,祝你们共享爱情,共擎风雨,白头偕老:祝你们青春美丽,人生美好,生命无憾!”
“祝你们紫燕双飞迎春舞,红花并蒂朝阳开。相敬如宾似鱼水,同心同德赛鸳鸯。自由恋爱结硕果,两朵红花并蒂开。优生优育得龙凤,一代新人成栋梁。”
俞主任的贺词跟对联别无二致,搞得田文建二人啼笑皆非。相比之下,胡EO则低调得多,说了句“新婚愉快、幸福美满”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就在田文建二人以为闹剧已经结束,可以坐下来大快朵颐之时,刚被解除司仪职务的吴大校长,在赵维明和常永泰的示意下,变魔术似地递上个精美的礼盒,并异常严肃地宣布道:“田文建同志在担任蓝天控股集团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期间,为集团公司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经集团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特奖励帕萨特轿车一辆……”
这算什么?新婚礼物吗?田文建彻底懵了,愣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看着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胡报国暗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船厂的变化有目共睹,就算我亲自担任船舶制造公司总经理,也不一定干得比你好。该你的就你的,这样的奖励你受之无愧。别扫大家的兴了,快收下来一起吃饭。”
田文建可不认为光自己享此殊荣,不出意外的话在座的各位也有,如果现在不收,那真要得罪一大批关心和爱护自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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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诡异的变故
虎林的动静,还是惊动了省委。。在315厂招待所休息了近半个月的田文建,终于被黎志强一个电话叫回虎林,以迎接省委书记赵正东的到来。
这是赵正东上任以来的第二次龙江之行,上上下下的准备是必不可少的,无奈省委办公厅一大早就打来电话,只要求市委书记刘东川、市长曹伟新陪同,并不得搞任何迎来送往的仪式。
之前的承诺和擅自发行的《农民减负指南》,从某种意思上来说,就是跟现行的体制叫板。事实上省纪委省、省监察厅、省农业厅、省教育厅、省水利厅……等十几个部门已组成了联合调查组,正在虎林县备乡镇进行实地调查。
调查组对虎林县委县政府之前的工作,以及田文建”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还没有个定论,赵正东却莫名其妙的跑了过来,这让刘东川、曹伟新二人忐忑不安,暗想虎林的问题是不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调查组没跟市委沟通就把调查结果捅上去了?
在关系到个人前程的问题上,刘东川不敢怠慢。对领导意图一无所知的他,不得不慎重对待,宁可挨一顿批评,都得把了解情况的黎志强和田文建叫上,想利用赵正东抵达前的两个多小时临阵磨枪,省得等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虎林的问题堆积如山,要寻求解决的办法,少说也要三五年。”
看着渡口外的滔滔江水,黎志强异常凝重地介绍道:“负担过重、人员严重超编是一个方面,随之带来的土地抛荒,才是眼前最大的问题。”
刘东川半靠在车窗边,深吸了一口香烟,吞云吐雾地问道:“有多严重?”
黎志强长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说道:
“刘书记、曹市长,事实上就算田副书记没放那颗卫星,虎林今年的税费征收也无法完成。
群众对政府很不信任啊!用他们的话说,县委县政府的减负措施,就是’现在喊的凶,上下一阵风,秋后一场空,我出去打工’。
开春以来,十几个乡镇的农民都快跑光了。从正月初六到现在,客车、卡车没日没夜地满载着外出打工的农民,奔向全国四面八方的城市。五万多人的三门乡,劳力总共才两万一千人,现在外出近三万,其中劳力占一大半。
其他乡镇的情况也差不多,外出的人数还在上升,估计今年全县弃田弃水面积将达到56万亩,占金县总面积的65%!尽管我们现在正全力以赴做调田转包工作,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估计今年至少要撂荒二十万亩以上。”
一个县跑了一半人,这个消息把刘东川惊呆了,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猛拍了下椅背,声色俱厉地质问道:“志强同志,这么严重的问题,你怎么不早点向我们汇报昵?”
镇长呆在镇里,县长呆在城里,市委书记和市长呆在市里。现在的官员只知道搞经济建设,又有几个人真正的关心农民?
刘东川的问题把黎志强搞得哭笑不得,回头看了身边的田文建一眼,才一脸苦笑着说道:“粮价那么低,种得越多赔得越多,还得承担那么重的税费,老百姓们还能有其他选择吗?刘书记,这并不是个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盘山等县一样存在着这个问题。”
想走的拦不住,撂荒土地的农业税自然也就收不上来,中央、省里和市里的税费又一分不能少,这不是逼着下面人把征收不上来的那部分,巧立名目摊派到留下来的人头上吗?这么一来,负担只能越来越重,不堪重负的人也越来越多,明年撂荒面积无疑会增加,而按人头摊派的税费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想到这个恶性循环,刘东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意识到田文建的行为,也许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出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还算得上是一个补救措施。
看着他那张阴晴不定脸,田文建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年人员外流和往年比有新的特点,一是盲流,过去一般是有目的地流动,而今年多数农民是抱着。碰运气’和‘要死也要死在城市,下辈子绝不做农民’的一种负气心情外出:
二是人数多、劳力多。过去外出打工的主要是女孩和部分剩余劳动力,可现在是男女老少齐外出。三是弃田撂荒的多,过去出门一般都等责任田转包出去后再出门,今年是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人。再这么下去,用不着几年,虎林这个行政县就名存实亡了。”
见菖伟新流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黎志强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曹市长,田副书记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前天我去农资部门和种子公司转了一圈,发现截止3月1号上午,全县碳铵、磷肥、农膜目前的库存和已售出的农资相加,与去年同期销售量相比,仍减少388%、36%和600A,种子销售量比去年同期减少6670r6。由此可见,农民生产的积极性有多高,春耕备耕滞后有多严重!”
黎志强是公认的三农专家,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刘东川长叹了一口气,凝重地说道:“曹市长,我认为市委市政府必须正视问题的严重性,并着手研究解决深层的问题,特别是要研究解决农民负担过重引发的恶性循环问题。”
曹伟新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再不引起足够重视,那是真要出大问题的。农民负担过重_田无人种_田亩负担减少_人头负担增加…弃田外出长期不归家。负担收不起来_靠高利贷保运转、聘请社会流氓收款、收款给回扣_加重群众负担,已经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现在,既要鼓励一部分人将农田转包给他人外出打工,又要扶持部分人多种田,种好田。要建立一套有效的制度,协调好两者的关系。要坚决果断、旗帜鲜明地打击高利贷,要把信用社过高的利息,降到政策允许的范围内。
否则,农民种田、干部收费收税,全都是在给放高利贷的人打工……要痛下决心,精减机构和人员,全面加强农村财务管理….抛开个人威见不谈,如果是在半年前,田文建肯定会对菖伟新的这番话为之喝彩。可当几天代县长后,田文建却深切地明白看到问题不等于能解决问题,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刘东川的秘书爬上了客车,指着江面上隐约可见的渡轮,急不可耐地说道:“刘书记,省委赵书记就在那艘渡轮上。”
省委一号驾到,可不能坐在车上迎接。刘东川立即站了起来,异常严肃地说道:“你们二位先回去,我们随后就到。安全保卫方面一定要做到内紧外松,绝不能再出一丁点的问题。”
“是!”
昨天接到通知后,县委就召开了紧急会议,从安全保卫到清洁卫生,县委县政府为迎接省委赵书记的到来,事无巨细的做好了一切准备。从开发区渡口到虎林的这一路上,虽然看不见几个警察,但通往主干道的各个路口,却都已被严格封锁了。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袭击暗杀省委领导的恐怖分子肯定是不会有的。那些有上访倾向的重点人物,更是被严密监控了起来,想冲破重重封锁跑来告御状,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毫无疑问,刘东川的担忧是多余的。一路之上风平浪静,如果是在夏天,赵正东这个封疆大吏,还能欣赏到公路两侧的湖光山色。
在警灯闪烁的开道车引导下,车队缓缓的停在县委大院内。黎志强连忙率领虎林四套班子头头脑脑迎了上来,很有默契的按照职位高低排威一排,静候省委赵书记等省领导下车。
以省政府陈副秘书长为首的调查组成员,似乎忘了这里是虎林,他们也不东道主,竟然大大咧咧的站到一群县官儿们的前面。
一分钟后,赵正东在刘东川和曹伟新的陪同下,面无表情的走出考斯特。冲调查组组长陈镛微微的点了下头,随即转过身去,瞄了黎志强和田文建等人一眼,淡淡地说道:“黎志强、萧广禄和田文建同志以及调查组同志跟我去开座谈会,县委县政府的其他同志都回去工作。”
说完之后,便在市领导的陪同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大楼。
连手部没握,来者不善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黎志强暗叹了一口气,连忙快步跟了进去。
座谈会在四楼常委会议室举行,见调查组大佬们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田文建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级别很高的批评大会,而批评的对象就是自己。
赵正东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汉子,身高有一米八左右,略胖,却结实,留着短发,很有几分型男的感觉。对于这么个封疆大吏,田文建还真不陌生,以前曾远远的给他拍过照,甚至还是他晚辈安晓彬的铁哥们,但像今天这样离得这么近,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官场要诀之一,就是要能忍,仅仅只是像韩信一样,能忍胯下之辱,那是远远不够的。
韩信就因为小忍而不能大忍,最终被刘邦给灭了。官场中人,绝对需要大忍,就算人家将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该忍的,你还得忍。
眼前这位就是个能忍的主儿,单枪匹马上任,既掌控不了书记办公会,又左右不了常委会。当经过一般时间的忍辱负重,愣是把铁板一块的J雀本土派拆分开来,达到了他所期望的权利平衡。
“据东川同志介绍,黎志强同志和田文建同志刚上任不久,下面就请常委副县长萧广禄同志,先介绍下虎林县的农村形势。”
赵正东终于打开了话匣子,若无其事地环视了下众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萧广禄身上。
这让田文建很是意外,毕竟全J省的县官太多了,他竟然能对号入座,一眼就认出了萧广禄这个刚上任的常委副县长。
县委书记兼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在这里,却让自己先汇报工作,这让萧广禄欣喜若狂。要知道听汇报的可是省委书记,这样的机会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常委副县长,就算县委书记也可遇而不可求啊。
“报……报……报告赵书记,我……我……我县最近几年农村形势是好的,有问题是局部的、个别的……是改革中的问题,也前进中的问题。不是主流,关键是要发展,发展是硬道理。所以,我们积极响应省委省政府的号召,紧紧抓住主题一一发展,发展的好典型,鼓舞士气,靠好典型带动发展……“萧广禄受宠若惊,连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不过他的话田文建却不敢恭维,完全是在回避矛盾,不说问题,光唱赞歌。还把南方生物科技集团拿出来,作为虎林县农业结构调整的典型向赵正东邀功。
厅局委办的调查组成员都在坐,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刘东川和曹伟新顿时皱起了眉头。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赵正东竟然郑重其事的听了下去,还时不时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点什么。
汇报的顺序有点怪,萧广禄信口雌黄完后,赵正东竟然要求来自粮食部门的调查组威员,赫龙jI市委在申请虎林作为税费改革试点时,提出的粮食征收问题调查结果进行汇报。
粮食厅的那个处长,更是把田文建气得牙痒痒,竟然信誓旦旦的声称,虎林粮食系统在落实中央粮食收购政策时,并没有违规,更不存在坑农害农的情况。他的依据是收购凭证上的标价,即每斤0。55元。至于农民为什么实际结算价只有每斤0。38元,他不管,他一个劲的强调,凭证才是事实。
教育厅的副厅长,同样对学校乱收费、乱开支、教师过剩、师德日败、学风日下等问题绝口不提,也不管乡财政收入的70%以上用于教育这一事实,只是一个劲指责虎林县委县政府不重视教育,并大讲特讲江城教育如何如何……一位气质不凡的女领导,对农民实际贷款利率21%0的事实,竟然说合乎政策。言外之意就是中央说不合政策,那你就让中央直接给虎林贷款吧。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感情这个调查组是来反对减负的,而不是来调查农民负担到底重不重,虎林存不存在问题?田文建彻底傻眼了,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汇报听了一个多小时,赵正东突然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问道:“东川同志,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谁都说形势一片大好,作为**龙江市委书记,这个时候能当着所有人打自己的脸吗?
刘东川干咳了两声,不无尴尬地说道:“调查组的工作很细致,我没什么要补充的。“规格如此高的座谈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黎志强和田文建当了半天听众,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强忍着愤怒,与众人一起恭恭敬敬的将赵正东送出了会议室。
见众人三三两两的走出了大楼,黎志强再也忍不住了,凑到田文建的耳边,急不可耐地问道:“小田,这是怎么回事?调查组到底想干什么?”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看着被众人拥簇着上车的赵正东,沮丧地说道:“风向变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试点是试不下去了。”
“为什么?”黎志强悟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工作人员跑了上来,紧盯着田文建的双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田副书记,请你跟我走一趟。
正憋着一肚子火的田文建,想都没想,便没好气地说道:“闻大秘,您这么大领导,怎么也干起这跑腿的事儿来了?”
黎志强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好像是跟省委赵书记一起来的,“闻大秘”这仨字让他大吃了一惊。令他更不敢相信的是,闻秘书竟然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呵呵笑道:”那也得看人啊,走吧,别让赵书记久等。”
田文建转过身去,拍了拍黎志强的胳膊,一脸苦笑着说道:“你不是想问为什么吗?我这就去替你问个明白。”
赵正东并没有回省城,也没有去龙江,而是下榻在县宾馆的贵宾楼。市公安局警备处已接管了宾馆,三步一岗,两步一哨,搞得紧张兮兮的,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住着大领导。
刚走进贵宾楼,就看到刘东川神色复杂的从里面出来。见闻秘书进去通报,刘东川连忙凑到田文建身边,低声告诫道:“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千万别再节外生枝了。”
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指着县委的方向,一脸苦笑着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说话间,闻大秘走了出来,指着房间笑道:“田副书记,进去吧。”
赵正东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田文建走了进来,便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淡淡地问道:“晓彬过得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田文建一愣,随即弯下腰来,掏出钢笔,在茶几上的一本便笺上,飞快地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并若无其事地说道:“这是他的电话号码,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打个电话就是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俩还真是对难兄难弟Ⅱ网。”
座谈会上的一切让田文建愤怒到了极点,哪有心思跟他拉家常,便风轻云淡地说道:
“赵书记,您日理万机,如果没有什么指示的话,那我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
令田文建意想不到的是,赵正东突然抬起头来,紧盯着他的双眼,凝重地说道:“过去,我总以为农民对土地的感情是天生的,永难割舍的,只要搞了责任制,明晰经营权,把土地承包期限定长点,农民就会舍得投入,就会把土地当宝贝,当传家宝。
可今天,我明白了一个新道理,只有当土地能给农民带来收益的时候,农民才会对土地有感情。土地没有收益,产权再明晰,老百姓也不会去爱土地,去经营土地。这条对我们制定农村政策很重要啊!”
农民负担怎么减轻,乡区村巨额债务怎么还,这样的问题突出来时,领导总抱着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毫不掩饰政治家独特的居高临下,这让田文建很是反感,忍不住地来了一句:“远水解不了近渴,那些个政策除了滞后还是滞后。再说就算有好的政策,那也得有好人来执行。”
赵正东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紧盯着他的双眼,不容置疑地口气说道:“一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解决就能解决的,虎林的事到此为止,你的工作组织上已有安排,调令下午就下,做好回江城的思想准备吧。”
“我现在还不能走。”
赵正东蓦地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说道:
“李家老二的问题,自会有人接手,别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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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又一次半途而废
省委书记赵正东在龙江整整呆了三天,不但深入田间地头,亲切慰问老区人民,还参加了蓝天控股集团上市成功的庆祝仪式,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去经济开发区调研是必不可少的,甚至还在龙江市委书记刘东川、市长曹伟新以及市委副书记兼开发区工委书记任然的陪同下,检查了龙江长江大桥建设工地。
赵书记对龙江灾后重建工作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对团结的龙江市委班子也很满意。尤其对开发区建设不吝溢美之词,称用对了一个人,带活了一个区,让以任然为首的开发区工委班子,欢欣鼓舞。
领导视察,万众瞩目,就在电视上、报纸间、广播里都是有关于省委书记视察了XX单位,作出了什么什么重要指示之时,龙江市委组织部悄悄下达了一份免职文件。不但免去了田文建**虎林县委常委、常务副书记的党内职务,还免去了**虎林县委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黎志强的职务。
文件里田文建的去向不明,黎志强则官升一级,调任省农业厅副厅长。令所有人都倍感意外的是,资格最老的虎林县委常委、副书记段诚并没有被扶正,而是由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的王副处长,空降虎林接替黎志强的职务。
代县长人选也没有从龙江产生,而是一位刚回来的援藏干部。据说不但年富力强,而且还很有魄力。田文建可不认为那个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能出什么经济人才。所谓的魄力,说白了也就是手腕很硬,能够在复杂情况下稳定局势。
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副处长政治合格,援藏干久经考验。这两位的到来,让田文建意识到省委省政府在某些问题上绝不会轻易妥协,已下定决心准备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一个月前,龙江市委市政府将虎林作为税费改革的试点,是经过省委领导同意的。而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推翻了之前的决定,让田文建百思不得其解,暗想这风向变得也太快了吧。
怀着满腹的狐疑,田文建赶到了蓝天集团总部,一是足艮赵维明、常永泰等人道别,二来也想顺便请教下政治精英极其丰富的胡EO,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着田文建的疑问,胡报国沉思了片刻,一边优雅的喝着功夫茶,一边淡淡地说道:“这事的确很蹊跷,不过我认为肯定是事出有因。对了……黎志强有没有制定什么改革方案?也许问题就出在这里。”
田文建一愣,连忙说道:“方案倒是有一个,而且已经开始实施了。”
“说具体点。”
“虎林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想扭转形势就必须下猛药。为了从根本上减轻农民负担,老黎一是准备合村、合区、合乡。1000人以下的村要合并,20000人以下的管理区要合并,60000人以下的乡镇要合并;考虑到财政枯竭,他计划要加快政府‘退’的步伐。为了节省开支,他认为政府不能包揽一切。要鼓励社会办学、社会办小农水等等:
三是实行负担改革,把众多的收费税机构合并,实行一票制。凡只收费、以收费代管理、阻碍生产力发展的部门人员都要进行清理,其职能由政府的农办等内设办组室代替……干部的开支权取消,不许报租车费、报烟条子、报饭条、酒条子……过去的特权一律取消。”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另外要全面清退编外人员,可有可无的部门全部与政府脱钩,能够合并的机构一律合并,能撤销的机构一律撤销。从县党政领导成员的子女亲戚开始,不讲特殊情况,一刀切,一律化。
总而言之,坚决要把农民负担减下来,按上级批复数,各级不许加一分钱。不论出现什么困难都不能打农民的主意,要让农民休养生息。”
不等胡报国开口,常永泰便掐灭香烟,感慨万分地说道:“黎志强是个人才啊!正准备施展拳脚,大干一场,却没想到被人家来了个釜底抽薪。那个副厅长很显然是明升暗降,他的一番苦心算是白费了。”
“难道省委真对虎林的问题视而不见?”
赵维明摇了摇头,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
胡报国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突然回过头来,凝重地说道:“问题就出在他的决心上,大家想想,全省有多少个像虎林这样的县?有多少比虎林更困难的县?去年刚遭灾,各级财政支出那么大,中央转移支付又不能及时到位,如果个个县都像虎林这么干,那各级政府坚持得下去吗?”
他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田文建却不敢苟同,想得没想,便脱口而出道:“农民负担那么重,可以说是三分天灾七分**,归根结底还是机构臃肿,超编人员庞大所致。当然,还有贪污**的客观原因。”
“可你们只想过清退,却没想过安置。”
胡报国坐了下来,紧盯着他的双眼,异常严肃地说道:“小田,我们在现实世界生活,就得用现实的眼观来看这个世界。现行体制下,你不能指望突然能有什么美好的变革。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能回到92年邓老南巡的时候,已经很不错了。”
赵维明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那时候很多官员认为当官不再有前途,纷纷下海,持续几千年的官本位文化第一次面临怀疑。可是如今,中国最好的职业是官僚,每个人都想钻到官场去贪腐。可以肯定的说,官本位文化的兴衰,是一个时代最好的见证。”
“是啊,能钻进官场的都是党员,你们一下子让那么多党员干部下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动摇了执政基础。”
胡报国长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接着说道:“今年是50大庆,稳定压倒一切,这个时候谁敢冒险?再说你们搞得沸沸扬扬,就算虎林没出事,也会影响到其他县的农民。这碗水如果端不平,早晚是要出大问题的。”
黎志强有决心,不等别的县委书记也有决心。甚至还有许多一把手,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指望他们给老百姓说话,给农民减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而龙江市委之所以支持,那也是被迫无奈,谁要是建议在全市推广减负经验,刘东川肯定是第一个拍桌子不同意。
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减负对地方政府而言就是自断财路,谁能傻到没事找事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田文建这才明白了过来,铁青着脸坐在那一声不吭,看上去要多颓废有多颓废。看着他那副沮丧到极点的样子,胡报国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小田,你做到这一步还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很不容易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黎志强主导的减负失败,省委省政府也会考虑到虎林的实际情况,通过其他方式来维持眼前的局面。”
常永泰怔了怔,随即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田文建哈哈大笑道:“胡总说得对,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管他们用什么方式呢。小田,能做到这一步,你虽败犹荣啊!”
正如胡EO所说,在农民减负这个问题上,省委省政府还真做了一点工作。赵正东在三门乡慰问烈军属时,曾当中媒体记者的面宣布,省财政厅将拨出专项资金重点扶持老区的经济建设。并表示加大灾后重建的投入力度,力争在三年内扭转虎林的经济形势。
想到这些,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笑着说道:“如果有选择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面对现实吧。”
胡报国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其实这对你和黎志强来说还真个最好的结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赵正东在怎么处理你这个问题上,顶住了里外两方面的压力。毕竟你不但触及了许多部门的利益,而且还挡住了李家老二的财路。”
南方生物科技是硕果仅存的元老、中顾委李老二公子的产业。就算乔老将军还健在,其在军政方面的影响力都无法与之比拟。毕竟他离休前的最高?(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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