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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不想便宜了艺术学院的老韩。我想让小娜留在咱们系担任外语讲师,您老看怎么样?”
艺术学院在江边的新校区,离市区十几公里,早晚上下班的确不太方便。闻老爷子沉思了片刻,突然回过头来,问道:“小娜,你看呢?”
“在哪里都一样,就怕我胜任不了。”小娜反应过来,连忙笑吟吟地说道。
“那就这样吧。”见小娜没什么意见,闻老爷子微微的点了下头,连招呼都不打,便拉着二人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闻教授的办公室在前面的教学楼,并不跟行政人员和后勤人员一起在行政楼办公。经过老爷子一路之上的介绍,田文建才知道现在江大的教职人员和行政管理干部之间的关系很紧张,大有水火不相容之势。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此时此刻的闻老爷子,甚至有点后悔起一个劲的要求田文建二人回国的决定,一边招呼二人在沙发上就坐,一边倍感无奈地说道:“不想回来的人,上赶着求人家回来。不是长江学者,就是讲座教授。自愿回来的却不重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俩这时候回来了。”
“待价而沽的事我可千不出来,再说真要是那么干了,您老还不得指着鼻子骂我忘本?”
“这倒也是。”老爷子扑哧一笑,随即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拿到了学位,不等于就有真才实学,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学出点名堂。”
毫无疑问,老爷子生怕自己误人子弟,要在上讲台前考考自己了,田文建反应过来,忍不住地笑道:“您老的要求未免太高了吧?哲学博大精深,学生也就学到了点皮毛而已,哪敢在您老面前班门弄斧啊。”
见小娜强忍着不笑,老爷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一边翻看着田文建的毕业论文,一边淡淡地问道:“现在过年有一个关于’普世价值’的争论,而且争论的很激烈。支持这个概念的人,主张中国引入更多自由和民主的因素。反对这个概念的人则认为它是西方文化霸权主义的外衣,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您觉得超越文化和国家的‘普世价值’存在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并没有超出政治哲学的范畴。田文建沉思了片刻,侃侃而谈道:
“这个争论的政治意义重大,所以我们应该首先弄清楚’普世价值’这个词的精确含义是什么?我想这存在着两个问题,一个是哲学上的’普世主义’和‘相对主义’。
正义和道德是否仅仅意味着哪个国家、哪个时期流行的习俗?换言之也就所谓的国情。
对这个问题,我的认为不是。在我看来,正义和道德不仅仅是恰好在某时某处盛行的习俗,在这个意义上,不能做一个相对主义者。”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但在’普世价值’的辩论中又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找到超越特定时空的正义和道德原则?对于这个问题,可以有不同的回答。有史以来,很多哲学家都在辩论如何找到超越“习俗”的正义和道德原则。我觉得,如果把价值的普世性假定为把某一个地区的政治系统强加给其它国家,那是一个错误,而且这个错误会引起人们对“普世价值”这个基本概念的反感。如果这种情况发生,那将是一个损失……”
闻老爷子不置褒贬的点了点头,又问了句:“那么,您认为存在‘道德事实’或‘道德真理’吗?”
姜还是老的辣,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难缠。田文建捏了捏鼻子,若有所思地回道:“我认为真理这种说法可以适用于道德,就象它可以适用于历史。关于历史,我们可以同意它的确发生了或者没有发生,但历史事实也向诠释敞开,而那些诠释当然是可以争论的。
道德也是一样,对道德真相存在争论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它没有正确答案,就象存在不同的历史诠释并不意味着不存在一个历史真相一样。我认为道德可以是‘真的’,就象历史可以是真的一样。我承认存在不同的诠释、合理的争议,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可以等量齐观。”
老爷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指着田文建的毕业论文,感慨万千地说道:“看来让你出国留学是对的,能有这番见解的确不容易呀。”
不等田文建开口,小娜便吃吃笑道:“您老就别夸他了。要不是他另辟蹊径,专攻道德哲学,恐怕连博士资格考试都通不过。7老爷子摆了摆手,哈哈大笑道:“道德哲学也是哲学嘛,再说哈佛大学哲学系我还是知道的,淘汰率那么高,一点情面都不讲,如果没有一点独到的见解,拿学位可没那么容易。”
博士学位是很光鲜,可又谁知道自己为此付出了多少艰辛?老爷子的这番话,让田文建很是感动,甜酸苦辣顿时涌上了心头,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老师,恐怕我暂时还不能投入工作,您老得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
毕竟江大与哈佛不同,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恩,是得好好备一下课。”闻博重重的点了下头,毫不犹豫的答应道:“给你两个月时间,回头我让刘亦舟把我之前的讲义给你复印份,给你做做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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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突如其来的疫情
昨天电信抽风,怎么着也上不了网,今天故障才排除,请各位读者大大见谅!
…………(以下正文)…….一朝天子一朝臣,前省委书记赵正东已随着前总理并没有连任而调回京城另有任用,省委组织部似乎对四年前那半路夭折的“中青年干部培训计划”不太上心。!除了将田大博士的组织关系转回江大之外,并没有给出什么明确意见。
出国前无心仕途,现在对政治更是提不起一点兴趣的田文建,也乐得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足艮系里请了两个月的假后,便跟小娜一起赶回阔别已久的老家。
小两口子的归来,让田父田母喜极而泣,身体依然如昔的田老爷子,更是要求大摆流水席,请乡亲们过来共同庆祝孙子和孙媳妇学成归来。
从内心来讲,在保持着清教徒那种节俭传统的波土顿呆了四年之久的田文建二人,对如此铺张浪费很是反感。但想到老爷子年事已高,可不能驳了他的好意,只能硬着头皮投入这场盛宴。
在山里人看来,教授可是比官员还要显赫的职业,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一个个不吝溢美之词,盛赞田支书和苗医生教子有方,不但将一对儿女送上大学,居然还出了个留洋博士。
尤其是小娜这个善解人意的儿媳妇,长得像电影明星那般漂亮不谈,而且跟田文建一样也是留洋归来的大学老师,一下子成为了靠山村万众瞩目的焦点。
面对着乡亲们一杯接着一杯的敬酒,自认为酒量还算差强人意的田文建,还真有点招架不住。所幸姐姐田文静早有准备,提前将白酒换成了白开水,要不田大博士没累死在异国他乡,却要通过醉死的方式来完成“叶落归根”
了。
闹腾了整整一天,刚才还人头攒动的屋里屋外才消停下来。田前进刚将喝得不省人事的老爷子送去休息,便喜笑颜开的跑了出来,指着前年刚盖的大楼房,假作生气地说道:“外国的钱虽然好挣,但也得去挣不是?你俩人生地不熟的,又要上学,又要打工,还寄那么多钱回来,让你姐夫给我盖这么大房子。“田文建笑了笑,一边给父亲沏茶,一边说道:“爸,您和妈为我操劳了一辈子,怎么着也得让我们尽尽孝心不是?”
“是oB,是啊,您老又不愿意跟我们进城,总不能让您和妈还住那1日房子吧?”小娜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正跟田文静一起收拾的母亲回过头来,指着他们身后的两层小楼,一脸无比惋惜地表情,苦笑着说道:“你俩现在有出息了,将来肯定不会再回来。我们都老了,这么好的房子能住几天?这穷山僻壤的,到时候卖又卖不掉,带又带不走,想想就可惜啊。”
不等田文建二人开口,田文静便嗔怪道:
“妈,你看你都说些什么呀?大喜的日子,可不兴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再说你也不能怪小建和小娜,如果那时候你们答应足艮他进城,他们也不会让我俩盖这栋房子。”
小两口帮着盖小楼,苗翠花哪能不高兴?
也就是舍不得那十几万块钱。事实上田文建二人所做的不仅仅是这些,为了答谢姐姐姐夫帮着照顾父母之恩,前天回来时就花二十一万,给姐姐买了一辆车。
想到儿子在江城的房产就值几百万,田前进也不矫情了,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小建,你俩准备什么时候回江城?要我说呀,工作再忙也得放一放,跟小娜结婚这么些年,一次都没去过她家,这次怎么着也陪小娜得回去看看。”
“爸,我们家那头没事。”
公公的话让小娜激动不已,连忙抬头说道:“事实上在我们回来的时候,我哥就开车回去接我爸我妈了。既能跟我们团聚,又能看看他家小孙子,一举两得啊。”
提起这个,苗翠花心里酸溜溜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小娜,你俩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趁我们还干得动……要一个孩子,我们也好帮你俩带带。”
山里人结婚早,跟自己一般大的孩子都上小学了。看着母亲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田文建内疚不已,连忙说道:“妈,您就放心吧,我保证您明年就能抱上孙子。”
小娜羞得面红耳赤,撅着小嘴嘀咕道:
“万一是个女孩呢?”
“一样一样,生男生女都一样。”
见儿子开了这个口,苗翠花兴奋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激动不已地说道:“你爸干了那么多年村支书,我当了半辈子的妇女主任,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田前进重重的点了下头,哈哈大笑道:
“那你们俩得抓紧了,我们也得做点准备,等圈里那两夭猪卖了,就不买猪仔了。到时候让你妈早点收拾东西,去江城照顾小娜。““小娜,在这方面咱妈可是专家,你有福哕。”田文静乐了,顿时打起趣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作为田家儿媳,小娜何尝不想为田家开枝散叶,只不过在美国那四年,工作和学习太紧张了,根本顾不上生孩子。正如梅雨婷之情所说的那样,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怀个孩子,难不成还真要熬成高龄产妇?
见婆婆和小姑子笑看了自己,小娜低下头来,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妈能去江城,那就再好不过了。”众人顿时爆笑了起来,田前进更是笑得心花怒放,对儿媳的表现满意到了极点。
这时候,时机铃声响了起来,田文建连忙掏出手机,一眼来电显示,原来是安晓彬的电话。
“都几点了,还没休息?”想到波士顿这会正值深夜,田文建忍不住地问了句。
“兄弟,这段时间你可别到处瞎跑啊!”
安晓彬声音很急促,一点睡意都没有,这让田文建大吃一惊了,连忙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走到院外,见没什么人后才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出大事儿了!一小时前,世界卫生组织发出了全球警告,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也发布了一个健康警告,建议人们尽量不要去中国,说国内正爆发一种叫SARS病毒。”
田文建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兄弟,离愚人节还有好几天呢。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还是早点洗洗睡吧。””谁跟你开玩笑。”
令田文建倍感震惊的是,安晓彬竟然异常严肃地说道:“这个病叫‘**型肺炎’,事实上去年就发现了许多病例。只是因为不了解病情,相关的评论比较混乱,封杀了许多关于疫情的消息。
中山大学的~个教授就感染上了病毒,去香港出席亲属婚礼的短短半天里,就将病毒传染给另外七名客人,现在那位教授已经去世了,由此可见SARS有多危险。如果你小子不相信,那就打听打听,看南海市还能不能买到板蓝根。”
去年就发生了这样的病例,想到一年一度的春运刚刚结束,而病毒又具有着那么强的传染性,田文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道:”世界卫生组织和CDC有没有研制出防治该病毒的疫苗?”
“暂时还没有,所以我才提醒你这段时间要小心点,别到处乱跑。”
太可怕了,如果控制不住疫情的蔓延,那后果将比四年前盘山县的HIV感染事情更为严重。田文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撂下电话,一边招呼小娜收拾东西准备回江城,一边翻看电话簿,给身居高位的阎志杰、赵维明、任然等人挨个打电话。
至于父母的安危,田文建倒不是很担心,毕竟老家坐落在大山深处,交通极其不便,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外人来。
国内的网络有防火墙,许多想浏览的网站都浏览不了,刚装上的移动网卡成了一个摆设。回江城的大巴车上,心急如焚的田文建,只能再次求助于大洋彼岸的安晓彬,以及遍及全球的同学,请他们帮助收集这方面的资料。
六个小时后,世界各地的邮件接踵而来。
“最大的官方论坛之一一人民网强国论坛的数位用户因讨论’**型肺炎’疫情被管理员封账号。”
“政府在2003年2月之前并没有每日向世界卫生组织通报南海地区的疫情。导致一支访问中国的世界卫生组织调查队未能进入南海进行调查。”
“内地许多省市开始出现抢购醋和板蓝根的情况….“一名常驻沪市的美国商人,在途经香港到达越南河内后确认染病。之后河内当地医院的多名医疗人员也受感染。该病人之后又回到香港接受治疗,但是依然于3月14日去世。”
人命关天呐!发生在身边的事情,竟然被封锁的严严实实,这让田文建愤怒到了极点。
但现在可不是骂娘的时候,想到从全国各地节后返校的同学,田文建不敢怠慢,立即拨通了闻教授的电话,异常严肃地通报了这一情况,并将所有的邮件全部转发了过去。
深夜九点,田文建乘坐的大客车终于驾出了江城高速出口,只见一辆警灯闪烁的江城停在收费站前,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在警察的陪同下抓着手机爬上了客车,环视了一圈后,便大声问道:“江城大学哲学系的田教授在吗?”
正盘算着在哪下车的田文建,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说道:“我就是,请问你是?”
很显然,年轻人对田教授如此年轻很是意外,一闪即逝过惊讶的表情,随即微笑着说道:“田教授好,欢迎您和夫人回江城。您的行李在哪儿?我们送您去江大。
车上说话的确不太方便,已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任然派来的,就是赵维明派来的田文建,可不想引起旅客们的恐慌,便微微的点了下头,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刚走下客车,小娜忍不住地问道:“要不咱们兵分两路,你矗艮他们先走,我去江大见闻教授?”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一边将行李递了过去,一边低声说道:“好吧,一定要跟老师说清楚。”
“恩。”
这时候,不知道跟谁打电话的那个年轻人,突然撂下电话走了过来,一边请田文建上车,一边微笑着自我介绍道:”田教授,我是赵副省长的秘书成时安。赵副省长正在省政府等着您,咱们出发吧。”
“不好意识,请稍等一下,我得先给内人找辆出租车。””不用这么麻烦,我让公安局的同志送夫人回去。”威时安想都没想,便转过身来,示意刚才那位民警帮着提行李。
抵达省政府已经是深夜十点半,已成为副省级领导干部的赵维明正等在十二楼办公室里。见田文建在成秘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立即起身迎了上去,紧握着他的双手,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点头说道:“一点没变,真是一点都没变。”
“赵省长好。”
有外人在,田文建可不想给眼前这位老领导丢人,连忙微微的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打起了招呼。
赵维明被他气得哭笑不得,指着他鼻子,假作生气地埋怨道:“你小子,回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见了面却来这一套,看来是真把我当外人了。”
见威秘书走了出去,并轻轻的掩上了房门,田文建这才挠了挠头,一脸苦笑着说道:
“老领导,您现在可是堂堂的U省人民政府副省长,整个一日理万机,我哪敢打扰您的工作啊?”
“副省长怎么了?副省长也得吃饭睡觉,再说只是一个分管工业的副省长,既不是常委,又不是常务,整天人浮于事,跟日理万机扯得上边儿吗?”
说到这里,赵维明话锋一转,一边示意他在沙发上就坐,一边急切地问道:“小田,你电话里说的那事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凝重地说道:“从现在掌握的情况上来看,南海无疑是疫情的重灾区。但咱们省是劳务输出大省,SARS病毒又具有着那么强的传染性,如果不引起高度重视,后果将不堪设想Ⅱ阿。”
赵维明长叹了一口气,指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忧心忡忡地说道:“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肯定不会在这么大的问题上开玩笑。但考虑到事关重大,接到你的电话后,我还是通过其他渠道,向南海市的一些朋友打听了下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情况不容乐观啊!就在四小时前,南海市中医院的一位护士长,就因为在工作中感染SARS病毒而殉职。香港政府更是隔离了一幢公寓。据说那栋公寓里已有100多人受到感染。7“那省委省政府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令田文建不敢相信的是,赵维明竟然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情况不明,又没有接到任何通报,省里暂时还没有什么动作。之所以这么晚还请你过来,就是想多掌握点情况,我好向省委领导汇报。”
田文建急了,顿时咆哮道:“世界卫生组织和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已发出了全球警告,美国政府更是召开新闻发布会,要召回所有驻香港和南海的非必要外交人员及其家眷。
并警告美国公民,除非必要不要到中国访问。
瑞士政府也禁止香港厂商参加即将举行的瑞士钟表展,担心病情会扩散到瑞士。你们竟然还对此一无所知,说什么情况不明,没接到任何通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博士了还那副德行。赵维明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人忧国忧民?”
田文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只是排名最末的副省长。既不是常委也不是常务,实际权力甚至连任然那个市委书记都不如。而且他分管的是工业,并不是教育和卫生,能在“情况不明”之时准备向省委领导汇报,本来就承担着巨大的政治风险,凭心而论,自己的确苛求了。
赵维明同样心急如焚,想了想之后,指着办公桌旁的电脑,接着说道:“丁省长正在江城大酒店接待中央部委的领导,据说明天还要去京城开会。时间紧急,你把你掌握的情况整理一下,等会儿跟我一起去江城大酒店向丁省当面汇报。”
“这不太合适吧?”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别看眼前这位年轻,甚至还是J省官场曾经的搅屎棍。但现在却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哲学博士,身份超然的江城大学副教授,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其份量却有着天壤之别。
.....…......Ps:先更一章,等会儿再将昨天的补上,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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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资源共享
江城大酒店28楼会客厅里,华丽的吊灯和壁灯都亮着,与窗外电视塔顶射进来的灯光交相辉映,显得特别亮堂。。
丁省长还在楼上陪京城大员说话,匆匆赶来的赵维明二人,只能在省政府接待处副处长兼江城大酒店总经理张小强的陪同下在此等候。
面对着赵维明这位新当选的副省长,张小强异常的热情。毕竟在所有的省领导中,就眼前这位的经历与他有着惊人的相似,都是以商人道,部干过如假包换的官商。
江城大酒店的待客之道不是盖的,帅气的服务生刚给赵维明敬上一支软中华,就把省领导专用并早已沏好的铁观音茶端来,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接待工作无小事,事实上张小强对在会客室服务的男侍卫生早就反复强调过,说沏茶敬烟,客前主后,对客人要恭而有礼,不能乱了章法。
见跟随赵维明前来的那个年轻人,婉拒了服务生敬上的香烟,张小强回过头来,恭恭敬敬地说道:“赵副省长,丁省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要不我让人给您二位准备点夜宵?”
赵维明这才意识到田文建是被自己从半路上截回来的,立即问道:“文建,你还没吃晚饭吧?”
出了这么大事,省里却一点准备都没有,田文建哪吃得下饭?想都没想,便摇头说道:
“我不饿,还是办正事要紧。”
尽管赵维明只是排名最末的副省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着也是身居高位的副省级领导干部。田文建的言行让张小强大吃了一惊,暗地里寻思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令他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突然俯下身来,一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一边淡淡地问道:”张经理,这里有网线吗?”
“有,有,这边就有插口。
气氛有点诡异,正襟危坐的赵维明竟然碰都没碰一下茶杯,而是站了起来,在会客厅里踱来踱去。肘不时的从嘴里取出只剩半截的香烟,大指和中指夹着,用食指轻弹了一下。平师那往烟灰缸里弹烟灰的习惯,此刻已荡然无存。
柔软的猩红地毯,在他脚下一起一伏。灰白色的烟灰在他胸前飞舞,在会客厅的空间里飞扬。随后纷纷飘下,散落到名贵的地毯上。
而刚做到门边的田文建,这麻利的敲打着键盘。尽管张小强的外语不怎么样,但还是能分辨出他正查看的邮件,不仅仅有英文的,还有法文和葡萄牙文。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时,服务生突然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张小强挥了挥手,一边示意服务生出去,一边低声说道:“赵副省长,丁省长下来了。”
“走,我们去电梯口接他。”赵维明一愣,随即收住了脚步,拍了拍田文建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张小强跟了上来,径直走到电梯房门口。
瞄了一眼电梯门上的指示灯,见上升箭头飞快地变换着,知道丁省长快到28楼了。连忙对走廊里的那个服务生瞅了一眼,呶呶嘴,示意他进会客室去张罗,作好迎接J省二号大员的准备。
赵维明则提了下裤腰带,然后双手的五指散开,从两边太阳穴往后拢了拢头发,又将西装衣领整理了一下,这才聚精会神地盯着电梯房的自动门。
指示灯的上升箭头终于定格了,随着“咝”的一声响,电梯房的自动门开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秘书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维明同志,让你久等了。”不等赵维明开口,中年人便伸出右手,笑容满面的打起了招呼。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就是丁昊南省长。今年四十八岁,由于保养得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四至五岁。国字形的脸上,红润泛光,给人以气度不凡的感觉。
赵维明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让开身体请丁昊南先行,一边凝重地说道:“事关重大,电话里又说不清楚,只能来这向您当面汇报。”
在丁昊南的印象中,赵维明是个四平八稳的人物。在政治上也没什么野心,更不像其他副职那样有着自己的小山头。正因为如此,对这位比自己年长的省政府“新人”,丁昊南一直很尊重。甚至在蓝天控股集团新一届领导班子人选的任命上,都先征求了下他的意见。
深更半夜,火急火燎的要见自己,这让他意识到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便收住了脚步,对身后的年轻人异常严肃地说道:“给吴市长打个电话,就说我现在抽不开身,让他明天一早去我办公室。”
“是。”王秘书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即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两位大佬要谈事,张小强自然不会跟进去。令他不可思议的是,赵维明刚走到门边,突然指着他身后的年轻人,介绍道:“丁省长,这位是刚从美国回来的田文建博士,毕业于哈佛大学,现在是江大哲学系副教授。”
“丁省长好。”
丁昊南这才注意到身后的这位年轻人,一边伸出右手,一边呵呵笑道:“还以为维明同志换秘书了昵,原来是江大的田教授,失敬,失敬。””一介书生,让丁省长见笑了。”田文建紧握着他的手,不卑不亢的笑道。
“走,咱们进去说。”
丁吴南带着二人走进会客室,在左边褐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将一个纯白色绣着鱼儿花纹的背垫塞在背后靠着。他的双腿威小八字形摆开,左手臂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右手撂在一个蓝色的背垫中,神态肃穆,俨然一副名公巨卿的派头。
赵维明从田文建手上接过一叠材料递了过去,并异常严肃地汇报道:“丁省长,前天省长办公会上刘副省长提过的SARS疫情并不是空穴来风。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如果再不采取有效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分管工业的副省长,管卫生医疗的事,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丁昊南顿时皱起了眉头,禁不住地说道:“维明同志,中央领导刚换届,现在是稳定压倒一切,咱们可不能见风就是雨pspl。”
先不说现在情况不明,就算南海市的确存在着SARS疫情,那也是千里之外的事情。更何况那只是个案,说句不中听的话,1釉省这样的内陆省份,想感染SARS病毒比中彩票还难。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赵维明蓦地站了起来,沉重无比地说道:“丁省长,如果在五年前,我也会对此不屑一顾,毕竟这样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也离我们太遥远了。可就在五年前,同样只存在在电影里的HIV感染者,也就是艾滋病患者就出现在我的身边。
如果时任龙江空军医院院长的田博士没有发现,如果省委省政府没有当机立断的采取一系列有效措施,那龙江的HIV感染者数量将远远不止现在的三千八百二十四人。对于我们这个人口大省来说,他们或许只是统计数据上的百万分之几,可对于他们以及他们的家庭来说……却是百分之百!”
尽管丁吴南是外省调来的干部,但作为省委副书记、人民政府省长,对龙江存在着几千名艾滋病患者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事实上这两年来,省财政每年都得拿出三干多万专项资金,用于艾滋病患者的治疗。
见赵维明将SARS疫情上升到HⅣ感染的高度,丁昊南不敢等闲视之,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翻看起田文建收集的材料来。
3月10日,香港卫生署接到医院管理局的通知:过去数日内威尔斯亲王医院8A病房有7名医生、4名护士出现发烧、上呼吸道感染症状。这一天,揭开了香港抗击**的战幔。
3月11日,感到不适的8A病房医护人员激增到23人,其中两人证实感染**型肺炎。次日,证实感染的医护人员增加到10人。
3月16日,首次发现有医护人员家属染病。
17日,感染个案突破100宗。18日,香港出现首宗本地感染及死亡个案。
从个别医院的“点”状扩散,到淘大花园的“面”状扩散,成为香港疫情的一个重大转折点。3月中旬前后,一名曾经入住威尔斯亲王医院8A病房的肾病病人,数次到九龙观塘地区的淘大花园E座探望自己的亲戚,没想到竞使淘大花园成为这次疫情的重灾区。
3月26日,港府卫生署证实,淘大花园E座有5个家庭7人受感染。28日,淘大花园的感染人数大幅增加到63人。31日,感染人数再激增至213人……!
而濒临香港的南海市,仅发现了三名感染者,还没等临床确诊为SARS感染病例,就已不治身亡,其中一名还是医科大学教授。
曾到两地考察过的丁昊南,对南海市与香港的联系有多密切还是知道的。几个口岸人来人往,二十四小时川流不息。要说南海没有人被SARS感染,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看到这里,丁吴南放下手中的材料,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正如材料上所说,去年就出现了该病毒,那我们的确需要做一些防范措施。毕竟春运刚刚结束,谁也不敢保证回乡民工没把病毒带回来。”
不等赵维明开口,田文建便凝重地说道:
“去年就有类似病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在我看来,就算J省现在没有人被SARS感染,那也得采取有效措施,严防感染病例输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呐。”
丁昊南长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面对错综复杂的疫情,我们采取措施既要十分果断,又需慎之又慎。如果措施过火,造成过分的惊恐,很可能导致J省经济窒息,遭受不必要的重创,甚至引发激烈的社会动荡:但是如果措施迟缓、不得力,又会给人民生命安全、身体健康造成严重伤害。”
面对两难选择,想要眼前这位在很短暂的时间里,判断形势,权衡利弊,作出决策,的确没那么容易。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凝重地说道:“丁省长,我知道要您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作出决策很难,但至少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
比如与香港卫生署取得联系,获取SARS病毒的第一手资料:要求各级卫生管理部门,对各医院收治的患者进行排查,一但发现感染者就能迅速隔离,确保病毒不会蔓延;以及囤积医疗物资,筹措专项资金等等。
在丁吴南看来,田文建的建议还是比较合理的,但就凭他这三言两语就作出决策,那也太过儿戏了。面对着二人急切的目光,丁昊南突然站了起来,掏出手机,飞快的拨通了一位关系较好的卫生部副部长的电话。
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副部长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聊了十几分钟,愣是没有个明确的说法。丁昊南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他对有关部门的办事方式太清楚了,遇到问题谁都怕担责任,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自曝其丑。
想到这些,丁昊南立即说道:“田教授,你提供的材料很重要,你的建议也很中肯。这样……你先在这里住下来,毕竟我们现在是两限一摸黑,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你协助。维明同志,你跟我一起去见苗书记,对了,把长坤同志和卫生厅的王厅长也叫上。
引起省领导的高度重视,田大博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可不想被“软禁”在这里,立即摇头说道:“丁省长,事实上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再说我学的是哲学,并不是医学博士,留在这里真帮不上您什么忙。”
丁昊南摆了摆手,一边往会客厅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担任过龙江空军医院院长,在传染病防控方面比我们有经验。就这么说定了,等我电话。”
不想田文建当一辈子教书匠,正想方设法让他走回“正道”的赵维明,重重的点了下头,意味深长地说道:“田教授,你可是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中青年干部,还曾参加过国务院调查组。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田文建头部大了,刚把二位大佬送出门外,就见丁昊南流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并回头问道:“维明同志,田教授还是体制内的入?”
“丁省长,别看田教授年轻,他的履历却不一般啊。”
赵维明回头瞄了他一眼,随即如数家珍地介绍道:“他可是全军第一个‘兵院长’、’兵常委’,不但率先发现了HIV感染病例,而且还率领龙江空军医院四百多名官兵参加过98抗洪,先后荣立四次三等功。连薄老、陈老等七位中央老首长,都对他和他的空军医院另眼相待啊。”
电梯门刚“兹”的一声关上,丁昊南便忍不住地问道:“真的?”
赵维明重重的点了下头,不无得意地笑道:“真的,事实上他所做的还不止这些。您有所不知,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蓝天控股集团。甚至连现在的蓝天船舶制造公司,都是他一手盘活的。”
能得到中央老首长的青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丁昊南轻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地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可不能让这样的人才埋没了。”
“那您得盯紧点。”
赵维明捏了捏鼻子,顾作神秘地说道:
“中办的乔局长、邻省的阎副书记和国资委的胡副主任,都看好这小子呢。要不是一辈子只能参一次军,总参谋的王部长、空军的王副正女委,非得再给他套上件军装不可。”
田大博士这横跨军政的庞大关系网,让丁昊南大吃了一惊。要知道中办的乔伟、邻省的阎志杰和国资委的胡报国,分属三个不同的政治派系。别看他们现在只是副部级干部,但都是备派系的重点培养时象。
想到这些,丁昊南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说道:“老赵,哈佛大学毕业的博士咱们省可没几个。既然是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中青年干部,那可不能便宜了教育部。要不把关系调到社科院去,先定个正处级研究员,你看怎么样?”
省社科院是隶属于省政府的正厅级单位,工作性质与江大很相似,再说只是把关系转过来,人还可以在江大继续教书,这倒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过渡方式,但赵维明还是摇了摇头,一脸苦笑着说道:
“丁省长,人家四年前就是正处级了。先后担任过龙江开发区工委副书记,虎林县县委副书记兼代县长,江大哲学系党委副书记。连在美国留学的这四年里,外交部驻波土顿领事馆让他以正处级干部的身份参加组织生活。”
丁昊南可不想错过这个与三位政坛新秀交好的机会,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那就社科院副院长,中央不是提倡干部年轻化吗?田文建同志要学历有学历,要资历有资历,我看没问题。“赵维明权衡了一番,一边让开身体,请丁吴南先出电梯,一边低声说道:”那得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实在不行,可以请台东市委书记任然同志,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任然的政绩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要不他也不能在短短的四年内,由一个排名最末的市委常委,成长为如今的台东市委书记。但他是赵正东的铁杆亲信,也是J省政坛公开的秘密。
正不遗余力巩固自己的执政基础,扩大政治影响力的丁昊南,对田文建那个能”承上启下”
的人物更感兴趣了,顿时哈哈大笑道:“老赵,人是你引荐的,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哦。”
将田文建推出来,正是赵维明不甘寂寞的具体表现。毕竟他只是排名最末的副省长,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问鼎下一届常务副省长,那就必须得到眼前这位的支持。而他能拿出来的,只有田文建这个与方方面面部说得上话的人物。
打定主意“资源共享”的他,见心思被丁昊南点了出来,便不无尴尬的笑道:“那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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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多难兴邦
省委省政府的反应让田文建大失所望,由于“情况不明”,连夜召开的省委常委会,除要求省卫生厅牵头,从省医科大学、省一院、省二院、江城人民医院等三甲医院,抽调精兵强将组建传染病防控专家组,以及责令各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排查全省各大医院近期收治的患者之外,并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
令田大博士哭笑不得的是,自己还在由省卫生厅王厅长挂帅的“**型肺炎”防控领导小组名单之内,而且还有具有职务……美名其日”领导小组高级顾问”。
看着丁省长秘书送来的红头文件,田文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毕竟对歌舞升平的江城而言,SARS病毒太过遥远,说不定连卫生厅的高级官员们,对这个正在香港肆虐的前所未见的病毒,闻所未闻。”田教授,领导小组的办公地点设在卫生厅,我现在就送您过去。至于江大那边……您尽管放心,昨夜开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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