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88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管放心,昨夜开完常委会后,丁省长和赵副省长分别给哲学系陈主任打过招呼。”

    J省二秘的话中有话呀!

    田大博士这才意识到,省委领导绝不是要求自己参加什么“领导小组”那么简单。说白了还是稳定压倒一切,生怕自己不顾全大局的到处乱讲,进而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想到这些,田文建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边收拾着笔记本电脑,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王大秘,我可以顺路回去拿几件衣服吗?你看我这身都穿几天了,就这样过去可不太好。”

    王秘书笑了笑,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田教授,您可是丁省长钦点的领导小组高级顾问,享受的是专家待遇,衣食住行卫生厅都有准备,用不着那么麻烦。”

    与四年前HIV感染事件时那风声鹤唳的紧张气氛相比,这次省委省政府还算给面子,至少没有代为“保管”手机,更没有要求自己严格保密。

    田文建苦笑着点了点头,倍感无奈的拧着电脑包,跟着王大秘走出了江城大酒店2808房间。

    “**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地点并没有如王秘书所说的那样,设在省卫生厅大院内,而是在郊外的卫生厅干部培训中心。抵达这所像度假村多一点的培训中心,已经是上午九点。

    王厅长正在三楼多功能会议室里,给从省医科大学和各大医院抽调过来的专家组成员,传达省委领导的指示精神。见穿着一身休闲服的田大博士,在王秘书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王厅长立即给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即快步迎了上去,紧握着王大秘的手表示欢迎。

    王大秘书可省长亲信,对于王厅长这种喧宾夺主的行为,田文建早就见怪不怪了。正琢磨着是不是进去找个位置坐下,就见王秘书转过身来,微笑着介绍道:“王厅长,把田教授交给您,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您先忙着,我得去机场随同丁省长去京城。”

    蚶于身边这位年轻人,王厅长并不陌生。

    从机缘的角度上来看,正是田文建的空军医院揭开了供浆员感染HIV病毒的黑幕,导致前任厅长被免职,他才得以从鲁省调到J省来,担任现在这卫生厅厅长的职务。

    王大秘要走,不送太过失礼。田大博士这个不速之客等候在一边,不打个招呼又说不过去。就在他进退两难之时,王秘书瞄了一眼会议室里窃窃私语的专家们,似笑非笑地说道:

    “王厅长,您这里可是**防控的主战场,我不打搅您了,告辞。”

    见王秘书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下楼梯,王厅长这才反应过来,紧握着田文建的右手,呵呵笑道:“田教授,我代表卫生厅热情欢迎您的到来,咱们先进去开会,等开完会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田文建笑了笑,不无自嘲地说道:“王厅长客气了,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眼前这位的破坏力有多强,别人不知道,王厅长还是心知肚明的。见田文建客套了起来,便拉着他的手走进会议室,热情无比的给众人介绍起来。

    哲学博士扎进医学博士堆儿里,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得知眼前这位曾担任过龙江空军医院院长,并确诊J省首例HIV感染者后,医学界的专家们这才意识到,田大博士这位年轻的过分的教授,绝不是盏省油的灯。

    “.,从田教授提供的材料上来看,SARS病毒的潜伏期通常限于2周之内,一般约2—10天。常以发热为首发和主要症状,体温一般高于38,常呈持续性高热可伴有畏寒,肌肉酸痛,关节酸痛,头痛乏力。在早期使用退热药可有效,但进入进展期后,通常难以用退热药控制高热,使用糖皮质激素可对热型造成干扰。”

    王厅长还未说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突然皱起了眉头,禁不住地说道:“王厅长,这也太笼统了吧?”

    在没有临床病例之前,说这些无疑是纸上谈兵。王厅长沉思了片刻,重重的点了下头,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呼吸系统也有症状,可有咳嗽,多为干咳少痰,少部分患者出现咽痛,常无上呼吸道卡他症状。可有胸闷,严重者渐出现呼吸加速,气促甚至呼吸窘迫,呼吸困难和低氧血症,多见于发病6~12天以后。

    部分患者还会出现腹泻,恶心,呕吐等消化道症状。肺部体征不太明显,部分患者可闻少许湿罗音,或有肺实变体征,偶有局部叩浊,呼吸音减低等少量胸腔积液的体征……”

    二十多位专家教授放下纸笔,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见众人对这些似是而非的症状不太满意,田文建忍不住地站了起来,凝重地说道:“各位医学界的前辈,我知道光凭这些对SARS病毒的研究,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但对现在的我们而已,病毒的防控才是第一位的。

    另外我要说的是,为了总结上述症状,你们在香港的同行已付出了几条宝贵生命。就在此时此刻,在医院临床诊治领域,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香港的医学专家和科研人员正日以继夜,艰苦奋战,与**病毒展开生死赛跑。”

    看着专家们那一张张忧心忡忡的脸,田文建从电脑包里取出一叠资料,一边散发给众人,一边接着说道:“疫情伊始,香港中文大学即成立了跨学科研究小组,进行联合攻关。

    20多名研究员每天24小时分成两班,不分昼夜地工作。

    这是他们破解并呈交给世界卫生组织的冠状病毒基因密码部分排序,我想对各位的研究应该能有所帮助。另外据说他们已研制出血清快速测试法,1小时内可准确诊断是否感染:

    总而言之,香港卫生署在病毒研究方面是开放和透明的,各位完全可以与他们联系,获取第一次资料。”

    “冠状病毒基因3万多个密码,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出五千多个,还包括病毒表面的刺冠蛋白基因,太难得,太有研究价值了。”一位中年教授站起了,指着手中的资料,一脸不可恩议的表情。

    还没等田文建开口,李副厅长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香港方面在病毒防控和研究上取得了一些成果,那我们就组建一个特别小组直飞香港,向他们取取经,顺便看看我们能做点什么。”

    见专家教授们齐刷刷的盯着自己,王厅长权衡了一番,随即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思路,不过就这样两手空空的过去不太合适。这样……散会后就让外事办与香港方面取得联系,看他们现在急需什么药品,拨出一点专项资金,就当是交学费。”

    有HIV感染事件的前车之鉴,J省卫生厅在**这个问题上不敢怠慢,其重视程度是省委省政府和兄弟省份的同行所不可比拟的。王厅长的提议,获得了众人一致支持。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对专家组成员进行了分工,除了准备去香港取经的六人外,其余人分为十二个小组,分赴J省各地级市协助当地卫生部门,对各级人民医院近期收治的患者进行排查。

    外行干不了内行的活儿,可什么都不干又说不过去,无所事事的田大博士干脆当起了联络员,通过网络与香港卫生署和世界卫生组织保持联系,并收集和翻译最新的疫情通报。

    中午十二点,田文建等留守人员刚放下培训中心后勤处送来的快餐盒,分管医疗卫生的副省长吉长坤赶了过来,亲切慰问了一番后,便询问起了领导小组的工作进展。

    排查工作刚开始,各市的消息反馈哪有这么快?田文建被吉副省长的问题搞得哭笑不得,不得不指着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摇头说道:“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疑似病例。请吉副省长放心,王厅长早就交代过了,一有消息我们就立即向您汇报。”

    吉副省长点了点头,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淡淡地说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句不中听的话,我倒希望你们所做的全是无用功。”

    没什么不能没钱,有什么不能有病,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刚成立的省卫生厅“**型肺炎”防控领导小组。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深以为然地说道:”是啊,我们也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形啊。”

    “那好,你们先忙着,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怕什么来什么,吉副省长刚站起身来,办公桌上那红色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是那么地刺耳,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心惊胆战。

    六部电话在拼起来的大办公桌上一字排开,红色的这部就是事先约定好的紧急专线。

    李副厅长脸色刷白,连额头上都渗出了黄豆般大的汗珠。看着他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吉副省长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蹦出一个字:

    “接!”

    “我……我……我是李东生,请问哪里?”李副厅长连忙将电话夹到耳边,手忙脚乱的接过田文建递来的纸笔。众人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的工作,一个个摈住了呼吸,紧盯着李副厅长。

    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排查刚进行了两个小时,江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发现一例输入性**型肺炎疑似病例!

    李副厅长抓着手中的电话记录,凝重地汇报道:“该疑似病例患者为男性,今年67岁,京城人。前天下午,随京城一个旅行团来我省旅游,旅行过程中出现呼吸道感染发热症状,于昨晚8时送入市二医诊治。

    一小时前,省、市两级卫生部门和刚组建的专家组对患者进行认真会诊,确认为**型肺炎疑似病例。王厅长正率领其他专家赶往市二院,准备对患者作进一步的监测和治疗。并准备对与该患者有密切接触者采取严密的医疗观察和防护措施,以及对有关场所进行消毒工作。”

    “京城来的?”

    香港是**疫情的重灾区,虽然迄今为止,南海还没有这方面的通报,但所有人都南海是否存在**患者是心知肚明。疫情在南边,疑似患者却来自京城,毫无疑问,吉副省长对此还心存侥幸。

    田文建可没有那么乐观,禁不住地低声提醒道:“吉副省长,排查才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两个多小时就发现一例,那排查两天会发现多少?要知道眼前这位四年前只确诊了三例HIV感染者,但在随后的筛查中,却查出了几千名HIV病毒携带者。

    吉副省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蓦地转过身来,指着忐忑不安的李副厅长,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就向苗书记和丁省长汇报,你们也要将此事迅速上报卫生部。另外……与疑似患者有过密切接触的人,该隔离的立即隔离,绝不能让病毒进一步扩散,必要时可以请公安部门配合。”

    “是!”

    下午四点,市二院病房有两名医生、一名护士出现发烧、上呼吸道感染症状。2003年4月1日,西方国家正在过愚人节的日子,J省正式揭开了抗击**的战幔。

    田大博士所在的“**防控领导小组”也随之迅速升格,威了由省委苗书记和丁省长亲自担任正副组长的领导小组。但鉴于中央还没有下达明确指示,兄弟省份也没有什么大动作,省委省政府并没有将疫情公之于众,而是紧锣密鼓的做各项准备,并取消了原定与四月五日举行e'**省国际艺术节。

    同时,电视台、电台、报纸等媒体,在省委宣传部的引导下,开始零星报导有关于**方面的新闻,并向全省人民宣传一系列**防治方面的措施。

    但准备工作并不是一帆风顺,当卫生厅关注到病毒防控方面的药品时,才发现本省备医药公司的许多药品,早已被南方备省采购一空。甚至还有一些经销商大发**财,哄抬板蓝根、84消毒液、口罩等药品和医用品的价格,更有甚者,以次充好,以假乱真。

    为了病毒的防控,又不能引起人们的恐慌,省委省政府干脆要求卫生、药监、工商、税务和公安部门,来了个药品市场治理专项行动,重拳出击,狠狠的打击了一下不法之徒的嚣张气焰。

    与此同时,备市还在省委省政府的要求下,来了一次大规模的扫黄打非行动。变向责令歌厅、洗浴、台球厅、游戏厅、网吧等娱乐场所和公共场所停业整顿,在不影响稳定的前提下,尽可能防止SARS病毒的蔓延。

    四月四日,田文建受正在抗击**前线的王厅长和李副厅长委托,匆匆赶到省政府,向刚回江城的丁昊南省长,当面汇报各级卫生主管部门的排查情况。

    正在召开省长办公会的丁吴南,干脆让王秘书将田文建带到三楼小会议室,给包括赵维明在内的七位副省长汇报。”田教授,等一会儿我还要去省委开常委会,时间紧急,你就不用那么客套了。”见田文建正准备跟众人问好,丁昊南摆了摆,面色沉思地说道。

    “是。”

    田文建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一边请王秘书分发给众人,一边凝重地介绍道:“自四月一日发现一个疑似病例后,次日又发现第二例输入性疑似病人。该**型肺炎疑似病人为龙江市龙江县男性农民,30岁。

    从京城返乡三日后发热、咳嗽,被家人送入县人民医院诊治。经省、市专家组会诊确认为**型肺炎疑似病例。

    目前,患者被转移到省**集中治疗中心,正接受专家组的进一步监测和治疗,病情基本平稳。龙江市卫生部门已对与患者有密切接触者,进行了追踪调查和隔离医学观察,对相关场所也进行了彻底消毒。”

    说到这里,田文建话锋一转,忧心忡忡地说道:“为了确保万一,王厅长委托我建议省委省政府,对该患者于3月30日上午11:00,同在京城丽泽桥车站乘京城开往龙江,车号为京A95874的旅客进行排查。’

    这可不是一点两点的难,毕竟客车并不像飞机那样采取实名制,想找到同车旅客无疑是大海捞针。丁省长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录了下来,随即抬头说道:”继续说,继续说。”

    “3号发现的两名输入性疑似病例,同样都来自于京城。一个是常住在京城的台东籍妇女,35岁,4月3日乘私家车回到江城,感觉不适便直接去省一医门诊就诊,随即被转入定点收治医院隔离病房治疗……”

    截止今天上午九点二十五分,本省已经发现14例疑似病例和临床诊断病例,其中临床诊断病例5例、疑似病例9例。卫生厅疾控中心和参与排查的各单位专家一致认为,目前我省已进入第一个发病高峰期。”

    田文建刚刚汇报完,还没等他退出小会议室,丁昊南省长便环视着众人,沉重无比地说道:“疑似病例那么多,临床诊断病例也有了,咱们已经无法独善其身了。同志们,是到下决心的时候了。”

    常委副省长重重的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在这个问题上,一线医护人员就是我们的表率,他们不顾个人安危,尽忠职守,救死扶伤,有的还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相信只要我们的措施得当,人民群众也会像香港市民一样空前团结,理解、信任和支持政府的抗疫措施。”

    “多难兴邦,越是困难的时候,越是要团结啊。”

    三天前,专家组就给省委省政府准备了一套防控方案,只是因为涉及面太广,牵涉的部门太多,投资太大,甚至还会影响全省的经济发展。省领导一直犹豫不决,不敢贸然实施。

    见丁省长等人说出这番话,田文建意识到省里要有大动作了,压在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这才掉了下来。

    ()

    第二百六十章功成身退

    月6日上午8点,省卫生厅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QunabEN、com近一个星期没睡个安稳觉的王厅长,向媒体如实公布了J省十四例疑似病例和临床诊断病例的情况。

    紧接着,省委苗书记亲自赶往集中收治“**型肺炎”的省四医院,看望医护人员,了解实际情况。接受省电视台记者采访时,他坦言,J省正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他将亲自挂帅,丁昊南省长协调,并责成省卫生厅组建一个督导小组,统筹各个有关部门,采取各项措施,全力抗击**。

    白衣天使选择危险,幕后人员默默奉献!

    就在许多人谈**色变时,众多医护人员却志愿走上高危的“抗**”前线,照顾**患者。

    面对世纪疫病,省四院抗击**前线的白衣天使们首当其冲。每天受感染的医护人员都在增加,四天已经超过六人,占全省整体感染人数的30%以上。但是,在救治**病人和保护自己健康之间,他(她)们无不选择了前者。

    正如赵维明副省长所说的那样一一“多难兴邦”!

    由于事先准备充足,舆论导向明确,尽管全省中小学和幼儿园全部停课,所有的娱乐场所都被责令停业,车站、机场、码头也随之戒备森严,但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恐慌。

    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始终是对一线医护人员的最大鼓舞。省红十字会、中华慈善总会省分会、省总工会、省妇联等团体发起了“全民抗炎大行动”,在各地发起街头募捐活动,所得善款全部捐赠给省四院,以支持一线医护人员对抗**。

    省、市、县三级财政也拨出专款,用于**患者或疑似患者的免费治疗。蓝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蓝药集团,更是给省卫生厅捐出了价值四千五百万的药品……难能可贵的是,天达小区三号楼因发现一例临床确诊患者而被隔离,可谓“疫”名远扬,但住户们并没有遭到人们的歧视。社会各界不断向他们送来温暖,柴米油盐酱醋茶、水果蔬菜、零食、慰问品等等。甚至有居民笑着说:“多到吃不完!”

    电信公司则专门为小区铺设了一条宽带,方便他们与外界保持联系。当他们打开窗户的时候,楼下站着的不仅仅的医护人员和警察,还有是欢呼和鲜花。小区里的栏杆和小树上,更是系满了祝福的黄丝带……孟子日:“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正是凭着这种万众一心、众志威城、团结互助、和衷共济的精神,不仅有效地控制了**疫情,而且使社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齐心、都团结。

    连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亲自挂帅,“抗击**”已上升到政治的高度。田文建意识到自己继续留在这个无论规格,还是规模都急剧膨胀的“**防控领导小组”,已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了。干脆通过赵维明向丁省长委婉的辞去了“领导小组高级顾问”这一临时职务。

    考虑到田文建已连续工作了近一个星期,丁昊南省长同意了他的部分请求。那就是人可以先回去,但这个临时职务还得继续兼着。并对他所作所为给出了很高评价,称田文建在J省**防控战役中立了头功,等抗击**取得完满成功,省委省政府一定会论功行赏。

    对此,田文建是一笑置之。毕竟就算没有他,省委省政府也会作出与现在同样的决策。

    不同之处,就是各项准备比兄弟省市更充分一些,采取措施的时间早三天而已。

    令田文建啼笑皆非的是,好像不管干什么事都会矫枉过正。跟妻子团聚了五天的丈人和丈母娘,因老家已封锁戒严,不太欢迎外出人员回乡,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呆在江城,给自己和顾小军一家洗衣做饭带小孩。

    多年未见,面对着曾暴打过自己的老丈人,田文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哥付建国又出去采访了,百无聊赖的田文建,在家休息了一天后,干脆跟小娜一起返回江大,为接下来的正式授课做准备。

    经过人民公园,到处都是锻炼身体的人们。田文建不禁放缓了自行车的速度,指着广场上的人群,感慨万千地说道:”这才叫全民健身呢,如果什么时候都这样,可比奥运会上拿多少金牌强多了。”

    小娜给了他的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看着前面,好好骑你的车吧。”

    在美国四年,小两口愣是没买车。开始是含不得花那个冤枉钱,条件好了后则习惯了这种交通方式。这不,小娜回来后就去买了两辆捷安特,肖凌留下来的那辆本田,连碰都没有碰,害得顾小军宁可骑自行车出门,都不好意像以前那样开车了。

    都博士了,田文建还是那副怕老婆的德性。见老婆大人生气了,连忙吐了吐舌头,二皮脸似地谄笑道:”咱这可不是波土顿,走得是非机动车道,这么宽的马路牙子,谁瞎了眼开过来撞我?”

    小娜扑哧一笑,冲前面那辆送货的三轮车努了努头,娇笑道:“我是怕你撞人!“小两口有说有笑,这路也短了,不知不觉间,便骑到了江城大学东校区侧门前。高大的门楼上挂着抗击**的标语,四名保安肃立在门外严阵以待,禁止一切闲杂人等进入。田副教授不得不掏出刚办理的证件,磨了好一会嘴皮,才得以进入自己即将执教的大学。

    看着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田文建扶着自行车把,若有所思地问道:“老婆,我去图书馆看看,你去哪儿?”

    “我去办公室备课。”

    “行,那咱们等会食堂见。”田文建摆了摆手,随即跨上自行车,往图书馆的方向蹬去。

    美国教育与国内有着天壤之别,不管选修什么课程,导师都会列出一份长长的书单,不下点功夫把他要求阅读的那些书籍看完,就别想拿到学分。正因为如此,田文建读博的前三年,除打工之外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图书馆渡过的。

    图书馆里很冷清,除了准备考研的二十几个学生之外并没有多少人。看着那一排排空荡荡的桌椅,再回想起深更半夜还有人挑灯夜读的哈佛图书馆,田文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间,一个身材高挑的妙龄女郎,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满面笑容地问道:“田教授,您需要什么书?”

    田文建一愣,忍不住地问了句:”你认识我?”

    “我叫李小云,是您夫人曾经的同事。”

    田文建这才想起小娜出国前,的确在这干了很长一段时间,连忙伸出右手,呵呵笑道:

    “原来是这样u阿,见到你很高兴,今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见几个学生回过头来朝这边张望,李小云立即压低了声音,一边招呼田文建坐下,一边摇头笑道:“田教授,说这些就见外了。您是咱江大最年轻的教授,为您服务是我分内的工作。再说小娜还是我的好姐妹,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这就成一家人了?田文建被眼前这位美女搞得啼笑皆非,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人呐,还得要有上进心,这方面小娜就比我强,这才过去几年?差距一下子就拉大了,我还是在这儿打扫卫生,她却威了正儿八经的讲师……”

    也许图书馆的工作太闷了,也许是与学生没什么共同语言,李小云一边拿出纸杯给田文建从饮水机接了杯水,一边就喋喋不休的唠叨了起来。田文建可没兴趣扯这些家长里短,可又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不得不接过纸杯,足艮着打起了哈哈。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李小云说着说着,竟然从办公桌里翻出一叠英文申请,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低声说道:“就算你不来,我也准备找个时间去拜访拜访您和小娜,请你俩这过来人给我指点指点迷津。如果可以话,我还想请您帮我写封推荐信。”

    感情是在江大呆腻了,想出国留学呀!

    田文建这才明白了过来,翻看了一下那叠厚厚的申请书,意识到她的确下了一番功夫。

    从申请的二十几所大学看,她无疑是为了留学而留学,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能出去就行,至于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倒是次要的。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轻轻的合上了申请书,一脸苦笑着说道:“李……李……李,李小姐,给点建议倒没什么问题,毕竟正如您刚才所说的那样,我们是过来人。但推荐信嘛……我现在还没那个资格写,就算写了也没任何说服力。”

    “田教授,您还是把我当外人了。“令他更不可思议的是,李小云竟然还有搞秘密工作的潜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双眼,低声说道:“据我所知,您在哈佛留学时,还负责过一段时间中国学生推荐信的甄别工作。

    这就好比国内的公证处,您说真的就是真的,您说假的就是假的。”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田文建的确干过一段时间推荐信甄别工作。那也是哈佛大学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谁让那些推荐信的水分太大,让哈佛教授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相信中国同行。

    想到这些,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道:“李小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帮招生委员会甄别推荐信,只是我勤工俭学的方式之一。再说我的意见仅供参考,并不具有权威性。更何况你申请的大学中没有哈佛,我看还是另请高明吧。”

    “可中介说推荐信越多越好,尤其是像您这样从哈佛毕业的博士所写的。

    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田文建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了好一会,才诚恳之至地说道:”李小姐,不是我不帮忙,而是真帮不上。你想想……我就一刚毕业的学生,没有教学经历,在学术上也没什么建树,就算写了也没人信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小云也不强人所难了。毕竟出国还遥遥无期,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把关系搞生分了反而不好,这才放过了焦头烂额的田文建。

    图书馆里哲学类的有书很多,从上面厚厚的灰尘上来看,借阅的学生却寥寥无几。看着封底几十元,甚至几元的标价,田文建不禁暗叹国内的书籍真便宜。要知道在美国留学的那四年,买书是他和小娜除生活费之外,最大的一笔支出。

    而教科书则太老、太陈1日,没有一点新意,通篇枯燥无味,连老师都不愿意读,更何况学生们呢!

    田文建掸了掸书上的灰尘,在向阳的窗户边找了一个坐,从包里取出闻教授的讲义,一边对照翻看着,一边琢磨起该怎么给学生们上枯燥得不能再枯燥的哲学课来。

    看得太过入神,连午饭都忘了吃,见身后的学生们陆续离开了图书馆,田文建这才想起与小娜的约定。正起身收拾行李,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小娜打来的。

    …,.淘淘有点发烧,把我哥吓坏了,三哥三嫂又不在家,我得赶回去送他去医院。”

    电话里的杂音很大,很显然小娜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在“**防控领导小组”呆了那么长时间,田文建可不认为这些天来,一直在家并没有与外人有什么接触的淘淘会被感染上**,但还是低声说道:“你等等,我马上就到。”

    “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正准备吃完饭跟闻教授谈谈的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好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另外这事儿先别跟三哥三嫂说,省得他们担心。”

    “我知道。”

    撂下电话,田文建便匆匆赶到了食堂。**期间,学校周围的小饭店都关门了,食堂的生意异常红火。见队排得老长,田文建干脆来到大门边,交钱办了张就餐用的lC卡。

    也许是面生,也许是老师们很少来此就餐,学生们并没有意识到排在队伍里的田文建,是一位如假包换的副教授。更不会来个尊师重道,让他先到窗口打饭。当然,田文建也不想搞这个特殊化。

    排了二十来分钟,总算轮到他了。饭菜还算实惠,但味道却不敢恭维。事实上刚上哈佛时比这还惨,为了节约生活费,他和小娜一连几个月,都带着用微波炉打好的土豆去上学,一到吃饭时间,就掏出土豆就着可乐,用食堂免费提供的酱料醮着吃。相比之下,一份鱼香肉丝和一份炒鸡蛋,已经是奢侈得不能再奢侈了。

    “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儿吃饭啊?”

    正吃得津津有味,一个戴着眼镜,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端着饭盒走了过来。闻博教授带的研究生刘亦舟,正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田文建一愣,连忙放下碗筷,指着对面的坐儿,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呵呵笑道:”这儿人多,热闹。”

    刘亦舟坐了下来,指着行政楼的方向,笑侃道:“小食堂的饭菜质量,可比这强多了。

    师兄,你不吃也不能浪费oBil。感觉这边的就餐气氛好,完全可以打过来吃嘛。

    田文建乐了,忍不住地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嘛,哲学家也得吃饭啊。”

    他这么贫,让田文建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便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亦舟,这儿的饭,你也吃不了多长时间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亦舟回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自己后,一脸苦笑着说道:“单位倒是联系了一家,是个知名的民营国企。待遇嘛……也马马虎虎,不过据我观察,这很大程度上和那个老总对哲学的兴趣有很大关系。似乎所有的成功人士在成功之后,都想从哲学层面,对自己的成功经验进行总结,所以找我们这样的学哲学的研究生来装点门面。”

    哲学在外人看来很神秘,也好像很无用。

    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读完博士出路会比较窄,绝大部分人硕士毕业就工作,刘亦舟作出这样的决定也无可厚非,但田文建还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一边是哲学博士,一边是高年薪,做出决定似乎是很容易,不用下很大决心。不过,哲学博士也未必不能值年薪十万。亦舟啊,在我看来……这个收入水平你三五年后也能达到。毕竟哲学博士和哲学硕士,是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就像茅台和二锅头的区别。当然,不是所有的博士都能是茅台,但是,如二锅头一样的硕士,我见得太多了。”

    “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事实上老师也希望我继续读下去。”

    刘亦舟低下头来,倍感无奈地说道:“说句心里话,我是真心喜欢这个行业,我觉得这个行业给我的乐趣和成就感,是金钱无法衡量的。可形势逼人强啊,如果我再不出去就业,我父母就真撑不下去了。”

    照理说给导师当助教,还是有一点收入的。可惜闻教授并不像其他学科的教授那样,能申请到资金充裕的科研项目。他的日子,自然也就过得紧巴巴的了。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做好了,做到优秀,做到最棒,学哲学一样可以成功。可改革开放这么多年,结果却有些畸形。

    说来说去,这些研究哲学的人不过是既得利益集团的吹鼓手罢了,完全靠权贵阶级施舍点残羹剩汤。

    古往今来,那么多哲学家,田文建最佩服的除了苏格拉底之外就是马克思。不是服膺他那深刻的思想,而是钦佩他做哲学的方法。为了实践他的哲学,他颠沛流离,不断地被驱逐,最终在贫病中终结一生。

    尽管按照他的聪明才智,要赚钱,那简直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可现在那些口口声声研究马克思哲学,并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学者,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想到这些,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强作欢笑地说道:”人各有志,我也不说那么多了。

    不过你一定要把老师哄好,千万别把他给气坏。”

    “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

    第二百六十一章一鸣惊人

    “文建,这不是一件小事,你可得考虑周全。;真要是讲砸了,那你在江大……”

    田文建不想照本宣科,想用他的方式来讲哲学。有上进心是好事,闻博说什么也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但这个风险不是一般大,如果讲得一塌糊涂,哪怕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博士,也一样会成为全校师生们的笑柄。

    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闻讯而来的陈主任,竟然若有所思地来了句:“闻老,您的担心的确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认为应该给小田一个机会。再说咱们系也不能总这么死气沉沉,就让小田试试吧。”

    **来了,老师们却跑了。谁让电视里从早到晚喋喋不休的说什么人越多的地方,感染**的几率也就越大。陈主任不想系里那么多学生继续放羊,这才一反常态的表示支持。

    紧紧团结在陈主任周围的吴副主任,见老爷子还是犹豫不决,干脆呵呵笑道:“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一遛,反正是他处女课,就算没达到效果也不丢人。”

    有没有学问是一回事,能不能讲出来,并激起学生们的共鸣却是另外一回事。尽管闻老爷子一万个不放心,但又不想让陈主任和吴副主任小瞧了自己的得意高徒,不得不硬着头皮,咬牙说道:“下午正好有一堂大课,你准备准备,等会儿我们也去听听。

    见老爷子松口了,田文建欣喜若狂,连连点头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准备。“下午两点,哲学系大教室里济济一堂。本以为还是刘亦舟主讲的同学们,见穿着一身休闲服的田文建走上了讲台,顿时一片哗然。陈主任、吴主任、闻教授鱼贯坐到后排,同学们这才静了下来,一个个紧盯着若无其事的田文建,想知道他是谁?

    “同学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刚从哈佛大学回来的田博士,也是本系的副教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田教授给我们上课。”

    说完之后,刘亦舟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快步走下讲台,足艮闻教授们一样坐到最后一排。哈佛大学太过遥远,博士江大更是多如牛毛,除了长得五官端正之外,田文建似乎没什么与众不同。

    不知道同学们是对哲学没兴趣,还得对田文建没兴趣,掌声稀稀落落,离刘亦舟所要求的“热烈”相距甚远。

    欺负新人是江大的“优良”传统,事实上田文建那时也是这么干的。正因为如此,田文建也不在意,而是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是一门讨论道德与公正的课程,我们以一则故事作为引子,假设你是一名油罐车司机,你的车正在燃烧,正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在公路上飞驰。突然发现公路已到尽头,前面有一百名工人正在施工,你又无法停下来,因为刹车也坏了。

    你此时极度绝望,因为你深知,如果油罐车继续前进,那正施工的一百多名工人没有被撞死,也会被正燃烧的油罐车炸死,假设你对此深信不疑。

    你极为无助,直到你发现在公路的左侧有一条岔道,而岔道的尽头只有一栋很小的建筑物,里面的人数显然没有正前方的工人多,而你的方向盘又没坏,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把油罐车转到岔道上去,牺牲少数人来挽救一百多人。下面是我们的第一个问题: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说到这里,田文建顿了顿,一边环视着台下的众人,一边凝重地问道:“我们来做一个调查,会把油罐车开到岔道上去的同学请举手。”

    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那些“形而上学”

    的哲学术语,甚至都不像其他醑洋回来的老师们那样,时不时的从嘴里蹦出几句英语。田文建的开场白,顿时引起了大教室里六百多名学生的兴趣,绝大部分人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右手。

    “有多人会让油罐车继续往前开?”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指着刚举起手来的学生,微笑着说道:“很好,选择继续往前开的同学,请不要把手放下。”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田文建走到讲台边,侃侃而谈道:“绝大数人都选择转弯,我们先来听听大家的看法,探究一下你们为何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先从大多数选择转向岔道的同学开始,为什么这样选择,理由是什么?”

    见同学们愣住了,田文建笑了笑,给前排紧盯着自己的那位同学,送去了一道鼓励的目光,和声细语地说道:“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在坐的都不是刚入学的新生,自考入江大以来,除极少数的课程外,老师们都是照本宣科,很少会像中学那样提问。就算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那也得等下课后再去找老师求教。

    尽管同学们很不适应田文建这开放式的课程,但几秒钟后,还是有一位女同学勇敢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认为当可以牺牲一小部分人时,牺牲大部分人不是正确的选择。”

    “当可以只牺牲一小部分人时,牺牲一百多人不是正确之举!”

    田文建重复了一遍,突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个理由似乎很不错。’

    看着他那毫无架子的样子,同学们顿时爆笑起来,田文建跟着笑了,随即转过身去,指着右侧讲台下的同学们,问道:”还有其他人吗?你们都赞同这个理由?”

    见一个男同 (精彩小说推荐:

    ) ( 仕官 http://www.xshubao22.com/5/546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