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99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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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孕的小娜,现在可是堪比国宝级的人物,田大教授不敢怠慢,连忙笑道:“老婆,你老公我立场坚定,任何时候都能经得住宅验。别说隔层纱,就算把那层纱拿掉,也别楚把你老公我拖下水。”

    小娜乐了,忍不住地笑问道:”真的?”

    “真的,这还能有假?”田大教授脸色一正,振振有词地说道:“你也不想想,我都夫人师表了,能干出那种身败名裂的事吗?”

    “为人师表又怎么样?勾引女学生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要不人家能说穿着衣服是荔授,脱下衣服是禽兽。”

    不得不承认,国内教授的名声的确不怎么样。个人操守是一方面,在考研、就业等诱麓前,女学生们的投怀送抱,也是一个重要区素。连田大教授都无法独善其身,据说哲学系的几个班花和系花都声称,要把他这个最年轺的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拿下”、”放倒”。

    想到这些,田文建忍不住地笑道:“还好我没带研究生,要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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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四章社科院研究员

    十五年前,时任国务院办公厅副秘书长的三号首长,曾陪同分管医疗卫生的副总理,接见过刚领导世界卫生组织成立“全球艾滋病规划”项目和设立世界艾滋病日的乔纳森一曼恩博士。。

    可能是艾滋病太过可怕,当时的对话三号首长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时的曼恩博士非常忧虑,生怕中国的艾滋病得不到控制,向副总理参加会面的卫生部官员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要建立中国的‘艾滋病长城’吗?”

    我们有信心,有决心!副总理当时的回答铿锵有力。一转眼十五年过去了,曼恩博士的话一语成谶,艾滋病已威新的国难。

    但是,依然没引起上上下下的足够重视,患者得不到有效的治疗,病毒还在疯狂的传播。生产抗艾药品的制药厂因为没有经济效益而步履缓慢,新药品和疫苗的研制同样没有真正的突破。面对艾滋病病人,我政府和社会依然存在不理性态度。

    正因为如此,三号首长才默许了乔伟的所作所为,事实上他也只能做这一步。毕竟这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一号首长在政治上又是那么的中庸,想让他在这个问题上表态,无疑是翻上届甚至上上届的1日账,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再说政治局常委分工各有不同,身为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党校校长的他,哪能轻易干涉国务院的内部事务。

    一边倒的民意和国际社会的压力,与囿于既得利益的阻力,正进行着全方位的博弈。这场博弈的胜负,不仅关系着能否出台有效的防控和救助措施,而且还直接关系着乔伟的前途。

    不得不承认,乔伟找了个好幕僚和好外应。一套漂亮的组合拳打下来,把犹豫不决的国务院逼得退无可退。不但承诺对经济困难的艾滋病患者免费提供治疗药物,同时还准备建立艾滋病防治专业技术队伍,不断提高医疗服务水平。

    默许就是支持,对于艾滋病患者的“四免一关怀”被提上日程,从政治斗争的角度上来看,就是他这个刚上任的政治局常委,第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政治影响力是得到了巩固,可方式方法却备受争议。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像这样挟民意推动改革的行为,是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一种表现。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必须要给方方面面一个交代。打定主意见好就收的三号首长,经过一番权衡后,还是把他良师益友一社科院学部委员陈老先生请了过来,当着乔伟的面研究田文建的问题。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原以为师承闻博,其研究方向和学术思想也应该追随他老师的老师辅成老先生。可看完他的论文和授课视频后,才发现他们走的完全是两条路。’

    陈老先生担任过社科院哲学所所长,现在还是北大哲学系的博士生导师,在学术上颇有建树。他的话让三号首长有点意外,忍不住地笑问道:“这么说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辅威老先生是泰斗级的人物,尽管他是中国伦理学第一人,但提倡的一些理念与意识形态相悖。既没有像他的同学乔G华一样从政,也不像季X林那样当官方讲爱国主义的时候,他就大谈特谈爱国主义,说烧成灰也是爱国的:当政府讲弘扬传统,他就提议把孔教立为国教。

    正是因为他的学说和他平时的说法并不符合上意,于是被打入冷宫,被冷处理,被雪藏。除了在哲学界有点影响力外,甚至都不为外人所知。

    意识形态无小事,事实上也正因为田大教授有这个渊源,才把他定为威自己的智囊,而没有想方设法的把他拉入仕途。陈老先生不仅仅是首长的良师益友,而且还是首长的“文胆”。他说田文建没问题,那田文建在政治上肯定就没问题了。

    就在乔伟欣喜若狂之时,老先生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担不担心先放在一边,我说的仅仅是学术。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在哲学上的造诣很可能连闻博都不如。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出色的哲学老师。

    ‘杀人、食人、救人’三步曲,讲得绘声绘色,通过大量的例子,分析了关于理解公正、道德的三种思路。就那些例子和分析而言,他赋于了学生们比较多的思考空间,至少是把它当成一种衡量的尺度,来检验自己的判断原则。”

    这还用得着你说吗?要不是这样,他能成为江大最受欢迎的老师?当然,乔伟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见老先生的杯子空了,连忙站起身来,给政治大佬和学术大佬续水。

    “与辅威老先生一味的强调道德伦理和人道主义不同,他用他的方式,给学生们提出了五个问题和一个忠告。一是道德判定应该是根据行为的结果,还是行为本身?而这个道德的核心问题,却决定了人们对公正这个词南辕北辙的定义。”

    从政府的角度上来看,只要能够维护经济稳定,政治平稳,用专政手段对付几个反动者根本不算什么不道德。这种不关注行为本身是否道德,只在乎结果的道德推理,如同马基雅维里在《君王论》中所倡导的:”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可以原谅一切手段”一样,会让人们禁不住的对现行体制进行反思。

    三号首长这才意识到,田大教授不是他之前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瞄一眼乔伟后,淡淡地说道:“看来出国这几年,学的东西还真不少啊。”

    乔伟的头部大了,可又不能也没那个资格反驳陈老先生的观点,不得不硬着头皮坐了下来,继续聆听陈老先生的总结。

    “其他几个问题分别是责任感是否大于价值观?道德判断上能不能使用双重标准?量变导致质变是否适应于道德……总而言之,他别开生面的来了个大杂烩,把亚里士多德、卢梭、边沁、洛克、密尔、康德、罗尔斯、诺齐克等哲学家的观点全部拉了出来,就同一个例子进行分析。最终引导学生们去反恩,一个好的社会制度,应该是什么样的?”

    让一个哈佛大学的哲学博士,死心塌地的信仰老马,显然是不现实的。但三号首长怎么也没想到,田大教授居然会走得这么远,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用。

    老现实显然不知道乔伟担心的是什么,竟然还落井下石的说道:“他在伦理学上的观点也很明确,那就是如果望造公共道德,就等于承认人没有自由意志。从实用主义角度上来看,他研究的是哲学的现代意义。”

    辅成老先生再不听话,那也是呆在学校里默默的做学问。田大教授恰恰相反,既不著书立说,也不一心向学,而是处处结合实际,传播那些”危险”的思想。

    完了,彻底的完了!乔伟意识到三号首长为什么把自己叫过来,感情是准备来个卸磨杀驴,让劳苦功高的田文建背黑锅。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三号首长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笑道:“看来我们都被那小子给骗了,明明研究的是政治哲学和政治伦理学,却打着道德哲学的幌子招摇撞骗。’

    陈老先生摇了摇头,呵呵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在哲学研究上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条条大路通罗马,殊途同归嘛。“一个好的领导,绝不能让部下寒心。就算挥泪斩马谡,那也得有足够的理由。田大教授的问题很严重,要是在文革时期,枪毙杀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看着乔伟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三号首长终于作出了最后决定:”陈老,社科院哲学所不是缺个研究员嘛,既然甜瓜不适合教学,那就让他去社科院做一些理论性的研究吧。”

    偌大的社科院,学术成果都没有一所大学多。让田文建去那儿搞理论研究,跟冷藏又有什么区别?乔伟急了,忍不住地说道:“首长,这……这….,”

    不等他说完,三号首长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这什么这?这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见首长已经下定了决心,乔伟只能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是,我回头找他好好谈谈。”

    “这个思想一定要做好,他实在放不下教学的话,那可以让他兼任党校教授。”

    首长的言外之意很明白,那就是田文建现在成了公众人物,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就算他不想去社科院,那也不能出国。毕竟艾滋病的不良影响还没有消除,绝不能让人们感觉到政府容不下有良知的知识分子。

    事实上乔伟的担心是多余的,田大教授早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毕竟这事闹得太大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上面会把自己发配到社科院,去跟一帮马列老头老太太作伴。更没想到乔伟会亲自赶到江城,当面做他的思想工作。

    见面地点还是在高新区的江天集团,尽管清楚的明白,这次“荣升”对田文建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儿,但陈红军还是拣轻松的话说,尽可能地活跃气氛。

    …..小伟下个月就去中央党校学习了,你马上又要兼任党校教授。这么一来,小伟成了你的学生,那咱们之间的辈分岂不是乱了?”

    目的基本上达到了,田文建真没什么好遗憾的,就是有点舍不得离开江城,离开江大。

    可“圣命难违”,又不能让乔伟难做,田文建这才放弃了辞去教授职务,一心一意跟贺秉苏等人搞公益慈善事业的念头。

    看着乔伟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田文建连忙摇了摇头,呵呵笑道:”乔哥,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早习惯了。只是来得太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乔伟这才松下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

    “调动手续不用你操心,会有专人帮着办。房子是现成的,拧包进去就能住。至于小娜的工作嘛,先不急,反正她现在怀着孩子。’

    他的话音刚落,陈红军又插了进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慧珍(乔伟的家属)就在301,甜瓜,你小子有福啊,居然能享受领导待遇。”

    田文建被搞得啼笑皆非,指着他鼻子笑骂道:“陈大老板,你就别劝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如果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那还混什么混?”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田,我佩服的就是你这一点。”

    乔伟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接着说道:”其实首长真不是要把你怎么样,只是想让你避避风头。快则一年,慢则两年,我保证把你从哪送进去,就能把你从哪接出来。”

    “搞得像坐牢似地,有那么夸张吗?”田大教授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什么都不用干,又有工资拿,我还求之不得呢。再说我在京城又不是没有朋友,正好趁这个机会找他们叙叙旧。”

    “我说的是真的!”

    参加完党校学习后就要外放,已内定为N省省委副书记的乔伟真没有开玩笑。毕竟他是三号首长最为器重的人,省委副书记只是一个过渡,等他成为封疆大吏后,田大教授的事还不是小菜一碟?

    田文建哪能不知道这些,但还是假作不知的笑道:”我也说的是真的。”

    陈红军比谁都关心乔伟的仕途,看着田文建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禁不住地提醒道:

    “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子在这个关键时期,绝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我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吗?”田文建反应了过来,拍了拍他胳膊,异常认真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会一门心思的伺候老婆。一切为了下一代,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去管。”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也用不着你小子管。对了……基金会这边你放心,我会帮着贺教授他们打理好的。”

    这是首长亲自交代的政治任务,乔伟格外上心,愣是在江城呆了三天,等田大教授都安排好了,这才带着他们一家返回京城。

    三天的时间很紧,净忙着给哲学系同事移交手头上的工作了,连给龙江空军医院的老战友都没顾上打个招呼,更别说参加赵维明副省长为他准备的欢送会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小娜有点舍不得,看着舷窗外的家乡,忍不住地问道:“老公,咱们还回来吗?”

    田文建回头看了看闭目养神的乔伟,这才低声说道:“回来,为什么不回来?这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又不是当兵,更不是出国,只要有时间,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小娜微微的点了下头,挽着他胳膊,突然笑道:“社科院其实也不错,怎么着也比带三个班的三门课强。老公,等安顿下来你得陪我好好逛逛,我要去故宫,要去长城,还要去香山看红叶。”

    “没问题,想去哪儿都行。

    话虽然这么说,田文建的心里却有点忐忑不安。毕竟他对社科院不是一无所知,真不知道他这个“离经叛道”,又小有名声的长江学者,该怎么跟那些马列老头老太太相处。

    “对了……你说陈姐会去机场接我们吗?”

    都快当妈妈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地问这问那,看着她那副兴奋不已的样子,田文建不得不强颜欢笑道:“电话是打了,如果她真不来接,那就别怪我跟她绝交。反正京城又不光她一个朋友,不是还有王政委、韩主任和成政委吗?”

    小娜乐了,忍不住地掐了他一把,吃吃笑道:“绝交?这样的话你竟然也说得出来。几年没见了,说真的,我还真有点想她们。””那就好好的宰她们一顿,一家一家的吃,吃到她们怕为止。”

    小娜被搞得啼笑皆非,顿时格格笑道:

    “田文建啊田文建,你能不能有个正形?你不怕人家笑话,我还怕昵。”

    田大博士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玩归玩,吃归吃,但那也得等拜见完辅威老先生后才行。老师走前可交待过,咱可不能欺师灭祖。

    老师的老师那可是祖师爷,尽管二人从未见过,但老先生的事却听说过不少。甚至回国当天的晚上,闻博教授还将老先生引自《孟子》:”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的手书,郑重无比的转送给了他们。

    对于那位与吴宓、陈寅恪等如雷贯耳的老前辈,生活在同时代的世纪老人,二人除了钦佩还是钦佩。

    毕竟像他那样不光在专业上有卓越的建树,并且热切地关怀社会,不因为阻碍社会进步的力量掌握了现实权力而屈膝,持续地捍卫自己的独立选择,一如既往地保有纯洁的良心,承担自己该承担的一部分,哪怕为此而“因故退休”,哪怕因此而被边缘化,被官方所冷落,还坚持真理的人太少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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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五章田博士的研究方向

    宽大明亮的落地玻璃,一应俱全的家具家电,正如乔伟所说的那样,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拧着包进来就能住。。

    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田博士情不自禁的感叹陈老板还是有钱!按照京城现在的房价,位于建国门的这套三居室,少说也得值两百多万。要是在江城,够买三套这样的房子了。

    “生活用品你嫂子都给准备好了,楼下就有一个超市,买菜做饭什么的都很方便。这是车钥匙,路不熟就去买个导航仪,这里不比江城,没辆车去哪儿都不方便。”

    乔伟的身份太过敏感,从机场到建国门这一路上,有一肚子话要说的陈洁愣是没敢开口,连她老公陈拥军都有点拘束不安。小师弟跟乔家有点关系她俩是知道的,但怎么也不敢相信会好到如此程度,居然连这些琐事杂事都考虑得事无巨细。

    毫无疑问,车也是陈红军事先准备的。田文建接过钥匙看了看,摇头苦笑道:“乔哥,车就不用了。这么多年没碰车,手生得很,我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给不给是一回事,用不用是另外一回事,这也是军哥的一片好意。”

    乔伟拍了拍他胳膊,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接着说道:“明天就是元旦,备单位都放假,你正好趁这个机调整下状态,等假期结束了,我再让你来陪你去社科院报到。““好的,你慢走。”

    “苗阿姨,小娜,我先走一步了。“见乔伟要走,正收拾行李的田妈妈和小娜,连忙送了出来,一个劲地感谢道:“谢谢乔主任,谢谢乔主任的关心。”

    挂职回来官升一级的陈司长,更是小跑着追了上去,殷勤地帮着按电梯,笑容满面地说道:“乔副主任,我送送您。”

    乔伟转过身来,指着身后的田大博士,呵呵笑道:“不用了,都几年没见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叙叙1日。”

    “叮”的一声,电梯下去了,陈拥军这才转过身来,一脸兴奋不已的神情,急不可耐地问道:“小建,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攀上乔副主任这棵高枝的?”

    不等田文建开口,风采依1日的陈洁,猛地掐了他一把,恨铁不成钢的嗔怪道:”你呀,就是个官迷,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话。”

    “小建又不是外人,我问问还不行啊?”

    看着陈拥军那副尴尬不已的样子,田文建乐了,一边招呼众人进屋,一边呵呵笑道:

    “姐,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姐夫想进步是好事,怎么着也比破罐子破摔,不求上进强吧?”

    小娜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附和道:“是啊,这里又没有外人。再说乔副主任那么大领导,连丁省长和赵副省长都趋之若鸶,姐夫也没做错什么呀。”

    有门路有关系是好事,但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丈夫那卑躬屈膝的样,让陈洁很没有面子,见二人打起了圆场,忍不住地调侃道:

    “好你个小娜,连你都胳膊肘往外拽,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一致对外的吗?”

    小娜乐了,拉着陈拥军的胳膊,就吃吃笑道:“姐夫,你好可伶哦,都成外人了。”

    陈拥军挠了挠头,悻悻地笑道:“说到底还得怪师傅他老人家,结婚时预防针打了那么多,害得我现在一点地位都没有。”

    想起结婚时吴博澜、江校长和王司令员那一通告诫,众人禁不住地爆笑了起来。年轻人说话,田妈妈自然不会掺和,给大家打了个招呼,便走进厨房熟悉自己接下来的“岗位”。

    初来乍到,田文建也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饮料,干脆走到饮水机边,拿起杯子倒了两杯开水,跟久别重逢的姐姐姐夫拉起家常来。

    “姐,圆圆呢?你俩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扔家呀?”

    自从怀上后,小娜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宝宝上了。这不,一坐下来就问起了陈洁家两岁的干金。

    陈洁捋了捋耳边的秀发,瞄了一眼对面的田大博士,似笑非笑地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怕她学坏,也就没敢把她带来见舅舅。”

    田大博士被搞得啼笑皆非,指着她鼻子就笑问道:“姐,我有那么坏吗?”

    “也好不到哪儿去。”

    陈洁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哈佛博士都了不起啊!一出接着一出,居然跟政府抬起杠来,现在傻眼吧?人都被你给得罪光了,书也不让教了,你说你为什么就不长点记性?不管关不关你的事,都非得强出个头。”

    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嘻嘻哈哈,紧接着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诫。见老婆大人发飙了,把田大博士骂了个狗血喷头,陈拥军连忙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小建,你也别怪你姐。艾滋病那事的确闹得太大了,甚至牵扯到上层的政治斗争,我们都替你捏把汗那。”

    “我知道,我知道。”

    田文建这才反应了过来,跟以前一样握陈洁的双手,二皮脸似地谄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陈姐……你是我的亲姐姐,你是真心为我好。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部长江学者了,还像以前那样没个正形。

    陈洁扑哧一笑,拧着他耳朵咬牙切齿地说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别跟我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谁说的?我是真心悔过,不信你看我以后的表现,保证表里如一。”

    “算了,说了也白说。”

    陈洁话锋一转,接着笑道:“不过我得承认,你的课讲得的确很精彩。要不是出那档子事,我还准备推荐你去百家讲坛呢。”

    令二人倍感意外的是,小娜突然没有缘由的掩嘴轻笑了起来。陈洁被搞糊涂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笑什么?这很好笑吗?”

    小娜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看着二人那副一头雾水的样子,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道:“不是……不是很好笑,而是让我想起了文建看百家讲坛时说的那个笑话。”

    陈拥军乐了,忍不住地问道:”什么笑话?说出来让我们也乐乐。”

    不等小娜开口,田大博士便愤愤不平地说道:“现在不是讲红楼、讲清史、讲论语吗?

    小娜跟我抬杠,说人家的水平高,而我呢……就会忽悠忽悠那些学生。我当然不服气了,毕竟他们本来就讲得不怎么样嘛。

    特别是那个阎先生,除了史料熟、秘闻多、吸引力强之外,就是对清富如同对待自家一般的热爱,这个祖宗英明,那场屠杀合理,都什么玩意啊?还有那个讲三国的,权谋机变,说得津津有味,就是搞不清对权谋之术到底是赞赏还是批判。

    相比之下,反倒是《论语》还讲的马马虎虎,虽然毛病多多,总归是修身养性,更加合乎人性,但只强调指向内省,而对人之外在处境无所置辞,说白了也就是大丈夫只求建功立业,不必论其余:小百姓但求修好忍术,以接受治理罢了。”

    收视率那么高,观众那么欢迎的百家讲坛,居然被他挤兑威这样?陈洁不乐意了,忍不住地说道:”感情别人都不是东西,就你一人能耐?有本事你也去讲,看你能讲出个什么玩意。”

    “他会讲《西游记》。”小娜乐了,拍了拍他肩膀,吃吃笑道:“姐,他真会讲,而且我相信如果让他讲的话,收视率肯定比现在还要高。””哎呦,没想到你对国学也有研究D阿。有什么独到的观点,说来听听,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田大博士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侃侃而谈道:“研究谈不上,但观点还是有点的。从哲学的角度反思为什么有背景的妖怪给带走,没背景的妖怪被一棍子打死,那太俗了,我不干那样的事。

    我研究的方向主要在伦理方面,具体体现在红孩儿到底是不是牛魔王的儿子?铁扇公主会不会跟太上老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芭蕉扇是太上老君摘的,却在铁扇公主手里;牛魔王根本不会三昧真火,红孩儿却天生就会……一切的一切,太耐人寻味了!由此可见,吴承恩的心理肯定有问题,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居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把《西游记》研究成这样,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陈洁笑的前仰后合,半天都没能喘过气来。陈拥军更是一边擦拭笑出的眼泪,一边上气不及下气地问道:“小建,你这堂堂的哈佛大学哲学博士、教育部长江学者就研究这个?”

    “研究这个怎么了?很有意义的。’

    田大博士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道:

    “细微之处见真知,从这些很暧昧的细节中,可以分析出作者不但对万恶的1日社会不满,而且对当时的道德观念也颇有微词。相比李亚鹏和谢霆锋在西方女人的眼中是’丑男’,以及王家卫戴墨镜没有眼神交流等课题,是不是更有研究价值?”

    这可社科院今年刚搞出来的乌龙,一个社科院教授通过深度研究,然后以课题报告的形式将这两个成果公诸于众,体现出了一个教授“严谨”的治学态度。

    事实上还不止这些,据说这位鼎鼎大名的教授,还曾发表过“章子怡的伟大被低估了一百倍”的惊人论文。

    想到这些,陈洁意识到田文建的良苦用心了,倍感无奈地叹道:“现在不干正经事的专家教授的确太多了,你说不去研究研究该如何才能有效消除高考前的恐惧心理,研究研究如何才能与父母、老师有效沟通,研究研究如何才能有效消除网瘾……非得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意义?这样的研究成果也配称成果?居然还敢当成课题,还能申请到科研资金,还有脸堂而皇之的发表。”

    田大博士长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

    “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不研究这些研究什么?社科院本来就是个养人的单位,跟马列老头老太太又谈不到一块去,接下来我也得研究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课题了。”

    “你可别干这些哗众取宠的事。”

    陈拥军似乎想起了点什么,突然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接着道:“小建,社科院的水深着呢,你今后得小心点,千万别再成为众矢之的了。““姐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圣人张巡和食人张巡”那场毫无意义的争论中,骂田文建骂得最狠的几位Z派大佬就在社科院,现在送货上门了,田大博士当然十分小心。”新仇旧恨就不用说了,总之不管他们怎么说,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毕竟他们都那么大年纪了,真要是急火攻心有个三长两短,你小子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陈拥军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我说的水很深,是指现在正吵得夭翻地覆的院士之争。这么多年没选学部委员了,虽然也是跟科学院和工程院平级的国务院直属单位,可待遇上和资金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有些人坐不住了,说社会科学也是科学,为什么不能像自然科学那样有院士。可涉及到意识形态,不像自然科学那么单纯,如果公选的话,从事马列研究的显然占不到上风。内部操作争议那就更大了,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白了也就是名利之争。”

    两院院士评选都搞得乌烟瘴气,连袁隆平那样的科学家都不能入选,更何况备受争议的社会科学呢?再说现在的社会科学领域先天不足,后天失调,与学术前辈比,要差一大截,出现了严重的人才断层,与范文澜、陈寅恪、谭其骧等老前辈相比,谁敢称大师…想到这些,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你放心,在这问题上我不会表态的,更不会支持哪一边。”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学术也是江湖,就怕到时候客不得你不表态呀。毕竟你现在小有名气,还是新当选的教育部长江学者。”

    田大博士乐了,不无自嘲地笑道:“姐夫,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么大的事,谁还会征求我这个后生晚辈的意见?”

    陈拥军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至少说在其他人的眼里,你是辅威老前辈门下最出色的弟子。他的那些门生,哪个不想为老先生讨个公道?”

    连陈拥军都这么说,看来自己真被贴上标签了。田文建暗自苦笑了起来,想了好一会,才若无其事地说道:“你这是说怎么选的问题,现在连选不选还两说昵,我用得着操那个心吗…)毕竟社科院并不是久留之地,等眼前的风声过了,我就拍屁股走人,根本用不着站队。”

    “这倒也是,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辅成老前辈高风亮节,被冷藏到现在都能笑看人生,应该不会争这个虚名。”

    很多话点到为止即可,陈拥军之所以说这些,就是怕田文建跟辅成老前辈走得太近。毕竟他现在已经够麻烦了,如果坐实了思想上有问题,那他将来不管怎么干部别想出头。

    田文建哪能不知道这些,立即岔开了话题,呵呵笑道:“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把圆圆一个人扔家吧?”

    “不是要放假了吗?她爷爷奶奶想她了,昨天一早就接了过去。对了……给你外甥女的礼物昵?我可以代收。”

    田大博士居然摇了摇头,一脸苦笑着说道:“姐,回来的匆忙,什么礼物都没准备,要不我明天跑趟王府井……”

    “没心没肺的,有你这样当舅舅的吗?”

    陈洁被搞得哭笑不得,蓦地站了起来,假作生气地说道:“孩子盼星星盼月亮,掰着指头数舅舅什么时候回国,到头来你竟然说什么都没有。这个打击太大,不行……绝对不行,就算变你今天也得给我变出个礼物来。“就在田大博士尴尬无比之时,小娜突然站了起来,吃吃笑道:“姐,他逗你玩呢。你也不想想,什么事都可以忘,圆圆的礼物我们怎么能忘?”

    田大博士是真忘了,居然傻傻地问道:

    “真准备了?”

    小娜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边往卧室走去,一边不无得意地笑道:“真准备了,在新泽西上飞机时在免税店买的。”

    陈洁是彻底服了,一脸无奈地说道:“小建啊小建,你说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说了,说了也没用,有你这个弟弟我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陈拥军乐了,忍不住地来了句:“他要想红孩儿到底是不是牛魔王的儿子?哪有心思管这些小事Ⅱ阿?”

    “不正经,都不正经。”陈洁笑了笑,接着问道:“对了,师傅他老人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田大博士猛拍了下脑袋,追悔莫及地说道:“你不问我差点真给忘了,他老人家要回来过年,你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陈洁的肠子都快被气断了,忍不住地笑骂道:“我们好好准备准备…)好像没你啥事似地,这样的话你居然也说得出来。师傅他老人家要是在的话,非得被你给活活气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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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六章厚积薄发

    生怕打搅老先生的午休,田文建愣是在周围转了近一个小时,这才走进了老师的老师一辅威老先生居住的朗润园。、

    楼前一排老白杨,木叶尽脱。几株干枯的植物在寒风中萧瑟。走进楼道,玄关更加破1日,似乎很久没有人来维修,楼梯数处剥落,寒风从楼门破损处吹进,寒意袭人。想到老先生那昔日的同学少年,仍然健在的谁不宝马香车,华屋美舍?眼前的清冷落寞,让田文建百感交集。

    敲开房门,一位四十来岁的阿姨迎了出来,热情无比的招呼田文建进屋。

    房间不大,却到处堆满了书,书架前摆着张老书桌,从那斑斑驳驳的油漆上可以看出,它忠实地陪伴着先生阅尽了岁月沧桑。老书桌摆着一张躺椅,显得愈加局促。

    此情此景,让田文建想起一位波斯国王曾往潘布罗克小屋拜会曾两任英国首相的约翰一罗素,罗素先生为房子的狭小而向国王道歉,国王说:“屋子确实不大,却住着一位大人物”。老先生能在这方寸之地亲炙中外先哲,又有何小可言昵?

    书房门上挂着一幅字,为文天祥在元兵狱中所作:孔日成仁,孟日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看那龙飞凤舞地落款,原来是老先生的手书。

    “来了,坐,快坐。”

    正看的入神,老先生从里间走了出来,和颜悦色地打起了招呼。面对着这位满头银发,下颔浑圆,表情开朗安详的世纪老人,田文建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在国外那么多年,见着老师教授都是直呼其名,师生关系根本不像国内这么严肃。更何况他这个门下徒孙有名无实,闻博教授除了开了一张书单之外,并没有真正的教授过什么。

    见田文建有些拘束,老先生先坐了下来,一边招呼他喝茶,一边用带有点川音的普通话,微笑着说道:“闻博每次来电话都会提起你,言谈之间似乎还有些不满,总认为你不务正业。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他自己读一辈子死书,还不让学生学以致用,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吆?”

    田文建反应过来,连忙深深的鞠了一躬,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说道:“文建太过浮躁,根本就不是静下心来做学问的那块料,为了混张文凭,只能投机取15,让先生见笑了。”

    真够坦率的,要知道闻博早就提过,眼前这位专攻伦理学的博士,居然连《康德的审美哲学》都没看过,更别说系统地学习自己的其他著作了。要知道他可是公认的中国伦理学第一人,是国内最早研究康德思想的学术泰斗。

    本以为老先生会像刚回国时闻博那样考校一番,却没想到老先生话锋一转,呵呵笑道:

    “社科院哲学所的专业图书,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特别是有购书外汇,每年都可以购许多国外书刊,能够随时了解国外哲学研究的新进展。小伙子,别灰心丧气,仅为此就应该好好庆贺一下呀。”

    看来闻教授说得真不少,连他被冷处理的事都抖出来了。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笑道:”您老说得对,是值得庆祝一番。

    毕竟相比之下,国外的专业书刊太贵了。虽说图书馆也有采购,可狼多肉少,怎么轮也轮不着。”

    “北图的书也不少,你若借不着,我帮你借,记得按时归还就行了。”提起读书,老先生顿时来了精神。时不时瞄两眼他那堆得满满的书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田大博士不是书呆子,也不想成为书呆子。正如老先生刚才所说的那样,他学东西带有几分功利主义色彩,讲究的是学以致用。至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那些可能穷其一生都无法搞明白的问题,田大博士是不屑于去研究的。

    今天来只是礼节性的拜访,并不是学术上的“认祖归宗”。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那么多人都盯着自己,绝不能再节外生枝。也正因为如此,田大博士是两手空空来的,什么礼物部没有准备。

    见老先生当真了,田文建连忙摇头笑道:

    “文建起步晚,底子薄,能在两年内看完哲学所的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哪敢因噎废食啊。”

    老先生桃李满天下,随便拉出来一个不是博士生导师,就是硕士生导师。田文建相信,像他这样不给面子的肯定第一个。令他倍感意外的是,老先生并没有生气,而是不无感慨地叹道:“现在不仅是有一些学生,还有一些老师,脑子里都是名、利、权。有了权,就有名有利。一些人有了权,就升为教授、博导,就有几十万、上百万的课题研究费。

    有的人连文章都不会写,领了一个题目,找几个学生来写。写完之后,每个学生拿一点钱,余下大部分的钱都进了自己的腰包。书出版时,他利用权力署上自己的名字。作为该书着作者,又省心、又省力、又得名、又得利,蒙骗多少不明真相的读者。

    当今社会对这些人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般人不敢去反这个潮流,如果反了,就没有饭吃。你能回来,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闻博没看锚你,我很欣慰。”

    是肯定也是叮嘱,同时还默认了田文建这种与他刻意保持距离的行为。这让田文建很是感动,连连点头道:“人贵在自知之明,文建就是一个教书匠,没那么大学问,自然也不敢著书立说。””那也不能矫枉过正,部长江学者了,居然连研究生都不愿带。其实把你给本科生讲的那些内容整理一下,就是很好的哲学入门教程。让更多人有机会学习,岂不是比你只带三个班好?”

    在田大博士看来,著书立说那是退休之后打发时间的事。见老先生如此看重这一点,忍不住地说道:“先生,这一点文建不是没想过,但进哈?(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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