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105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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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小娜拍了拍她胳膊,笑吟吟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给你补,只要你肯下功夫,姐保证你能考过。”

    “真的?”小辣椒的信心不是很足,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

    小娜重重的点了下头,不无感慨地说道:

    “真的,姐和你姐夫刚到美国时的条件还没你现在这么好,舍不得上补习班,全靠自学,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那好吧,我试试看。”

    好好的军官不干,居然学人家上大学,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再说就算上大学那也可以上军校,有将军老爹罩着,拿毕业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田大教授暗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地打趣道:“现在是市场经济,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看着咱们同事一场的份上,伙食费就不收你的了。不过这家教的费用,一分都不能少。你姐好歹也是个硕士,而且还是个产妇,绝不能让她白干啊。”

    “钱钱钱,我看你是钻到钱眼里去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田大教授正准备说点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乔伟的号码,连忙把小静文交给了老婆,走进书房才摁下了通话键。

    “乔哥,上面怎么说?”成败在此一举,田大教授有点急不可耐。

    电话那头的乔伟并没有说正事,而是风轻云淡地说道:“这么长时间没见,老太太有点想你们了。今天是礼拜天,带孩子过来坐坐。”

    这么大的事,电话里说的确不方便,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连忙说道:“好的,我们马上就到。”

    在老前辈的眼里,不好好当兵跑到京城来上大学,那是不务正业。毫无疑问,小辣椒是不敢跟着去的,不得不钻进田大教授的书房,老老实实的温习起功课来。

    赶到西山已经是下午四点,刚走进乔家小院,乔伟的爱人和秘书便迎了出来,带一家三口见过老太太后,田大教授才在王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不等田大教授开口,乔伟便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似笑非笑地问道。

    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毕竟像这种给领导上书最后却石沉大海的事太多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好消息。田文建沉思了片刻,若无其事地笑道:“先听好消息吧。”

    乔伟点上根香烟,吐着淡蓝色的眼圈,满面笑容地说道:“尽管用逻辑来证明逻辑有点站不住脚,但出发点终归是好的。不过你们的那些想法太过超前,执行起来有很大的难度,这需要一点一点的解决。首长对你们的评价很高,决定等条件成熟了搞一个试点,看能不能摸索出一条路来。”

    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部没说,田大教授急了,忍不住地问道:“那什么时候条件才能成熟?”

    “瞧把你给急的,看来坏消息也不要听了。”

    田大教授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

    “已经够坏,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说说吧,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乔伟磕了磕烟灰,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方方面面的条件都有,那这个试点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首长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可以让你去试一试,但不在东海,而是在临海。另外只能小范围的试,同时还不能惹出什么乱子。”

    临海是个工业大省,同时还是个经济发展极不均衡的省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具有一定的代表性。除此之外,三号首长还有一层用意,那就是不想让田大教授得到任何政策上的支持。也只有这样,才能检验他们那套发展之路的可行性。

    田大教授欣喜若狂,禁不住地站了起来,紧盯着墙上的中国地图,急切地问道:“乔哥,您就别卖关子了,是哪个县?”

    乔伟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一个县有什么好试的?要试就试一个市。**花州市委副书记,准备上任吧。”

    “副的?还是个副书记!”田大教授彻底傻眼了,一脸失望到极点的表情。

    “33岁的市委副书记,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到这里,乔伟话锋一转,指着地图上的蓝点,一脸坏笑着说道:“差点忘了,同时还兼任临水这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甜瓜,这一去最少也得五年,你可得想好了。”

    “别说五年,十年我也愿意!”田大教授乐了,紧盯着地图上的临水市,整整看了五六分钟。

    ()

    第二百九十八章马桶理论

    毛毛细雨满天飞舞肆无忌惮的覆盖大地,夜色给临水大地染上一层薄薄的面纱。。市政府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王照东正绞尽脑汁的给周市长准备发言材料,明天上午就要召开新农村建设动员会,涉及部门的主要和分管领导、业务处室负责人都将参加,作为周市长的秘书,王照东肯定不敢懈怠。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照东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周市长神色不太对头,脸阴着,眼神中透着一股焦急,似乎为了掩饰这种不知名的焦急,周市长在办公桌后面的座位上坐下后,没有把怒火发出来,而是把农业局刘局长埋怨了一通。

    领导批评下属很正常,但像今天这样当事人不在这里,却一个人自言自语,王照东还是头一次见。毕竟给领导服务快两年,田照东时周义并不是一无所知,更不是那种喜欢在背后说人的人。

    王照东沉思了片刻,还是抓起刚打印好的材料站了起来,走进里间的市长办公室,一边把材料递了上去,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明天的讲话材料准备好,您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的?”

    周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瞄了一眼发言稿,随即若有所思地问道:“小王,你在我身边干了快两年了,有没有想过下去锻炼锻炼?”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办公室,紧接着没头没脑的埋怨一通农业局老刘,现在又问起了这个。王照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暗想是不是老板的书记梦破灭了,要不也不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老书记连续干了两任,所有人都认为周义是接替他的不二人选。组织上更是在老书记患病住院后,指定他主持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一切都是那么地顺理成章,现在就差市委组织部的一纸任命了。

    进入官场,就意味着踏上没有回头的路,只能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寻求政治上的进步,出人头地,是所有官场人梦寐以求的目标。秘书的前途跟领导捆绑在一起,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照东的心彻底凉了,愣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地问道:“老板,我……我……我,我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

    “没有;我就是问问。”

    周义摆了摆手,一边示意他出去,一边淡淡地说道:“给驻京办陈主任打个电话,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采购到五百本《盛世危言》。动作要快,书买到就空运回来。““是这一本吗?”王秘书糊涂了,但还是走到书架边,取出“田教授语录”问道。

    “恩,就是这本。”

    周义微微的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了,有时间的话你也要看看,内容很丰富,也很深刻,值得一读。”

    这可是反腐倡廉的宣传材料,该不是上面风向变了,要来个反腐风暴吧?在市政府干了这么久,王照东的政治敏感性还是有一点的,连忙点头说道:”是,老板,我一定认真学习。”

    说话间,跟周义关系不错的市委统战部丁部长、政法委葛书记、宣传部陈部长三人,夹着小包鱼贯走了进来。

    “你出去吧,我们谈点事。”气氛有点怪异,周市长居然不要让给客人倒水,就把他赶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刚刚关上,性子比较急的葛书记,便急不可耐地问道:“老周,消息属实吗?”

    周义轻叹了一口气,点头苦笑道:“张部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这能有假吗?说句心里话,当不当这个书记我倒无所谓,就怕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人家是另有所图啊。”

    “学问再高,那也是个书生。再说就算是下来挂职,那也应该安排进纪委监察系统啊!

    没有地方工作经验,一下来就担任实职,上面也太儿戏了。”

    葛书记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地方政府对中央部委干部下来挂职,还是持欢迎态度的。毕竟他们不但不占地方上的编制,而且还多多少少的带点“嫁妆”。可具体到田大教授身上则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他来自中纪委,甚至还是面反腐倡廉的旗帜。

    “官大一级压死人,咱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周义深吸了一口香烟,吐着淡蓝色的眼圈,倍感无奈地说道:“再说人家并不是没有地方工作经验,不但是一位如假包换的抗洪英雄,而且还先后担任过体改办主任、开发区工委副书记、县委副书记和代县长。

    要资历有资历,要学历有学历,哈佛大学博士、教育部长江学者、社科院高级研究员、中央党校兼职教授、中纪委廉政理论研究中心副厅级研究员,随便拿出一个都能吓死人。用张部长的话说,如果他的年龄再大上十岁,直接担任花州市委书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反腐倒不怕,毕竟大家的屁股相对干净。

    就算有点瑕疵,那也是大环境所至,难不成他还能把所有人都拿下?但新官上任三把火,跟那么个连省部级领导都敢骂的主儿共事,日子很难过是毋庸置疑的。

    想到这些,宣传部陈部长不无庆幸地说道:“幸好他还兼了个市委副书记,多多少少能分点心,真要是把矛头全部对准临水,那我们的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

    临水地处三省交界,两条国道、一条省道和两条高速公路在此交汇。正因为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尽管是花州市乃至临海省最偏远的一个县级市,但出于经济发展的考虑,市委书记还兼任花州市委常委,也算得上是半个市领导,以至于老书记这几年来,呆在市里的时间要比呆在临水还要多。

    统战部丁部长可没有他那么乐观,而是不无担忧地说道:”全省十四地区,全市八个县区,为什么偏偏空降到我们临水?我看问题没那么简单,说不准是市委甚至省委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才派这么个人来扭转局面。”

    “有什么不满的?”

    政法委葛书记不乐意了,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冷冷地说道:“论经济建设,咱们是花州的排头兵,GDP增速连续三年第二,那还是让花州占了中心市的光。论干部队伍建设,咱们这儿也没出什么贪污大案。社会治安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一般性的犯罪之外,很少发生诸如故意杀人等恶性犯罪。”

    人现在已经到省委组织部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周义暗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说道:”说这些就没有意思了,咱们还是面对现实。我刚让驻京办去采购几百本他写的那个《盛世危言》,回头给备单位发下去,让党员干部们学习学习,也算是投其所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回头我让宣传部宣传宣传,搞点学习心得、读后感征文什么的。”

    周义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去,紧盯着政法委葛书记的双眼,异常严肃地说道:”老葛,社会治安那一块不能放松。特别是那几个上访专业户,一定要协助信访局的同志盯紧了,绝不能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提起这个,葛书记就是一肚子的气,忍不住地说道:”政法系统的确应该给经济建设保驾护航,但你们也不能总把我们推到最前面。

    以前是收三提五统是这样,现在征地还是这样,信访局、人大、市局督察室,投诉公安系统的材料一大堆,每次去市里省里开会都被骂个狗血喷头,长此以往,你让我们干警的工作怎么做?”

    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农业税免了,三提五统又不让收,干部队伍越来越庞大,市容市貌要改观,财政账户人不敷出,就这样还欠银行三个多亿,不卖地哪有钱还债,哪有钱发工资?

    GDP就是政绩,经济搞不好那是要一票否决的!周义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苦笑着说道:

    “老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难处?这样吧,我回头找开发商们再谈谈,看能不能提高下补偿标准,另外再让各部门做做拆迂户的思想工作,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与此同时,刚抵达东海省的田大教授,正在临水籍省委组织部张部长的带领下,来到省委王书记的办公室。

    县级市虽然是个市,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县。想到自己这个尚未上任的县委书记,居然能得到封疆大吏的接见,田大教授就感觉有点好笑。毕竟两者之间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了,像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个县长书记都有。

    王书记六十来岁,在省部级领导干部中算不上年轻,可能是保养的好,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很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炯炯有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田文建后,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和声细语地说道:”闻名不如一见,果然年轻有为啊。田教授,坐,快请坐。”

    “王书记见笑了,文建早就不是什么教授了,从现在开始就是您麾下的一个小兵,还请王书记多关心、多}比评。”

    王书记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不学好、不改革,还开历史的倒车:不是缺位就是越位,净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少养干部多养猪……田文建同志,你批评我的话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也有要接受批评的这一天啊。

    “看来载得小心点,千万不能被您给揪着什么小辫子。”田大教授笑了笑,一脸不卑不亢的表情。

    “揪你的小辫子可没那么容易,我可没有这个打算。”

    王书记坐到他的身边,一边示意作陪的张部长喝茶,一边呵呵笑道:“尽管咱们是萍水相逢,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请你谈谈上任后有什么打算,毕竟我年纪大了,很多零件都不太听使唤,尤其是心脏,总想给我闹罢工,有什么说什么,也好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想到连省委书记都生怕自己在他地盘上惹事,田大教授被搞得啼笑皆非,连忙笑道:“王书记,您尽管放心,文建绝不会给您添乱。至于上任后有什么打算,我一时半会还真说不上来,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现在说什么无异于纸上谈兵。”

    专家教授王书记见多,学者型官员省里也有好几个,但像田文建这样谦虚谨慎的还真不多见,看得出的确是个想干点实事的人。

    王书记不置褒贬的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田文建同志,坦率的讲,在任命你为临水市市委书记这个问题,我是持不同态度的。这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也不是担心你会惹出什么乱子,而是认为你担任县级市的市委书记太屈才了。在我看来,让你担任省委政研室主任,或者社科院院长也许更合适。”

    王书记的话说得冠冕堂皇,让田文建想起了一则冷笑话:一个不称职的官员,可能有三条出路:一是申请退休,把位子让给能干的人;二是让一位能干的人来协助自己;三是任用水平比自己还低的人当助手。

    眼前这位封疆大吏称不称职,田文建不知道,但应该是属于第二类官员。至少说比选择第三条路强多了,毕竟一旦选择了第三条路,那他的手下无疑会再找几个更无能的手下,如此类推,就形威了一个机构臃肿、人浮于事、效率低下的领导体系。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自己的情况比较特殊,中央首长作出的决定,他选择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干脆直言不讳地说道:“王书记,如果单单是为了来您麾下谋个一官半职的话,那我就不会来临海了,甚至更不会回国。”

    不等王书记开口,张部长便插了进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小田同志,临水这几年的经济发展还算平稳,领导班子也具有一定的战斗力。如果不是考虑到地理环境方面的因素,撤地建市时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市委市政府所在地放在花州,而应该是在临水。

    搞来搞去还是那一套,你还不如说临水现在的成绩来之不易,不需要雪中送炭,更不需要锦上添花,你小子识相点,主动打退堂鼓,我们给你官升一级,来个皆大欢喜多好?

    机会只有一个,来就是当父母官的,田大教授可不想半途而废,干脆打起了哈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想到我还有机会摘这么大一颗桃子。王书记、张部长,您二位尽管放心,吃水不忘挖井人,文建会处理好跟同事们的关系的。”

    “空降”干部是一种形象的说法,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干部交流和培养制度中的一项正常内容,也是加大培养选拔优秀年轻干部力度,鼓励年轻干部到基层和艰苦地区锻炼成长,同时注重从基层和生产一线选拔优秀干部充实各级党政领导机关的一种举措。

    但除了这些正面作用之外,也带来了一定的负面作用。许多“空降”干部就是为了镀金,干个一两年,还没有摸清下面工作的门路,又被调走了,严重挫伤了地方和基层干部的积极性,也不利于地方的安定和发展。

    总得来说,人们还是普遍地认可从基层选拔干部,而对“空降”和”回锅式”的选拔方式批评较多。

    经过多年的不折腾式发展,临水已经形成了一种带有局部性的“政治稳定态”,这种稳定态是依靠相对稳定的干部间关系网络来维持的。这种网络如果能够积极顺畅地运转,就能够安定一方,保障一方的平稳发展。如果运转失灵,那么该地方的安定和发展就会出问题。

    国有国情,省有省情,田大教授连临水话都不会说,.很难融入传统保持的比较好的临水,更何况他本身又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让他担任市委书记,无疑存在着很大的风险。正因为如此,王书记和张部长才会抛出省委政研室主任和社科院院长两个正厅级乌纱帽,试图让他主动放弃。

    田文建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王书记彻底没辄了,毕竟不管怎么说只是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他的面子可以不给,但中央首长的面子却不能不给,不得不淡淡地说道:

    “张部长,既然小田这么有决心,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亲自送他去花州上任。”

    “好的,下午也没什么事。”

    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出马,这个面子真给大了。田文建连忙站了起来,诚恳之至地说道:“谢谢,感谢王书记和张部长的关心,文建绝不会辜负二位领导的希望,更不会给您二位丢脸。”.送你去可不是对你有什么希望,而是要维护组织上的威信。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不等于到了花州也能打开局面。

    王书记暗叹了一口气,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冷冷地说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那些话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但不管你想怎么干,都不能影响到临水乃至花州的经济发展,GDP是硬指标,也是底限,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就知道发展发展再发展,却对发展中存在的和带来的问题视而不见,踌躇满志的田大教授,可不会立这个军令状,沉思了片刻,突然说道:“王书记,春节时我家来了很多客人,还有一个三岁的小朋友,大家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爸爸渴了,叫我3岁的小侄女弄杯水来。

    我侄女很懂事,马上就从沙发上爬了下来,一会儿吭哧吭哧地抱着杯水回来了,他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并表扬了我侄女。我纳闷了,问她爸孩子还没水龙头高怎能弄到水的?”

    这小子,真以为他还是党校教授呢,居然给自己上起了课。王书记乐了,忍不住地笑问道:“怎么弄到的?”

    田大教授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说道:

    “他爸苦思了良久,才痛苦地得出结论:只有马桶!”

    王书记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回味了好一会才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因为这个故事给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上级给下属布置超乎难度的任务时,结果也往往会出乎意料。

    田大教授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王书记权衡一番,毅然说道:“算了,既然是试点,那就让你甩开膀子试试,GDP暂不作为考核目标,省得你小子端一杯马桶水来让我喝。”

    ()

    第二百九十九章新官上任

    …..花州南接闽省的平南,西连西江景德镇,北邻黄山,是三省边际的中心城市。、居临江之上游,控鄱阳之肘腋,制闽越之喉吭,通宣歙之声势,川陆所会,四省通衢,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呀。”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在平稳的行驶着。小车里,省委组织部张部长正在侃侃而谈,介绍着一百多公里外的那座城市,虽然他刻意回避了当年在花州的任职经历,但还是不经意流露出一种怀念之情。

    用空军王荣海副政委的话说,田文建最大的长处就在于肯学习。毫无疑问,来此之情他也做了一点功课,不仅打着研究的幌子,调看了花州市这几年来的经济数据,甚至专门跑到花州市驻京办购买了一本花州地方志,关起门来整整研究了三天。

    地质构造属江南古陆南侧,华夏古陆北缘,即跨越两个一级构造单元,中部为临江凹陷地带。总的地势特征为南、北高,中部低,西部高,东部低。境内平原占15%,丘陵占36%,山地占49%。北部为万里岗山脉,西部为怀玉山脉,南部为市内最大的西霞岭山脉……东西宽127。5公里,南北长140。25公里,总面积8836。52平方公里,其中平原1325。48平方公里,丘陵3181。15平方公里,山地4329。

    89平方公里。2003年末总人口212。6万人……诸如此类的资料和数据,田文建是倒背如流。

    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纸上谈兵,哪有曾先后担任过临水县长、县委书记、花州地委行署专员、地委书记,以及撤地建市后的第一任市委书记张盟重介绍的直观。正因为如此,田文建听得津津有味,还掏出笔记本时不时的记录点什么,连已经抵达了目的地都混然不觉。

    “小田,前面就是老城门,保存的很好。

    作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咱们花州这个具有着一千八百年历史的江南重镇是实至名归啊!”

    田文建这才回过昧来,连忙把目光投向窗外,因为上午的一场大雨,湛蓝的天空显得格外洁净,几朵白云在远处飘荡,一轮红日在东方跃动着,而风景秀丽的临江,恰似一条银色的绸带,在山野间逶迤缠绕。

    老城门高大巍峨,连周边的护城河依然存在,既是花州的文化背景,也是历史的见证。

    田文建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禁不住地叹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果然是水亭街,街停水,水亭街上涨大水啊。”

    水亭为门内街名,兴许是城门外的卷雪亭,常被水漫,故作水亭。这个典故现在的花州人知道的都不多了,却没想到从未来过的田文建却能脱口而出,这让张部长很是意外,禁不住地笑问道:“小田书记,看来你是真下过一番功夫啊。既然这样,那我想考考你,这座城墙有了多少年的历史?”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连连摇头道:“目前保留下来的城墙始建于何时,连史志上都无明确记载。张部长,您这不是难为我吗?”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尽管比较统一的说法是唐以后才正式建筑了砖石城墙,但史志均无记载,老城墙始建于何时迄今都难以确定。

    张部长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示意司机开快点,一边不无感慨地说道:“始建于何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祖祖辈辈给我们留下的特有的人文景观,是花州的缩影,是花州具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见证。”

    经历了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老城墙能如此完好的保持下来,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此可见,一剑走天涯的他,想在传统保持的最好的花州,短时间内打开局面有多难。

    赶到花州市委已经是下午四点,市委书记陈昌荣主持了常委会议。在常委会上,张部长宣读了省委的决定,田文建也做了简短的发言。接下来,一众常委们纷纷表态,拥护省委的决定,见面会的气氛极为融洽。会后,陈书记在市委招待所设宴款待了张部长与田文建。

    老领导的到来,让四套班子领导兴奋不已,在酒桌上表现得都极有风度,恭维之声不绝于耳,所谓同志式的友谊,大抵如此。

    在座常委们的笑容虽然灿烂,但只有纪委书记段桂成的笑容最为真挚,让田文建倍感亲切。而其他人的笑容,在他看来,都带着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和这种层面的人物打交道,自然要小心谨慎,否则被卖了,可面子。”

    市委书记陈昌荣虽然身材不高,可嗓音极为洪亮,说话时自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势,如果不是额头上清晰可见的一块老年斑,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已经年过五旬了。

    真把自己当逮谁咬谁的主儿了?田文建被搞得啼笑皆非,连忙笑道:“谢谢,谢谢陈书记的关心。”

    陈昌荣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那就是临水你怎么折腾都行,但花州的事情你最好别管。尽管他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心腹爱将,但张部长还是有几分不快,毕竟田文建再怎么说也是省委任命的市委常委,同时还是中纪委下来的干部,哪能就这么将人家拒之门外啊?

    更何况田文建来临海并不是挂职那么简单,整个试点的过程是要向中央汇报的,只不过涉及到体制问题,他的真正目的只通报到省一级罢了。

    想到这些,张盟重干咳了两声,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淡淡地说道:“各位,田文建同志是中央党校最年轻的兼职教授,也是教育部最年轻的长江学者,同时还是一位久经考验的党员干部。

    抗过洪,立过功,甚至在海外留学期间,都能坚持不懈的与逃亡到美国的**邪教分子作斗争。理论功底深,政治觉悟高,很值得我们大家学习。这一点,参加过中央党校厅局级干部培训的韩柏同志应该深有感触。“常委副市长韩柏连忙站了起来,点头说道:“是,田书记在中央党校的讲话很深刻。

    请老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以田书记为榜样,端正思想,加强危机意识,树立正确的权力观和荣辱观,切实履行总书记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要求。”

    “田书记,您的著作我看过好几遍,很受感触。真没想到还能有机会与您共事,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光荣。”书记马东生居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田教授语录”,一脸诚恳之至地表情。

    捧得越高,摔的就越重,田文建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连连摇头说道:“让各位见笑了,说句心里话,说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做到却是另外一回事。文建初来乍到,还希望各位能多关心、多帮助,也好让我少走一点弯路。”

    田文建虽然孤身上任,在花州没有一点根基,但却不担心他们会台前拥抱、幕后踢腿,毕竟隔着门缝吹喇叭,在中纪委干了近一年的他是名声在外,这些地头蛇躲他还来不及呢,就算给他们几颗豹子胆,也不敢背后使坏。

    “田书记谦虚了。”

    市长古敬斌站了起来,一边给接过服务员手中的酒瓶给他斟酒,一边呵呵笑道:“韩副市长说得对,您能来我们花州工作,是我们花州人民的光荣。昨天去师范学院视察时,丁院长还特意跟我提起了您,说等您上任后一定要聘请您担任兼职教授。

    这可是全市教育系统的殷切希望,田书记,作为花州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还希望您不要拒绝哦。”

    不管干什么事都得一碗水端平,只要田文建答应了下来,那同在花州的临海机电学院、花州医学院,以及临海经贸大学,无疑会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请他去担任兼职教授。毕竟像田文建这样的知名学者,放眼全省也没几个。

    心思都花在教学上,也就意味着没有时间和精力给自己添乱,而且这样的请求他根本无从拒绝,陈书记反应了过来,顿时哈哈大笑道:“田书记,您的授课视频我看过,您的《盛世危言》我也看过,水平很高啊,不愧是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有您这么位表率,我们花州的教育事业,肯定能上一个台阶。”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居然能想出这么个阳谋,田大教授暗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说道:“盛情难却,看来我只能从命了。”

    “瞧您说的,我们想去讲还没这个资格呢。”

    组织部长陈长义插了进来,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说道:“我们家那不争气的兔崽子就在师范学院,我想借机走个后门,请您担任他的导师,不知道田书记给不给这个面子?”

    不等田文建开口,张部长便哈哈大笑道:

    “好你个陈长义,居然打起了小田书记的主意。不过你这一说倒提醒了我,我们家张浩也要考研了,看来也得给他找个好老师。”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个头一开一发不可收拾,一顿饭还没吃完,田文建已经成了十几个官二代名义上的老师。这并不是恭维,要知道田大教授虽然备受争议,但谁也不能否认他在学术上的成就,甚至连他的推荐信,都比清华北大的那些专家教授更具份量。

    有了这个小插曲,晚宴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一直吃到晚上八点才宣告结束。刚送走省委组织部张部长,市委办公室主任、接待李处长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说道:“田书记,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与吉市长是隔壁,站在窗前可以望见临江,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尽快解决。””是啊,正好咱们可以好好聊聊。”古敬斌回过头来,一脸热情无比的表情。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摇头笑道:“陈书记、古市长,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在临水,不去看看我心里不踏实uBil。”

    陈昌荣一愣,随即指着月朗星稀的夜空,笑道:“现在都几点了,明天一早去也不迟嘛,今天先住下来,明天我亲自送你上任。”

    “市里的工作这么忙,我怎么能让您亲自送呢?陈书记,这就不必了,我现在就出发,反正又不远。”

    见田文建决心已定,陈昌荣不再坚持,立马转过身去,异常严肃地说道:“李处长,你送送田书记,路上开慢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等李处长开口,一直保持沉默的纪委书记段桂成回过头来,指着宴会厅外的8号车,呵呵笑道:“陈书记,还是我跑一趟吧,反正我明天要去临水,正好顺路。”

    田文建是中纪委下来的干部,没有比纪委书记段桂成送更合适的了,陈昌荣微微的点了下头,若无其事地说道:“那好吧,祝你们一路顺风。”

    这并不意味着对田文建这个临水市委书记不重视,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花州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是一名无需市委组织部再任命的省管干部。

    段桂威在常委中是较为年轻的了,他与吉市长年龄相仿,部是四十来岁。只是从外表上看,他显得更为年轻些。可能是从事纪检监察工作的缘故,总是板着副连,再加上眉毛极重,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骘,即便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也会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非常安静地坐在田文建的右侧,很是低调,极少说话,但仅从寥寥数语当中,田文建就已经判断出此人绵里藏针,道行很高,也是极为厉害的角色。

    “周市长他们正在市宾馆等我们,看样子咱们又得吃一顿晚饭了。”

    田文建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不无气愤地手道:”迎来送往,吃吃喝喝,都快成酒囊饭袋了。照我看公款吃喝也是一种**,虽然钱最终没有落进口袋,但却极大地伤害了人民群众的感情,尤其值得重视,真应该从量刑等方面加大惩治力度。”

    段桂威沉思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临水干部今后的日子,再也没以前那么好过了。”

    “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田文建笑了笑,忍不住地问了句。

    “像你这样的人还需要镀金吗?我可不认为一个副厅级京官下来,就为当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那么简单。”

    段桂成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花州纪委绝不是摆设。”

    段桂成说得是正宗的普通话,而不是极其难懂的临省话,这让田文建意识到身边这位,跟自己一样都是外来和尚。

    很可惜田文建再也不是担任虎林县代县长时的那个愣头青了,更何况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他可不想介入市里的政治斗争,更不会被人家当枪使。便适时的岔开话题,聊起了花州和临水的历史典故,段桂成显然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不紧不慢地敷衍了几句后,就把眼睛眯上了,做出闭目养神状。

    官场上就是排排坐、分分果,田文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打破了花州官场的“生态平衡”。先不说作为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在常委会上拥有着举足轻重的一票,而且还让了一大批临水干部无法如愿的升迁。

    对现在的他而言,首先是站稳脚跟,获得四十八万临水人民的支持,然后才能有所作为。同时还不能使用反**这种激进的方式,毕竟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他这个市委书记基本上也就干到头了。

    赶到临水已经是晚上十点,合署办公的市委市政府大院内灯火通明,轿车刚刚停稳,周义等市委领导便迎了上来,一边拉开车门,一边热情无比地招呼道:“中浦七期学员周义,热烈欢迎田教授的到来!”

    刚结束的县级干部轮训,让全国5000多名县官想不认识田大教授都难。周义的话把田文建搞得哭笑不得,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摇头笑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周市长,你是不是怀恨在心,也想让我叫你一声周老师啊?”

    “田书记,三个月前您是我的老师,现在是我的领导,就算借我几个胆,我也不敢啊!”

    周义拍了拍他的手,随即转过身去,笑容满面地招呼道:“段书记好,欢迎段书记来我市检查工作。”

    段桂成环视了下众人,扶着车门,呵呵笑道:“既然你们早就认识,那就不需要我介绍了。晚上陪张部长喝得有点多,我先去宾馆休息,田书记就交给你们了。”

    见段桂成要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俞敏生连忙走上前来,指着不远处的市委招待所,笑道:“段书记,我们都准备好了,田书记的接风宴没您这位市领导可不行。”

    “是啊,是啊,您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怎么着也得让我们尽下地主之谊嘛。”周市长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段桂成紧盯着田文建的双眼,似笑非笑地问道:“田书记,你看昵?”

    问题出在那个“地主之谊”上面,田文建既然来了,那他就是临水的一把手,怎么着也轮不着周义尽什么地主之谊。

    田文建哪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更不想看着他们铺张浪费,便转过身去,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道:“有人说不吸烟不喝酒的入最自私,不可交,还说是杜月笙说的。我看谁说的也没用,现在最自私的就是两种人,一是公众场合不顾别人感受抽烟的人,二就是酒桌上强行劝酒的人。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等哪天有时间我个人请客。现在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果然是人如其名,一点面子都不给,参加过县级干部轮训的周义还好点,其他人就很不是滋味了,一个个愣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田书记鞍马劳顿,的确需要休息,大家都散了吧。”周义沉思了片刻,随即转过身去,呵呵笑道:“段书记、田书记,我送送二位。”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居然露出了笑容,指着段桂威的轿车,满面春风地说道:

    “走,咱们去招待所好好聊聊。

    招待所离市委不远,是一个绿树成荫的建筑群,紧靠着临水公园,安顿好段桂成后,田文建在周义和市委办王主任的陪同下,来到了他下榻的三号楼。

    走进窗明几净的房间,里面备式家具一应俱全,除了电脑电视外?(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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