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104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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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田大教授给江大学生们所讲的那样,研究哲学具有一定的风险,用哲学的方式看待现实问题,会让你发现已知的事物变得陌生。

    事实上这也是苏格拉底的死因之一,因为当时加入他那个哲学论坛的许多年轻人,结果都成了酒鬼。检察官说苏格拉底是个危险人物,谁说不是昵?

    田文建哪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更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想了想之后,低声笑道:“政委,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先不说在哲学上的造诣,我不及大师的万分之一。甚至连研究哲学的目的,都有着天壤之别。他们是孜}女不倦的追求真理,我是不折不扣的功利主义,就知道学以致用,而且还只学了个皮毛。”

    哲学是一门涉及到意识形态的专业,要不国内的大中院校也不会把哲学教育的侧重点放在马哲、马原、外马研究上面了。

    真要是学无所成,光有一张含金量不高的博士文凭也罢。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确有点真材实料,可以说是中国第三代哲学研究人员中的佼佼者。正在人生十字路口的他,一不小心就会“误入歧途”,重蹈辅成老先生的覆辙。

    正因为如此,王荣海只要一有机会,就旁敲侧击的告诫一番。毕竟国内不同于国外,官场不同于民间,既然已经半脚踏进了官场,就绝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

    田大教授的回答王荣海似乎并不满意,沉思了片刻后,接着问道:“那经济发展与体制改革的研究课题是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开研讨会,还隔三差五的下去调研,连我这个整天呆在空军大院里的人都收到了风声,你们能不能把动静搞小点?”

    课题组人员不算多,但涉及的部门却不少。更何况他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是在各自领域有着一定影响力的专家学者,甚至还去沪市把皇甫平创造小组的一位老前辈拉了进来,搞这么大动静,想不引起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和社科院的注意都难。

    “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盛世危言的升级版。”

    田大教授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相比之下,我现在敲的那些边鼓简直不值一提。再说我们也有我们的底限,只研究不发表,就算出了成果,也仅供领导们参阅。

    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傻子。别看田大教授许多的观点很尖锐,所作所为甚至还有些出格,但本质上还是很中庸的,与左右两派相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王荣海这才松下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

    “这就好,这就好。”

    说话间,一男一女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手上还分别捧着鲜花,拧着礼品。田文建一愣,连忙迎了上去,一脸苦笑着说道:“胡主任、小芸姐,都这么晚了,你俩怎么来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西装革履的胡报国,冲王荣海微微的点了下头,指着禁闭着的产房,和声细语地问道:

    “怎么样?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田文建摊了摊双手,摇头笑道:“进去快一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我还真不知道。”

    不等胡报国开口,跟韩井云和成秋芳打完招呼的前蓝天集团CEO秘书李芸,忍不住娇笑道:“田教授,你这个爸爸当得可不称职啊。

    有韩大姐在,做个B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对我来说男孩儿女孩儿一个样,与其那么早知道,还不如留个悬念。”

    “你小子,总喜欢跟别人来个不一样。”

    胡报国乐了,一边握着王荣海的手,一边接着问道:“对了,名字取好没有?”

    田大教授才高八斗,可自己孩子的名字就是取不好,见胡报国问了出来,顿时摇头苦笑道:“不怕您笑话,这名字还真没想好。胡主任,王政委,要不您二位帮着想想?”

    “看来你的心思都用在骂娘上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连讲十二场,场场不一样,不费点心思还真不行。”

    “谁说不是呢?”田大教授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韩井云急了,立马站了起来,指着产房说道:“那赶快想啊,孩子马上出来了,可不能连个名字都没有,哪怕取个乳名也行Ⅱ吼”

    越急越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包括威秋芳在内的三位女士,都开动脑筋帮着琢磨。不是太俗,就是太洋气。这时候,产房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韩井云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时间想了,干脆把文建的名字倒过来,就叫田建文。”

    “不行、不行、不行。”王荣海想都没想,就连连摇头道:“建文是明朝第二个皇帝朱允蚊的年号,不吉利。”

    虽然有点不吉利,但这个名字倒挺好听,念着也顺口。胡报国灵机一动,呵呵笑道:

    “那就把文建姐姐的名字倒过来,田静文,静下心来做学问,男女通用,省得再费心思。”

    孩子哭了,门却还没开,田文建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哪里顾得上再去想什么名字?一边扒门缝朝里面张望,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静文就静文,我看行。

    这个名字取得也太儿戏了吧?李芸忍不住地笑问道:“如果是双胞胎昵?一个名字也不够用啊。”

    不等田文建开口,胡报国大手一挥,眉飞色舞地说道:“文字上面加个雨还是雯,天上的云彩,意境也好。实在不行还可以加个王字旁,古同‘珉’,也可以念玟。珉之雕雕,不若玉之童章,多好啊!”

    前面那个雯字还靠谱点,后面那个玟田大教授却不敢恭维。“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出自《荀子》,大意是‘珉’这种类似与玉的美石,虽然有着很高的雕刻价值,但还是不如玉鲜明而美貌。

    好在田大教授尽管不知道是男是女,但还是清楚的明白,绝不会是一对双胞胎,根本用不着两个名字。

    十来分钟的等待,让已成为父亲的田大教授备受煎熬。见一位中年护士笑吟吟的走了出来,田文建禁不住的抓着她胳膊,急不可耐地问道:“大夫,母子平安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危险肯定是不会有的,不然护士也笑不出来了,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护士轻轻推开了他的双手,微笑着说道:“是女孩儿,跟她妈妈一样漂亮,六斤半重,恭喜了。”

    “谢谢,谢谢大夫。”

    田大教授欣喜若狂,伸手就要推门往里面钻。韩井云连忙一把拉住,摇头笑道:“急什么急啊?她们马上就出来,你又不是没在医院干过,把细菌带进去让大人小孩感染了怎么办?”

    “这倒是,这倒是。”

    田文建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一脸尴尬无比的表情。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众人顿时爆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成秋芳的提醒,沉浸在初为人父幸福中的他,都忘了给已经返回老家的父亲、姐姐、姐夫以及江城是师傅报喜。

    一通电话还未打完,妇产科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田文建连忙收起手机迎了上去,小家伙是那么的可爱,头只有洋娃娃那么大。脸圆圆的,红红的,像只大苹果。在奶奶怀里睡得很甜,两只眼闭得紧紧的,像两条线。两根眉毛像两只弯弯的新月,小嘴巴经常一动一动,好像在吃奶。

    小娜还躺在里面,田文建不敢多看,贪婪的闻了闻小家伙,随即跑了进去,扶着正被护士们推出来的小娜,急切地问道:“老婆,还好吧?”

    “老公……对不起……是个女孩儿……”

    产后的小娜非常虚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看上去是那么地我见犹怜。

    田文建一边抚着她的额头,一边和声细语地说道:“女孩儿男孩儿一个样,连爸妈都不在乎,你怎么这么封建昵?对了……胡主任和王政委他们帮咱闺女取名字了,叫静文,静下心来做学问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文文静静。

    小名就叫文文,你看怎么样?””好的,就叫文文。”小娜一边强撑着要坐起来,一边紧抓着他的手,说道:“老公,我还想看看文文,你把她抱来让我再看看好吗?”

    刚从田妈妈怀里接过孩子的韩主任,连忙小心翼翼的俯下身来,微笑着说道:“瞧这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小娜……咱们文文长大了肯定跟你一样漂壳。”

    田文建这才发现,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双大眼睛,也不哭也不闹,居然还流露出一丝调皮的神色。

    ()

    第二百九十六章谋官之路

    几个县级干部轮训点的巡回演讲必不可少,“经济发展与体制改革”课题的研究任务也很重。;再加上亲朋好友大都不在京城,初为人父的田文建,连“洗三”酒都没摆,休完七天的陪产假后,又投入进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在中纪委领导的指示下,小管把他大半年里几十场演讲的内容进行了一番整理,再添上了制度反腐专家、国家监察学院洪副院长提供的一些案例,居然出了一本名为《盛世危言》

    的书,甚至还威了本年度纪检监察系统的推荐读物。

    中纪委一位副书记亲自作序,给这本内容有些凌乱的书贴上了政治标签,尽管没有搞签售等任何宣传活动,但书一发行就备受各级官员们的追捧,仿佛看了这本书就廉洁,不看这本书就**似地。

    已扣除个人所得税后的四十多万版税,把田大教授搞得啼笑皆非。暗想原来名和利离得这么近!难怪专家教授们不愿意教书,一个个都忙着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和著书立说呢。

    发行量大不等于书就受欢迎,之所以卖的这么火,还不是忌惮中纪委这块金子招牌?更何况这不同于一般的反腐文学,普通老百姓无人问津,所谓的发行量基本上都是公款消费。

    再说对那些买书的官员们而言,买是一回事,看不看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毫无疑问,这个钱拿着有点烫手,田大教授沉思了片刻,突然笑道:“小管,这本书你出力最多,甚至连名都没署,可不能让你白干。这样吧,你拿五万,其余的交给洪教授,留着当咱们的研究经费。”

    教授署名吃肉,研究生干活喝汤,这是学术江湖的潜规则,田文建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但考虑到他居然分文不取,小管不得不摇了摇头,一脸苦笑着说道:“田教授,这不太合适吧?再说我也没做什么……”

    小管来自边远地区,家庭条件本来就很一般,书念了这么多年才参加工作,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廉政理论研究中心是纪委这个清水衙门中的清水衙门,像他这样的新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灰色收入。

    见田文建给自己便了个眼色,坐在一边的洪副院长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该你的就是你的,别不好意思。”

    “可您二位分文未取,我一跑腿的却……”

    看着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洪老教授乐了,不等他说完,便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你还年轻,还需要成家立业,跟我这半老头子能比吗?田教授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是个如假包换的百万富翁,他更看不上这点钱。”

    田大教授一边看着手中的研究资料,一边呵呵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别矫情了,我们还得工作。”

    朝夕相处的当了大半年助手,小管哪能不知道田文建是什么样的人,干脆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诚恳之至的表情,哽咽着说道:“谢谢,谢谢田教授,谢谢洪教授。”你小子,婆婆妈妈的,怎么这么多事儿昵?”

    老教授急了,抓起一本书就扔了过去,一脸很不耐烦的表情。看着他跑出了办公室那狼狈不堪的样子,田大教授顿时爆笑了起来。

    县级干部轮训班再有一个半月就结束了,这就意味着由他们三人组成的廉政教育团队即将散伙。大半年来的不务正业,让洪老教授跟田文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看着办公桌上那一叠叠研究资料,老教授禁不住地问道:“小田,咱们的课题也接近尾声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指着手边的研究材料,凝重地说道:“您老不是总说突破在地方,规范在中央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不自量力的想去试一试。”

    “想试是一回事,让不让你去试却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咱们的口子太窄,更何况你现在又是名声在外。”

    在这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期,纪委干部想担任党政一把手是很难的,田大教授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若有所思地说道:

    “争的话还有一线希望,不争的话连一线希望都没有。”

    老教授一愣,忍不住地问道:“是不是有门了?”

    “下个星期不是去浦江学院上课吗?我准备借此机会转个型,看能不能一改在领导们心中我那只有破坏而没有建设的印象。另外咱们的研究成果也是一块敲门砖,就看能不能人得了他们的法眼了。”

    洪老教授这才明白了过来,立马指着他鼻子笑骂道:“好你个田文建,居然早就把我们给算计进去了。老黄、老李他们要是知道了,非得跟你小子翻脸不可。”

    正如老教授所说的那样,田文建之所以申请“经济发展与体制改革”这个课题,就是想向首长们证明他田文建除了能捣蛋之外还能干点正事,或者说是他们认为的正事儿。

    毕竟“可用”那个批示摆在那里.想出头就必须得到一号大佬的首肯。再说想在地方上有所建树,从而有所突破,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干威的,只争朝夕的田文建等不了那么久,这才用这种别具一格的方式来搏一搏。

    “有您老说得那么夸张吗?这是我们大家的共同事业,再说我田文建谋官又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我想黄老、李老他们肯定会支持的。”

    “这倒是。”

    老教授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即话锋一转,不无担忧地说道:“小田,有志向是好事,但我还是要郑重提醒你,许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就算你能如愿的主政一方,也得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影响。”

    有个性的官员并不是没有,但无一不备受争议。更何况田文建的抱负不仅仅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那么简单,而是想在不动摇党的执政地位的前提下,根本上解决一些历史遗留和发展中带来的问题,摸索出一条真正的和谐发展和科学发展之路。

    田文建不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当然知道这有多难。见老教授流露出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连忙笑道:“洪教授,我从未想过能一口吃个胖子。而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循序渐进的以人治来推动法治。五年不嫌短,十年不嫌长,对现在的我而言,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现在的县处级以上干部,能在一个位置上干满十年的还真不多。

    就算你耐得住性子,但却挡住了别人的上升通道,可以想象,田大教授想达成目标有多难。

    好在田文建的背景,洪老教授并不是一无所知。当然明白对现在的他而言,只需要一张正式踏入官场的通行证。有乔伟、胡报国、阎志杰等人的支持,在地方上谋得一个职位还是很容易的。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已进入官场冲刺倒计时的田大教授,一反常态的提前六天赶往沪市,跟同期学员一起听各部委领导和外聘专家们的课。

    中国浦东干部学院定位于对党政领导干部、企业经营管理者、专业技术人员和军队干部进行改革开放意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信念、现代化建设知识和能力教育以及开展国际培训交流合作的国家级教育培训基地。

    课程安排和授课方式与老区的干部学院相比有着天壤之别,今天参加的参加一个“国际领导力论坛”,甚至要求所有参加者必须在开始前亲自注册,确认会议资格,领取会议资料,而且全部都得用英文,完全按照国际论坛的运作模式,让学员提前置身国际化论坛的环境,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难能可贵的是,中浦学院不像老区干部培训学院那样有固定的授课点,而是在校外设置了近30个现场教学点,如沪市联合产权交易所、国际会展中心等等。上到产权交易的课,就把课堂搬到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去,给学员们能直观的感受到。

    而一些全新的问题,中浦院也纳入教学范围。如何应对新闻媒体,如何突发危机事件……这些传统干部培训中比较少见的内容都有涉及,甚至还跟哈佛、斯坦福,以及比利时的安特卫普签订了校外基地培训合同。

    半年里点了三次名,让三位县官落马的田文建,成了所有学员都避之不及的人物。连吴副院长都笑称他的到来,破坏了“中浦六期”

    的学习气氛。

    坐在旁听席上的田文建笑了笑,指着手上的会议资料,若无其事地说道:“吴副院长,凯勒曼教授可是我的老师,他亲自登台授课,我能不来捧场吗?”

    今天的主题是“糟糕的领导”,由著名的哈佛大学管理学教授芭芭拉一凯勒曼主讲。吴副院长这才想起田大教授也是一位哈佛博士,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摇头道:“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晚上的招待会你一定要参加,也让外国朋友见识见识我们中浦学院的师资力量。”

    吴副院长尽管说的有些牵强,但并不是没有他的道理。毕竟中浦学院的老师来自备部委,作为主讲人之一,田大教授也算是半个中浦学院的人。

    跟美国所有的大学教授一样,凯勒曼教授首先告诉学员管理学是多么的简单,多么的容易,而且还很有趣。然后举了一大堆实例让学员们参与讨论。很可惜台下绝大数学员的外语水平还没达到能与他交流的程度,不得不经过一通不是很专业的翻译,教学气氛和教学效果也随之而大打折扣。

    要是在普通高校,田文建很乐意主动担任一次助教兼翻译。但这里并不是普通高校,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让给人以标新立异、哗众取宠之嫌。更何况凯勒曼教授所讲的内容,只相当于管理学的入门课程。除了有一点国际化的味道之外,田文建并不认为能对学员们有多大的帮助。

    晚上的招待会田文建并没有参加,甚至接下来的三天再也没有出现,而是把自己关在宾馆里,一门心思研究他即将主讲的课程。

    8月7日,2004年亚洲杯足球赛在北京闭幕,日本队获得冠军,中国队获得亚军的这一天,三百多名学员忐忑不安的走进学院会议厅,生怕代表中纪委参加培训的田大教授,点县级干部轮训期间的第四次名!

    殊不知田大教授只是个被线牵着的风筝,没有领导的指示,哪能不顾后果的瞎点名?令众人倍感欣慰的是,刚刚上台的田大教授笑容满面,看上去心情不错,似乎不会像对待前几期学员那样对待他们。

    来了这么多天,介绍就不需要了,田文建跟往常一样一边示意小管把投影机接到笔记本上,一边侃侃而谈道:“各位学员,中浦学院开放的教学模式方式,以及国际化的路线,肯定让各位大开了眼界。事实上我也是,而且还深有感触。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跟大家交流一些个人的看法。”

    交流个人看法是好事儿啊,怎么着也比反腐倡廉强。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谁也不想成为杀一儆百的倒霉蛋。正因为如此,田大教授尽管什么都还没讲,却迎来了自参加5000县官培训以来最为由衷的一次掌声。

    “美国,这几天大家讨论的最多的就是美国。当然……我们共同的老师芭芭拉一凯勒曼教授在这里,我可不敢班门弄斧的谈什么管理学,而是想问问大家,美国为什么那么强大?”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名声不太好,还是这个问题有点难,会议厅里一片寂静,居然出现了冷场。田大教授有些尴尬,双手扶着讲台,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微笑着说道:“开放式讨论嘛,希望大家能参与进来,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一堂课才两个小时,熬过这最危险的两个小时,就可以参加明天的结业典礼,拿结业证回去继续当父母官了。学员们可不敢冒这个险,一个个不约而同的举起了右手,要求发言。

    “谢谢,谢谢大家,前面的那位,时……穿黑西装的那位,你先来!”

    “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国家,地处北美,远离欧洲战场。两次世界大战都没有对其本土造成太大的危害。反而趁机向作战向倒卖军火,大发横财。”

    田大教授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接着问道:“有没有补充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胖胖的学员站了起来,笑道:“美国的自然资源丰富,人口又没有我们这么多。”

    说了一大堆,但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作为一个党员干部,总不能让他们说美国今天的繁荣与强大,完全是得益于它的政治制度。

    因为民主制度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和避免因领导人的失误对国家造成的损害,最大程度的保障和落实了每个公民充分享有的公民权利,使他们敢想敢言,使他们真正感到自己是国家的主人,使他们发自内心地对这个国家充满感激之情,并认为这个国家值得他们去捍卫。

    毫无疑问,这样的话正在绞尽脑汁谋官的田大教授也不会说,而是脸色一正,指着身后荧幕上的图片,异常严肃地说道:

    “大家说了很多,也很有道理,但我们都忽略了精神方面的东西。美国只有两百多年的短暂历史,它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发展历程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从1775年3月由丹尼尔一布恩开始,到西进运动结束中望造出来的美国精神。

    图片中的这个山口,叫当纳山口。之所以这么命名,是为了纪念一位食人者和被食者,以及一殷美国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历史。而这个山口,就是我所说的美国精神,最好的见证。”

    除了坐在最后一排旁听的芭芭拉一凯勒曼教授外,所有人彻底傻眼了,暗想田大教授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给他们讲起了美国历史。

    这时候,荧幕上出现了一本日记,田大教授走下讲台,异常凝重地继续说道:“1846年五月,成千上万的美国人一波接一波的经过这个山口,也就是今天的林肯高速公路,踏上了寻找希望的西进之路。而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有钱人……”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田文建绘声绘色的将一幅世界上最大的移民浪潮,展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尤其是坦森.当纳一家等人由于走错了路,而滞留在大雪纷飞的内华达山脉,无法及时抵达48公里之外的目的地加利福利亚平原,而不得不靠吃人生存,最后又被人吃掉的故事,让学员们感受到美国人征服西部的决心,以及西进运动中望造出来的美国精神。

    故事讲得很精彩,连芭芭拉一凯勒曼教授都禁不住的站了起来,送上了热烈的掌声。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走上讲台,一边接着说道:”讲了大半年的廉政,很多人要么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认为要让人讲真话、干实事,就得有一个可以让人讲真话、干实事的制度:要么说我用圣人的标准来衡量俗人,太过牵强;昨一看的确有些道理,可我却不这么认为。党章、宪法一条条一款款白纸黑字的写着,哪一条哪一款不让人讲真话干实事了?我看是需要讲实话和干实事勇气和决心!

    美国有富有冒险、勇于跌打拼搏的西进精神,我们有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精神,有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抗洪精神,有奉献生命、舍己为人的抗击**精神。只是这些精神我们说嘴上,却没有拿在手上罢了。”

    绕了一大圈还是廉政,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田大教授一边用杀人般的目光扫视着众人,一边痛心疾首地做起了总结:“美国之所以强大,就是西进精神得到了传承。洗衣做饭、上街采购、油漆屋顶、整理车库等粗活,不管身份地位都高的人,只要会干,就无不亲自动手,不会去花钱买服务,也决不会因此而觉得有失体面。

    他们是圣人吗?不……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是俗人!可我们的一些党员干部呢?好一点的随遇而安、不思进取,差一点的享乐在前,吃苦在后,骑在人民群众头上发号施令,作威作福,更别提发扬什么精神了……!”

    真是到哪座山唱什么歌,吴副院长怎么也没想到田大教授会用这种方式来讲廉政。毕竟中浦学院不同于井G山干部学院和延安干部学院,在国际化的氛围里举国际化的例子,而且还能契合主题,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第二百九十七章如愿以偿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二十多年的高速增长,可能真遮蔽了理论界的视界。。中国社会的当下繁荣,也似乎使忙忙碌碌的中国经济学人没有时间来反思经济学到底是一门什么样的学问?这样一个”形而上”的问题。

    看完田大教授送来的“经济发展与体制改革”,对经济学不是很有研究的乔伟,这才意识到经济学并不是一门像数学和物理那样的精密科学,而应该是处理人类内省、动机、预期和价值等问题的”道德科学”。

    总之,对经济学的整体把握,就是经济学的哲学。而像几何学家那样致力于证明定理、推导结论的经济学,说白了只是经济学的方法论。

    可以想象,刨去“盛世危言”升级版的内容不谈,其本身的立足点都可能引起经济学界的轩然大波。更何况他们用蒙代尔·弗莱明模型、系统分析、博弈论等方法,居然推理出如果再不当机立断地进行与经济发展相匹配的体制改革,十五至二十年内,将会出现二十六个可能以及十二个必然出现的经济问题和社会问题。

    二十六个可能,十二个必然,这让在任的和卸任的中央首长把脸往哪儿搁?乔伟的头部大了,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份忧国忧民的万言书上呈。可对于刚上任东海省委副书记的他而言,又不能让田大教授以及他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失望。

    毕竟一个好汉三个帮,一棵篱笆三个桩,在这个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大环境里,他还是需要一个能给他出谋划策的幕僚团队。要不然他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支持田大教授,研究这个备受争议的课题。

    正因为如此,谨小慎微的乔伟并没有一口拒绝,更没有直接去中南海,而是先赶往西山别墅,向一位对经济学颇有研究的老前辈征求意见。

    老前辈整整看了两个多小时,才摘下老花镜,一边按摩着发涨的双眼,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观点很独到,并不是无的放矢,看得出他们的确下了一番功夫。尤其是这个让人口红利延长十年的建议,很值得研究。””陈伯伯,您老的意思是?”乔伟连忙坐直了身体,急不可耐地问道。

    “虽然这样的前瞻性研究没有经过数据检验,相当于没有经过临床实验就大批生产某种新药,具有很大的风险。但并不意味着这种推理方式无用,因为它至少告诉我们还存在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老前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说道:”事实上我思考过中国经济之未来及其崩溃的可能性,而这份论文上的许多观点,可以说与所担心的不谋而合。原因在于,很难讲中国到底发生了什么,数据少之又少,而且还不甚可靠。加之经济又是如此之独特。纵观历史,你可曾目睹如此巨大的经济体,在全球经济范围内如此迅速地崛起过?

    也许很多经济学家会给出种种理由,说咱们的体制是如何独特,因此很多一般性的经济学规律对它并不适用。但归根结底,经济学问题永远逃不出数学规律。而数字上的问题无关于这个国家的经济规模多大,发展速度多快以及国家地位如何强大。对于现在的咱们而言,是数字出了问题。”

    老前辈的话让乔伟大吃了一惊,怎么也不敢相信连他这么位中顾委的老前辈,都有着如此可怕的担忧。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老前辈便放下茶杯,接着说道:“对经济稍有研究的人都明白,我们采用了亚洲传统的发展模式。事实上这种模式源自于日本,东亚很多发展迅猛的国家也部不同程度上的采用了。

    通常来讲就是通过低工资加速资本积累,再以高投资推动工业化和高出口,获得经济快速增长。国家的手操控整个经济过程,产业政策和政府注资双管齐下,加速发展高精尖产业。

    这种模式的确会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发展,但终归有一天会崩溃。日本经济在90年初彻底垮台,20年了到现在还没恢复;韩国作为日本模式最忠实的复制者,也在97至98年间遭受了经济危机。

    尽管这两国的危机最终以不同的方式暴露出来:日本的资产泡沫破裂,韩国受到了外部冲击,但两国经济崩溃的原因是相同的,都是孱弱的银行、负债累累的企业以及不明智的投资。

    我们也正沉湎与这种发展模式中,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投资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接近50%,即便是以亚洲标准来衡量,这也太高了。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谁敢拍着胸脯说我们的经济永远不会出问题?”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果这个观点成立,那田大教授以及他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所推理出来的那些问题无疑也会出现。同时也意识到既然老前辈都有这样的忧患意识,那中央首长也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老前辈掏出钢笔,在论文扉页异常严肃的签下了他的大名,并凝重地说道:“人口红利是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用工成本必然会越来越高。而一味的压缩用工成本,又会进一步拉大贫富差距,导致两极分化,这是发展中自勺一个两难问题。

    他们提出的精简干部队伍、压缩不必要开支,加大民生投入,完善社会保障这些建议,的确能从根本上缓解经济增长到临界点时的社会矛盾,这对党和政府的大政方针并不相悖,值得一试。”

    老前辈这番话与其说是对这份万言书的评价,还不如说是对他主政一方后的要求,乔伟哪能听不出其中的言外之意,连忙点头道:

    “是,陈伯伯。”

    老前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将签完名的万言书交递给他,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能静下心来做学问的人不多了,忧国忧民的更是凤毛麟角,都是人才啊,一定要善待。”

    田大教授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是在各自领域有着一定影响力,却又不是很得志的专家学者。如果都像吴大师和茅大师那么风光无限,早就成达官显贵们的座上宾了,怎么可能会成为他乔伟的幕僚?

    很显然,求贤若渴的乔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想都没想便连连点头道:“陈伯伯,您老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礼贤下士,博采众议的。”

    就在乔伟赶赴中南海求见三号首长之时,孤注一掷的田大教授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为了求得一官半职,他是绞尽了脑汁。不但在最后一个半月的轮训中,一改之前那破口大骂的演讲风格,甚至还循序渐进地过渡到了大谈特谈科学发展观,搞得中纪委的领导们很不满意,是他是不务正业。

    什么叫不务正业?既然把我拉来了,却不让我去抓贪官,整天敲边鼓、唱高调,那才叫个不务正业呢。对此,田大教授很是不屑,对他来说成就威,不成就解甲归田,跟贺秉苏教授等老前辈搞慈善去。

    可面对着两个多月大的小静文,田文建又感觉是那么的歉疚。毕竟不管成与不威,他都得离开这个刚刚熟悉的家,而无法像现在这样跟宝贝女儿朝夕相处。

    令田大教授更为焦虑的是,小辣椒于小梅不但真办理了复员手续,居然还追到京城来了。不知道走了谁的后门,摇身一变成了燕大学生,三天两头还总往他家跑。

    “文文,这个周末阿姨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陪你好不好?不过你得懂事,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尿阿姨一身了。”

    小辣椒就像没事人似地,一来就抱着小静文在客厅里转悠,搞得她奶奶连碰的机会都没有。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小娜禁不住地笑道:“既然这么喜欢孩子,早点成家生一个呗。不是姐说你,都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地。”

    “姐,人家现在是大学生,要以学业为主。再说连男朋友都没有,你让我足艮谁生去?”

    “你就挑吧,再挑都快挑成老姑娘了,看到时候谁要还能你。”

    在家里也清净不了,田大教授的书是看不下去了,干脆走出书房,一边伸手要接过孩子,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婆,人家是将门虎女,出污泥而不染,又恪守三从四德,追她的男孩子多了去了,用得着你操这个心吗?”

    小娜乐了,扑哧一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三从四德呢?”

    “姐夫,你就知道欺负人。

    小辣椒急了,一把推开他的胳膊,吃吃笑道:“什么叫出污泥而不染,什么叫三从四德,你不给我说出个名堂来,今天就别想抱文文。”

    说归说,笑归笑,手是不敢瞎动的。不是担心老婆吃醋,而是怕伤了孩子。田大教授不得不坐了下来,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坏笑着说道:“你们这些女生啊,出去都穿得整整洁洁、漂漂亮亮的。可去你们女生宿舍一看,就知道什么叫做出淤泥而不染了。

    小娜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女生宿舍有多乱,在部队里养成了整齐划一习惯的小辣椒是深有感触,立马指着他的鼻子,笑道:“姐,姐夫很不老实了,居然还知道女生宿舍的事,你也不好好管管。”

    “老师管学生天经地义,你让我怎么管?”小娜可不上她的当,而是回过头来,好奇地问道:“老公,那三从四德呢?”

    “从不温柔、从不体贴、从不讲理,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惹不得,这不是三从四德是什么?”

    “田文建,有这样说人家的吗?”小辣椒被搞得啼笑皆非,撅着小嘴嘀咕了起来。

    “开开玩笑嘛,对了,课程还跟得上吗?

    估计有几门要补考?”

    提学习,小辣椒顿时蔫儿,一脸沮丧的表情,苦笑着说道:“英语和高数肯定是要补考的,其他的还马马虎虎。”

    田大教授两眼一瞪,蓦地站了起来,一边接过孩子,一边假作严肃地说道:“那你还玩,孩子给我,去书房学习去。

    小家伙似乎知道爸爸要抱她,居然扬起那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噘着嘴,瞪着一对很神气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骨碌碌的四处张望,嘴里还发出嗯啊呀的声音。

    “闺女,是不是想爸爸了?来……让我闻闻,恩……这小手真香。”田文建乐了,低下头来就狠狠的亲了一口。看着他乐威那样,小娜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时候,小辣椒突然凑到她身边,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姐,我求你个事儿。这英语和高数我真考不过,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去……”

    “开什么玩笑?”

    不等他说完,田大教授猛的回过头来,没好气地说道:“于小梅啊于小梅,没想到连你都搞这些歪门邪道,你姐是什么人?她也是大学老师,能干这种替人代考的事吗?”

    小辣椒可不吃他这一套,立马抬起头来,针锋相对地说道:“我又不出国,为什么非得学外语?再说外语和高数跟我的专业风马牛不相及,就算学了又有什么用?”

    连作弊都说得这么振振有词,把田大教授搞得啼笑皆非,但细想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国内的高等教育的确有问题,必修课太多,选修课太少。如果民国时也这样,那钱钟书和朱自清等人别说当教授了,估计连大学的门都进不了。

    尽管如此,但田大教授还是异常严肃地说道:“小梅,不是姐夫不让你姐帮忙,而是不能帮这个忙。毕竟路是自己选的,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得坚持下去。”

    “是啊,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小娜拍了拍她胳膊,笑吟吟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给你补,只要你肯下功夫,姐保证你能考过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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