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103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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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此一百非彼一百,购买力上有着天壤之别,但孩子们图的就是个热闹,高高兴兴的接过钱后,才放过了焦头烂额的田大教授。

    人太多,圆桌是放不下了,田妈妈、陈洁、三嫂等人干脆把酒菜、水果和碗筷都放在餐桌上,让众人吃起了自助餐。煤气灶、电磁炉、电饭锅,所有能使用的厨具都用上了,还是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同时吃上饺子,一顿年夜饭,你谦我让的一直吃到了十二点。

    节目到此才正式开始,精力旺盛的孩子们在经贸委司长陈拥军的组织下,集体坐车去郊区放鞭炮:女士们在吴晓艳和陈洁的陪同下,去早就预定好的酒店休息:田家人忙着收拾一片狼藉的战场,大师兄、二师兄、五师兄等十来位男仕,则跟田文建一起捧着一次姓纸杯,围坐着书房里陪老爷子聊天。

    “..众人拾柴火焰高,红丝带基金会那件事办得不错,要不是大家伙帮着摇旗呐喊,光文建一个人也孤掌难鸣啊。”

    在艾滋病炒作方面,师兄弟们是使了劲的。可以说没有他们明里暗里的推波助澜,田文建根本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掀起一阵艾滋病防控浪潮。

    老爷子话音刚落,担任《民人日本》H省记者站副站长的大师兄,连连摇头道:“师傅,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要说贡献,谁的贡献有晓艳大?一捐就是一百多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七百多万呢。”

    田大教授最拿手的就是“杀熟”,为了不至于空手而归,足艮贺秉苏教授去美国后就找上了吴晓艳。吴大老板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不但一出手就是一百万美元,甚至还帮着游说洛杉矶的华人慈善组织,为红丝带基金会筹集到了第一批善款。

    提起女儿,老爷子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但还是摇头笑道:“一百多万对她算不了什么,说真的,我还嫌她捐得少呢。不去美国不知道,去了之后才发现她这些年陆陆续续捐了四百多万,可就是没一分钱捐给国内,都给了美国的医院和大学。”

    捐给国内就等于捐给了政府,如果田文建像她那么有钱也不会捐。更何况在哈佛呆了四年,深切的明白尽管学费不便宜,但对于他这样的中国留学生,哈佛大学还是赔本的。算上两年的全额奖学金,哈佛在他身上至少投入了八万美元。

    吴晓艳的老公就在隔壁上网,田文建可不想让听见了误会,立即岔开了话题,似笑非笑地问道:“师傅,您老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要不趁这个机会整理下以前的作品,搞个展览或出本画册什么的?”

    作为摄协泰斗级的人物,作为一个曾经的红色摄影家,吴博澜当然有这个资格。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老爷子居然摇了摇头,不无感慨地说道:“我们这一辈子真是一无所成啊,拍了那么多照片,一点价值都没有。一辈子追求沙龙摄影,到头来才发现都是和社会生活没有关系的摄影,在历史上根本就留不下来。”

    见弟子们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吴博澜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出国前我在京城看了美国摄影家马克,吕布的展览,那位在文革期间进入中国拍摄的摄影师,镜头中对人性的观照和打量,让我这个在相同时代、同样进行拍摄的人很受感触。

    这些年来,我总在想为什么别人拍到了,而自己却没有?现在想想真觉的可笑,我那时候居然陷入对技术、概念的玩弄,而很少主动或者不那么带有盲目性地去记录时代。’

    作为一个红色摄影师,必须服从工作需要,很多情况下部是事后补拍,进行所谓的组织加工、摆布拍摄,来完成任务。就算偶尔从自己的兴趣出发,搞点即兴抓拍,那也是少数。一生留下的不过是一些花花草草、山山水水、瓶瓶罐罐……与记录历史的那些摄影师相比,还真是没有一点价值。

    大家都是搞新闻摄影的,至少说曾经干过新闻摄影的,哪能听不出老爷子的言外之意?

    二师兄长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想想也是啊,建国后去了台湾的郎静山老前辈,至今还以‘中国摄影一代宗师’的地位被纪念与尊崇,甚至被写进了高中课本。而他在国内的同则像夜空一般的寂静,什么都没有留下。”

    话题有点沉重,大过年的说这些的确不合示意,老爷子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不说这些了,还是谈谈将来吧。陈洁成了家,建国还完了债,文建成了知名学者,你们呢……也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在国内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这人呐,上了年纪就不愿意动了,我矗艮晓艳说好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等过完年就跟老三回江城,那里的气候好,还是在那里呆着舒坦。”

    这个消息让众人大吃了一惊,怎么也不敢相信老爷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田文建更是急不可耐地说道:“师傅,不走没问题,但您老也用不着去江城啊。要我说哪儿都不用去,足艮住在这跟我们朝夕相处。”

    不等其他弟子开口,老爷子便摇头笑道:

    “热的时候热死了,冷的时候冷死了,风沙那么大,出门就堵车,你就让我多活几年吧。再说在江城呆了那么多年,还有几个老伙计可以说说话,比住这可自在多了。”

    见老爷子决心已定,二师兄微微的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只要您老喜欢,去哪都行。反正老三一家都在那边,我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就对了嘛。”

    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问道:“小建,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搞明白。你跟安子那么好,可为什么跟乔家走得那么近?”

    田大教授进了中纪委,算是半脚踏进官场了。从发展的角度上来看,选择安家要比乔伟靠谱的多。毕竟乔老将军去世那么多年,乔家在地方上也没有一点影响力,跟根深叶茂的安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见众人齐刷刷的盯着自己,田文建不得不苦笑着解释道:“大树底下好乘凉,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投靠安家在仕途上肯定顺的多。

    可据我观察,包括阎老板在内的安家一系,对做官的兴趣远远多过于做事的兴趣。而我只想干点事,并不想当多大的官。另外锦上添花总不如雪中送炭,乔伟现在正是最缺人的时候,我不帮他还能帮谁?”

    “乔伟人品怎么样…比乔老将军如何?”

    吴博澜沉思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风轻云淡地说:“还行吧,至少说是一个廉洁的官员。”

    在坐的虽然都是八面玲珑的消息灵通人士,但只是相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对高层的事是一知半解,也给不出什么建议。正因为如此,大师兄想了想之后,放下纸杯,不无担忧地提醒道:“小建,中纪委可不是什么好单位,干得都是得罪人的事,你可得慎重啊。”

    老五扑哧一笑,连连摇头道:”他得罪的人还少吗?”

    “无欲则刚,我看没什么不对。”

    二师兄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大家想想,如果文建没得罪那么多人,能有今天的成就?领导们又不是傻子,总不能看着天下乌鸦一般黑,连一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吧?”

    “那就好好干,等手握实权时多抓几个贪官,对了……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们点内部消息,就算不让报到,那也可以当素材搞点反腐文学什么的。”

    田大教授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我你们就别指望了,要知道上面对我的批示是‘不可重用’。跑跑龙套、唱唱高调还行,动真格的时候就没我啥事儿了。”

    久别重逢,师徒们的话题特别多,一直聊到凌晨四点,才意犹未尽的各自回去休息。折腾了一夜,大年初一的任务就是睡觉。

    接下来的四天里,田大教授带着小娜挨个给国资委副主任胡报国、中办副主任乔伟、副总参谋长王雷霪将军、空军副政委王荣海,以及返回京城过年的老领导阎副书记等人拜年。

    吴博澜一家则和田爸爸、田妈妈以及姐夫刘永宏、姐姐田文静等人游山玩水,直到正月初七才闹腾完。

    上班了,田文建并没有去平安里的中纪委廉政理论研究中心,而是直接赶往国家监察学院,向号称“中纪委大百科全书”的制度反腐专家洪教授,恶补反腐倡廉等业务知识。

    ….,对反**问题,从改革开放一开始小平同志就高度重视。他曾经说过,如果贪污贿赂横行,把经济搞上去还有什么意义?说明小平对**问题看得很重,因为他是从党的性质、社会主义的性质来看反**。如果贪污贿赂横行,党和社会主义的性质就变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老教授的理论水平就是高,连材料都不用看,就给田文建和他的助手小管,滔滔不绝地说道:“由此可见,小平同志是一直把廉政建设作为大事来抓,并提出经济建设和廉政建设要‘两手抓’。经济建设要坚定不移,廉政建设要坚持不懈。他对反**、廉政建设是到位的,是有高度的,他对管好自己身边的人和事也是注意的。”

    听听这些也好,至少说下次开骂时有理论依据,但刚从毕业的法学硕士小管似乎有点不耐烦。想到好不容易进了中纪委,却发现没有机会去抓贪官,居然给一位专业外人士当助手,小管就是一肚子的气,忍不住地问道:

    “洪教授,您的课我听过,用您的话说反腐事实上也不难。甚至在您担任案件检察室主任的那十年里,经手的案件没有一起查不破的,为什么咱们不去一心一意的抓贪官,反而搞什么廉政宣传呢?”

    还真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抓贪富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吗7尽管田大教授刚进中纪委,但并不是对办案程序一无所知。更何况纪委还是在同级党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的,没有上面的批示,就算证据确凿也不能去摸老虎屁股啊。

    被拔了牙的老虎还是老虎,小管这个问题,让洪老教授想起了他曾经的辉煌,禁不住地笑道:“说起来是简单,我主要利用了’囚徒困境’和我总结的’三大定律’。

    一是用’马桶定律’以散其臭,实施双规后,**分子的屁股离开了马桶,臭味很快就会飘出来。我们这些办案人员既可以闻其味,还可以观其色,以判断案情的轻重难易,对症下药:

    其次是用‘树倒猢狲散7定律以去其势。

    人被双规了,大树就倒了,无枝可依。权力依附没有了,猢狲必纷纷作鸟兽散。办案人员就可以乘胜出击,各个击破。或先攻惊慌失措的,或先解决负隅顽抗的,然后稳扎稳打,步步推进。

    最后就是用’信息不对称定律’击其虚。

    只要能实施双规,即使此前订有攻守同盟的,由于与外界的联系没有了,攻守同盟很容易被攻破。更何况**分子部是以身外之物的金钱、物质、美色结为联盟。当身内之物的身体、生命受到威胁时,身外之物必然成为抛弃的首选!”

    姜还是老的辣,可惜得罪人太多,只能到监察学院来教书,无法坚持在一线继续反腐了。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洪老教授话锋一转,一脸沮丧的表情,倍感无奈地说道:“不过’两规’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是在党内权力结构还没有改革,法律制度还没有真正健全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一步棋。

    靠‘两规’肯定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不用**会更加严重。在目前**现象滋生蔓延,**案件易发多发,形势依然严峻,任务依然艰巨的总体态势下,既要使用’双规’,更要慎用’双规’。

    老教授的话说得很隐晦,也很无奈。说白了就是“双规”如果用得太多的话,影响太坏倒是其次的,没有了威慑力那才叫个可怕。

    体制不改革,法律不健全,监督不到位,光靠纪委是不行的。老教授的话让田文建很受感触,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问道:“洪教授,你研究了这么多年制度反腐,写过不少篇很有价值的文章,甚至还向上级呼吁过,可为什么在制度反腐方面依然没有突破昵?”

    “田教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洪老教授站了起来,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苦笑着说道:“制度反腐说白了就是政治体制改革,挥刀自宫是需要勇气的,也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在现行体制下,我认为最好的方式是突破在地方,规范在中央。”

    中国的改革从来没有顶层设计,或者说没有成功的顶层设计。没有小岗村的那些农民,就没有现在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没有孙志刚事件,备大城市现在还在收容、遣送外来人口……总而言之,开放是主动的,改革是被动的。

    可反**不同于其他改革,它触及到一大批人的切身利益,地方上能有所突破吗?洪老教授的话让田文建突然想当官,想当一个吃螃蟹的地方官,哪怕是县长也行,而且愿望是那么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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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四章杀鸡儆猴

    中纪委廉政理论研究中心研究员也是研究员,既然是研究员那就得有个研究项目。、

    令乔伟倍感意外的是,田大教授一进中纪委就像换了个人似地,不但一反常态的申请了科研项目,而且题目大的惊人,居然是《经济发展与政治体制改革》!

    真要是像国家监察学院的洪副院长那样,一心一意研究制度反腐也就罢了。申请这么个项目,不是明摆着抢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饭碗吗?

    可这样的怪事,居然得到了一大批人的支持。不但国家监察学院的洪副院长加入了这个团队,连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社科院、清华大学、人民大学的十几位知名的马列主义理论家、经济学家、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都参与了进来。真不知道将来研究出点什么成果,这个名该怎么署。”.,南巡讲话过去十来年了,经济上的确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也存在着许多问题,**只是其中的一方面,绝不能以发展中出现的问题来一言蔽之。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如果体制跟不上,那这些问题就会一点一点的沉积下来,最后将会走进一条死胡同。

    不是我危言耸听,而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一旦积重难返,再想回头可就难了!这一点,从小平同志力挽狂澜的南巡讲话中就能看出,仅仅十九月不提改革,在京城说话都没人听了,不得不到南方发表讲话,甚至还招到了当时的真理追求、当代思潮、《求是》、高教战线、《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主流媒体的一致批评。”

    当前形势一片大好,就算去年爆发了史无前例的**,GDP还保持着强劲的增速。中国经济可以说是一枝独秀,连民间都出现了《中国可以说不》的呼声。田大教授这样的话,以及他那些志同道合的学者们发出的声音,无疑是这个时代的杂音,听上去是那么的刺耳。

    可以想象,这样的项目申请很难得到中纪委廉政理论研究中心的支持。田大教授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走走乔伟的后门,看能不能申请一笔科研资金。

    一百多万倒没什么问题,可这个项目一旦展开后,以田大教授为首的这一小撮人,不但要下去调研,而且还要求共享财政部、国家统计局、社科院等单位的数据,这就让乔伟很是为难了。

    看着乔伟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田文建接着说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乔主任,您想想,真要是走到改革开放难以为继的那一天,我们且不说到时候有没有人能够再来一次南巡,就是算真有一次南巡,那这个南巡又能起作用?

    不是进就是退,不是左就是右,永远就这么周而复始,陷入一个接一个的恶性循环,我们最终还会走到那一步,还会需要第三次,甚至第四南巡。而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毕竟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再也没有第二个有那个威信,能够力挽狂澜的伟人了。”

    经济发展快,那是沾了人口红利的光。再过十来年,中国进入老年化社会,人口红利将不复存在,经济发展必然会陷入低谷;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出了问题,社会也就会发生动荡。

    更何况现在已经出现了两极分化的苗头,官员**更是层出不穷,这都是隐患,如果再不加以重视,的确会出现问题。乔伟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屁股决定脑袋,他只是一个中办副主任,就算想解决也有心而无力呀。

    事实上田文建也没指望现在的他能解决什么问题,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提醒提醒他,或者说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好让他将来走上高位时能重视这些问题。

    乔伟并没有让他失望,沉思了片刻后,突然说道:”经费我来想办法,调研我也会安排。不过其他单位的数据,还得你自己想办法。对了……你不是跟国资委的胡主任有点交情吗?他跟吴大师的关系那么好,想拿到第一手的数据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恩,这事就得找他。”

    乔伟微微的点了下头,突然话锋一转,满面笑容的说道:“都说成功是给有准备的人,今天我算是见识了。真没想到你这么个哈佛暂学博士,居然能从头开始,研究起了经济学和政治学。”

    “其实也没什么。”

    田大教授长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苦笑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政治道德决定了社会道德,‘在这么个大环境下,如果再刻意强调什么个人道德,那就真成缘木求鱼了。”

    “学而优则仕,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乔伟拍了拍他胳膊,意味深长地说道:

    “研究固然重要,但本职工作也不能耽误。县级干部轮训马上开始了,你可是压轴大戏,千万别让组织上失望哦。”

    “敲边鼓对我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既然是压轴戏,就意味着田大教授是最后一个登台授课的人。直到轮训班开课后的第二十七天,田文建和他的助手小管,才离开了国家监察学院,赶赴井G山干部学院授课。

    隔着门缝吹喇叭,田大教授是名声在外。

    对于他这么个毁誉参半的人,小管一直以来都很好奇。

    本以为给他担任助手,就能了解这么位传奇人物,却没想到田大教授居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跟洪教授等知名学者不务正业的搞什么“经济发展与政治体制改革”研究。关起门来一辩论就是一个上午,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飞机刚刚起飞,小管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一边递给他,一边低声笑道:“田教授,这是这期学员的资料。下面划红杠的这位丁主任重点关照过,可以在适当的时机,点点他的名。”

    中纪委还真不会放过任何立威的机会,看着手中标有”保密”字梓的材料,田大教授意识到他们是准备杀鸡儆猴了。

    “你说还是我说?”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忍不住地打趣道。

    小管一脸沮丧无比的表情,摇头苦笑道:

    “我倒是想说呢,可我没那个资格。田教授,说心里话,’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虽然鱼小了点,但也总比光打雷不下雨强。

    一身正气,跟自己当虎林县代县长时差不多。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地叹道:

    “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个家伙固然混蛋,但谁也不敢保证即将接替他职务的人比他强。”

    小管的保密意识还是很强的,回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自己后,才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发现一个,处理一个,毫不手软,绝不留情。只要能让咱们放开手脚,我就不相信他们敢前仆后继。”

    中纪委查一个县官,这不是杀鸡动牛刀吗?田大教授甚至有点可伶材料上这个混蛋,暗想他也真够倒霉的。毕竟中间隔着两级纪委,要不是民愤太大,那就是人缘差到了极点,或者是有眼不识泰山,稀里糊涂的得罪了什么得罪不起的人。

    见田文建陷入了沉思,小管忍不住地问道:“田教授,您是授课视频我看过,真的很精彩,比我们学校的哲学教授强多了。那些人对您的指责,简直是无理取闹,您为什么不站出来说点什么昵?”

    田大教授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胡适先生曾给杨杏佛先生写过一封信,他说‘我受了十年的骂,从来不怨恨骂我的人,有时他们骂的不中肯,我反替他们着急。有时他们骂的太过火了,反损骂者自己的人格,我更替他们不安。’你想想,胡适先生被骂了十年部无所谓,我才被骂了几个月,又算得上什么呢?”

    “您还真是豁达,不过仔细想来,这才真正的大师风范。”

    “大师可谈不上,说句丧气话,现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根本就出不了什么大师,也不需要什么大师。”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现在是一切向钱看,说文化、谈思想的都是怪物,只要银子够多、票子够厚,要什么文化有什么文化,要什么思想有什么思想。说句不中听的话,就五千个字的《道德经》,就足够中国人一直用到星际时代了。”

    小管乐了,顿时爆笑了起来。说说笑笑间,飞机降落在和泰县的井G山机场。田大教授和小管的官不大,可却是来自人见人畏的中纪委。早接到通知的干部学院不但派车来接,而且还把考斯特开进了停机坪。

    看着旅客们指指点点的样子,田大教授无奈的摇了摇头。尽管一肚子不快,但这会也不是作秀的时候,毕竟参加授课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部委的官员和学者。真要是不给面子,那把其他部委官员脸往哪儿搁?

    “田教授,一路辛苦了,老区人民欢迎您。”

    干部学院副院长李栋国,刚刚结业的中央党校厅局级干部培训班学员之一,田大教授去年的那堂课他也听过,要不绝不会跑七十多公里,亲自来机场迎接。

    “小管,廉政理论研究中心副研究员。李副院长,您亲自来机场迎接,这不是折我俩的寿吗?”

    “应该的,应该的。”

    李栋国一边示意司机接过行李,一边指着考斯特呵呵笑道:“田教授,你的时间安排得可真紧nBil。今天下午上课,上午才动身,如果你不来,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了。“把轮训地点安排在革命老区,就能发扬革命前辈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对此,田大教授表示严重怀疑。在他看来,安排县官们去虎林老区帮老乡们干几天活,也比这样的形式主义有效的多。

    当然,这只能想想而已。毕竟时代不同了,真要是那么干,跟五…干校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培训目的在于统一思想,搞廉政教育只是顺带着的副产品。

    竹林密布的革命圣地,田大教授还是头一次来。一番寒喧之后,田文建依偎在车窗边,出神的观赏起这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地方来。

    干部学院在这里叫井G山红色大本营干部培训中心,按照宣传口径是一个立足于宣传井G山精神、促进井G山旅游发展,为全国各地党员干部提供红色革命教育,及旅游观光为一体的培训机构。

    走进培训中心大院,田大教授禁不住的轻叹了一口气。暗想好端端的一个培训单位,搞得像开宾馆做生意似地,怎么能达到“让党员干部的心灵,在革命先辈浴血奋过的地方,受到触动、洗礼和鞭策,从而更热爱今天美好的生活,更热爱自己的工作”的目的?

    公费体验“神奇而浪漫的红色朝圣,绿色观光,蓝色休闲,金色成功,古色民俗的五彩之”才是真的吧。

    午饭过后,田大教授二人在李副院长的陪同下,走进了济济一堂的大教室。令学员们疑惑不解的是,普普通通的一堂廉政教育课,前些天曾给他们讲课的备部位官员和学者,也都不约而同的来了。搞得像听中央首长讲话似地,要多严肃有多严肃。”各位学员,根据上级领导的指示,今天特别邀请中纪委廉政理论研究中心反腐专家、教育部长江学者田文建教授,给我开展廉政倡廉教育。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田教授的到来!”

    看来自己的名声真不怎么样,跑到井G山来还有这么多人看热闹。田大教授瞄了一眼旁听的那些官员和学者,等刘院长介绍完之后,一边示意小管把投影机接到笔记本电脑上,一边抓起话筒侃侃而谈道:

    “反腐专家不敢当,廉政教育更谈不上,刘院长刚才的介绍,真让我有点汗颜啊!不过既然来了,不说几句又不行,毕竟这是组织上交待的任务,接下来,我就给大家说几句题外话。”

    这个开场白有点意思,一下子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力。田文建顿了顿之后,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继续说道:“从机场到学院的这一路上,我看到了许多计划生育标语。其中一条‘少生孩子多养猪’,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廉政教育就廉政教育吧,居然谈起了计划生育。包括小管在内的所有人,彻底傻限了,一个个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暗想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扯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干嘛?

    这时候,田大教授话锋一转,异常严肃地说道:”少生孩子多养猪!这句标说明了什么?我看是生动的说明了中国从来就没有人口论,只有牲口论!把人跟牲口相提并论,还奢谈什么以人为本,以德治国?

    从当前严峻的反腐形势上来看,可以把这条标语借来用一用,那就是‘少养干部多养猪’!”

    真他妈的敢说,居然把台下的所有人都骂进去了。两百多名县委书记、县长们彻底懵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还有这样口无遮拦的人。

    来就是骂娘的,田大教授可不管这么多,一边示意小管把笔记本电脑上的图片放出来,一边指着背后的荧幕,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栋雄壮丽、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台下的某些学员应该不陌生吧?建筑面积高达4万多平米,相当于8个白宫,,可以容纳至少两千个县长办公,我想知道这笔巨额预算是怎么来的?”

    被中纪委反腐专家盯上了,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众人禁不住的四处张望,想知道这是哪位同学的县衙?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一位学员,突然“嘭”的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田大教授绝不会无的放矢,要说没有上级部门的指示,任谁也不会相信。见大教室里有些骚动,刘院长立即站了起来,冲门边的工作人员,脸色铁青地说道:“把他扶出去。”

    毫无疑问,他的政治前途算是完了,众人这才意识了1讲台上哪位不是好惹的,一个个坐直了身体认真听课,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令众人哭笑不得的是,立完威的田大教授,居然冷嘲热讽道:“这个小插曲,让我想起了一则真实的笑话,诺贝尔奖获得者、爱尔兰剧作家萧伯纳先生喜欢开玩笑,他曾匿名给英国政府的5位部长分别发了电报,内容只有一句:事已败露,速逃。殊不知第二天下午,5位部长中已有4位身在法国。”

    这个笑话很好笑,可台下的学员却谁也笑不出来。

    “看来我不具有讲笑话的天赋,咱们还是言归正传,接着说。少养干部多养猪’这个话题。”

    田大教授走下讲台,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痛心疾首地说道:“世界经济之都纽约,人口1800万,1GDP26000亿美元,可‘市领导’总共才6人,其中一位还是只象征性的拿一美元的年薪。

    东京人口1300万,GDP11000亿美元,7市领导’7人。可我们一个地级市昵,人口也就在300万左右,,GDP平均也就四五十亿美元,人口是东京的五分之一、纽约的六分之一,GDP是东京的0。1%、纽约的0。18aA,但是’市领导’却有几十名,是东京和纽约的6倍,真养不起啊!”

    田大教授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看得一个个县官心里发毛。让众人稍稍松口气的是,他并没有再点谁的名,而是循循善诱地说道:

    “历朝征农业税最高不过什一制,即10%。建国后起征100r6,外加百分之几十不等的以极低价强征购。这么重的税负亘古未有啊!还好中央及时的取消了农业税,好让几亿农民可以休养生息。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官民比例还是十分惊人,已达到26:1,比西汉时高出了306倍,比清末高出了35倍。即使是同改革开放初期的67:1和10年前的40:1相比,吃皇粮者所占总人口的比重攀升之快,也是史无前例,令人堪忧。

    可我们还是有一些领导干部,住别墅、坐豪车、抽好烟、喝好酒,安排亲信与子女在政府或者事业单位任职。干的是革命活,拿的是资本主义那样的高薪,真的是’一国两制’

    啊!”

    田大教授的授课风格,让众人大开了眼界。观点十分之尖锐,让所有学员无可辩驳。

    一个半小时的讲话,像重锤一样敲打在他们的心头,听得众人大汗淋漓,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j历史是有规律的,任何一个朝代到了只认钱的时候,气数也就尽了。工作,需要钱打点:升官,需要钱买路:升学,需要钱送礼:牢狱,需要钱捞人。官员钻进了钱眼,老百姓也威了取款机,那你还不到了末路……”

    见时间差不多了,田大教授做起了总结:

    “北岛说过,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我却不这么认为,人在做天在看,卑鄙者可能一时得势,但绝不可能永远得势。不是不报,而是时机未到,总会有那么一天,卑鄙会成为卑鄙者的墓志铭!”

    掌声很热烈,但气氛却很诡异。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看着倒数第三排那个空座,学员哪能没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回机场的路上,小管忍不住地笑道:“田教授,下次可不能这么讲了。怎么着也得有点亮点,多说点正面典型什么的。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突然笑道:“正面典型倒有一个,而且知名度特别高。作为副厅级巡视员,甚至跟国家领导人有亲戚关系。却从来不用警车开道,不沾酒色,也从不公款吃喝,有时甚至宁愿去讨饭。

    去西方考察访问期间,只带四个随从,正是因为足艮他一起太清苦,随从们时常闹辞职。

    他在西方考察多年,会见过无数位外国元首,回国后也没要求升官,一辈子教书育人,死后也没任何财产。”

    “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小管糊涂了,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

    田大教授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

    “唐僧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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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五章初为人父

    自从去年检查出来小娜怀上宝宝后,田文建的情绪一直在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中,有些兴奋、有些沉重、甚至还有些不安。!虽然该想的早就想好了,可看着妻子被推进了产房,田文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兴奋,而是感觉到一种沉重、一种责任。

    能不能母子平安?是男孩还是女孩?会不会有什么先天性疾病?能不能给他(她)一个好的环境?能不能承担好将来教育他(她)的责任……诸如此类的问题,一股脑冒了出来,田大教授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瞧把你给紧张的,要不去楼道抽根烟?”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匆匆赶来的王荣海副政委忍不住地笑问道。

    生孩子是大事儿,乔伟早在年前就帮着安排好了,让小娜在他爱人工作的**分娩。

    考虑到跟他爱人并不是特别熟,田文建也就婉拒了他的好意,而是选择了韩井云所在的空军总院。要不王荣海这么大领导,也不会深夜赶来探望。

    事实上田文建是准备进去陪小娜生产的,尽管帮不忙、使不上劲,那也可以给小娜一点心理上的安慰。可不知道小娜从哪听到了老家的一个风俗,说丈夫看着老婆生孩子很晦气,会走一辈子的霉运,愣是没让他进去。

    已经戒烟很多年的囝文建,还是禁不住诱惑,点头说道:”那就抽一根。

    见丈夫掏出了香烟,韩主任狠瞪二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抽什么抽?戒烟容易嘛?再说这里是医院,也不注意点影响。”

    田文建在龙江空军医院时的老措档,总政治部宣传部干事威秋芳上校站了起来,一边手忙脚乱的翻着包,一边吃吃笑道:“我这有口香糖。”

    韩井云乐了,忍不住地笑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至于这么紧张吗?”

    不等田文建开口,王副政委便哈哈大笑道:”担心是好事,总比那些没心没肺的丈夫强。对了……小田,你这会有什么感受?”

    田大教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禁闭产房,摇头苦笑道:“紧张呗,还能有什么感受?”

    “就没有想点别的7”成秋芳乐了,忍不住地打趣道。

    “我发现我很自私,想把他(她)教育成为一个孝顺的入:希望他(她)将来在外地工作的时候,能偶尔想起给我们打一个电话;希望当我和小娜风烛残年的时候,能偶尔让我们看看孙子或者孙女。”

    王荣海被他这番话搞得啼笑旨非,指着他的鼻子,连连摇头道:“孩子还没出生,都风烛残年了。你小子,想得真够远的。”

    韩井云一边翻看着长凳上田妈妈早就准备好的小衣服,一边不无感慨地说道:“想远点也好,尤其是孩子的教育。我们那会是没这条件,要不丫丫能变成现在这样?”

    大学没考上,当兵不好好千,二十一岁的大姑娘了,还整天游手好闲,威了王荣海夫妇的一块心病。说这些有点郁闷,王荣海立即岔开了话题,紧盯着田文建的双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小田,听说你现在的工作干得是得心应手啊。少养干部多养猪,都传进我们空军大院儿了。”

    两个半月的十二场演讲,让田大教授在体制内出大名了。甚至还有人整理了一份“田教授语录”,成了官员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当然,这只限于没有参加轮训的干部。对于那些正在参加轮训或即将参加轮训的县级干部而言,已成为一面反腐旗帜的田大教授,可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心者谓我何求。如果都当成了笑话,那这番苦心算是白费了。””你可别妄自菲薄,警示作用肯定是有的,据说连中央首长对这次反腐倡廉的效果都很满意。对了……军委纪委刘书记前天在会上还提到了你,说等县级干部轮训结束后,也准备请你到备大区着敲敲边鼓。”

    军委纪委书记由总政治部副主任兼任,而田大教授曾经是总政树立起来的大学生献身国防正面典型。更何况乔老将军生前曾担任过两届纪委书记,从渊源上来看,田文建真算不上什么外人。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好像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而是;疑重地说道:“反腐倡廉,顾名思义,就是反对**,提倡廉洁。在西方国家,这只是对一个官员最起码的要求,而我们这些号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居然还把它当成了一个似乎遥不可及的目标,大张旗鼓的来提倡。想想我现在扮演的角色,真是莫大的讽刺a阿!”

    中国的监察机构地位比党政军都低,最高法和最高检只是副国级。如果中纪委书记不是政治局常委的话,没准也是副国级。正是这种畸形的体制,决定了党纪大于国法。而唯一能起点作用的中纪委,又在同级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没有独立性和足够的权力,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谈何容易呀。

    别人把田文建当成怪物,王荣海却不会。

    在他看来,如果五年前的田文建是良知未泯的话,那现在的田文建只是坚守自己心目中最起码的那点道德观念。毕竟对于一个专攻伦理学的博士而言,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的那么多书真就白读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历史证明,绝大数研究哲学的人都不得志。因为他们想的太多,总是反思这个,质疑那个,永远不满足于现状,一味的追求他们心目中的理想国。

    想到这些,王副政委突然拍了拍他胳膊,一语双关地说道:“以理性为依据去相信自己的信念,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许多事情都具有两面性,要不然当时奉行民主的雅典人,也不会以藐视神明和腐蚀年轻人道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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