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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比咱们的老单位可强多了。”
安晓彬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地说道:“这几届社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把咱们拼下来的金字招聘砸了不算,居然沦落到了给大学生拍毕业照的地步。
“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毕竟时代变了,网络那么发达,除了红墙里发生的事,其他事根本就瞒不住。要是搁咱们招摇撞骗的那会,网上的那些爆料个个都是内参,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信息上的优势了。”
对华新社,安晓彬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见田文建帮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导辩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头说道:“作为国家级通讯社,怎么着也不能与民争利,抢照相馆的生意吧?说到底还是不争气,影响力连南海报业集团那样的地方媒体都不如。”
假大空的东西太多,能有什么影响力?发出的通稿老百姓不相信,国际上不采用,光知道搞歪门邪道赚钱了。田大教授长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看不下去你可以回来口网,趁你家老爷子还能喘气儿,给他们杀个回马枪。”
“我才没那么傻呢。”
安晓彬想了想之后,不无感慨地叹道:
“想当年沿着长安街狂奔于星光下,梦想在伸手不见五指黑夜里混水摸鱼搞艳遇时,我们都相信传媒可以改变中国。直到现在我才搞清楚了形势,原来上面一直是在修理传媒。所以,还是谈谈风月吧,这事儿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总是把风月搞成风化。
什么乱七八糟的,田大教授差点笑出了眼泪,见小娜热好了给自己留的午饭,立即站了起来,冲肖凌笑道:“凌姐,这个人皮痒了,居然想谈风月,还不家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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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草台班子
相对于消息灵通的安晓彬而言,乔伟还真是后知后觉。;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打电话来告诉他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
在社科院是研究员,去中纪委还是个研究员,田大博士实在兴奋不起来。要知道回国前导师曾给他写了两封推荐信,一封是推荐他留在哈佛大学东亚研究院担任研究员,一封是推荐他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担任国际公务员。
外人看来或许会感觉不可思议,但在美国,尤其在常春藤名校之一的哈佛,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位亦师亦友的导师,是国际上公认的政治哲学大师,曾先后兼任过联合国秘书长和美国副总统的政治顾问。
甚至连”红丝带关爱基金会”的一部分善款,都是在导师的穿针引线下帮着募集到的。
也正是有这层师生关系,外交部驻波士顿领事馆才对留学期间的田文建格外关注。不但隔三差五的邀请他去参加各种活动,甚至还鼓励他以实习生的身份,尽可能地参与哈佛大学组织的一系列国际事务实践。比如监督一些非洲国家的大选,给制宪会议担任法律顾问等等。
对此了如指掌的乔伟,哪能不知道这个副局级干部待遇,时现在的田大教授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令他倍感意外的是,田大教授不但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且还痛痛快快的答应了下来。
看来是骂人骂上瘾了,乔伟感觉是那么的讽刺,但细想起来又感觉很好笑,毕竟这个职务太合适他了,就像专门为他量身定做似地。
足艮几个月前来社科院报到不同,这次不需要乔伟派人帮着办手续,而是由中纪委驻社科院纪检组刘副组长代表组织找他谈话,并亲自送他去平安里西大街47号报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纪检组找田文建谈话的消息不胫而走,哲学所上上下下为之一片哗然。暗想田大教授既不是领导,又没有担任公职,怎么会被纪检组叫去谈话?难不成他当选教育部长江学者有猫腻,现在东窗事发了?
中纪委拿学术**开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看着田大教授上了纪检组的车,一时间人心惶惶,居然有种兔死猴烹的感觉。
社科院太大,一类学科、二类学科的研究所和研究中心高达四十多个。作为哲学所的一名研究员,院党委办公的科研大楼田文建还是头一次来。”坐,快请坐。”
刘副组长五十来岁,留着短短的络腮胡子,在社科院这个专家学者云集的地方,显得是那么的扎跟。田文建微微的鞠了一躬,等工作人员走出办公室,并反带上房门后,才慢慢地坐了下来。
“田文建同志,我现在代表中纪委驻社科院纪检组跟你谈话,你是一个老党员了,应该清楚组织谈话的严肃性,请你认真对待,如实回答。”
到底是搞纪检的,一脸严肃无比的表情。
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是,刘副组长。”
刘副组长扶了扶眼镜,一边翻看着他的档案材料,一边冷冷地说道:“田文建同志,你在大学期间、服役期间,以及在J省龙江市工作期间的档案都很健全,各方面的表现可以算是可圈可点,但在美国留学期间却是一片空白,现在请你谈谈留学期间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组织生活一次不少,隔三岔五的还得上街游行,先后去纽约或华盛顿迎接过三次出访美国的中央首长,给各省市招商引资代表团和考察团当向导更是家常便饭,一件件一桩桩名副其实的“义务劳动”,领事馆记得清楚着呢,什么叫一片空白?
尽管田大教授一肚子的牢骚,但考虑到组织谈话的严肃性,不得不简明扼要的将留学经历,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以联合国实习生身份参加的一系列政治活动领事馆都清楚,甚至还有我的实习报告原件,具体情况您可以找王云涛参赞证实。
至于生活方面嘛,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我与同期赴美的其他学员不同,一下飞机就面临生存问题,必须用勤工俭学的方式来养活自己,并攒够学费以完成学业。”
刘副组长沉思了片刻,接着问道:“田文建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会证实。可从档案材料上来看,你出国前的专业是摄影,在职硕士研究生也只读了大半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考上哈佛的?要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还是备方面要求都很高的哲学。”
一个搞摄影的,四年里就拿到了哲学博士学位,这在国内都实属罕见,更何况还是在学术问题上六亲不认的美国呢?毫无疑问,这不得不让人生疑。
见刘副组长紧盯着自己的双眼,就像要看穿自己似地,田文建连忙坐直了身体,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个问题就有点难以启齿了,不怕您笑话,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真不知道我自己还能不能考上。”
“说具体点。”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首先,我报考的那一年中美非常紧张,我好像是唯一的中国考生。而哈佛在录取留学生方面,又比较照顾发展中国家,更何况我报考的是极其冷门的哲学,并不是竞争较为激烈的商学院和法学院。”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其次,那时候的我并不是对哲学一无所知,事实上我从大二就开始自学哲学和心理学,一直以来没有老师教,对一些理论的理解很肤浅。可能是因为两国之间巨大的文化差异,我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观点,招生委员会认为很奇特,所以就稀里糊涂的考上了。”
国外是因材施教,宽进严出,与国内的教育体制有着天壤之别。刘副组长这才明白了过来,沉思了片刻后,突然话锋一转,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前天在党校的那番演讲,尽管出发点是好的,但也具有着很大的争议,我想知道是什么促使你讲那些话的?”
到底是中纪委啊,连走过场都搞得这么麻烦。田大教授暗叹了一口气,一脸严肃地说道:“不怕您见笑,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为此还曾两次去过德国的特利尔,站在马克思故居前仰视他的头像;同时我还认为自己是一个有风骨的人,虽然无法与苏武牧羊、岳飞抗金、梅兰芳蓄须拒为倭人演戏那种风骨相比,但还是以为一个人可以追求名利,但不能为名利所奴役。
正是因为太理想化了,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总容易被外在的一些人和一些事激怒。
回国前一年我去过澳大利亚,见着了一个你们的漏网之鱼。前天站在讲台上,我就情不自禁的想,下面还有没有像他那样的人,想着想着就控制不住情绪了,也就说了一些比较刺耳的话。”
远华大案尽人皆知,可不管姓赖的有多大名气,出逃前也没资格坐在中央党校的讲台下。刘副组长沉思了片刻,猛地反应了过来,禁不住地问道:”高吗?”
“除了他还有谁?”
原南云省委省委书记高严,建国以来携款出逃级别最高的官员。正是考虑到影响太过恶劣,上上下下捂得死死的,都两年了,居然没有漏出一点风声。田大教授之所以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想尽快结束这次审问式的谈话。
高严就任省委书记不久,就与省电视台的一位美女主持人勾搭上了,该女人并威了他包养的情妇。可能在南云省乐不思蜀了,在调任电力部党组书记、副部长兼国家电力公司党组书记后,姓高的魂不守舍,朝思暮想、心迷神慌,根本无法做到气定神闲、坐班理事。
为了逃避监督,甚至在沪市设立“行宫”,与该女主持人共享奢华。不但要求下属公司为其在高级宾馆包租房间,每天食宿费高达一两万元。而且还在沪市占用下属公司花费300多万元装修的一栋占地558平方米、价值650万元的高级别墅,并由该公司承担管理费用。
同时,他还自己拿出赃款293万元,在沪市购买了一套豪华住房,为两人同居营造安乐窝。
身为国家电力公司总经理,他就这样以养病为由,长期居住在沪市的“行宫”里,在床上拥着女主持人,用电话遥控着国家电力公司的日常工作。他的贴身秘书叫黄雨,他常常是“高屋建瓴”地向黄雨提几条重要的提示,然后由黄雨向国家电力公司的党组班子下达工作任务。
于是就出现了电力公司副总经理、党组成员们,要想见一面,亲自向他汇报工作,比见皇上都困难,只能通过秘书才能接听他的电话。
他儿子高新元更是频频向电力系统的工程项目插手,1998年至2002年的短短4年里,高新元在国家电力系统为他人承揽的项目总造价就高达近3亿元人民币,涉及6个企业。
此外,高严还很有“亲情”,对亲属非常”照顾”。在他的“关心”下,他的七姑八姨统统杀向“钱场”。弟弟、妹妹、女婿、舅舅、表弟和一些朋友,共在国家电力系统承揽了18个工程项目,总计涉及金额5亿多元……可以想象,这么一个大贪官成功出逃,迄今为止还迪遥法外,对中纪委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传出去,这个影响会有多么恶劣?
眼前这个知情人,回国快一年了,仍然守口如瓶,这不是顾全大局是什么?毫无疑问,这次组织谈话进行不下去了,刘副组长不无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抓起一份文件,异常严肃地宣读起关于田文建调任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廉政理论研究中心副局级研究员的人事任命文件来。
任命文件很长,从编号到签发人甚至括符,刘副组长是一字不漏。令田大教授啼笑皆非的是,在享受副局级干部待遇后面,还来了个“试用期一年”。下面还有“主题词”、”干部任命”,以及一连串听都没听说过的领导。”,.田文建同志,调你去廉政理论研究中心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再接再厉,再立新功。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平安里。”
说走就走啊?过几天就大年三十了,下午还得去机场接吴博澜的田文建,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快,便忍不住地问道:“刘副组长,我怎么着也得给所领导打个招呼吧?”
刘副组长摆了摆手,一边从衣架上摘下外套,一边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今天就是报个到,招呼可以回头再打。理论研究中心丁主任正等着你呢,现在就跟我一起走。“这个乌龙搞大了,看着楼道两侧正往这边张望的人群,田大教授意识到他们肯定以为自己被“双规”了。干脆耷拉个脑袋,装着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愁眉苦脸的跟着刘副组长走进了电梯。
“枪打出头鸟,我没说错吧,就知道这小子没个好下场。”
电梯门还未关上,风言风语就传了出来。
一个眼镜比瓶底还厚的大姐,更是自以为是地说道:”问题肯定出在教育部那边,拔出萝}、带出泥,估计这一批长江学者没几个能逃掉。”
“纪委也真是的,怎么着也得让人家过完年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终于关上了。肠子都快笑断的田大教授,忍不住地摇头苦笑道:
“刘副组长,看来你得给我恢复名誉了。”
宣布完任命,他也算得上是中纪委的人了,刘副组长一反之前那冷冰冰的态度,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没做亏心事,管他们说什么昵。”
中纪委与国务院监察部合署办公,坐落在平安里西大街47号。这个在地图上没有标注,没有门牌,查号台也没有电话登记的大院。被4米多高、近1米厚的灰色砖墙包围着。虽然没有军事禁区的标志,却由军队负责保卫。
搞得这么神秘,让老百姓怎么上访?把自己关在戒备森严的大院里,难怪贪官都跑国外去了还不知道呢。看着荷枪实弹的卫兵,田文建禁不住地摇了摇头。
经过两道安检,刘副组长轻车熟路的把他带到了大院最左侧的一栋办公楼。未来的顶头上司并不像刘副组长所说的在这里等他,而是由李副主任负责接待。
……虽然我们不是办案部门,但经常会接触到一些案例,所以保密纪律同样重要,这些材料带回去好好看看,节后会对你进行一次考试。等会小林带你去二楼拍照,午饭后再去保卫部门办理出入证。”
中纪委的人似乎都是那么不通人情事故,李副主任也是板着副脸,示意田文建坐下后就交代起注意事I员来。
田文建正准备开口,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李副主任,洪教授到了。”
“请他进来。”
“是。”
见小伙子好奇的打量了自己两限,田文建糊涂了,暗想难不成除了自己之外,廉政研究中心另外还招了新人?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
“洪教授,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新同事田教授。”
李副主任的介绍,把田文建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刚伸出了右手,李副主任便继续说道:“这位是咱们研究中心的老前辈洪国忠教授,是一位长期潜心于制度反腐、制度监督、制度建党等领域的制度反腐专家,现兼任纪检监察学院副院长,国家行政学院教授。“反腐专家田文建还是头一次见,连忙热情招呼道:“洪教授好,见到您很高兴。““田教授,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哦。
闻名不如见面,果然年轻有为。”洪教授紧握着他的双手,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副主任坐了下来,一边给老教授递烟,一边和声细语地说道:“田教授,为了让你能更胜任接下来的工作,上级领导特别邀请洪老前辈出山,给你进行一个星期的业务培训。
洪老前辈从部队纪委到地方纪委,从县纪委、市纪委到中纪委,再到纪检监察学院副院长,纪检系统所有的岗位几乎都干过,无论办案经验还是教学经验,都极其的丰富,这可是一次学习的好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认真对待。”
披上中纪委的虎皮让自己去吓唬人不算,居然还给自己找了个老师,田大教授被搞得啼笑皆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副主任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助手。老中青结合,希望你们能紧密合作。”
骂人还要组织个团队,有没有搞错啊?田大教授被雷倒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洪老教授便若有所恩地问道:“李主任,咱们就出三个人?”
“恩,就三个。”
李副主任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次轮训规模的确很大,但主要目的还是统一思想,力图使县级干部全方位、深入了解中央对新农村建设的决心和思路。更何况参加的部门那么多,有中办、国办、中组部、中宣部、中央党校、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农业部、教育部等十几个部委,还有几个学院的专家教授,我们出三个人足够了。”
中纪委核心部门是由四位监察部副部长领导的“八大室”,专门查处中央各部委副部级以上党员干部案件,以及地方副省级以上党员干部的贪污**。
在外人看来天大的事,在这里实在算不上什么事,给即将参加轮训的5000县官敲边鼓,自然用不着领导们出马,就这么交给了刚由田文建三人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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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借坡下驴
田文建是很想过一个久违的团圆年,感受一下春节的气氛,但人太多了就另当别论了。;
随着父亲、姐姐姐夫和吴博澜这两大家子的到来,陈红军借给他的这套三居室是人满为患,连客厅里都支上了两张钢丝床,不然连睡觉都会威问题。
不是他舍不得订酒店的那点钱,事实上春节期间客流量剧减,各大酒店的房价还有很大幅度的优惠。只是吴博澜一家执意不肯去,说什么回来就是想过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让他们去住酒店还不如不回来呢。
人多了才热闹,的确一番道理,可这却田文建给忙坏了。要知道把这老老少少十来号人安排下来才是第一步,明天的除夕之夜才是人流高峰期。
“…老三一家子下午就到,老四回不来,但他媳妇肯定会来。老大、老二、老四、老五上个月就给我打过了招呼,说无论如何也得赶回来给您老拜年。”
田大教授一边掰着指头算人数,一边冲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厨房,继续说道:“陈姐和拥军就更不用说了,他俩居然把年货都搬过来了,铁了心要留这陪您老过年。”
人是不少,如果都来全了估计站都站不下。吴老爷子挠了挠头,一脸苦笑着说道: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住酒店昵,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别说住不下,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呀。”
正跟小娜在一边聊天的吴晓艳,忍不住地回头笑道:“爸,我还以为您不后悔呢。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刚才跟小娜散步时在周围转了一圈,几乎所有像样的点饭店都爆满,到这会您别想再预定年夜饭。”
“那怎么办?”老爷子急了,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
“吴老,不就是顿饭嘛。”
不等田文建开口,父亲田前进便哈哈大笑道:“咱们老家方圆几十里也没一家像样点的饭店,遇上什么事还不是自己家张罗?再说又不是没有时间准备,这么多人闲着也是闲着,多买点鸡鸭鱼肉回来自己弄呗。
“爸。北方过年跟咱老家不一样!”
督促儿子做作业的姐夫刘永宏转过身来,满面笑容的提醒道:“咱们过年大鱼大肉搞一桌就行了,人家过年可是要吃饺子的。““那就买现成的,超市里又不是没有。”
田前进不愧是当了大半辈子村支书的人,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再去买两口锅,对了……还得要两张圆桌和桌椅板凳,不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说到底这还是别人家,吴博澜沉思了片刻,似笑非笑地问道:”文建,你看昵?”
想到师兄弟们也不是讲究吃喝的主儿,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笑道:“其实也不是真订不到年夜饭,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人。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在家里办吧。”
大方向确定了,接下来就是行动。事情因吴博澜而起,吴晓艳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不但强烈要求承担所有花费,而且还拉着第一次来中国的新加坡华人老公,跟陈拥军、刘永宏二人一起下楼紧急采购年货;田爸爸、田妈妈、小娜、肖凌和陈洁则再一次收拾起了房间,以便客人们到了能有个坐的地方;这并不意味着田大教授能游手好闲,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一陪吴博澜去安家跟安老爷子谈判!
“Alan.下午那个澡洗的舒服吧?”
Alan是吴晓艳的儿子,中文名叫陈嘉年,今年十三岁,跟他父亲一样也是头一次来中国。洗浴业在国内很发达,但在美国却很少见,对此充满好奇的他,一回来就嚷嚷着要外公带他去洗澡,想知道跟历史书上的古罗马公共浴室有什么区别。
他可是老爷子的心头肉,不管去哪都得把他带上,去安家跟老对手谈判也不例外。见田叔叔提出了这个问题,小家伙露出了一脸失望的表情,撅着小嘴嘀咕道:“游泳池太小,里面的人也太多,水特别脏,一点都不舒服。”
洗浴城是成年人消遣的场所,美妙之处不在于洗浴,而在于洗浴之外的服务。毫无疑问,老爷子绝不会带他去享受那种少儿不宜的服务,田文建反应了过来,微笑着纠正道:
“浴池不是游泳池,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再说除了浴池之外,不是还有淋浴吗?”
“淋浴我在家也能洗,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太不卫生了,很容易得传染病,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吴老爷子一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边点头说道:“人是有点多,简直象芝麻酱煮饺子,水能不赃吗?”
要过年了,谁都想在年前洗个澡,这是风俗也是习惯,洗浴城能不人满为患才怪?老爷子的这个比喻很别致,也很生动,回国以来头一次开车的田文建笑了,而陈嘉年既没有吃过”芝麻酱”,也没有见过“煮饺子”,丝毫不觉得这个比喻幽默,露出了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
东西文化的巨大差异,不是光能说两种语言就能了解的。让他来形容人多、拥挤不堪,也许会说’塞得象沙丁鱼罐头一样’。可这种比喻不一定所有的中国人都能理解,更不一定能欣赏其妙处。因为见过打开的沙丁鱼罐头的人太少了,看到过一个又小又扁的罐头盒里,紧紧塞满整整齐齐的几排手指头长的沙丁鱼的人是不多的。
就在田文建琢磨着是不是给他补一补中文之时,小嘉年突然问道:“Uncle,听说你不当教授了。新的公司好吗?有没有我妈咪的公司大?”
老爷子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嘉年,中纪委不是公司,而是中国政府的一个反贪污部门。”
令田文建啼笑皆非的是,小嘉年居然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可他是干部,妈咪说的,我记得很清楚。”
干部翻译成英文是Cadre,而且还不是一个常用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公司的储备干部。
再说国外的政党只有政治精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党内干部,更别说有什么权力了。
官员、行政人员、机关工作人员可以翻译成official、func七ionary或者adminis七ra七or,田文建想了半天,愣是没能想出一个与汉语中的“干部”完全相同的词。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党内干部,而不是严格意义上政府官员。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Uncle现在要开车,回头再慢慢跟你解释。”
见田文建打起了哈哈,早就被小外孙“十万个为什么”,问得哑口无言的吴博澜,不无感慨地叹道:“唉……!长了一张中国人的脸,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到头来对中国还是一无所知啊。”
“我本来就不是中国人嘛。”小家伙不乐意了,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
这个问题争论过无数次,祖孙俩再一次抬起了杠来。田文建可不想掺和,干脆装着什么都没有听见,一心一意开他的车。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一直争到西山的安家,这一老一少都没争论出个所以然来。
西山别墅,共和国开国元老们住的地方,享有“皇家板块”的美誉。风光秀丽,尤其以古刹闻名。“西山三百寺,十日遍经行”便是西山的写照。卧佛寺、碧云寺、吉岫云寺等名胜古迹遍布山区,只是来得不是时候,满山的红叶都掉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丽。
安晓彬早等在了路口,见田文建冲自己招手,连忙跑到车边跟吴老爷子打了个招呼,随即钻进副驾驶,指着一条标有军事禁区的岔道,示意田文建继续往前开。
经过了三道异常严肃的安检,轿车才缓缓停在安家小院前。两位六十来岁的人迎了出来,热情无比的招呼老爷下车。安晓彬的姑父前J省省委书记赵正东,田文建还是认识的。另外一位应该就是安晓彬的父亲,已退居二线的安平。
“吴老,知道您回来过年,老爷子别提有多高兴。早就摆好了棋盘,说是要跟您老较个高低。”
“下棋?他还有心思下棋?”
十几年前没把安老爷子当回事,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更不会把安老爷子当回事。吴博澜像换了个人似地,狠瞪了他们二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老糊涂,老糊涂,越老越糊涂。他糊涂你们也跟着糊涂,居然连让人家母子骨肉分离的事都干得出来!”
眼前这位退休前官儿不大,脾气却一点都不小。
安平可不想足艮他吵架,更何况人家也没说错,连忙一脸苦笑着说道:“吴老,您批评的对,这事我们办得是不怎么样,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您想想,这大过年的,他老人家的脾气又那么暴躁,真要是出点事,那我们这些做小辈的……”
“是啊,是Ⅱ阿,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也成了老人的赵正东点了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走,带我看看。”
跟他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吴博澜一边往院里走去,一边吩咐道:“小建,把我给他带的那盒东西拧上,省得他说我没有人情味。”
还没等田文建反应过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在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搀扶下走了出来,指着这边喊道:“都带什么了?拿过来我看看。姓吴的,听说你家丫头发洋财了,你可别拿仨瓜俩枣的来糊弄我。”
“送是情分,要是过分,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了,自己孙媳妇的礼物不收,还管我要礼物。”
冤家路窄,分外眼红。吴博澜可没有那么好说话,立马转过身去,指着田文建说道:
“把东西收起来,对于这种老糊涂,给了也是白给。”
一边是视自己为己出的师傅,一边是赫赫有名的开国元勋,尽管知道他俩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把田文建搞得进退两难。
看着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安老爷子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吴老头,你除了脾气比臭之外,还有一点我不得不服气,女儿、徒弟一个比一个出色,比我家这帮不争气的兔崽子强多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你这老糊涂,还能调教出来什么好晚辈?”
吴博澜很不给面子的扫了安平和赵正东一眼,随即转过身去,指着小嘉年介绍道:“这是我外孙,Alan,快叫安爷爷。’
“安爷爷好。”小家伙还是比较懂事的,立即走上前去,深深的鞠了一躬。
“好好好,真懂事儿。哎呦……爷爷真不知道你会来,连个红包都没准备。安平,愣着干什么?还不招呼客人进屋?”
久别重逢的两位老人进了书房,田文建这才松下了一口气,给安晓彬做了个鬼脸后,连忙跟陪坐在一边的赵正东打招呼。而安平则跑进里院把孙子乐乐抱了出来,陪他的美国朋友小嘉年玩。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我们当然没什么意见。再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要怪也只能怪社会风气不好。”
赵正东没有了四年前那封疆大吏的威严,足艮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没什么区别,见田文建有些尴尬,居然和声细语的先谈起了家务事。
以前不知道,不等于现在不清楚。肖凌五年前之所以变成那样,是因为刚去省电视台报到后不久,被禽兽不如的王台长在一次晚宴上灌醉了,失了身。他位高权重,刚走校门的肖凌求告无门。真好又碰上了村里人上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她帮忙……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这样走上了一条纸醉金迷的不归路。
让安家人带绿帽子的下场是悲惨的,肖凌出国后的第三个月,王台长就因为贪污**被送进了班房。而屁股同样不干净的林副省长,在调任省政协副主席后也被中纪委立案调查。
时间能冲淡一切,安晓彬的一番苦心显然没有白费,至少说家里绝大部分人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想到这些,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乐乐这孩子特懂事儿,他爸和他妈工作忙,他就跟我一起去上课,虽然听不懂上面讲什么,但却乖的很,一点都不闹。”
“想想也怪可怜的。”
赵正东点了点头,看着正跟爷爷和小嘉年玩得兴高采烈的乐乐,淡淡地说道:“正是考虑到他俩工作忙,我们准备把他留在家里。小田,你看怎么样?”
这不是要肖凌的命吗?田文建头都大了,可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好过多干涉,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道:“孩子还小,正是需要母爱的时候。赵书记,你们是不是做做肖凌的工作,看她能不能留下来?”
原本想让你做做肖凌的工作,到头来却打了个太极拳,赵正东暗骂了一句小狐狸,随即岔开了话题,似笑非笑地说道:“小田,党校的那堂课讲得很不错,可以说是发人深省啊。
由此可见,五年前让你出国的决定没错,不然哪有今天的高度啊?”
一份钱不出的“公派留学”,居然还好意思说?
田大教授被搞得啼笑皆非,禁不住地来了句:”吃水不忘挖井人,说句心里话,没有赵书记您的栽培,也就没有文建的今天呀。”
领导就是领导,城府还真不是一般的深,赵正东就像没事人似地,呵呵笑道:“师傅带进门,修行靠个人,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的努力。毕竟哈佛大学不是什么人都能考上的,也不是所有的哈佛毕业生,能达到你现在的水平。”
什么师傅带进门,这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吗?田文建彻底服了,连连摇头道:“自己努力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您的提携。”
成熟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点就着的愣头青了,赵正东微微的点了下头,随即脸上一正,异常严肃地提醒道:“县级干部轮训跟中央党校的厅局级干部和省部级干部培训班,有着本质的区别。不但培训目的不同,干部的高度也不同。小田,你干空军医院院长,应该清楚什么叫对症下药,所以呀……在这个授课内容以及授课方式上,也要懂得变通。”
中央党校的那次演讲,不但骂了人,而且还猛烈抨击了停滞不前的政治体制改革。跟省部级和厅局级领导干部说说无可厚非,但跟县级干部说这些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田文建哪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连忙点头道:“谢谢,谢谢赵书记的提醒。事实上理论研究中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甚至还请国家监察学院的洪副院长出山,跟我一起制这次轮训的廉政教程。”
“这我就放心了。”
赵正东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掏出钢笔,给田文建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笑称自己虽然退居二线,但在朋友还是有几个的,以后遇事了什么困难,尽管跟他开口。
毫无疑问,他的态度就是安家的态度,田文建连忙收起纸条,诚恳之至地说道:“谢谢,谢谢赵书记的关心。”
两位老爷子的棋整整下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安老爷子脸上铁青,狠瞪了安晓彬一眼,随即转过身去,气呼呼地说道:“等会去把孩子他妈接回吧,我可不想被人家骂我出尔反尔。”
吴博澜伸了个懒腰,哈哈大笑道:“愿赌服输,这就对了嘛。”
乐乐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怎么哄都睡不着,一哭就是大半夜。老爷子是听在耳里疼在心里,可安家不是普通人家,就这么让肖凌进门无疑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吴博澜送上个台阶,他能不借坡下驴?
事情解决了,皆大欢喜。安晓彬急不可耐的跑出客厅,准备去田大教授家接老婆回来。
安平则抱着孩子,眉飞色舞的让他准备晚饭。
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自始至终都没跟他说一句话的安老爷子,居然紧盯着他的双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跟安子亲如兄弟,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一幅字?算了,人各有志,你好自为之吧。”
无论谁在官场上混,都得面临一个站队的问题。田文建是乔伟的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安老爷子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田文建很是尴尬,真不知道该说些才好,只能重重的点了下头,一声不吭的站在师傅身边。
PS:前两天把目录搞错了,二百九十章和二百九十一章搞成了二百三十几章。想修改就得删除原有章节重新发布,也就会导致自动订阅的书友重复订阅。思前想后,也只能这样了,请各位兄弟姐妹见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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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深有感触
吴老爷子桃李满天下,搞得除夕之夜像开新闻记者年会似地,济济一堂,好不热闹。。客厅、餐厅、卧室、书房,到处都是人,把一百来平米的三居室挤得水泄不通。
还好田大教授早有准备,事先让三师兄付建国下楼,把其他师兄们带来的礼物通通塞进了车库,否则带上来连个放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你的,好,乖!铃铃,还记得吴爷爷吧?呵呵,四年没见部长这么高了,来……这是你的。”
出国前过年,吴博澜都得准备半年的工资,用于招待这帮拖家带口的“讨债鬼”。现在从国外回来,自然更不会例外,抓着厚叠叠的一大把红包,挨个分发了起来。
五年过去了,连年纪最小的田文建都已成家立业。需要发放的人数较五年前整整翻了一翻,好在有吴晓艳这个千万富豪在,不然把老爷子一年的退休工资贴进去部不够。
看着喜笑颜开的孩子们,被师兄们一致推选为摄影师的田大教授,忍不住地笑道:“淘淘、铃铃、小斌……吴爷爷今年的压岁钱可不一样哦,都是美元!一百块当七百块花,可别被你们的爸爸妈妈给忽悠了?”
众人顿时爆笑了起来,在江城跟田文建一家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付建国的儿子淘淘跟他最为熟悉,居然抬起头来紧盯着他的双眼,天真无邪地说道:“田叔叔,你还没有给我包压岁钱呢。”
“是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现在的孩子真不得了,一个比一个坏,团团围住田大教授,七嘴八舌的要压岁钱。田大教授头部大了,连连求饶道:”叔叔现在要拍照,回头再给你们压岁钱。不过话得说在前面,不要对叔叔红包的含金量期望太高,我还得给你们即将出生的小弟弟准备奶粉钱呢。”
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陈洁自然不会错过,突然挤了过来,抢过他手上的尼康相机,吃吃笑道:“今天什么人都缺,就是不缺照相的人。小建……你的工作我接手了,可不能让孩子们失望哦。”
“是啊,是啊,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能骗小孩呢?”年龄跟田爸爸差不了几岁的大师兄,禁不住的回过头来,火上浇油地笑道。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大人们支持,小家伙们更肆无忌惮了,连小嘉年都跟着他们一起,一边拍着小手,一边起哄着要压岁钱。吴老爷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劲的催促田大教授多少有点表示。
还好小娜早有准备,拿出一叠100面额的人民币,格格笑道:“大过年的,怎么能没有红包呢?都到阿姨这边来,一人一张,个个有份儿。”
尽管此一百非彼一百,购买力上有着天壤之别,但孩子们图的就是个热闹,高高兴兴的接过钱后,才?(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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