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107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弦材苋盟隆?br />

    之所以急着讨论人事问题,只是他的确需要时间进行调研,又不能因此而影响到工作。

    更何况他有言在先,今天的讨论重点,只是悬而未决又急需解决的问题,并不是大范围的干部调整。

    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椐继通过了三名正科级和两名副科级干部的任免。而田文建表现出来的气度,也让众人意识到他们曾经争得面红耳赤的几顶乌纱帽,对眼前这位年轻人而言,或许还真算不上什么。

    ….,有周市长在,政府那头我没什么好担心的。陈副书记,市委这头就麻烦你多操点心。另外我还有一件私事向大家通报一下,从明天开始,我将会搬到外面去住。这不是作秀,也不是搞什么微服私访,而是想要一个好的语言环境,毕竟作为临水市市委书记,总不能连一句临水话都听不懂吧。”

    田文建的话让众人大吃了一惊,政法委葛书记更是急不可耐地说道:“田书记,您不仅是临水市委书记,还是花州市委常委,是市领导!您真要是出点什么事,让我们怎么向市委市政府交待啊?””是啊,是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不搬到我们小区去,那里治安好,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纪委书记楚天浩可不想让本系统内的田文建有个三长两短,也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田文建站了起来,一边推开窗户通风,一边哈哈大笑道:“在国外留学的那几年,我就住在治安最不好的黑人聚居区,人家可都是有枪的,就那样我都没出什么事,难道临水的治安还不如那里?再说这是我的私事,我总不至于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吧?”

    见田文建决心已定,周义急了,禁不住地踢了刘康民一脚,没好气地说道:“老刘,还愣着干什么?”

    刘康民反应了过来,连忙笑道:“田书记,搬到我们武装部去吧,咱俩正好可以叙1日1日。再说我那里清一色的都是临水人,用不了三个月,我保证你能说一口流利的临水话。”

    “吃一堑长一智,上次你吃掉我四百多号人一个月的给养,到现在都没给我把帐结了。

    我再送货上门,岂不是连骨头渣部不剩?”

    田文建拍了拍他肩膀,继续笑道:“再说我戒烟容易吗?跟你这老烟民凑到一块,不是被你把烟瘾勾上来,就是跟你后面吸二手烟,这样的傻事我才不干呢。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等我安顿下来,再请诸位到我家喝酒。”

    ()

    第三百零二章新官上任(四)

    市委书记秘书、秘书一科副科长!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打了董炳良一个措手不及,傻呵呵的愣在那里,久久没能回过味来。。

    尽管之前同事们都说他有机会,但他却一笑置之。毕竟临水太小了,他那恃才自傲、目中无人、不尊重领导的名声早就在外。要不是跟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王之浩沾亲带故,能不能在市委办呆住都成问题。

    细想自己的人生,董炳良真有一种不堪回首的感觉。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来,他宁可留在省城当中学老师,也不会依照父母的意愿回临水。更不会傻到自告奋勇的担任驻村,跟那帮就知道吃吃喝喝的酒囊饭袋置气。

    在所有人看来,他算是一步登天了。因为田书记不仅仅是临水市市委书记,而且还是花州市委常委。按照惯例,他这个秘书一科副科长只是个过渡,组织关系用不了几天就会调到花州市委办公厅,成为市委秘书处的一员。

    “炳良,你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口网!我知道你这两天肯定忙,等哪天闲下来咱兄弟再好好聚聚,这个面子你不会不给吧?”

    黄慎言是陈副书记的秘书,比董炳良年龄略小一点,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斯文的模样。虽然都是同事,但为人极其傲慢,别说不会将他这个不受待见的人放在眼里,就算见着乡镇领导他也是爱理不理。

    可现在却一反常态的打起了招呼,那张很白很细嫩的脸灿烂成一朵花,表情极其生动,把董炳良搞得哭笑不得。

    人情冷暖天下知,这已经是第四个人跑来祝贺了。董炳良暗叹了一口气,一边书记办公室走去,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道:“没问题,等有了时间咱们好好聚聚。”

    黄慎言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突然看见王主任从田书记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狠瞪了他们二人一眼,似乎在埋怨董炳良的动作太慢。黄慎言一怔,连忙收住了脚步,意味深长的看了董炳良一眼,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里间门关着,不知道是说话声音太大,还是隔音效果不好,刚走进办公室,就能听隐隐约约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王之浩轻轻的关上门,随即转过身来,低声说道:”想什么呢?难道还要让田书记等你?”

    董炳良很是尴尬,连忙解释道:“主任,刚才我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就被他们给堵住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王之浩就指着对着门的秘书办公桌,异常严肃地说道:“你也算是市委办的老人了,工作怎么干不需要我教你。田书记马上出来,你还是做好接受领导考验的思想准备吧。”

    “是,主任。”

    机会的确来之不易,董炳良连忙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即转过身去,整理起办公桌上的材料来。十来分钟后,通往里间的门开了,只见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田书记,说说笑笑的把陈东副书记送了出来。

    王主任站在这里,董炳良不敢没大没小的开口问话,而是主动走到门边,恭恭敬敬的给陈副书记开门。

    事实上田文建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刚送走陈副书记,就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笑容满面的招呼道:“小董吧?来,坐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田书记,我那边还有点事,你们先谈。”见自己站在这里,董炳良有点放不开,王之浩立马打了个哈哈,拉开房门退出了办公室。

    董炳良将王之浩目送出办公室,这才走到田文建身边,坐下时经没有了在王之浩办公室时的那种坦然,显得小心翼翼,只是将屁股的前半部分搁在沙发上。

    看来自己的名声真不怎么样,连号称脾气比较犟的人,面对自己都是这么小心。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一边看着手机上小娜刚发来的短信,一边淡淡地问道:“我听说你担任过驻村干部,跟村干部和乡镇领导相处的不太融洽?”

    “是的,田书记。”

    话不多,更没有解释什么,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随即话锋一转,指着办公桌上的那叠材料,面无表情地说道:“给我当秘书,和给其他领导当秘书可能有些不同。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既要考虑领导的日常安排,又要给领导同志写讲话稿。

    我这边的工作比较单纯,写讲话稿这种事不需要你做,只需要你做些杂事,也就是所谓的日常安排,你可能会觉得大材小用了,如果是那样,我可以换一个人。”

    董炳良一愣,连忙说道:“田书记,请您放心,虽然我没当过领导的专职秘书,可能需要一个熟悉过程,但能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居然摆了摆手,呵呵笑道:”这个我倒不担心,我只是觉得会有一个心理调节的过程。毕竟咱们年龄相仿,说的好听点叫革命分工不同,可事实上呢?还不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

    眼前这位年轻的市领导,虽然昨晚刚到临水。但他担任花州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兼临水市委书记的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民间组织部炒得沸沸扬扬。

    一开始董炳良还以为是空穴来风,直到陈副书记跟周市长一样,给市委干部一人发了一本“田教授语录”,董炳良才意识到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尽管也市委大院里工作,但这样的人事变动对他而言太过遥远。只是田文建自勺身份有些特殊,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党政官员,而是一位知名学者。正因为如此,早就心灰意冷,对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他,在网上鬼使神差的搜索了下有关于田文建的资料。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原来即将来临水上任的田书记,居然是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甚至还被人扣上了“汉奸”、“卖国贼”、“中情局间谍”等大帽子,连去年炒得沸沸扬扬的艾滋病问题,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相对于那些似是而非的八卦新闻,董炳良对田文建的授课视频则更感兴趣。再参照他写的那本《盛世危言》,董炳良居然做出了一个他上任后,临水将发生官场大地震的预测。

    好官和坏官在绝大数中国人的心里,就是清官和贪官的区别,董炳良自然也不能免俗。

    尤其是田文建在农村工作会议上第一次公开亮相时的讲话,让董炳良相信他肯定是一个清官。而田文建刚才那副话,却让他意识到之前的认识太肤浅了,因为他从对话中突然感觉到,田文建并没有把他自己当成领导。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田文建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整天就那么几件事,端茶倒水、提包开门,单调得要死,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所有的理想、抱负,全都付之东流,如果换了我的话,我也不会干。”

    这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换位思考。董炳良怔住了,愣了好一会儿后,才诚恳之至地说道:“田书记,您跟其他领导不一样,就算是端茶倒水、提包开门,我也愿意为您服务。”

    事实上这番话只是有感而发,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站起身往门外走去,一边哈哈大笑道:“那好吧,不过以后不要一口一个田书记。因为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需要在一起工作,老是书记书记地叫着,太生硬。你可以叫我文建或者文建同志。”

    开什么玩笑?太没大没小没有尊卑了。一口一个田书记确实不太适合,叫领导似乎和叫书记差不多。董炳良头部大了,暗想秘书还没有当上,便遇到了第一个大难题。

    像王秘书和黄秘书那样叫老板,一时半会又叫不出口,更何况那只是私下里的称呼,万般无奈之下,董炳良只能小跑着追了上去,问道:“田书记,市委食堂等会就开饭了,您是在这里吃,还是去招待所吃?”

    进入角色还挺快的吗?田文建乐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指着手表上的时间,说道:“董炳良同志,现在是下班时间,你现在的服务对象,应该是你的家庭成员。”

    这个秘书当的,居然没他什么事。董炳良被搞得哭笑不得,见同事们正冲自己张望,连忙笑道:“那我送送您,反正正好顺路。”

    二人刚走出大厅,就见王主任带着司机小吴迎了上来。不等他俩开口,田文建就满面笑容地说道:“王主任、小吴,你们也下班吧,我自己出去走走,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说。”

    王之浩回过头来,指着门厅外停着的一辆军车,哈哈大笑道:”田书记,我想您是走不成了。”

    见武装部长刘康民正扶着方向盘冲这边张望,田文建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继续往市委大院外走去,一边假作严肃地问道:“我就不信他敢截我,老王,军分区电话知道吧?如果他真敢拦我,你就帮我投诉他军车私用。”

    PS:二更奉上,泪求各种鼓励支持!

    ()

    第三百零三章顺水推舟

    董利芸今年三十七岁,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可惜在担任花州市政府副秘书长时,无意中得罪了时任市长的现任市委书记陈昌荣。。再加上他又不善于钻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发配到了临水,成了最年轻的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对于像他这种被边缘化的副处级干部,谁来当这个市委书记都一个样。毕竟花州还是陈昌荣的天下,只要陈昌荣还在花州当一天市委书记,那他这个有前科的人就别想翻身。正因为如此,田文建上任后他一直没往市委这边凑,甚至连昨天上午的全市农村工作会议都没有列席。

    你不找别人,不等于别人不找你。

    今天一早刚刚上班,人大常委会主任祁爱国就让他来市委,跟其他单位分管老干部工作的领导们一起,陪同田大书记去老干部局调研。

    哈佛大学哲学博士、教育部长江学者、中央党校教授、反腐专家、社科院高级研究员……让人浮想联翩的学者型官员,那么多该干的事不干,居然关心起了老干部工作来J既不逢年,又不过节的,田大书记调研的第一站,让包括董利芸在内的所有人大跌眼镜。

    两辆考斯特停在市委办公楼门厅前,市委办人员正手忙脚乱的往车上搬慰问品。市委办主任王之浩和分管老干部局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付文义,正抓着清单核对慰问品的数量。

    收买人心也用不着这么劳师动众嘛,再说临水的老干部除了捣蛋添乱之外,似乎没干过什么好事。都退下去了还对权力念念不忘,整天指手画脚,说这个不行,说那个不是,甚至还因为待遇方面的问题上访告状。

    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让他们满意太难了。

    董利芸苦笑着摇了摇头,暗想初来乍到的田大书记还是太年轻了,正如周市长所说的那样,没有地方工作经验,一来就下了一步臭棋。

    “董主任,你来了,我还以为你直接去老干部局呢。”付文义兴高采烈,就像年轻了十岁。

    想想也难怪,作为组织部副部长兼老干部局局长,他的权力还不如干部科科长大,在干部考察、任免、调配和交流等问题上没有一点发言权。而刚上任的市委书记把调研的第一站放在老干部局,对他而言还真是个露脸的机会。

    董利芸笑了笑,一边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慰问品,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付部长,看来田书记很重视老干部工作Ⅱ网。等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哦。”

    付文义瞄了一眼楼上的书记办公室,随即凑到他耳边,一脸无奈地说道:“什么飞黄腾达?说白了也就是领导张张嘴,下面跑断腿。

    董老弟,你就别寒碜我了。”

    “得了吧,跟我还口是心非。”

    说话间,田文建在董炳良的陪同下走了出来。王之浩连忙走了上去,准备给他介绍刚刚抵达的董利芸,田文建却摇了摇头,指着手表上的时间,面无表情地说道:“时间不早,咱们出发吧,不要让老同志们久等。”

    “好的,那咱们就出发。”

    王之浩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来,笑问道:“董主任,你是坐我们的车一起过去,还是坐自己的车过去?”

    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可没资格配专车,董利芸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给他派的桑塔纳,摇头笑道:“单位车紧张,我还是搭你们的便车吧。反正老干部局离我家不远,开完会可以直接回家吃饭。”

    他们说的是临水话,田文建一句部没听懂。对现在的他来说,语言成了最大的问题。

    因为临水方言太难学了,甚至比英语和法语都难学。不但保留了中古全浊声母,而且声母还由清音送气、不送气和浊音三部分组成,保留入声韵。

    此外临水方言的词汇还很吉,分文白异读,语法也和普通话以及其他汉语方言有着很大差别,从人称代词“你”念成文言文里的“尔”中可见一斑。’

    见田文建皱起了眉头,秘书小董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翻译了起来,顺便介绍了一下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董利芸。

    田文建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即伸出右手,一脸歉意地笑道:“董主任,怠慢了,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田书记说笑了,要说不好意思,那也是我们不好意思。毕竟临水方言太难懂了,我们今后一定要学好和说好普通话,尤其在您面前。”

    令董利芸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居然摆了摆手,一边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一边异常认真地说道:“方言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传统,虽然受北部吴语、皖南徽语、江西赣语、闽北方言的建州语影响,形成了如今的复杂多样,但却保留了不少古代词汇,堪称汉语的活化石啊。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不但不可妄自菲薄,而且还要发扬光大。”

    到底是学者型官员,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就是不一样。董利芸暗赞了一个,随即呵呵笑道:“没想到田书记对我们临水方言这么有研究,让我们这些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临水人汗颜啊。”

    王之浩点了点头,不失时机的恭维道:”是啊,田书记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整天挂在嘴上的土话还有这么多说道。

    “你们呀,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田文建笑骂了一句,随即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推广普通话固然很重要,但我们绝不能矫枉过正,因此而抛弃保持了几千年的传统。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个好的传统可以影响几代甚至几十代人的价值观。尤其在这个道德缺失,精神文明建设进入死胡同的今天,我们更要去其糟粕,挖掘和发扬其中的精华,因地制宜的构建新的社会道德体系。”

    这番话听起来虽然有点像是在唱高调,但却让董利芸很受感触。要知道临水具有着悠久的历史,古有周初徐诞、春秋畴无馀、汉代高土龙丘苌、徐陵,三国徐平,晋朝陈弘,南朝徐伯珍……近代有民国余绍宋、华岗、徐以新,素养“南孔圣地”之称。

    据史料记载,宋代的所有进士中,临水就占两百五十多名,居全国各州第二。从徐瑶之、颜延之创建蒙山精舍,到朱煮在此讲学,先后出现过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克斋讲舍、清献书院、鹿鸣书院、景濂书院、正谊书院、柯山书院和包山书院,可谓是人杰地灵,影响极其深远。

    可干百年过去了,谁还能记得已成为一个县级市的临水?历届政府也不是没挖掘过这些,不过却带有很浓r功利主义色彩,不是为了增强知名度,就是为了开发旅游资源,跟老百姓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想到曾培养出无数才子的临水,现在的教育却远远落于人后,董利芸禁不住地感叹道:

    “如果再不把教育搞上去,那我们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临海是经济大省,也是工业大省,对于其他几个省份相比,绝对算不上一个教育大省。

    也许是商业气氛太过浓厚,抑或是就业形势太过严峻,很多青少年连中学都不上,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或经商,的确造就了一批先富起来的人,也出现了一大批中小型企业。但都是技术含量不高的劳动密集型企业,甚至是家庭作坊,后劲明显不足,一旦有个风畋草动,损失将极其惨重。

    眼界决定高度,高度决定发展方向。田文建上任之前,他那帮忘同道合的朋友,就指出了其中蕴藏着的巨大风险。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引导。

    董利芸的话让田文建倍感意外,因为在这个商业氛围很浓厚,连许多干部都参与经商的临水,能如此重视教育的干部实在是太少了。

    更何况这么年轻的干部担任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其本身就是一件怪事。

    这时候,组织部副部长付文义笑容满面地凑了过来,用一口临水普通话小心翼翼地说道:“田书记,要不我先给您汇报一下今天的议程。”

    田文建缓过神来,一边示意他坐到前排坐,一边呵呵笑道:“说吧。”

    “根据您的指示,我取消了原定的欢迎仪式。座谈会八点半正式开始,由老干部局陈副局长、人事局王副局l长、劳动局韩副局长以及老干部代表分别汇报。十点二十分,请您作重要讲话。然后代表市委向老干部代表发放慰问品,并与老干部代表共进午餐…安排的很周到,唯一让田文建不满的是,他居然把县电视台记者给招来了。

    低调,低调,田文建现在需要的就是低调,不想再引起任何争议,更不想让老百姓觉得人浮于事的他,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

    “让电视台的人回去吧,另外我再重申一下,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得再搞任何有关于我的宣传。”

    “田书记,这……这……这,这不太合适吧?”

    付文义急了,一脸苦笑着说道:“您是市委书记,如果不宣传宣传,四十六万临水人民连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再说您不接受采访,那其他市领导就……圹“县电视台的收视率很高吗?”

    不等他说完,田文建便拉下脸来,冷冷地说道:“除了广告就是广告,连我都看不下去,老百姓们能看吗?王主任,回头给宣传部王副部长打个招呼,请他好好审查一下广电系统的那些广告,别一门心思钻进钱眼里,连知法犯法了还浑然不知。”

    不是卖药就是治疗不孕不育,要么就是什么专家讲座,王之浩反应了过来,连忙掏出笔记本,一边飞快地记下,一边点头说道:

    “是,田书记,我这就给王副部长打电话。”

    临水市区并不大,说话间就抵达了中山路尽头的老干部局。几名干部早就等候在门口,头顶上还挂着一幅“热烈欢迎市委领导来我局检查工作”的大红标语。

    见一个男记者扛着摄像机,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女记者举着话筒,田文建坐着没动,等董秘书下车让他们回去后,才在市委办主任王之浩和组织部副部长付文义的陪同下,钻出丰田客车,与干部局的同志们亲切握手。

    座谈会安排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各单位分管老干部工作的负责人和十几位政治觉悟较高的老干部代表,见田文建在众人的拥簇下走了进来,顿时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田文建并没有发表什么热情洋溢的讲话,也没有直接就坐,而是走到老干部代表们中间,一一握手问好。

    ……我们教育局的老干部工作,在局党组的直接领导下,根据市委组织部的有关文件精神,围绕学校为中心,从离退休教职工的实际出发,为创建和谐文明的集体开展了丰富多彩的活动。下面将过去一年的工作向田书记汇报一下:

    一是树立科学发展观,加强领导。老干部工作是一项政策性很强的工作,它不仅关系到社会的稳定,是直接关系到我们党的形象,关系到我们党的凝聚力的大问题……”

    老干部局副局长讲完了劳动局副局长讲,劳动局副局长讲完了教育局副局长发言,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套,无非的老干部工作如何如何重要,他们如何如何重视。

    见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干部打起了呼噜,田文建干咳了两声,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侃侃而谈道:“同志们,老干部是支持临水建设发展的重要政治力量,是促进临水和谐发展的重要群体,是教育青少年、培养下一代的重要资源。

    回顾临水的发展历程,无不渗透着广大离退休干部的心血和汗水,没有他们的浴血奋战、艰苦创业,就没有临水今天的大好局面。

    老干部德高望重,工作经验丰富,群众基础深厚,社会影响广泛。他们走过了风霜雨雪,尝尽了酸甜苦辣,感受了悲欢离合,见证了沧桑巨变。这种阅历,既是一种思想上的理性,也是一种政治上的成熟……田大书记中气十足,说得声情并茂,连打瞌睡的几位老爷子都睁开了惺忪的双眼,勉为其难的送上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憋了大半天的董炳良差点笑出声来,暗想他们早就等田书记讲话吧?也只有等田书记讲完了,才有慰问品拿,才有午饭吃。

    就在这时候,活动中心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付文义的脸顿时拉了下来,狠瞪了老干部局陈副局长一眼,咬牙切齿地问道:“怎么回事儿?还不出去看看!”

    陈副局长头部大了,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田文建,正准备起身出去,十几个老头老太太叽里呱啦的冲了进来,指着陈副局长、人事局王副局长、教育局韩副局长,就是一通怒骂。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田文建搞得哭笑不得,暗想还好把电视台记者赶走了,要不这个笑话可真就闹大了。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收场之时,骂完局长们老头老太太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反应情况,说得声色俱厉,吐沫横飞,可惜田大书记的临水话刚开始学,他们反应的情况是一句都没听懂。

    董秘书连忙挤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道:

    “高个子的这位是老县长,他说这么重要的会议,组织部和老干部局竟然没通知他。胖胖的那位是教育局的老局长,他对局里的老干部工作很不满,逢年过节不探望,政策补贴也不到位。

    其他几位分别是市一中、人事局、劳动局和农业局的老同志,都对现任局领导班子和校领导班子不满,说他们不重视老干部工作,不听老同志的意见,甚至还贪污**。最重要的是,备单位老干部的待遇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厚此薄彼,全靠关系。”

    田大书记刚才就说了,老干部是党和人民的宝贵财富,面蚶着这帮气势汹汹,铁了心要搅局的老家伙,付文义气得咬牙切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碰也碰不得,骂也骂不得,连和稀泥的高手王之浩都彻底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愣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田书记,您是中纪委下来的领导干部,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我才退下来三年,好端端的一个劳动局就被这帮兔崽子搞得乌烟瘴气,七大姑八大姨的全是裙带关系,您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老干部们群情激奋,大有要把现任领导班子拉下台,他们再上去接着干的架势。台上说昏话,欲在台上停留天长地久;退休说真话,图在芸芸众生中获得永远称赞!这是中国官场的一大特色。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一边笑眯眯的招呼这帮不速之客入座,一边呵呵笑道:“各位,请各位老前辈静一静,既然是座谈会,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

    看着老头老太太们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王之浩的肺部快被气炸了,禁不住地凑到他耳边,低语道:“田书记,他们就会胡搅蛮缠,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不等田文建开口,一个老干部立马站了起来,指着他鼻子怒骂道:“王之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我当年拉你一把,你小子还在村里种地呢!”

    “你别以为你干的那些破事我们不知道,还蹬鼻子上脸了你。”

    见老爷子们又怒了,田文建连忙站了起来,一边示意王之浩等人出去,一边严肃地说道:“各位前辈,首先,我代表市委给大家道个谦。因为今天的座谈会,市委组织部和老干部局的确安排不周,居然没有通知各位参加。

    同时,请各位尽可能的说普通话,不然咱们无法交流。初来乍到,这一点请各位前辈谅解,也希望各位前辈能做我的老师,让我尽快掌握具有着悠久历史和浓厚地方特色的本地话。”

    田文建说得很诚恳,老爷子们这才消停了下来。事实上对他们而言,只是想借此机会讨个公道,并不是真想跟田文建过不去。

    由于身份特殊,不管领导们在不在,他们都能“畅所欲言”。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反应了大大小小一百多个问题,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及一些毫无根据、捕风捉影的传闻。

    对别人而言这是件麻烦事,但对踌躇满志的田文建来说,可就是个打开局面的好机会了。就在老爷子们说累了喝水之时,田文建站了起来,满面笑容地说道:“各位老前辈,你们反应的问题归纳起来,大致是以下几点:一是待遇不共,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二是现任领导班子不重视和不采纳老同志的意见;三是现任领导班子对老干部工作不重视:”

    见老爷子们没有什么不同意见,田文建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由此可见,市委市政府的老干部工作还是有问题的,而且问题很大。

    有问题不怕,怕的是不去解决问题。虽然我一时半会间拿不出什么万全之策,但也可以提出几点意见。

    结合当前的实际,我认为原有的老干部工作思路太陈旧了,甚至有些滞后。所以我决定加强老干部局的领导,充实老干部局的力量,将老干部工作从各局委办剥离出来,由市委组织部和老干部局统一负责。

    这么一来,既解决了福利待遇不公的问题,又能更好的提供服务。同时还能与市委、市政府和市人大衔接起来,充分听取各位老前辈的意见,让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少走一些弯路。“单位有好有坏,退休后的福利待遇也不尽相同。这么一来,教育系统的老干部是沾光了,但人事局和劳动局等单位的老干部福利待遇,可能就大不如以前。

    可事情是自己搞‘出来的,田文建搞出这么个少数服从多数,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就在众人追悔莫及之时,田文建继续说道:“事实上,我对组织部和老干部局的工作也很不满,老干部大学没搞起来,老干部活动中心成了摆设,除了读书看报就是政治学习,没有一点新意。

    今后一定要加强老干部工作部门的自身建设,实现老干部工作的人本化、精细化和科学化。具体的思路还需要集思广益,但在此之前,我决定组织一次旅游,让各位前辈到香港去走一走、看一看,完成小平同志都没能完成的夙愿。”

    去香港旅游,这可是件好事啊!更何况人家一开口就是去香港旅游,那归口到老干部局福利待遇还能差到哪儿去?

    正如田文建所预料的那样,老干部们满意到了极点,一个个不…溢美之词,声称田书记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对老干部又十分之关心,不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白眼狼,不把他们这些老前辈放在眼里。

    经过这么一折腾,午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匆匆的分发完慰问品后,田文建便与老头老太太们握手道别,前往调研的下一站一市司法局。

    “田书记,您真组织他们去香港旅游?”

    刚钻进客车,组织部副部长付文义便忍不住地问道。

    看着他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田文建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是啊,这件事就由你亲自负责。香港那边我会安排,你只要做好旅行团的组织工作,并负责他们一路上的安全。”

    董炳良可不想老板在这个问题上栽跟头,连忙提醒道:“田书'己,老干部那么多,谁去谁不去的怎么安排?再说这个花费肯定少不了,如果被人家拿来做文章,那您可就被动了。”

    设立老干部局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同样都是退休人员,凭什么工人什么待遇都没有,老干部却能享受各种优待?不把这帮人摆平,就别想完威计划中的养老金并轨,事实上这也是田文建把调研的第一站,放在老干部局的原因。

    改革就得付出一点代价,现在花一百万,将来就能省一个亿,田文建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想了想之后,风轻云淡地说道:“旅行团人员的构成,一定要一碗水端平,最好让他们在本系统内民主产生。人数暂定为100人,不能携带家属小孩,费用从宣传经费中出,该花多少就花多少,不要有什么顾虑。”

    “那剥离和归口1事呢?”王之浩沉思了片刻,忍不住地问道。

    “不剥离那这笔钱不是白花了?”

    田文建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道:“给周市长打个招呼,请他牵个头,让人事局、劳动局和财政局协同老干部局拿出套方案,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这么件不起眼的小事,却涉及到敏感的政治体制改革。真要是把所有的老干部归口到老干部局,就意味着备单位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伺候这帮退下来的老家伙了。

    不过少了麻烦,甩掉了包袱,各局委办自然求之不得。管的人多了,经费也就水涨船高,付文义这个组织部副部长兼老干部局局长同样不会有什么意见,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一直保持沉默的董利芸,可不认为就这么简单。因为这么一来,许多单位分管老干部工作的副职就没事干了:看着田文建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田大书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会围绕着老干部问题做一大堆文章。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田文建想得很远,让老干部去香港而不是其他地方,就是想借此机会把老干部们利用起来,成为推动政治体制改革中的一股重要力量。

    ()

    第三百零四章引而不发

    …..按照市委市政府以及上级司法机关的指示精神,我局组织备乡镇司法所广大人民调解员,深入村组、社区、企事业单位,积极开展矛盾纠纷大排查、大调处活动,共化解较大、复杂矛盾纠纷8000余件。、法律服务工作始终坚持民生取向,全市共办理较**律服务事项1300余件,避免和挽回经济损失4000多万元……”

    与上午在老干部局调研一样,田文建足艮司法局干部一起在食堂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后,就来到三楼会议室开起了座谈会。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兼老干部局局长付文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董利芸等分管老干部工作的备局委办领导都回去了,前来陪同田文建调研的是分管公安、司法工作的常务副市长陈彪,以及市政府法制办主任李小稳。

    司法局刘局长汇报的眉飞色舞,把1998年到现在的成绩,如数家珍的一一道了出来。很可惜光谈成绩,不提缺点的汇报,田大书记根本没兴趣,甚至对司法局的工作还有几分不满。

    一个工农业总产值近百亿的经济大市,居然仅有六名律师,其中五位还是检察院和法院退下来的检察官或法官,另外一位还兼任着花州律师协会临水分会主任。

    至于他如数家珍的那些成绩,也都是建立在收费基础上的。墙上那根据《国家档案法》

    和司法部《关于乡镇法律服务所的暂行规定》,结合乡镇法律服务工作实际,制定的收费办法写得一清二楚。

    解答法律咨询,每人每次收3元;代写诉状、答辩状、上诉状、申诉状及其他一般法律事务文件收10元;审查、代拟合同每次30元;法律服务所担任常年法律顾问,每月收费100…500元……诸如此类的条款,不一而足。

    令田文建倍感无奈的是,对于收取的费用如何分配,也有着明确的规定。自收自支的法律服务所,除用于支付工作人员的报酬外,剩余部分的10%上缴乡、镇人民政府,50%作为事业发展基金;25%作为奖基金;10%作为集体福利基金:5%作为后备基金。

    全额管理差额补助的法律服务所,须将收入的50%上缴乡、镇人民政府;50%用作发展事业基金。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的工资、奖金由乡镇人民政府支付。

    与高额的律师费相比,这样的收费标准的确算不上什么。可无论司法局还是乡镇司法所部是政府部门,经营和管理奇妙的结合在一起,让司法的公信力荡然无存。

    想到这些,田文建干咳了两声,一边示意刘局长不要再汇报了,一边紧盯着有且仅有的那五位律师,淡淡地问道:”孙主任,今年法律援助中心提供过几次法律援助?”

    前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现临水市律师协会主任孙凯明愣住了,想了好一会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报告田书记,尽管法律援助都是免费的,但也是有条件的。再加上平时聘请律师的费用都在2000元以上,标的额越大,费用就越高,所以老百姓一般情况下部不愿意找律师。”

    “你是说没有提供过免费的法律援助了?”尽管田文建对此心知肚明,还是禁不住地问了句。

    刘局长很是尴尬,连忙插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田书记,提供法律援助并不是我们一家的事,由于大部分被告人自愿认罪,法院也不会为其指定律师。法院那边都不需要,我们也不能上赶着提供法律援助不是?”

    不得不承认,刘局长的话还是有一番道理的,人家那边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你再没事找事的提供什么法律援助,那不是影响兄弟单位之间的团结吗?

    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那各乡镇司法所的人员构成呢?都具有一定的法律知识吧?”

    这个问题可把刘局长给难住了,因为司法所也是一个养人的单位,连自收自支的司法所都归乡镇管理,司法局只负责业务上的指导,在人事上和财务上?(精彩小说推荐:

    ) ( 仕官 http://www.xshubao22.com/5/546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