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108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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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可把刘局长给难住了,因为司法所也是一个养人的单位,连自收自支的司法所都归乡镇管理,司法局只负责业务上的指导,在人事上和财务上并没有决定权。

    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常务副市陈彪连忙回过头来,呵呵笑道:“田书记,司法所人员构成的确有些复杂,有撤乡并镇后无法安置的干部,有复员转业军人,还有一些退居二线的老同志。当然,也不排除一些领导干部的家属和子女。但业务培训这一块,市里还是抓得很紧的,能者上庸者下,毕竟从事法律工作,没有足够的法律知识可不行。”

    人口老年龄化是坏事也是好事,只要扎紧口子,坚持个五六年,庞大的干部队伍就能自然瘦身。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要不田文建也不会下那么大决心,准备在临水干八到十年了。

    很多事**速则不达,尤其是极其敏感的精兵简政。田文建不再纠缠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术业有专攻,还是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比较合适。陈市长,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能不能对司法系统来个小小的改革。

    像老干部工作一样,把所有的乡镇司法所,统一归口到司法局?”

    司法局归政府管理,就算把权力从乡镇领导手里收上来,也还在他这个分管公安司法工作的常务副市长管辖范围之内。某种意义上而言,权力不但没被削弱,而且还得到了加强。

    看着刘局长等司法局干部们那副急不可耐地样子,陈彪意识到自己必须表态了,想了好一会后,才欲言又止地说道:“田书记,这不同于老干部工作,涉及的方方面面比较多,要不咱们再研究研究,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

    这么大的事,他当然做不了主,毕竟他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只是提出一条思路,至于怎么干,还得需要经过研究论证。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普法才是司法工作的重中之重。我们绝不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要不然还要律师干什么?”

    说到这里,田文建站了起来,指着墙上悬挂的法律事务所收费规定细则,继续说道:

    “目前我国的法律服务市场,特别是地方上的法律服务市场非常混乱,大量‘法律工作者7都在有偿办理案件。

    据不完全统计,仅我省在册的法律工作者就有6366人,与执业律师人数基本持平,而且在实践中许多人都在冒充律师。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根据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司法部有没有许可律师之外的人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权力?有没有向某人颁发法律工作者证的权力?”

    正如田文建所说的那样,司法部颁发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是一部不折不扣的行政法规。在没有法律根据的前提下,是一种无效的许可行为。虽然从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法律工作者的匮乏,但由于从业者良莠不齐,在实践中不但会侵害到其他公民的权利,同时也侵犯了执业律师合法权益。

    田文建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那就是司法所代理的那些有偿诉讼,都是在知法犯法。而司法局的本职工作,应该是普法而不是去搞法律经营。

    陈彪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说道:“请田书记放心,市财政一定会挤出足够的资金,保证司法系统的正常运转。争取在两年内取消法律咨询、民间调解等现有的收费项目。7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继续说道:“同志们,胡适先生曾经说过,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回归;一个干净的国家,如果人堕落成为一个都不讲规则却大谈道德,谈高尚,天天没事儿就谈道德规范,人人大公无私,最终这个国家会成为伪君子遍布的肮脏国家。

    因为种种原因,两千多年来,咱们就知道遵守规矩的是傻瓜,制定规矩的才是聪明入。

    在国外留学那么多年,看看人家的法制建设,再想想我们的以法治国,我不明白究竟是西方人太笨了,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还是咱们这些中国人太聪明了?”

    在坐的不是司法局干部就是律师,哪能听不出田大书记的言外之意。毕竟从内心来讲,他们也希望法制建设能落到实处。毫无疑问,田文建的这番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就在众人深有感触之时,田文建继续说道:”诸位都是法律工作者,应该比我更清楚法律就是对人最低的道德要求。如果权力高于法律,人们就会向权力求助,遇到任何问题都会运用“关系”来解决:如果法律高于权力,人们就会向法律求助,通过规则来解决问题。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同时也决定了道德基础。这就需要我们这些党员干部知法、懂法,绝不能在执法和用法的同时还知法犯法,践踏我们自己制定的法律。”

    花花轿子众人抬,田文建的话音刚落,众人立即送上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尽管田文建清楚的明白光凭唱高调是不够的,但还是深情地说道:“在当前这个道德滑坡,法制意识的淡薄,不正之风横行的形势下,法律工作这个职业也成了容易出现问题的高危职业。

    在处理每一个案件中,都可能遇到权力、金钱等备方面的诱惑,公正廉洁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因此,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就要求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抵得住诱惑、抗得住干扰。

    记得明朝洪应明编著的《菜根谭》中有一句话,‘魔者先降自心,心伏则群魔退听:驭横者先驭此气,气平则外横不侵’,我认为这句话很好的诠释了自身修养的重要性。

    特别是我们这些法律工作者,较之普通群众更应当立身高一步、处事高一阶、修德高一品、情操高一层;更应当从为官的角度,从法治的角度、从为民的角度,经常清理自己的思想,反思自己的行为,努力做到思想上防蜕变,经济上防贪腐,工作上防失职,纪律上防松弛,做一名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无愧于良心的好干部!”

    不愧是学者型官员,连讲稿都不用,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突然话锋一转,异常严肃地继续说道:“知法守法应从权力机关开始,而且要做到言必行,行必果!在此我给大家表个态,从今往后,**临水市委绝不会干涉公检法司等部门的正常办案!

    同时,也希望诸位要有坚定的法律信念,忠于法律、自觉遵守法律的原则、精神和一系列规则,并且熟悉理解各实体法之间的关系;此外,还要具有独立的人格,既遵守法律,更注重良心,淡泊名利,自觉抵制住各种诱惑,以高度的荣誉感和职业感来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

    如果说上午在老干部局是和稀泥,那现在这番话就是释放出党风廉政建设的一个信号了。陈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今天的调研单位是司法局,而不是公安局,更不是法院和检察院。他说这么多,说的这么重,是对公检法的不满?还是反腐风暴的前奏?

    事实上他误会田大书记了,之所以说这些,只是借这个机会敲山震虎。毕竟上午在老干部局刚上演了一出乌龙,如果再不强硬点,那会影响到刚在全市农村工作会议上树立的威信。

    悬在头顶上的剑,比砍出去的剑更具威慑力。不到万不得已,踌躇满志,正准备大干一场的田文建,是绝不会轻易祭出反腐大旗的。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司法局的这番讲话,顿时传的沸沸扬扬。连乡镇干部都坐不住了,一个个动用所能动用的一切关系,打听市委尤其是市纪委有什么异动。

    箭在弦上,引而不发,搞得人心惶惶,连在省城住院的宣传部陈部长都呆不住了,田文建调研的第四天下午,就匆匆返回了临水,想知道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见风尘仆仆的陈广禄没有先向市委报到,反而跑来找自己,周义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示意他进来,一边淡淡地问道:“身体没大碍吧?”

    “没什么,就是肝脏有点问题。”

    陈广禄回头看了两眼,随即关上房门,急不可耐地说道:“老周,市委那边没什么动静吧?这两天电话都被打爆了,我越想越不放心,又不敢随便给你打电话,只能提前出院。”

    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家伙,周义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就敢往我家跑?再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你心里没鬼,你用得着怕他吗?”

    “老周,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广禄急了,刚送到嘴边的香烟又放了下来,一脸苦笑着说道:“要说经济问题,咱还真没有。可如果人家硬要鸡蛋里面挑骨头,那没事还不给你整出点事来…)”

    明目张胆的贪污**是没有,小打小敲的收点礼却是免不了。更何况利用职务之便,借钱给别人放高利贷是临水官场的潜规则,刚上任的田大书记真要是顶起真来,包括他周义在内的绝大数临水干部谁也跑不掉。

    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周义轻叹了一口气,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疑重地说道:

    “一个单位调研半天,两个月下来还不把临水所有的乡镇和局委办跑个遍?想瞒瞒不住,想拉他下水更是痴人说梦,老陈啊,我看咱们还是见好就收吧,别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借给开发商的那些钱都是立了字据的,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一时半会间想收回来谈何容易?

    陈广禄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钱都变成了钢筋水泥,姓王的连支付利息都困难,房子没卖掉前,他哪有钱坏债?”

    借钱给通达房地产公司周转,是陈广禄一手包办的。事实上不只他们的全部身家投了进去,连一些单位的小金库也投进了房地产。个人放高利贷可以说是投资,小金库投入进了房地产那就是挪用公款了。

    周义权衡了一番,毅然说道:“明天我再找那几家银行谈谈,看他们能不能给王树琳放点款。只要资金一到位,你立即给我把你经手的那些钱都收回来。””也只能这样了。”陈广禄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这时候,周义突然话锋一转,自言自语地说道:“听其言观其行,应该不是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据老葛说,昨天去财政局调研的路上,碰上两个拦路告状的。他并没有表什么态,更没有当什么青天大老爷,而是让那两个人去信访局,甚至连个批示都没有,只是要求信访局按照程序办理。”

    新富上任三把火,一般刚上任的官员,是绝不会让拦路告状的老百姓失望的。田大书记的所作所为,让陈广禄大吃了一惊,愣了好一会后,才若有所思地问道:”老周,这么说我们是杞人忧天了?”

    “话也不能说死,他不想打草惊蛇也不一定呢。”

    周义深吸了一口香烟,吐着淡蓝色的烟圈,继续说道:“如果跟咱们是一路人,那他也不会连常委楼都不住,而是一个人租住在青年小区了。另外有刘康民那个炮筒子在,咱们的那点事根本就瞒不住他。”

    尽管陈广禄这段时间一直呆在省城,但对田文建和武装部刘康民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无所知。事实上第一次常委会刚结束,他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想到自己的那点事人家了如指掌,陈广禄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蓦地站了起来,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办?老周,那怎么办?”

    “镇定,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镇定。”

    周义摆了摆手,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接着说道:“从老干部工作归口和乡镇司法所归口中可以看出,他是个真心想干点事儿的人。

    毕竟现在的干部队伍太庞大了,机构重叠、职能类同、政令多头,是该好好理一理了。

    既然瞒也瞒不住,赶又赶不走,那咱们只能投其所好,尽可能配合他的工作。至于借钱的事,又不是光我们临水一家,也不是光我们这几个领导干部。法不责众,难不成他还能把所有的干部都拿下…”

    “那你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人家是中纪委下来的干部,是给我上过课的学者型官员,他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周义给了他个白眼,冷冷地说道:”第一个点名批评的就是你们宣传系统,广播里、电视上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广告,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陈广禄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明白了,这件事我明天就办。对了……他现在调研到哪个单位了?我想去向他汇报下工作。”

    “应该是劳动局吧,不过你去了也是白去。人家上班调研,下班回家,根本没时间听你的汇报。”

    正如周义所说的那样,田大书记的日程安排很有规律。上班时间工作,下班时间休息,既不入浮于事,也不废寝忘食。以至于在老百姓的心目中,他只是一个清官,甚至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庸官。

    毕竟作为中纪委下来的干部,那么多贪官你不去抓,整天就知道调研调研,干打雷不下雨,太令人失望了。同时作为临水市的一把手,你不去招商引资,也没有带来什么项目,来个能干事的贪官也比现在这样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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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五章缓兵之计

    临水市西北的万里岗山脉,谷深林密,是临海省西北部优美生态环境的缩影。、QunabEN、com平均713米的海拔,虽然不高,但因山上有座千年古刹一万福寺而名扬一方,应验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的诗句,据说南宋名相赵鼎两次被革职后都隐居在此。

    正因为有着优美的生态环境,吸引了众多迁徙的鸟类。80年代初,飞来千余只鹭鸟栖落在临水中部的湿地丘陵地带,繁衍至今,在不到4公顷范围内已聚集到3万多只,连花州市委市政府都非常重视,正准备在此设立白鹭生态保护区。

    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另一面,就是耕地的匮乏。全市1299。1平方公里的总面积中,仅有不到17万亩耕地,素有“八山半水分半田”之称。由此可见,土地资源对临水而言是多么地宝贵。

    好在临水人民具有着冒险和拼搏的临商精神,像骆驼一样刻苦耐劳,百折不挠,万里行商,苦苦打拼。白天是老板,晚上睡地板。以“舍我其谁”、“敢为天下先”的撼人气势和超凡胆魄,走遍千山万水闯市场,吃尽干辛万苦办企业,道尽千言万语拉客户,用放大镜寻商机,用望远镜找市场,用显微镜淘营销,解”图破壁”,敢“吃螃懈”,敢喝“头啖汤”,终于成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否则,光凭这么点土地,很难养活全市近五十万人,更别提什么经济发展了。

    但不管怎么说,走出去的毕竟是少数,也不能因为他们出去闯荡了,而把他们当成外地人。同时,留下来的人还需要发展,想发展又离不开土地,不管商业用地还是工业用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市委市政府,只能盯着老百姓们手里那几亩薄田。

    将心比心,周义也有周义的难处。毕竟上面把GDP定的那么高,他不招商引资征地建厂,他不大力发展房地产,怎么能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事实上,这也是田文建让那几个拦路告状的拆迁户,去找信访局按照程序上访的原因。

    更何况他有言在先,绝不以党代政。不管什么事都大包大揽,那还要政府干什么?那跟自己深恶痛绝的“人治”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此无动于衷,坐视不理。如果信访局、城建局等相关部门拿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或者无法让上访者满意,进而导致矛盾激化,那**临水市委是要问责的。

    乌纱帽捏在自己手上,田文建相信他们绝不敢等闲视之,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调研就是了解情况,查找问题。尽管田文建对临水的财政状况早有心理准备,但田文建还是被财政局提供的那一堆数据给惊呆了。一个工农业总产值近百亿,财政收入二十三亿的经济大县,不但没有做到收支平衡,居然还有着六亿七千三百多万的赤字。

    这还不包括医院和学校的债务,一片歌舞升平下,却是在举债度日、负债经营,而且所负债务的种类之多,负担之重,超出一般人之想象。

    与之相对应的是,2002年的公费医疗财政支出为4800万元,2003年为5700多万元,增速超过20%,令人惊讶。试想,一个县级市一年的公费医疗财政支出高达几千万,那全国的公费医疗财政支出无疑将是个天文数字。

    而在这些惊人数字的背后,肯定小病大看,动辄住院,甚至还有“一人生病,全家买药”“一人公费,全家揩油”等以权谋私的现象。

    阴天背稻草,只会越背越重!

    临水的债务风险,实际上已经超过金融风险,成为了威胁经济安全与社会稳定的头号杀手。田文建深切地明白,这样的负债经营,是在盲目透支政府的公信力,而解决这种透支的唯一办法,到头来只能是赖账,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严峻的现实告诉田文建,他不能再等了,必须要有所行动。有京城里那帮志同道合的专家教授们在,整改方案倒不是什么问题。可改革是需要有基础的,初来乍到的他,如果不借用外力,必然会遭到干部们的强势反弹。

    去城东镇调研的路上,田文建陷入了沉思,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外的景色,苦思冥想有没有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造成政局不稳的两全之策。

    “.,陈部长昨晚回来了,他想汇报下宣传部的工作,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天达集团明天上午举行奠基仪式,他们的杨董早就派人送来了请柬,希望您能赏光参加。另外,老干部赴港旅行团的人选还是出了问题,市人民医院的三十几个老干部一直闹到了市委,非得要您给个说法……”

    这未尝不是个突破口,董秘书的汇报,让田文建眼前一亮,立马坐直了身体,若有所思地说道:”事业单位的老干部也是干部嘛,给付部长回个电话,让他酌情考虑一下,尽可能地做到一碗水端平。”

    朝夕相处了近一个月,在董炳良的心目中,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市委书记还是一个谜。说他没有工作经验,可在老干部工作和司法系统的归口管理上却是可圈可点。虽然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也避免了政令多头,人浮于事的现状。

    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又无法否认他是个清廉的干部。一到下班时间,或调研回来,一号车立马入库,他宁可步行回青年小区,也不要小吴送他一程,更不允许小吴公车私用。甚至连省厅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以及省电视台的记者都避而不见,而是让对口部门的正职作陪。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非得劳民伤财的让老干部们去香港旅游。

    这还没去呢,就搞出了这么多事儿。如果去了,还不知道会惹什么麻烦。

    尽管如此,董炳良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掏出笔记本,搁在大腿上,飞快地记录了下来。至于宣传部陈部长要求汇报工作,以及天达集团陈董的邀请,董炳良是不会去考虑的。

    毕竟相处这么多天了,像此类的情况不知道遇上了多少次,除了推之外就是推,没有一次例外过。但作为市委书记秘书,知道怎么处理是一回事,汇不汇报则是另外一回事。

    “对了……老板,师大吴校长打过好几次电话了,他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还说学生们很期待,您要是再不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学生们交待了。”

    本职工作都被搞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花州登台授课啊?但想到这件事是吉敬斌市长牵的线,不去又说不过去,田文建权衡了一番,毅然说道:“就这个周末吧,你调整下调研日程。另外再问问他讲哪方面的内容,我也好有个准备。”

    田文建并不是一个喜怒哀乐挂在脸上的人,可人不能总戴着面具,没有外人的时候,免不了真情流露。尽管董炳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心思,但还是能看出他这半个月来,心情不是很好,总是不经意的皱起眉头,给人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可能是压力太大吧,也许课堂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见田文建一口答应了下来,董炳良笑了笑,一边递上不锈钢茶杯,一边呵呵笑道:“这个吴校长倒跟我提过,他说现在有许多女学生甘愿给人当二奶,学校里谈恋爱的现象也很普通,他想请您去上一堂道德与爱情方面的课,看能不能对她们有所触动。”

    包二奶是道德滑坡、社会风气败坏所致。

    追求物质上的富有已逐渐成为时尚、成为主流,既是社会问题也是经济问题,别说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伦理学家,就算康德在世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摇头苦笑道:“这个吴校长,还真会出题。”

    “老板,我陪您去。”

    董炳良从副驾驶上回过头来,眉飞色舞地笑道:“事实上我早就想身临其境的听您授课了,网上的视频太少,看得不过瘾,可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自己的观点有人认同,当然是件好事,但田大书记还是摆了摆手,假作严肃地说道:

    “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谈那些八小时以外的事情。对了,蓝山乡副乡长沈云芳同志上任了没有?”

    “上任了,一个星期前就上任了,楚部长亲自送她上任的。出发前我还跟她通过电话,这会应该跟城东镇的其他同志一起,在镇政府等着您。”

    田文建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调研,影响到镇党委和镇政府的工作,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再给他们打个电话,让童山崖同志和沈云芳同志留下,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老板。”

    董炳良刚掏出手机,还没从电话簿里翻出城东镇的电话,就见一群干部模样的人,跟几个老乡在前面一百米的地方扭打了起来。路边还停着一辆架着大喇叭的皮卡,围观的群众站满了马路,几辆货车和一辆客车都被堵住了。

    司机小吴连忙降低车速,一边往路边停靠,一边说道:“田书记,您稍等一下,我下去看看。”

    “一起下去吧。”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跟老百姓动起了手,田文建哪能坐视不理,轿车刚刚停稳,就猛地推开了车门,脸色铁青的走了过去。

    人太多,那几名干部模样的人似乎没注意到市委一号车就停在身后,还在那里揪着一个小伙子的衣领,骂骂咧咧。

    小跑着追上来的董炳良,看到五十铃皮卡的后车厢上,堆满了几个卫星电视接收器的大锅,顿时意识到怎么回事儿了,连忙凑到田文建耳边,说道:“老板,这是广电局的执法车,他们应该是下来收缴卫星接收器的。”

    田文建哪能不认识这玩意?酒店宾馆都有,市委大楼顶上也架着两个,甚至六年前当兵时,空D师都用它来接受卫星信号,让从不看电视的田大书记,一反常态的看起了凤凰卫视。

    “干什么昵?市委田书记来了,你们还不把手松开!”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见田大书记一脸的不快,司机小吴立马走上前去,声色俱厉地呵斥了起来。

    广电局的四名干部彻底傻了,连忙松开了小伙子,小跑着迎了上来,忐忑不安地汇报道:“报告田书记,我们是广电局城东站的干部,正在清理非法安装的卫星电视接受器。三道口村村民李林生拒不接受处理,还……还……还暴力抗法,我们正准备拨打110。”

    事实上这玩意老家也装了一个,三百块钱不到,收的台却不少。相比有线电视初装费和收视费而言,还真是物超所值。可问题是宣传有纪律,如果个个部看境外敌对势力的电视节目,那还了得?

    更何况如果家家都装这个,那谁还会装有线电视?让广电系统的那么多干部职工喝西北风啊?

    尽管田大书记对广电局的做法很是不满,但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还真说不出什么。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那个“暴力抗法”的小伙子,就指着广电局的几个干部怒骂了起来。

    董炳良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翻译道:

    “他说卫星电视接收器可以生产,也可以卖,凭什么就不可以看?他还说他在市里打过工,是做装修的,市委招待所部可以装,却不让老百姓装,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这小子,比喻的还挺贴切。田文建被搞得哭笑不得,禁不住的伸出右手,拍了拍他胳膊,呵呵笑道:“小伙子,广电局的同志工作方式粗暴,我代表临水市委市政府给你道个歉。你说的这些的确有很道理,但一码归一码,他们知法犯法是他们的事,咱们可不能。”

    见田书记站在了自己这边,广电局的一个干部来劲了,立即从车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异常严肃地说道:“李林生,你看清楚,这是省委宣传部和省广电局下发的文件,按照这上面的要求,我们是可以罚你的款的!”

    “拿一张废纸就来罚我的款,凭什么呀?”

    小伙子急了,指着田文建的鼻子,用一口临水普通话,气呼呼地说道:“田书记,听说你是中纪委下来的大官儿,是专门抓贪官的。

    没想到连你这样的官都跟他们穿一条裤子,就会欺压我们老百姓。

    不让我们装这个,还不是要我们装有线电视?城里只要几十块钱,我们却要一千三百五,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田书记,你来的正好,这件事不给我们说清楚,那这些锅你们谁也别想拉走。””是啊,是啊,以前装电话是这样,现在装有线电视又这样,难道我们农民就不是人了?”

    “田书记,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帮王八蛋就知道收钱,这还是**的天下吗?”

    小伙子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近百号人群情激奋,大有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之势。都是城乡二元制给害的,就算免除了农业税,农民还是弱势群体,甚至成了二等公民。

    老百姓们的诉求很合理,卫星接收器收就收了,但只要初装费能一碗水端平就行。田文建权衡了一番,毅然说道:“同志们、乡亲们,正如大家所说的那样,有线电视初装费的收费标准,城乡之间的确很不公平。作为跟大家一样,也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民,我很想拍着胸脯向大家保证,免去高额的初装费,至少说按照城里的标准执行。

    但我只是**临水市委书记,并没有兼任临水市人民政府市长,绝不能以党代政,贸然干涉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同时,临水也不是哪个书记或市长的一言堂。党委的事情要经过常委会,政府的事情要经过市长办公会,像广电局局长的任免,还需要经过市人大的审议。”

    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这不是和稀泥吗?老百姓们不乐意了,顿时骚动了起来。

    这时候,田文建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大家伙肯定认为我是在打太极拳,是在推卸责任,但凡事都得有个过程,都得走个程序。

    如果什么事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那跟古时候的县太爷又有什么区别?”

    “田书记,别拐弯抹角的了,你给我们句准话,这个有线电视初装费到底降还是不降?”

    “是啊,净说那些没用的干嘛?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

    田大书记摆了摆手,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笑容满面地说道:“降还是不降,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们。市长热线大家部知道吧?12345,很好记的。市长热线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去找你们镇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他们会向市委市政府反应你们的诉求。

    如果这还不行,那你们就来找我,在这里我郑重表个态,市委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着。董秘书可以给你们我的手机号码,但只能在上班时间打。“在外面闯荡过多年的李林生可没那么好糊弄,田文建刚刚说完,就一脸不屑地说道:

    “那要到猴年马月啊!再说卫星电视接收器被你们给收走了,问题又得不到解决,让我们晚上看什么呀?”

    大事一时半会间解决不了,小事还是没问题的,田文建转过身去,指着皮卡上的卫星电视接收器,异常严肃地说道:”给你们丁局长打个电话,请他暂缓收缴卫星电视接收设备。

    同时,你们四位的工作方式也有很大问题,希望你们能做出深刻检讨。”

    “是,田书记,我这就给丁局长汇报。”

    有线电视初装费虽然没能得到解决,但卫星接收器总算可以暂时留下了。李林生还真是见好就收的主儿,见田大书记说道这个份上,立即笑道:“谢谢,谢谢田书记,虽然我不是什么村干部,但我也向您保个证,只要初装费能和城里人一样,那用不着广电局再下来收,我们就会主动的把接收器给他们送过去。”

    田文建乐了,再次拍了拍他胳膊,笑容满面地问道:“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还能有假?”

    市长热线能解决问题?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能解决问题?对此,董炳良是深表怀疑。毕竟有线电视初装费不是一笔小数字,真要是足艮城里一个标准,那广电系统的干部职工还不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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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六章乡镇调研

    田文建这样的官员,绝对是官场中的另类。。水至清则无鱼,如果处处都以他为榜样,什么都跟他学,那别说担任什么领导职务了,甚至在官场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但他之前那中纪委廉政理论研究中心副局级研究员的身份,又让人们觉得理所当然。毕竟现在还是**的天下,如果连中纪委的官员都不清廉,那可就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了。

    面对这么个特立独行的领导,刚调任城东镇的镇党委书记童山崖和镇长沈云芳有些忐忑不安。因为据董秘书透露,田书记前来调研的路上,刚碰上并处理了一起“**”。辖区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而他们这两个党政领导却还蒙在鼓里,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令二人倍感意外的是,田大书记居然连提都没提,在镇政府里走马观花的转了一圈后,就要求二人跟他一起来到了财政所,共同听取老所长有关于镇财政的汇报。

    情况不容乐观,田文建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高达630万的债务,还是让跟田文建一样刚刚上任的二人触目惊心。

    “..城东镇的财政状况令人堪忧,刚刚又发生一起影响恶劣的贪污**事件,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形势极其严峻。山崖同志、云芳同志,让你们二位来城东镇担任党政领导,是组织上对你们的信任,希望你们能尽快的进入角色,争取在两年内彻底扭转现在这被动的局面。”

    田文建语重心长,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

    不过这倒让二人松下了一口气,毕竟田大书记的要求并不高,还给了他们两年的时间。同时也没有像其他市领导一样,不管是谁导致了如今的被动局面,就劈头盖脸的先批评一通。

    只在一个月前的全市农村工作会议上见过一面,从未向他汇报过工作,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的童山崖,是由市委组织部推荐,经常委会讨论后任命的正科级干部,这在临水这十几年来的历史上是极其少见的。

    正因为如此,连自己都有点不相信的童山崖,对田文建始终怀有一种感激之情。毕竟没跑没送,甚至都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乌纱帽就从天而降,稀里糊涂的落到他头上,而且一来就担任正职。

    “请田书记放心,如果两年内还不能扭转局面,那用不着您开口,我自己都会主动引咎辞职。”

    看着童山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田文建摆了摆手,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淡淡地说道:“山崖同志,很多事情光有决心是远远不够的,还得讲究方式方法。再说革命分工不同,你的侧重点应该在队伍建设方面。以身作则,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当好云芳同志坚强的后盾。”

    童山崖这才想起田文建上任后说得最多的那句话:绝不能党政不分,更不能以党代政!

    连忙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田书记,我一定管好队伍,绝不会让类似于刘文明的事情再次重演。””这我就放心了。”

    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去,和声细语地说道:”云芳同志,你是我市现在唯一的一个女镇长。市委市政府对你的期望很高,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哦。”

    范云芳三十来岁,看上去很精干,跟七年前的龙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梅雨婷有几分神似。作为周市长器重的干部,她怎么着也算不上田文建的人。本以为要被边缘化的她,压根没想到田文建居然首先敲打了下童山崖,为她施展拳脚措建舞台。

    看着田大书记那副丝毫不作伪的样子,范云芳蓦地站了起来,哽咽着说道:“田书记,您就看我今后的行动吧。””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田文建站了起来,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继续说道:“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凡事欲速则不达。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更加重要。城东镇人多地少,民营企业又那么多,土地资源极其紧张,绝不能因为土地问题再引起新的矛盾。”

    “是,田书记,您的指示我一定记在心里,落到实处,绝不会再给市委市政府添乱。””好,这就好。”

    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示意董秘书开门,一边握着他俩的手,呵呵笑道:“你们刚刚上任,各项工作可以说是千头万绪,我就不再烦你们了。安排个熟悉情况的人,陪我去镇医院和镇中心小学看看,也不用准备午饭,我们看完就走。”

    这可是田大书记下乡调研的第一站,童山崖哪能让他饿着肚子回去,连忙说道:“田书记,我知道您反对铺张浪费,更不喜欢公款吃喝。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您怎么着也得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吧?””是啊,田书记,我们也不说什么私人请客,就是在食堂里简单对付一下。如果您就这么回去,那让全镇干部怎么看我们?”

    不得不承认,范云芳的话还是有一番道理的。领导班子刚刚调整,情况的确特殊,怎么着也得给他们撑个场子,不然别人还以为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对他俩有什么意见呢。

    想到这些,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在二人的陪同下往楼下走去,一边哈哈大笑道:“范镇长,难怪周市长这么着重你呢。连留客都留出水平来了,愣是让我下不了台,看来今后城东镇还是少来,不然我这一世英名,可就要毁在你手上了。”

    “田书记,瞧您说的,这不是寒碜人嘛。”

    田文建可不想厚此薄彼,见童山崖有些尴尬,突然话锋一转,指着院里的一号车,笑眯眯地说道:“山崖书记,既然不回去了,那就麻烦你陪我去医院和小学看看。云芳同志,几百万外债压着呢,你的担子最重,我就不耽误你的工作了。”

    市委书记下来检查工作,当然得由镇党委书记陪同,范云芳并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抢在董秘书前面拉开车门,笑吟吟地说道:“那好,我就跟同志们一起在食堂等着您和童书记。”

    “炳良,你不是饿了吗?就别足艮我们去了,让范镇长带你去食堂垫垫肚子。”

    田大书记似乎对他们还有点不放心,生怕整出桌山珍海味来。董炳良哪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夹着公文包嘿嘿笑道:“这再好不过了,童书记,田书记就交给你了。”

    能跟花州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兼临水市委书记独处,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知道田大书记的名声在外,别说像他这样的镇党委书记,就算一般的副处级领导干部,没有特殊情况想见他一面,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童山崖无比的激动,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董秘书,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替你服务好。”

    “服务?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用得着服务吗?上车吧,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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