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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山崖无比的激动,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董秘书,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替你服务好。”
“服务?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用得着服务吗?上车吧,再耽误连饭都吃不上咯。”
到底是除临水镇外的第一大镇,镇区的面积还真不小。整洁的街道和两侧高大的建筑物,快顶上虎林县城了。看着车窗外一家接一家的针织厂,田文建若有所思地说道:“山崖同志,城东镇的针织业发展的不错,可以算得上是城东的支柱产业,但却都不成规模,抗风险能力较低,一旦国际经济形势有个风吹草动,那一倒就是一大片啊。
再加上像这样的中小企业,融资特别困难。据我所知,他们基本上都是以高息在民间融资,资金链一断,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这两点,你一定要格外注意,要想方设法的引导他们做大做强,尽可能地增强抗风险能力。”
提起工作,同样踌躇满志的童山崖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道:“田书记,您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正准备组织他们搞一个袜业协会,争取打出一到两个中国名牌来,就算出口受阻,还可以跟国内同行竞争。”
“山崖同志,你的思路是好的,但政府不能什么都管。”
田文建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度,什么都不管那是缺位,管得太多那就威越位了。要学会引导,而不是冲到第一线去组织。等调研结束了,市委党校会开办一个培训班,请专家们来给你们这些在基层工作的同志充充电、补补课。
“那就更好了。”
童山崖挠了挠头,不无尴尬地说道:”田书记,您是知道的,在担任这个镇党委书记之前,我一直在乡里担任副书记。说句心里话,搞经济建设我还真不在行,跟招商引资女状元搭班子,压力还真有点大呀。””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从这一点上看,市委组织部并没有选错人。从他身上也让田文建意识到,许多干部在没当领导之前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因为监督没到位,以及党内民主没发挥作用,许多干部一旦有了个一官半职马上就抖起来了。
想到这些,田文建禁不住地暗叹道:洪副院长为之奔走呼号的制度反腐,任重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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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良苦用心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
田文建下去当了近两个月的父母官,国家监察学院副院长洪国忠,中央党校研究生院政法教研部副主任、博士导师张立华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高级研究员吴齐平,清华大学社会学家杨光磊,以及曾担任过一任国家统计局副局长的财经政法大学财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孙昊平……等十三位专家学者,也跟着忙了近两个月。
白天调研的结果,收集到的数据,晚上就汇总到洪副院长这里,然后再跟他们所带的研究生一起,分门别类的加以分析。田大书记的试点,也随之成为了他们的试验田。
与极左极右派学者们不同,他们中绝大数人都在体制内干过,对体制改革有多艰难,比常人更有感触。相比之下,理性的程度较多,不会那么急于求成,而是希望循序渐进的取得突破。
田文建昨晚发回的电子邮件,让张立华等人再也坐不住了,一大早就叫上杨教授、孙教授等人,匆匆赶到了监察学院的大本营,紧急研究田文建那个大胆的建议。
“五个月里办五年的事,这也太冒进了!
机会来之不易,绝不能急于求成,我还是持以前的态度,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的来。”张立华教授一坐下,就指着昨晚打印出来并研究了一夜的电子邮件,一脸严肃地说道。
公务员养老和医疗保险与城镇职工并轨,这是全盘计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这涉及到在职和退休干部的切身利益,在没有绝对把握前决不能轻举妄动。可田文建这才下去了两个月,立足未稳,又没上面的强力支持,其难度和风险可想而知。
失败是成功之母,可问题是主政一方的机会来之不易,田文建要是失败了,那众人所有的心血将随之付之东流。
孙昊平哪能不知道其中的风险,但还是淡淡地说道:“临水的财政状况令人堪忧,土地资源又是那么匮乏,如果任由财政赤字这么恶化下去,地方财政将会被房地产业绑架,到时候别说加大民生投入了,甚至连能不能保持现状都成问题。
手里没钱,什么事都干不成。精兵简政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要不甜瓜也用不着花八到十年的时间跟他们耗,还得想方设法的给这八到十年间的大学生、复员转业军人,以及基层干部找出路,拓宽上升渠道了。”
这是田文建改革计划中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把进入的口子扎住了,也就意味着堵住了人们的上升通道。如果一味的把人往兄弟县区乃至花州市委市政府推,那就失去了改革的意义,必须要在临水内部消化,内部解决。
好在临水的工商业氛围比较浓厚,只要下点功夫,应该能将人才分流到工业和商业。而强力推行干部的养老和医疗保险与城镇职工社会保障并轨,的确能从很大程度上缓解财政危机。
虽然没有去过临水,但那么多详实的数据摆在那里,如果再不当机立断的下决心,市委市政府为了维持下去,只能把有且仅有的那点土地资源,用作于房地产开发,而不是实体工业。毕竟商业用地的价格,要比工业用地高多了。
想到这些,洪教授突然抬起头来,毅然说道:“长痛不如短痛,早晚都得走这么一步。
再说这个拦路石不搬掉,计划中的医改就无法实施,就算实施了也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患寡又患不均,最主要的还是患不均。
从长远的角度上来看,的确有这个必要。但有一点大家绝不能忽略,那就是除了干部之外还有事业单位职工。市属事业单位可以并轨,但通信、电力、烟草等单位的职工呢?”
张立华教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田大书记毕竟只是一个市委书记,根本管不了那些央企和国企的内部事务。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洪副院长突然笑了笑,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既然是试点,那就需要同步。国资委虽然管不了那些直接隶属于国务院的央企,但提一点建议还是可以的嘛。”
孙昊平教授猛地反应了过来,顿时哈哈大笑道:“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国资委副主任胡报国,这个门路不走白不走。”
“并不并的问题不需要再讨论了,现在要研究的是怎么并?”
洪副院长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示意老伙计们喝茶,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审计署掀起的审计风暴,这个势肯定是要借的。临水的民间金融借贷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据说很多部门的小金库都投了进去,如果能把这一点查实了,甜瓜手上也就多了一块筹码。”
曾担任过国家统计局副局长的财经政法大学财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孙昊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干这个我拿手,实在不行我亲自跑一趟。”
“杀鸡用得着动牛刀吗?”
张立华教授乐了,指着田文建发回的电子邮件复印件,哈哈大笑道:“吴平兄,别看你当过一任副部级大员,可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还真不如甜瓜。在人大下面组建一个审计委员会,专门监督审计局的审计。一旦常态化,那可就是创举啊!”
“人大管好钱,天下就太平。这个想法很对路,我看行。”一直保持沉默的社科院高级研究员吴齐平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是啊,审计的事要不着咱们操心,毕竟甜瓜早有准备,正因为考虑到审计局的力量不够,这才决定外聘几家会计师事务所,参与接下来的审计工作。既确保了审计的独立性,又不增加人员编制,一举两得啊。
洪副院长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对付那帮去香港旅游的老干部,他们才是并轨的最大阻力。甜瓜的主意虽然有点不着调,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非常时期,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张立华教授再次看了一眼田文建发回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扶了扶眼镜,似笑非笑地说道:“昊平兄,这才是咱们应该干的事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足艮我一起当回导游?””这样的骚主意,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孙昊平教授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
“国忠,这应该算是公差吧?甜瓜留下的那四十万稿费,你就别藏着腋着了。
事实上这帮人谁都不缺钱,以至于乔伟给他们批的一百万研究经费,以及田文建留下的四十万稿费到现在都没用完。前几天张教授还提起了这事,说是不是注册一个研究机构,再招募几个研究生过来当回事的干。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要花钱的事情就来了。洪国忠副院长哪能省这个钱,想都没想便点头笑道:“该怎么花就怎么花,用不着别替他们省。对了……华新社驻港分社那边甜瓜都联系好了,成败在此一举,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想到田大书记那个损到极点的主意,孙昊平教授不无感慨地叹道:“都说搞哲学的一肚子坏水,我算是见识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除此之外,还真没什么能让省市两级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办法。”
“其实呢,上面早就料到甜瓜不会那么安生,要不也不会把试点放在临海最边远的花州,又是花州最边远的临水了。
洪副院长站了起来一边送众人出去,一边不无庆幸地说道:“还好甜瓜在华新社干过几年,跟新闻媒体的关系还算不错。如果这时候大肆宣传,把临水推上风口浪尖,那咱们可真就前功尽弃了。”
吴齐平教授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低声说道:”计划的很周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唯一担心的是,甜瓜如何处理与兄弟县区之间的关系,毕竟近在咫尺,相互间的落差也太大了。”
尽管洪副院长也存在着同样的担忧,但还是摇头笑道:“一旦问题上升到政治高度,也就见怪不怪了。再说甜瓜又不是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我想他应该能处理好的。”
与此同时,田文建正赶往调研的最后一站,临水市最大的民营企业…天达集团。
田大书记轻车从简,除了秘书董炳良之外谁都没带。得知董事长杨铁坤正在车间陪同客户考察,干脆连厂区大门都没进,就在传达室里跟看门的两个保安拉起了家常。
保安小王是外地过来打工的退伍军人,虽然从未见过田大书记,董秘书也没有介绍他的身份,但市委一号车还是认识的,见田文建不允许他给杨董打电话,不得不硬着头皮招呼二人坐了下来,并手忙脚乱的找杯子倒水,招待他人生中所接触过的级别最高的官员。”小王,在临水过得还习惯吗?”
“还好吧,就是拖家带口的,赚的钱总不够花。”
临水虽然是个县级市,但物价却一点都不低。这一点,坐过中巴车、去过菜场、吃过小摊的田文建深有感触。见小伙子有些忐忑不安,田文建一边示意董秘书给俪保安散烟,一边呵呵笑道:“放松点,别紧张,跟你们说实话,我也当过兵,咱们也算得上是半个战友呢。”
保安小刘没小王那么事故,禁不住地问道:“真的吗?你当的是什么兵?武警还是陆军?”
“空军。”
田文建笑了笑,一边接过纸杯,一边不无自嘲地笑道:“在部队干了两年不到,还挨两个处分,首长们见着我就头疼,就这么把我赶出部队了。”
小王瞄了大门外的一号车一眼,摇头笑道:“首长真会说笑,像您这么大的领导,还能挨处分?””犯了错误就得挨处分,这也没什么丢人的。”
田文建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后,和声细语地说道:”听你们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背井离乡的打工不容易,拖家带口的更不容易啊。”
“谁说不是昵?”
小刘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掰着指头说道:“租房子要花钱,小孩上学要花钱,看病要花钱,工资就那么点,还得被保安公司抽成,真是干不下去了。不过这也是暂时的,等过完年重新找个工作,趁年轻,看能不能学个手艺,毕竟当保安肯定不会有什么出患。“田文建糊涂了,指着厂区里高大的办公楼,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保安公司抽成?
你难道们不是天地集团的员工?””是啊,可问题是公安局有规定,所有保安部得接受公安局开的那个保安公司管理。管理是什么?还不是收费。您是领导,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反正每个月的工资,天达集团先打到保安公司账上,保安公司扣完他们的管理费后再发给我们。”
养老和医疗保险那是本地工人的事,跟这些外来的打工者似乎没什么关系。这一点田文建早就见怪不怪了,事实上他暂时也没有把外来打工人员纳入本地社会保障体系的打算。
一是财政压力太大,暂时拿不出这笔钱来;二是人员流动性太大,强制推行的结果,只会侵犯他们的合法权益。毕竟社会保障并没有联网,人家自己的那部分交了,到头来却什么都没落着,反而会适得其反。
何况临水的社保体系本身就有问题,社保资金不但有着很大的缺口,而且管理上也很不规范。在没有把这些问题解决掉之前,田文建是绝不会考虑这些的。
但公安局的收费却让田文建很是不满,因为保安工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薪金待遇本来就很低。如果总这么下去,不但无法达到确保社会治安的目的,反而会成为安全隐患。毕竟保安们吃得部是青春饭,年轻人血气方刚,最容易走极端了。
当然,这些事情只能放在心里,更别说现在有大事要办。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见三位衣着光鲜的男女,在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陪同下走出了办公楼。
“首长,那就是咱们集团的陈董,您稍坐,我进去通报一下。”
田文建站了起来,远远的看着他们,摇头笑道:“不用了,等他忙完了再说。”
前来考察的客商话比较多,整整聊了近二十分钟,才——足艮杨铁坤握手道别。目送他们乘坐的商务车驶出厂区,杨董才发现市委一号车停在电动门外,连忙小跑着赶了过来,见田文建站在门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杨铁坤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一边伸出右手,一边苦笑着说道:“田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I,,田文建乐了,握着他的双手,似笑非笑地问道:“杨董认识我?”
“您是市领导,是咱们的父母宫,就算不认识老婆,也不能不认识您啊。4说到这里,杨铁坤转过身去,狠瞪了俩保安一眼,声色俱厉地问道:“你俩是怎么回事?不认识田书记还能不认识市委一号车?”
看着二人灰头土脸的样子,田文建连忙拍了拍他胳膊,呵呵笑道:“杨董,这不关他们的事儿,是我不让他们通报的。
“田书记,您也太那个了。”
杨铁坤冲董秘书微微的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指着办公大楼,忙不迭地说道:“外面风大,田书记里面请。”
天达集团不但是临水最大的民营企业,还是临水市针纺业的领头羊,不但上交大笔利税,还提供了四千多个工作岗位。产品大半出口,给临水带来了大笔外汇。
办公大楼很豪华,相比之下,陈红军的江天集团实在算不上什么。就眼前这个庞大的红木根雕茶桌,没有三五十万肯定下不来。
而杨铁坤泡功夫茶的手法,也让田文建大开了眼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他那双又白又胖的手,居然会如此灵巧。刮沫、烫杯、洗茶、沏茶,一气呵威,就算没有品位的人,也变得儒雅了起来。
“田书记,您请用,这是今年的新茶,一直没舍得喝,正好用来招待您这样的贵客。”
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田文建摇了摇头,一边接过茶杯,一边微笑着说道:“杨董客气了,喝这么好的茶招待,我真有点受之有愧啊。”
杨铁坤脸色一正,异常认真地说道:“田书记,您能来我们夭达检查工作,是看得起我们天达集团,怎么能说受之有愧呢?说真的,这两个月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拜访拜访您。
没想到您日理万机,还能大驾光临,真让我们天达集团蓬荜生辉呀。”
令杨铁坤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居然放下了茶杯,紧盯着他的双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杨董,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有所耳闻,如果光说这些客套话,那我今天还真是白来了。你们天达集团是临水最大的民营企业,为你们服务是市委市政府分内的工作。我今天来,就是想听您说几句真话。看我能不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天达集团的持续发展做点什么。”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杨铁坤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蓦地站了起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边,举着一叠文件说道:”田书记,既然您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杨某就斗胆直言了。这是两个半月来,工商、税务、公安、劳动、环保、城建、教育、甚至计划生育等部门下发的文件,内容不尽相同,但目的却大同小异,都是收费。”
杨铁坤的言外之意很明白,那就是离他们远点,少管他们的事,少收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接过文件粗略的扫了一眼,抬头问道:“杨董,你们天达集团是市工商联的会员单位吗?”
“是的,而且还是常务副会长单位,每年一万六千多的会费,一分都不能少。”杨铁坤打开办公桌后的书柜玻璃门,指着琳琅满目的牌匾,一脸似笑非笑地表情。
“那您是政协委员吗?”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又淡淡地问了一句。
“不但是,而且还是常委。
杨铁坤点了点头,轻轻的关上玻f离门,一脸苦笑着继续说道:“田书记,您就别再问这些了。总之,该有的荣誉都有了,该交的钱也都交了,甚至连不该交的也交了,可这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干实业的不容易呀,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淡淡地说道:“杨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凡事总得去试一试,不然那些名目繁多的会费、会员费不都白交了吗?”
跟处理广电局干部收缴卫星电视接收设备而引发的“**”如出一辙,董炳良猛地反应了过来,感情田大书记并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而使的一个缓兵之计,他是想引导人们去争取本应该属于他们的利益。
靠自己争取到的权益才是实实在在的权益,别人给予或施舍的永远都靠不住!
正如他所推测的那样,田文建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毕竟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他田文建可以在临水干一届,甚至干两届,但不能永远都呆在这里。就算他愿意,上面也不会同意。
杨铁坤那里知道田大书记的良苦用心,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田书记,没想到您这么大领导,也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表面上看来我们这些所谓的民营企业家是很光鲜,可事实上跟那些打工的没什么区别,都是弱势群体。”
田文建慢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他胳膊,呵呵笑道:“越是弱势群体,越是要发出自己的声音。陈董,您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我想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那这些催款单怎么办?”杨铁坤对此将信将疑,指着茶几上的那叠文件,似笑非笑地问道。
田文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风轻云淡地说道:“民营企业的融资很困难啊,碰上资金周转不灵,就得去借高利贷,无形中增加了运营成本,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
杨铁坤反应了过来,顿时哈哈大笑道:
“还是田书记体恤民企,不怕您笑话,我们天达集团现在就资金周转不灵。”
PS:生命不息,码字不止,晚上加更一章,聊表兄弟姐妹们支持《仕官》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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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审计委员会
凭心而论,田大书记上任的这两个月来,市长周义还是很配合的。;
作为市委决策的执行者,他基本上落实了田文建的一系列意图。不但将老干部工作和备乡镇司法所,干净利落的归口到了老干部局和司法局,甚至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老干部的退休金原本由老单位发放,现在和组织关系一起也归口到了老干部局。各乡镇司法所的人员工资,也从乡镇财政剥离了出去,统一归口到了司法局。
看上去似乎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不但政府这边的人事局、劳动局、财政局等部门都得参与,甚至还需要组织部门的配合。牵一发则动全身,但还是在他的强力推行下,快刀斩乱麻的给解决了。
改革最需要的是一种勇气,一种能够正视既得利益格局,冲破既得利益格局,打破转型陷阱的逻辑,走出目前僵局与困境的勇气。执政一方,智慧、谨慎是重要的,但对现在绝大部分官员而言,勇气和魄力显然要比智慧更为重要。
周义的所作所为,让田文建有些刮目相看。刚结束调研,就将这两个多月来从未与之深谈过的周义,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想借此机会深入的了解一下这个人。
田文建不吸烟,也不喜欢别人吸烟,搞得烟瘾很大的周义很难受,手摸到口袋又收了回来。看着他那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田文建乐了,低头拉开抽屉,翻找出安晓彬从家里“顺”给他的那条大熊猫,呵呵笑道:“想抽就抽呗,我又不是什么孕妇。”
特供烟!周义的眼睛都绿了,连包装都没来得及拆,就放到鼻子下贪婪的嗅了一口,眉飞色舞地说道:“田书记,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烟啊!”
“好烟也是烟叶做的,里面也含尼吉丁。”
周义抬起头来,一边手忙脚乱的拆包装,一边嘿嘿笑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早晚都得去见马克思。与其憋着难受一辈子,还不如少活几年图个痛快。”
田文建递上个打火机,摇头苦笑道:“话糙理不糙,看来我这个烟还真不应该戒。”
周义点上香烟,美美的吸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问道:“那就来一根?”
“算了,你还是自己抽吧,我可不信你那一套歪理邪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都说烟酒不分家,在周义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不但把拆完包装的那条香烟放在自己面前,还顺手拿张报纸盖上,指着副书记办公室的方向,一脸坏笑着说道:“可不能让那帮烟鬼看见,要不一转眼就被他们给瓜分了。”
田文建微微着点了点头,捧起茶杯呷了一口,若无其事地说道:“老周啊,咱俩搭班子两个多月了,也没坐下来好好谈谈。等会就开常委会,我想在开会之前跟你沟通一下,要不人家还以为咱们不团结呢。”
提起工作,周义像换了个人似地,立马掐灭了香烟,一脸严肃地说道:“田书记,说句心里话,咱们是该好好聊聊了。毕竟人言可畏,好在你刚刚上任,的确需要花点时间了解下情况,如果老书记这样的话,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了。”
两个多月的敬而远之,让周义很是被动。
甚至都传出了风言风语,说田书记下来就是查周义的,搞得政府那边人心惶惶。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田文建也不藏着腋着,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老周,坦率的讲,我之前对你的确有一些疑虑,甚至还有一些担忧。毕竟党和人民培养一个领导干部不容易,我不希望我的搭档有什么经济上的问题。”
周义心头一怔,禁不住地问道:“田书记,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闲语了?”
“不止闲言闲语,甚至还收到了一些举报信。”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干工作嘛,总会得罪人,总会出现是是非非。再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握住自己,能不能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周义意识到田文建绝不是无的放矢,想了想之后,咬牙说道:“田书记,我的确参与过民间借贷。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向您做出深刻的检讨…,令他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并没有穷追猛打,而是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老周,今天不是组织谈话,而是同事之间正常的交流。
更何况据我所知,民间借贷行为在临水算不上什么。某种意义上而言,甚至还促进了民营企业的发展。”
“那您是什么意思?”周义糊涂了,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田文建捏了捏鼻梁,忧心忡忡地说道:
“作为临水的党政一把手,我们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到风平浪静下隐藏着的隐患。如果没有一点忧患意识,甚至还沉迷其中,一旦灾难降临,那你我就是临水的罪人。”
作为市长,周义哪能不知道其中的危险,但还是摇头苦笑道:“田书记,可这也不是咱们能解决的问题。说句不夸张的话,如果市委市政府拿民间借贷开刀,那最终受害的还是老百姓。毕竟绝大部分中小企业,都是通过民间借贷运转的,涉及之广,金额之大,超乎你我的想象。真要是让资金链断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啊,这就是在考验我们的执政能力,看我们能不能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
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继续说道:”虽然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万全之策,但有一点还是清楚的,那就是堵不如疏。最好能规范民间借贷市场,尽可能地将金融风险降到最低点。”
“这需要有中央的政策支持,否则咱们什么都做不了。”
周义的话的确有一番道理,融资放贷那是国有银行的专利,中南海不发话,谁也别想动他们的蛋糕。至于政策支持,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政策这方面走不通,只能在政策之外想办法,说白了也就是钻政策的空子。报纸盖着的大熊猫,让田文建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了专门从事钻法律空子事业,以跟美国司法部捉迷藏为乐的安晓彬。
毕竟国内的法制建设如此滞后,跟美国法律不可同日而语。安晓彬既然能在美国法律的夹缝里混得如鱼得水,那肯定也能找出国内法律的漏洞,让那些高高在上又肥的流油的国有银行无可奈何。
看着田文建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周义忍不住地问道:“田书记,你是不是有什么门路了?”
“门路倒没有,但能解决问题的人我倒想起了一个。恩……术业有专攻,这事就得找他。”
说完之后,田文建立马打开电脑,飞快的给安晓彬发起了电子邮件。中央部委下来的,肯定有门儿。周义可不知道田文建是在搞歪门邪道,而是很直接的认为他是在寻求政策支持,试图在临水搞一个金融改革试点。
美国这会儿还是深夜,安晓彬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复。发完邮件的田大书记,突然话锋一转,指着这两天的报纸,微笑着说道:“老周,审计署的十八页审计报告你应该看了吧?
一个部委就查出几十个亿,触目惊心啊。”
周义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气呼呼地说道:“审计一下也好,那么多资金闲置在那里,应该转移支付给我们的却迟迟不下拨,不审计他们审谁?”
没有一套问责机制相配合,光审计又有什么用?田文建对审计效果并没有那么乐观,甚至认为刚刚刮起的审计风暴只是一阵风,别看来得有多猛烈,但终归是阵风,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审来审去还是那样,说不准将来还会造成审计疲劳。
但正准备拿干部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开刀的他,这个势还是要借的,便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几天上面就会有文件下来,要求省市两级审计部门依葫芦画瓢。咱们自己审也就罢了,如果上级审或者交叉着审,就咱们那前门跑猫后门走狗的财务制度,经得住推敲吗?”
这点政治敏感性周义还是有的,想都没想便点头说道:“是啊,咱们是得做点准备了。”
“要我看啊,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看能不能在文件下达前,自己先审计一遍。能蒙混过关最好,就算过不了关也可以当成一次预演,至少说能把一些漏洞给补上,让审计报告不至于那么难看。”
这样的建议周义当然不会拒绝,毕竟作为财政一支笔,真要是审出来点什么,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至于田文建是不是怀有居心,他是不会去考虑的,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刚来也好,才上任也罢,你既然是市委书记,那这个领导责任肯定是跑不掉的。
更何况田文建在民间借贷问题上已经表了态,就算审出一些单位参与民间借贷,也不会太过苛责,大不了规范一下。再说清理备乡镇以及局委办的小金库,他还求之不得呢。市财政那么紧张,缺的就是钱,既然你愿意扮黑脸,我为什么不坐享其成?
正因为如此,周义权衡了一番后,毅然答应了下来。令他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居然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是大事,还得拿到常委会上议一议。另外自己审自己,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领导们又不是傻子,没那么好糊弄。我建议在人大下面组建一个临时的审计委员会,让他们全程参与、全程监督。也只有这样,审计报告才能拿得出手。”
这可不是表面文章那么简单,真要是组建那个什么审计委员会,岂不是把本属于,至少说已经属于政府的权力,拱手相让了吗?
尽管周义很是不满,但又说不出什么来,毕竟人大在理论上的确有这个权力。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真要是不给他面子,那让纪委和检察院参与审计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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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开会不吵架,那你来干啥
下午三点,市委大院里一片寂静。、市直委办所有人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楼常委会议室,因为里正召开着田书记上任以来的第二次常委会。
老干部工作和乡镇司法所的并轨,虽然搞得轰轰烈烈。但谁也不认为那是田大书记上任后的三把火,毕竟工资一分没降,干部一个没批,说白了就是把左口袋里的东西放进右口袋,除了换了个领导和领工资的地方以外,跟并轨前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调研了两个月,跑遍了全市所有的乡镇和局委办,要说田大书记没什么动作,任谁也不会相信。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田大书记并没有任何惊人的举动,常委们刚刚落座,就诚恳之至地做起了自我批评。
“….同志们,我党的创始人之一陈独秀,在新文化运动时请来了德先生和赛先生,这么多年过去了,赛先生咱们还记得,但德先生似乎被遗忘了。民主不是什么褒义词,用不着谈虎色变,尤其是我们这些领导干部,更要发扬党内民主。在老干部赴港旅游的问题上,我独断专横了,开会前我先做个自我批评。”
常委会上的发言都是要记录在案的,见市委办主任王之浩放下了纸笔,田文建敲了敲桌子,异常严肃地说道:“王主任,该记就记,别给我留面子。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党内民主,还谈什么批评与自我批评?”
王之浩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抓起纸笔,点头说道:“是,田书记。”
组织老干部们去香港旅游,对临水而言还真算不上什么。毕竟之前每年都会组织一两次旅游,只不过都在内地罢了。更何况田大书记早就有过指示,不要搞得太过铺张浪费。
对人大常委会主任祁爱国和政协主席李云鹏等即将到站的老同志而言,提高老干部待遇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谁都有退休的那么一天。
正如田文建所预料的那样,李云鹏率先放下茶杯,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呵呵笑道:”老干部是我党的宝贵财富,为临水的发展作出过杰出贡献。田书记对老干部的关心,跟党中央国务院既定方针并不相悖,我认为没什么好批评的。”
“是n网,就算拿到常委会上表决,我也会举双手赞成。”人大主任李云鹏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见众人争先恐后的表示支持,田文建摆了摆手,异常严肃地说道:“各位,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可不能偷换概念。该不该去、能不能去是一回事儿,有没有发扬民主,按照组织程序讨论表决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知道诸位拉不下面子,这件事就到处为止吧。还是等明天去市里开会时,我会向昌荣书记当面做检讨,并请求组织上给我处分。”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真不知道他是觉悟高,还是脑袋里缺根弦。田大书记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把众人搞得哭笑不得。因为这个例一开,那以后大事小事都得要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表决。
气氛有些尴尬,陈副书记连忙干咳了两声,适时的岔口了话题,低声提醒说道:“田书记,今天是常委会,不是组织生活会。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正式开始吧?”
真是个老滑头,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以己伤人”这一招,又让你说不出什么来。见众人露出一副副深以为然的表情,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风轻云淡地说道:“那咱们就正式开始,今天的第一个议题是人事问题。大家都知道的,按照惯例,班子里还缺一个副书记。
当然,这并不在我们的权限范围之内,但三天前昌荣书记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我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尽可能从班子里产生,最好不要外调。现在正是发扬党内民主的时候,大家都议一议,看推荐谁担任或兼任这个副书记比较合适。”
除了周义、祁爱国、李云鹏之外,在座的都是副处级。理论上来说,谁都有这个资格。
尤其是政法委书记葛向南和纪委书记郭登明,早就盯上了这个位置,而且也都有所行动,没想到花州市委却把权力下放给了田文建,这让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管支持还是反对,哪怕是弃权,都会得罪人。说什么发扬党内民主,这不摆明了要一桃杀三士吗?要知道像这样的人事任免,都是在暗箱里操作,谁还会拿到台面来讨论表决?
众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开口,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沉寂,连气氛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看着他们面面相窥的样子,田大书记敲了敲桌子,冷冷地说道:“开会不吵架,那你来干啥?一团和气不是团结!作为党的领导干部,该争论的时候就要争论,否则就是渎职!”
开会前的交流中,田文建已经给周义吹了风,见气氛有些尴尬,周义突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同志们,田书记顶住压力,坚持副书记人选从班子里产生,这是对我们临水干部的信任。如果我们再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话,那就真辜负了田书记的一番好意了。”
同样没有资格的武装部长刘康民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道:“是啊,肉烂在锅里,总比被外人吃掉的好。机会来之不易,要不是穿着这身军装,我第一个毛遂自荐。”
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不怕得罪人你推荐一个啊?政法委书记葛向南暗骂了一句,随即别过头去,有意无意的瞄了周义一眼,希望他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替自己说句话。
纪委书记郭登明则把希望寄托在田大书记身上,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家都是纪检系统里的干部,怎么着也得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而宣传部长刘广禄则跟郭登明一样,希望周义能推荐自己。
组织部长楚天浩资历稍浅,干脆打消了那个诱人的念头,跟人大和政协的两位老同志一样,点上根香烟,云里雾里的作壁上观了起来。
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僵局竟然是由统战部长吴澄松打破的,见众人三缄其口,’吴澄松突然说道:“我认为登明同志比较合适,理由很简单,市委副书记兼任?(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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