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113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这一切把王调研员搞得啼笑旨非,暗想如果所以县市都这么干,那电网公司还不被他们给拆得七零八落?好在试点只有一个,IJ缶水市委市政府虽然做的有点过,但也无碍大局。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电力公司,居然在审计人员进驻前,做出了提高劳务派遣人员和农电人员工资待遇的决定。让满怀希望的财政局刘局长扑了空,跟在审计局后面查了三夭的帐,总共才收缴了六十多万违规资金。

    烟草公司和移动公司也跟着依葫芦画瓢,让一批干同样的活却享受不到正式职工待遇的编制外人员,摇身一变成了正式职工。而几大银行则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他们做账的水平要比这俩兄弟单位高得多,后台也比他们硬得多。别说田大书记不敢去查他们的帐,就算真让他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虽然跟自己耍了个大滑头,但田大书记的反应却很平淡。毕竟对他现在的而言,把社保并轨推行下去才是第一位的,更何况那些同工不同酬的临时工也都是临水人。他们在维护行业利益的同时,也变相缩小了在编人员和非在编人员之间的待遇差距。

    至于几大银行和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田文建一时半会间还真拿他们没辄。说句不中听的话,只要他们能老老实实的配合社保并轨试点,再给民营企业松松银根,别总是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那田大书记就烧高香了。

    田文建像消防员一样忙着到处灭火之时,周义、陈东、葛向南、郭登明等市委常委也没闲着。

    周义等市政府领导在省委省政府工作组和京城来的专家组协助下,建立了一套相对完善的公务员、教师、事业单位职工工资发放,以及养老和医疗统筹缴费制度。并把社保基金从劳动与社会保障局剥离了出来,成为了受劳动局、人事局和卫生局共同监管的独立机构。

    市委副书记陈东、组织部长楚天浩则把老干部局变成了受民政局管理的临水市老龄协会。老干部绿色通道、老干部病房、高干病房、老干部活动中心,一夜之间通通变成了老龄绿色通道、老龄病房和老龄活动中心,并向所有老龄人开放。

    值得一提的是,已荒废多年的市文化馆、市工人文化宫、备乡镇文化站,也相继从市文化局、市总工会以及备乡镇归口到了刚挂牌的老龄协会。原民政局长因涉嫌挪用公款被免职,长期负责老干部工作的组织部副部长付文义,平调到民政局担任代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常务副市长陈彪和政协主席李云鹏在社保并轨正式推行前就启程赶赴威海,学习他们的公车改革经验。而纪委书记郭登明的工作,则跟田大书记有很大程度上的相似,一个多月来就忙着杀鸡儆猴……同时进行中的全面审计工作,成为了社保并轨试点最大的助力。哪里出现问题,审计报告就会出现在哪里。下定决心站好最后一班岗,不想让人家总认为人大就会举举手的祁爱国,忙得是不亦乐乎,源源不断的给田大书记和纪委书记郭登明送炮弹,把干部们搞得人心惶惶。

    正科级、副科级干部一个接一个相继落马,小金库一个接一个的被端,临水的官实在是干不下去了!更何况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社保并轨才是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医改、教改、车改……霎时间,临水掀起了一阵申请调离的浪潮。

    走是朋友,留下的是战友,仅限于副处级以上干部。

    道不同不相为谋,尽管田大书记很想让他们滚蛋,但不想因此而让试点变得毫无意义,只能断然拒绝他们的请求。当然,后台够硬、关系够广的极少数人,田大书记还是睁一眼闭一眼的。毕竟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省市两级部门的支持。

    十一月十八日,刚送走新兵的第三天,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审计和并轨工作正式宣告结束。

    晚上六点,市委招待所里济济一堂。田文建率领在家的所有市委常委,举行盛大的欢送会,感谢即将撤离的省委省政府工作组和几大央企工作专班的领导。

    有个性的官员和学者型官员,省委督查室陈主任见过不少。但像田文建这样在媒体上低调,做事却极其高调的官员,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而这一个多月来的所见所闻,更是让他终身难忘。因为在此之前,他对能否顺利并轨没有哪怕一丁点的信心,甚至都做好了帮着收拾残局的准备。没想到进展的如此顺利,断定会出问题的老干部和教师,居然被他三下五除二的给解决了。

    见田文建正神采奕奕的跟老专家们谈笑风生,陈主任端着自助餐盆,禁不住地走到他身边,笑问道:“田书记,我们走了,是不是意味着卫生部工作组就要来了?”

    田文建哪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连忙跟孙昊平教授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过身来,指着正跟另一位副组长聊天的周义,呵呵笑道:

    “哪有这么快呀?周市长不怕被撑死,我还怕被噎死呢。”

    干什么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甚至连专家教授们帮助制定的那些政策也只是暂行规定,都需要在实践中不断的修正和调整。别看眼前这位年轻人做事雷厉风行,但绝对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主儿。要不也不会就此收手,消化和巩固胜利果实,而是趁热打铁的把与社保并轨相配套的医改一并解决了。

    陈主任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饶有兴趣地接着问道:“田书记,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搞经济呀,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打算?”

    田大书记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笑着说道:“在临水呆了一个多月,咱那点家底陈主任您又不是不知道。给两万多退休工人和六万多普通职工,提高了300多元的养老和医疗报销标准,这一年下来的财政缺口就是三个多亿。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在别人看来也就是多卖两块地的事儿,可对我而言那是顾头不顾腚,跟饮鸩止渴没什么区别。毕竟土地资源是有限的,总会有卖完的那一天,更何况临水还是人多地少。”

    在这个问题上,田文建的态度是坚决的。

    事实上在省委省政府陈述时就再三强调过,临水的社保基金空户必须在五至六年内填满,绝不会把隐患留给下一任。更不会用提高社保统筹标准的方式,让80后和90后来替政府买单。

    铁打的磨盘流水的官,像他这么负责任的干部还真是凤毛麟角啊。陈主任暗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缺口三个亿,空户二十八个亿。田书记,看来你的担子还真不轻啊。”

    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啊,所以我们才必须要开源节流。进人的口子扎五年、三公支出省五年、市政工程停五年,再尽可能地降低企业运营成本,通过软实力来吸引投资,大力发展实体经济,此消彼长,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进入的口子扎五年,就是在变相的精兵简政;三公支出省五年,就是要进行五年的廉政建设;而市政工程停五年,则意味着五年里没有任何政绩,至少说没有政绩工程。

    陈主任被这番话惊呆了,沉思了片刻后,禁不住地摇头笑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田书记,你这是在替别人做嫁衣呀。真希望五年甚至十年后那些喝水的,还能想起你这么位挖井人。”

    老百姓们很现实,不管你干了些什么好事,那都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党员干部,你本来就应该为人民服务。别看他们现在对市委市政府的社保并轨好评如潮,可用不了几年,他们发现临水的市容市貌不如兄弟县市后,那就会说田文建这届班子无能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99加1等于零的心理准备。对田文建来说,人们能安居乐业,干群关系不要像现在这么紧张,临水能可持续发展才是第一位的,那些劳民伤财的表面文章不做也罢。

    看着陈主任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不无自嘲地苦笑道:“记肯定会有人记得住我的,事实上只要公务员工资一上调,他们想不记得我都难。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将来卸任后绝不再回临水,省得被人家指着鼻子骂。”

    ()

    第三百一十七章顺水推舟

    下午两点十分左右,周义走进了田文建的办公室。。

    不迟也不早,这个时候来最合适。因为在中国,人们的午睡习惯同管理体制有着直接关系,尤其是对忙忙碌碌、十分劳心的领导干部来说,午睡十分之重要。

    在单位里吃点饭,然后轻轻松松地再在办公室里躺上一会儿,这种午间休息既是调整思绪所需要的,也是补充体力所必不可少的。所以在一些主要领导的办公室里,一般都会有一个套间,或设置一张能躺的沙发。既安静省事,也避免了家人的唠叨和造访者的搅扰。知道这一点的人,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都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领导。

    两点十分左右拜访,正好留点时间让人家醒醒脑子,赶赶睡意,擦把脸,泡杯茶。等你进去了,正好可以谈事,免得人家心不在焉,忙这忙那,到头来还是要耽误半天。

    事实上田文建并没有午休的习惯,哪怕是在白天时间比较漫长的夏天,也不会浪费几个小时来睡午觉。之所以休息时间不见客,只是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同时还能思考一些自认为比较重要的问题。

    “田书记,中午又没休息呀?”

    正在研究节后两会准备情况的田文建,连忙站了起来,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泡上两杯茶,呵呵笑道:“好事坏事一大堆,想睡也睡不着啊!”

    周义接过茶杯,瞄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材料,心里不禁动了一动,若有所思地问道:

    “田书记,你是不是也收到什么风声了?”

    相处了这么久,二人之间的配合已经很默契了。更何况周义本身就是个很直率很果断的人,商量什么事很少跟人客客套套、闪烁其词,向来都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正如他所问的那样,田文建的确收到了一些有关于他本人以及两会的风声。改革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革命,就会触及到一大批人的利益。强力推行社保并轨,让那么多公务员、教师和事业单位职工缴纳养老和医疗统筹,要说没有一点后遗症,任谁也不会相信。

    这不,省委省政府工作组一走,闲言闲语一下子冒了出来。甚至还有人给省纪委写匿名信,举报他以权谋私,在安排老干部赴港旅游的接待单位问题上,收受巨额贿赂。还有人说他军阀作风,动不动就骂人训人。

    更有甚者,把社保并轨上升到政治高度。

    认为他反对改革开放,犯了严重的绝对平均主义错误。换而言之,就是左倾,就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他这个罪魁祸首被举报,周义等“帮凶”

    和“同伙”自然也跑不了。由于他们在临水工作时间要比田文建长,之前的那些“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也相继被深挖了出来,搞得市委市政府很被动。

    这条路有多难走,田文建早就有心理准备。出现诸如此类的闲言杂语,事实上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着周义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若无其事地笑道:“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干工作就会得罪人,就会招来是是非非。既然党中央国务院和省委让咱们搞这个试点,那就肯定能理解咱们的苦衷。”

    “有你这句我就放心多了。‘周义长叹了一口气,指着桌上的两会准备情况汇报材料,继续说道:“不过他们准备在两会上搞事的小动作,必须要引起我们的重视。如果连你这个市委书记都选不上全国人大代表,那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全国人大代表的确是选出来的,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由干部来“选”罢了。之前的社保并轨,以及即将推行的公车改革,让绝大部分临水干部意识到,田大书记一天不走,那他们的日子一天就好过不起来。

    而让组织意图无法落实,则是让田文建滚蛋的唯一办法。尽管这么干有一定的政治风险,但法不责众,就算上级追究下来,还真能把他们全部拿下?更何况他们还早有准备,煽动那些被”伤害”的最深的教师代表挑头,铁了心要把人见人厌的田大书记赶走。

    两会召开在即,县市两级人大代表还没到换届的时候。得民心者得天下威了一句空话,得民生者得天下更是一句笑话,对现在的临水而言,应该是得干部心者得天下才对。

    令周义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还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周,咱们的改革试点,就像是在烧一口高压锅。该把泄气阀的时候就把泄气阀,不然人家憋在心里的那口怨气怎么出?”

    “你是说由他们闹?”周义悟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公车改革的那几套方案也拿到人代会上议一议,他们不是会煽民意嘛,那咱们就搭一搭他们的顺风车,也给你我分担一点压力。”

    人大代表虽然大都是干部,但还是没资格享用公车的基层干部居多。既然市委市政府逼着他们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统筹,那市委常委们依然保留专车自勺方案,肯定无法获得通过。

    而这个问题也是田文建和周义最为头疼的问题,毕竟改别人容易改自己难。连政治觉悟很高,在社保并轨工作之后特别积极的人大主任祁爱国,都不想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坐驾,更别提那些局委办和乡镇领导了。

    已上了田文建这条贼船的周义突然反应了过来,顿时哈哈大笑道:“如果上面的工作能做通,这倒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遂了他们的心愿,那明年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换届,咱们就师出有名了。”

    市委书记在全国人大代表选举中落选,就意味着人大失去了控制。那田文建就能对县市两级人大代表的人员构成,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相比之下,刚刚结束的社保并轨和即将推行的车改只是改良罢了,而县市两级人大代表的换届选举,才是真正的政治体制改革。

    正如周义所预料的那样,田大书记重重的点了下头,不无得意地笑道:“危机总是与机遇并存,就看咱们能不能把握得住。既然他们这么配合,那何不来个顺水推舟?上面的工作我去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么一来,我今后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咯。”

    人大如果真能发挥作用,那政府的日子当然不好过。看着周义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田文建立即拍了拍他胳膊,意味深长地说道:

    “最近几年,咱们政治体制改革似乎进入了一种进退维谷的尴尬状态,进又进不了,退又退不得。今天的现实,有人用英国作家狄更斯的话来形容:’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说,’这是一个可以奋起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危险的时代。’有压力才有动力,被监督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正是考验我们这些领导执政能力和执政水平的时候。”

    社保并轨的推行,变相的完成了县官“改流归土”。这就意味着周义在任期内不得晋升,不得调动。而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他只能和田文建一起干出番成绩,那跳过副厅直接成正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现在的临水已经威了一个政治“特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省委领导甚至中央首长的眼里。对于像他这样的县级市市长而言,如此高的关注程度是极其难得的。

    市老干部局被撤销,乡镇文化站被改为老龄活动中心。这么大的动作,上面也没见说什么,再冒一次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换届,最快也得到明年下半年,怎么着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准备。

    想到这些,周义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脸苦笑着说道:“党指挥枪,你这个班长大说话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瞧你说的?没有你的配合和支持,我这个班长什么也干不成啊!”

    田文建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异常严肃地说道:”对了,陈副市长那个半小时经济圈的建议很不错,也只有把交通问题解决了,公车改革才能推行下去。”

    半小时经济圈,就是要搞城乡公交。确保临水市的二十一个乡镇,都能在半小时内乘公交车抵达市区。

    可问题是临水虽然是个市,但却没有公交,只有私人运营的中巴车。要建立这么个公交网,市财政需要拿出六千多万成立一家像样的公交公司,并把私人中巴车通通接手过来,在赔偿车主损失的同时,还要把他们变成公交公司职工。

    而且这不是一次性投资,按照公交模式运营,公交公司只会赔不会赚,市财政每年都需要进行贴补。这对财政赤字居高不下的临水而言,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因为困难太大,研究论证了这么久,市委市政府一直下不了决心。

    见田文建紧盯着自己,周义再次权衡了一番后,咬了咬牙,毅然说道:“公车改革后,那么多司机需要安置,乡镇干部们的交通问题也需要解决,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既然你这么有决心,那就拿到明天的常委会上表决一下。”

    田文建这才松下了一口气,一边给他递上根香烟,一边继续说道:“不过在正式落实之前,你还得带队去趟香港。”

    “还去香港?”提起这两个字,周义的头部大了,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是的,就是香港。”

    田大书记点了点头,呵呵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祸是咱们惹的,这个不良影响也得咱们去消除。再说出名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正好趁这个机会宣传一下临水的投资环境和旅游环境,把坏事变成好事儿。”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周义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田文建的话音刚落,便连连摇头道:

    “我不去,要去你去。你那么有文化,那么会说,而且还那么有名,宣传效果肯定比我好。”

    还真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啊!

    田大书记乐了,指着他的鼻子,摇头苦笑道:“我的周大市长,这不是会不会说,有没有文化那么简单。香港媒体那么挑剔,我这个党内干部去不是授人以柄吗?这是省委王书记亲自交代的政治任务,没得商量,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市长去名正言顺,市委书记去就是以党代政。周义这才意识到田文建的顾虑,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那好吧,不过你得先给我拟一份发言稿,别到时候又中了记者们的圈套。”

    “没问题,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甚至连他们会问什么,我会给你例出一份提纲的。”

    这时候,秘书小董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一边给田文建递上手机,一边忍俊不禁地笑道:”田书记,一位姓安的先生刚打来电话,说他正在来临水的路上,并让您准备桌像样的晚饭。”

    看着小董那副强忍着不笑的表情,田文建意识到安晓彬肯定不是这么说的,但还是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翻看着通话记录,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小子,回国也不事先知会一声儿。”

    周义一愣,忍不住地问道:“田书记,有外宾?”

    “假洋鬼子,算不上什么外宾。”

    田大书记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扔下手机,一边站起身来打开电脑,一边笑道:“老周,我以前不是跟你提过有人能解决民间借贷问题吗?就是正在路上的这位,他能从美国千里迢迢的跑回来,这事肯定有门儿。”

    美国假洋鬼子能解决中国的事儿?周义对此表示严重的怀疑,但还是点头笑道:“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有这么回事。对了,晚上怎么安排?该不会又是亲自下厨吧?”

    “他可没你们那么好糊弄,还是醉仙楼吧,听说那里的菜比较有特色。‘不等周义开口,小董立即说道:“那我得赶快预定一桌,晚了可就定不上了。”

    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来,呵呵笑道:“老周,喝酒我不行,还得你去作陪。”

    周义乐了,忍不住地笑道:“田书记请客还真是稀罕事,别说我今晚没安排,就算有安排也得推掉去打打秋风。”

    一个半小时后,田大书记的朋友终于抵达了市委大院,安晓彬那身花里胡哨的衣作,让周义大开了眼界。而他那语不惊人誓不休的言谈举止,更是让周义瞪目结舌。

    “环境嘛,还马马虎虎,比虎林县衙强多了,难怪你小子乐不思蜀,连老婆孩子都不顾,跑到这里来当县太爷。”

    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指着墙角边的行李箱,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看样子没有回家吧?第一站就来我这儿,连老婆孩子都没带,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安晓彬接过周义递来的香烟,一边低头点上,一边嘿嘿笑道:“男人嘛,就得以事业为重。我这段时间正在考察菲律宾的市场,突然想起了你跟我提起的那档子事,也就顺道回来看看。”

    田文建可不相信他这套鬼话,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考察市场,你那个生意有什么好考察的?应该是丢下凌姐和乐乐,一个人环球旅游吧?”

    “公私兼顾嘛,哪有你说的那么难听。”

    说到这里,安晓彬突然一把拉过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叠照片,眉飞色舞地笑道:“兄弟,正点吧?白压压的一片,居然让我给赶上了。你看人家也是搞摄影的,这才叫个艺术!”

    人体摄影,而且还是成千上万人的人体摄影。田大书记被搞得啼笑皆非,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笑问道:“你呢?你在哪个旮旯角啊?是不是要用放大镜才能看见。”

    安晓彬扑哧一笑,摇头说道:“欣赏是一回事,参与则是另外一回事儿。虽然我的思想已经解放了,但还没解放到那个程度。“田文建顺手把照片递给周义,也让他大饱下眼福,随即摇头笑骂道:“什么思想还没解放到那个程度,这叫君子坦荡荡,小人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亏你还是搞艺术的呢?”

    安晓彬不乐意了,也不管周义有没有欣赏完,一把将照片抢了过来,并脸色一正,一语双关地说道:“兄弟,你干的那些个破事我都听说了,想让我佩服还真没那么容易,只能说明你运气好,沾了那条只会叫不会咬人的看门狗的光。同时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临海省那些个头头脑脑还要点脸。”

    话糙理不糙,比喻的还挺贴切。毕竟临海省委如果不在乎香港媒体和境外媒体怎么说,那就不会同意田大书记的试点。而没有自称为“国有资产看门狗”的审计署长,掀起的那场审计风暴,田文建也没机会依葫芦画瓢,通过全面审计把社保并轨强力推行下去。

    田文建可没兴趣跟他斗嘴,立即岔开了话题,似笑非笑地问道:“兄弟,我拜托你的那事到底有没有门?别卖关子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是啊,安先生,田书记早就跟我提起过你,说你能够想出规范民间金融借贷的有效措施。”周义点了点头,不失时机的恭维了一句。

    “术业有专攻,这事还真难不倒我。”

    安晓彬就像换了个人似地,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叠资料,眉飞色舞地笑道:“事实上我这次来,就是想利用你们这个平台,在几大国有银行眼皮底下开几个银行玩玩。融资放贷可比讨债有意恩的多了,而钻法律空子开银行比融资放贷更有意思。”

    ()

    第三百一十八章“山寨银行”

    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

    安晓彬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允许民间资本组建类似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小额信贷机构。。而且根据现行法律和相关的政策法规,”农村资金互助社”和“农民资金互助社”,仅一字之差,就可以合法地不受银监会监管。

    几大银行甚至连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在都拒绝借钱给中小企业,已经失去了市场化的应有之义,既不像完全市场化的产物,更谈不上什么扶持中小企业,威了彻头彻尾以盈利为目的的金融机构。

    堵不如疏,临水的民间金融借贷已经到了近乎失去控制的程度。再不加以重视,迟早会影响到临水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稳定,周义沉思了片刻,突然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百家大企业或许只有一家不守信用,一百家中小企业可能有九十九家都不守信用,可是也许这99家中小企业让银行损失的钱,加起来也比不上那一家大企业!

    再说,国家银行不愿意贷款给中小企业,自然会有人愿意,那国家为何不放松对金融市场的管制,让那些民营银行起来呢?不让‘地下钱庄’出来见光,你有不愿意借钱给别人,还不许别人借,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田书记,我看安先生这个思路对头。大不了在市委农村工作办公室下面组建一个监管机构,像银监局那样监管农民资金合作社或互助社的运营。”

    跟国有银行抢生意,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田文建沉思了片刻,还是紧盯着安晓彬的双眼,将信将疑地问道:“安子,合法性能不能经得住推敲,对现在的临水而言尤为重要。我可不想知法犯法,你千万别忽悠我啊。’

    千里迢迢跑回来,就是想钻个空子、放颗卫星给家里人瞧瞧。安晓彬急了,指着茶几上的那叠文件,信誓旦旦地说道:“目前国内的农村民间金融机构大体上分三类,一是银监会批准的互助社,由银监会负责管理监督;第二类则由对口的扶贫办、财政部负责。

    而我所说的就是第三类一一自发组织的互助社。监管上的确存在着缺位,基本属于‘民不告,官不究’的那种。再说又不是没有先例,只是一些地方政府拿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监管措施,怕引火烧身,最后都没有发展起来罢了。”

    所谓的“自发组织的互助社”,除了块牌子之外跟正规银行没什么区别,可以吸储也可以放贷,真要是能发展起来,绝对能对中小型企业发展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

    可银行业虽然是个一本万利的行业,但同时也具有着很大的风险。连那些国有银行的盈利,都建立在四大不良资产处理公司的死账烂帐剥离基础上。真要是出了问题,那些血本无归的老百姓还不把市委市政府给砸了?

    田文建一时半会还真下不了决心,想了想之后,蓦地站了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素有“中国小额信贷之父”之称的中国人民大学农村金融研究所常务副所长陈教授的电话。

    陈教授的回复很干脆,首先将该类组织定性为“非正规的农民互助金融形式”。非正规不是违法,是指不纳入银监会的正式监管体系,但却是合理合法的存在。

    同时还指出它是对商业性金融机构的一个有益补充,如果监管到位,将会有效地满足了社会弱势群体的资金需求。政府应对其进行“非审慎监管”,积极规范、引导这种民间借贷行为。既不能完全放任,也不能限定过紧。

    看着田文建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安晓彬乐了,点上根香烟,眉飞色舞地说道:“兄弟,如果连我都不能信任,那你还能信任谁呢?至于风险,那是免不了的。银行业作为经营货币的企业,与生俱来就规定了其风险的本质。风险和利润对银行来说,就相当于一个硬币的正反面,不可分割。

    过分强调哪一面,都会对银行业的发展带来阻碍。只有充分掌握风险在银行经营中的特点,将风险经营、风险管理与风险防范结合起来,在硬币的正反之间寻找有效的平衡,才能收到利润增长与风险防范的最佳效果,才可以在风险与利润的动态错位中谋求长远发展。”

    这小子,替美国银行讨债都讨出经验来了。田大书记暗叹了一口气,禁不住地打趣道:“兄弟,既然是农民资金互助社,那主体就得是农民,你这一美籍华侨掺和进来算什么?我可不想让人家骂我以权谋私。”

    费了那么大心思,到头来居然没自己什么事,安晓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立马指着他鼻子笑骂道:“姓田的,你是不是想过河拆桥啊?足艮你明说吧,哥们我这次是有备而来。为了尽快的把银行开起来,我还带回来一笔私募基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可要想明白了。”

    资金?临水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

    周义两眼都绿了,不等田文建开口,就急不可耐地问道:“安先生,你那笔私募基金大概有多少?”

    安晓彬坐了下了,翘起二郎腿,不无得意地笑道:“不多,也就三亿多美金。如果你们看不上的话,那我只能换个地方折腾了。”

    “安子,你哪来这么多钱的?”田文建被这个数字惊呆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都说了是私募基金,问这么多干嘛?”

    安晓彬不耐烦了,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让不让我干说句话,如果让我干,我还可以请业内专家来帮你们免费量身定做一套相对完善的监管方案,绝对比银监会那套管用,保证能把风险降到最低点。

    事实上民间金融借贷问题,已经让田文建伤透了脑筋。眼看就要过年了,如果再不加以规范,往年那些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惨剧,很可能会再次重演。而地下钱庄的融资渠道发生了根本性改变,由之前的高息吸储,演变成现在的POS机流转使用产业链。

    银行和信用卡机构成了“地下钱庄”的资金源头,却时此视而不见。让踌躇满志的田大书记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利贷愈演愈烈。

    高利贷和民间揽储成了临水特色,如果在金融体制方面放开一些,多成立一些民间银行类金融机构,按照银行制度运行,的确能解决了高利贷问题和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能消除高利贷,毕竟它有着十分强大的市场和历史渊源。

    毕竟这是市场经济的产物,连韩国和香港等发达国家和地区都无法杜绝,更别提金融业还不发达的中国了。什么地方有贫穷,什么地方有失败,什么地方有无奈,那什么地方就有高利贷,区别只在于普遍性和后果的不同罢了。

    金融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影响经济的各个要素,相互制约、相互掣肘,保持平衡态是最终目标。不要期望通过建立一种机制能消灭这个问题,那只能把问题从一个方面推到了另一个方面,会出现一种新的问题在等着你,只有引导和控制才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些,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周市长,安大财神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们能合作愉快。

    不过有句话必须要说在前面,千万别因为我跟他有点关系,就给他什么优惠政策和待遇。”

    周义一楞,随即反应了过来,顿时哈哈大笑道:“开银行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利差那么大,想不赚钱都难,我想安先生是不会为难我的。”

    尽管安晓彬从未想过享受什么超国民待遇,但还是指着他俩摇头笑骂道:“一丘之貉,一丘之貉,都是过河拆桥的主儿!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田大书记可不想跟他斗嘴,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对了,兄弟,你那个山寨银行的名字想好了没有?有没有打算像正规银行那样办理存折和银行卡什么的?”

    “临水市信用合作联社,怎么样,够大气吧?至于存折和银行卡什么的当然要办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准备搞一些自动取款机,跟其他农民资金互助社联合起来,建立一个覆盖全临水的金融网点。”

    真够山寨的,居然把农民俩字给省掉了,搞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呢。田大书记被搞得啼笑皆非,忍不住地笑问道:

    “你就不怕人家告你侵权?”

    安晓彬脸色一正,很是不屑地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头一次当被告,大不了换个名字呗,就当是做一次免费的广告。”

    周义彻底傻眼了,禁不住地问道:

    “安……安……安先生,难道您经常被人家告上法庭吗?”

    “也不是经常,一年大概五六十次吧。不过都是我的律师出庭,跟我没多大关系。”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刚来了个把临水搞得天翻地覆的市委书记,现在又来了个当被告当上瘾的假洋鬼子财主。总被告上法庭在国内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周义突然后悔起自己刚才的决定,不禁打起了退堂鼓来。

    看着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田文建意识到他担心什么了,立即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安子说话虽然有些不着调,但还算得上是一个心系祖国的爱国华侨。”

    见周义怀疑去自己的为人,安大少爷不乐意了,蓦地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周市长,如果你时我的为人有所怀疑的话,大可向你们省委王书记求证。我之所以来临水,是给我兄弟面子。真要是想赚多少多少钱,那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省委王书记和赵正东一样,同属安家一系,都是前总理重用过的封疆大吏。这一点,田文建早就心知肚明。要不社保并轨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王书记更不会说什么有时间带他去见见那位只担任过一届总理的老人了。

    既然安子已经把话挑明,田文建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老周,安先生是中顾委安老的孙子,如假包换的红三代,由他牵头搞农民资金互助社,咱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感情是太子党啊!周义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伸出双手,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急切地说道:“失敬,失敬,周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安先生别住心里去。”

    安大少爷做人还是可圈可点的,使劲的握了握周义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周市长,文建足艮你说这些话,证明他没把你当外人。既然都不是外人,那就用不着这么客套。跟他一样,叫我安子就行,安先生、安先生的听着别扭。”

    不得不承认,安晓彬来得正是时候,抛去规范民间金融借贷这一块,光他的身份就是对田文建有力的支持。要知道周义的压力一直很大,生怕一个不慎身败名裂。而安晓彬的到来,则给了他田文建给不了的信心。

    醉仙楼的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了一颗定心丸的周义,一个劲表示坚决支持田大书记的改革事业,搞得田文建有点下不了台。

    晚饭过后,醉意浓浓的安晓彬,婉拒了去市委招待所下榻的好意,愣是跟田文建一起回到青年小区,跟阔别大半年的铁哥们挑灯夜谈。

    …,,社保并轨没出什么岔子,上面似乎很满意,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们还担心你走西川试点的老路,推行村民自治,搞人大代表工作室什么的。”

    虽然乔伟是田大书记的总后台,但关注远多过于交流。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作为东海省的省委副书记,不好过多干涉临海省的内部事务。而且省情不同,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此时此刻的安晓彬,威了田文建了解上层动向的唯一渠道。见安晓彬说着说着停住了,田文建沉思了片刻,淡淡地说道:“不是我不想搞,而是没有搞的基础。农村十室九空,绝大部分劳力都出去经商和打工了,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留守,推行下去只会适得其反,真要是选出一批村霸出来,那可得不偿失了。”

    安晓彬微微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是口阿,没有群众基础什么事都干不成,看来你的确下了一番功夫。”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不下点功夫不行啊!”

    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指着茶几上的一叠资料,凝重地说道:“事实上在我看来,三位老教授四年前那次改革的恩足各,还是很理性、很务实、很温和的。之所以寸步难行,搞了两个月就受到强力狙击,只是因为他们太过急躁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修修补补,还能有什么其他打算?”

    自改革开放以来,政治体制改革的底线是不会危及**的执政地位。这个底线注定了改革只能是对现行体制修修补补。而修修补补的改革是注定是要失败的。这就是二 (精彩小说推荐:

    ) ( 仕官 http://www.xshubao22.com/5/546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