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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戈尔当选总统,他将增加200个正炙府项目,或扩展政府项目,会因此而增加两万名官员。两万个官员算什么?值得在电视上唇枪舌剑的争来争去吗?光我们临水这个小小的县级市,超编人员就达到4000多!更何况一个国家呢。”
田大书记有好些激动,说着说着居然挥起了胳膊。
“都说分税制是逼良为娼,逼着备部门向老百姓和企业伸手,进而出现了一系列乱收费、乱摊派,甚至钓鱼执法等知法犯法的行为。我看不尽然!出了问题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4000多的超编人员,一年下来少说也得一个多亿。就算老百姓再勤劳,诸位企业家再能赚钱,也养不起呀!
当官的回归到本质,那就是给人民当牛做马。像现在这样的为人民服务,毛爷爷泉下有知的话都会为之脸红。在这里,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个态,机构改革绝不是新瓶装老酒,动单位不动人。当年国企工人下岗像下饺子似的,党员干部怎么就不能?老百姓可以承受大起大落,我相信我们的党员干部也能!”
说到这里,田大书记突然脸色一变,诚恳之至地接着说道:“总而言之,市委市政府是下了大决心,但工作还是离不开人民的支持,尤其是诸位的支持。
我想拜托大家一件事,等机构改革正式推行后,能不带歧视的接纳和帮助那些被分流的同志。就算他们之前有什么不到的地方,那也是大环境所致,跟他们本人没有太大的关系,拜托诸位了。”
杨铁坤等大小老板们这才意识到田大书记等市领导的真正用意,说白了就是我给你减负,你也得帮我解决一些人的就业问题。
各种乱七八糟的收费与税收相当,让企业不堪重负。相比之下,养几个人还真算不上什么。更何况分流了就不再是公务员,如果不好好干,完全可以让他们卷铺盖走人。如果市委市政府能说到做到的话,这倒是桩可以好好谈一谈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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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一卷手纸
乔家人丁不旺,第三代就乔伟和乔云这两兄妹。!与同在西山的那些达官显贵之家相比,每到过年就显得格外冷清。作为半个乔家人,就算老太太身体无碍,陈红军每年也都会带着老婆孩子,前来京城陪老太太过年。
陈红军与乔家的关系很微妙,不同于一般的“官商勾结”。
他的存在不仅确保了乔家无需考虑一些经济上的问题,而且他与A集团军那千丝万缕的关系,还变相弥补了老将军去世后乔家与军方联系的空白。更何况作为全国人大代表、拥军优属模范,他还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正因为如此,乔家上下谁也没把他当外人,连在国务院办公厅工作的乔云见着他都叫一声“军哥”,孩子们更是把他当成了比乔伟还要亲的大伯。
担任东海省委副书记的乔伟,比担任中办副主任时还要忙。直到大年三十,才匆匆返回了京城。近一年来,跟陈红军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不足三次。就算打电话也都是长话短说,绝不会超过十分钟。
陪老太太吃完年夜饭,给孩子们包完压岁钱,情同手足的俩兄弟终于有时间坐到了一起,很难得的拉起了家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工作下半年可能会调整,至于去哪里现在还说不准,首长没明说,我也不好多问。”
现在这个省委副书记只是一个过渡,乔伟的下一站肯定是封疆大吏。陈红军一阵的狂喜,连忙放下茶杯,急不可耐地说道:“小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无论如何都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实在不行就请陈老帮着做做工作。”
同样是封疆大吏,但实际权力却有着天壤之别。如果被调整到经济不发达省份,固然容易出政绩,但可能只是一个中央候补委员。如果能调整到经济发达省份或直辖市,那不但有机会参选中央委员,甚至还有机会参选中央政治局委员。
乔伟哪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还是摇头苦笑道:“这一届就别想了,要想那也是下一届。毕竟我还年轻,又没有多少地方工作经验,能顺利转正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红军这才意识到自己急功近利了,连连点头道:“凡事欲速则不达,在这个关键时期还是稳健点的好。”
“不说这些了。”
乔伟摆了摆手,点上根香烟,若无其事地问道:“对了,甜瓜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你联系?这小子,当县官好像当上瘾了,大过年的也不来个电话。”
“提起这小子我就是一肚子的气,吃了那么多亏,还不长点记性。才站稳了脚跟,又急着清理超编人员,据说还要进行政府机构改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着陈红军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乔伟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士隔三日还得刮目相看呢,你真以为他还像以前那样总打没把握的仗?”
“精兵简政有那么容易吗?真要是有那么容易,也不会越简越多了。更何况他只是个小小的县官,一个不慎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乔伟之前也有着同样的担心,但经过一番研究后,居然发现田大书记的成功率很高,见陈红军提出了同样的疑问,便抽丝剥茧地分析道:“表面上看来,他的确很激进,甚至还有一些急功近利。但事实上却不然,他通过社保并轨已经为这一步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首先是县乡两级干部的‘改流归土7,所有干部在任期内不得晋升、不得调动,虽然打击了一些干部的积极性,但同时也把人心安定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总是跑官要官,或者搞什么政绩工程,不得不静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干一番政绩。
其次,社保并轨和衍生出来的工资制度改革,让所有人都得交社保,退休后的待遇也相差无几。在职干部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又矗艮财政收入直接挂钩。社保账户没填满之前,再也别想像其他地方那样旱涝保收了。”
陈红军这才反应了过来,但还是摇头说道:“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这些并不足以让’铁饭碗’变成。瓷饭碗’。nBiJ!”
“军哥,你不能用虎林的眼光去看待临水。要知道那里的民营经济极其发达,如果没有灰色收入,又不允许干部及其家属经商的话,那公务员待遇甚至连一个家庭作坊的小老板都不如。”
乔伟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他把乱收费、乱摊派的口子一堵,就相当于断了那些‘自收自支7单位的后路。连工资都发不出来,那些超编人员自然就呆不住了。更何况他还来了个先声夺人,放风要在两年内裁撤或合并30…40个正科级单位和部门。”
“不战而屈人之兵,逼他们走人?”陈红军沉思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的。”
乔伟微微的点了下头,似笑非笑地说道:
“拜托民营企业家接纳和帮助那些被分流的人员,只是他的一个姿态。毕竟国内不同于国外,多发三个月工资就可以裁员。哪怕民营企业一个都不接纳,至少也表明他做了一些工作,并没有彻底的撒手不管。”
“晚走不如早走,反正早晚也是个走,有点意思,这么损的招他居然能想得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
乔伟长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说道:”一个小小的县级市,正科级部门高达130多个,这还不包括乡镇一级以及各分局和各分所。据说连爱卫会都加入了收费行列,向企事业单位和餐饮业收取卫生管理费,再不下决心整治,党和政府的威信将荡然无存口阿。““那他想拿哪些单位开刀?””方案前段时间我看过,动作还真不小。
老干部局、招商局和乡镇企业局已经撤了,下一步好像是要把气象局、地质局、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合并到环保局,体育局、文化局、文物局、扫黄打非办合并到教育局,水利局、粮食局、农业机械管理局合并到农业局,而且还跟市委农村工作办公室合署办公…除了国税、工商等垂直管理的部门之外,包括党团系统、人大系统、政协系统在内的所有单位和部门,能合并的通通合并,能合署办公的全部像纪委和监察局那样合署办公。田大书记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两年后全市仅留二十一个正科级政府部门。
用他的话说是要“转变正炙府职能,突出以服务为重点。要在理顺政府与市场、政府与社会的关系方面实现新突破。坚持做到政企分开、政资分开、政事分开、政府与市场中介组织分开。”
在整合优化政府组织结构的同时,机构的具体设置形式、名称、排序等全都因地制宜,不统一要求上下对口,改革后的一个部门将对口省市两级政府多个部门。
“职数不减,人员不减,待遇不减,那样的精兵简政还不如不简!看样子甜瓜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乔伟笑了笑,点头说道:“是啊,船小好调头。只要不触及底线,不惹出什么乱子,有国务院试点那把尚方宝剑在,他现在想怎么干都行。”
陈红军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能不能成功我并不担心,但成功后能不能推广却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正如乔伟刚才所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社保并轨和县级干部“改流归土”的基础之上。社保并轨有多难是毋庸置疑的,需要拿出很大很大的勇气和决心。而“改流归土”的县政改革一旦推广,则会影响到中央对地方的掌控。这就意味着田大书记就算干出一番威绩,那也是不可复制的,至少说在短期内不行。
“这一点他比你明白,要不他也不会下那么大决心,要在临水干八到十年了。”
乔伟轻叹了一口气,一边磕着烟灰,一边不无感慨地说道:“前几天我在电话里问他,最终目标是什么?他的回答让我很受感触,居然是想在卸任前给每个公厕里放上一卷手纸。”
陈红军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顿时摇头苦笑道:“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呐。“一卷手纸不值几个钱,但想放进公厕还真没那么容易。这就意味着把经济建设搞上去的同时,精神文明建设也要搞上去,两者缺一不可,否则再多的手纸也放不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田大书记,正带着老婆孩子在临水镇福利院跟五保老人们一起过年。
与往常一样,电视台记者并没有跟来。但知耻而后勇的老县长,却以临水市老龄协会志愿者的身份,带着一帮老头老太太过来了。
大食堂里人头攒动,福利院王院长以及镇民政办陈主任忙得不亦乐乎。分红包的分红包,发礼品的发礼品。老干部们则分发起平时不穿的那些衣服,以及子女给他们准备的年货。
这一切有点出乎意料,令田文建更不可思议的是,省委调查组走后老干部们居然在没有任何组织的情况下,每星期都坚持来看望这些五保老人。见老县长刚分发完衣服,又捋起袖子,帮着收拾起了大圆桌,田文建连忙回过头去,呵呵笑道:“老县长,瞧把您给累的,歇会吧,先喝口水。”
“马上好,马上就好。”
老县长的话音刚落,另一个老干部就转过身来,看着他怀里的文文,一脸慈祥的笑问道:“田书记,你也没回老家过年啊。小家伙这么可爱,她爷爷奶奶不想她吗?”
田文建乐了,指着身边那些笑得合不拢的五保老人,呵呵笑道:“有这么多爷爷奶奶,在哪儿过年部一个样。陈局长,您也歇一会吧,是不是要我去拉你呀?”
“是啊,是啊,先歇会,这些活留给我们年轻人干。”小娜连忙搬来两张椅子,一边招呼二人就坐,一边接过他们手中的抹布,跟王院长等工作人员们一起干了起来。
“田书记,真没想到今天能碰上你。上次的事真不好意思啊,害你背了个处分。”老县长有些尴尬,刚坐下就做起了自我批评。
“没什么,是我考虑不周。
这番话说得田大书记脸颊发烫,连忙岔开了话题,若无其事地笑道:“老县长,看来老龄协会的工作开展得很不错,不知道下面那些乡镇的老龄活动中心怎么样?这段时间太忙了,也没顾上问。”
“市里的还可以,下面的可不行。“谈起工作,老县长像换了个人似地,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这儿您是知道的,佛教、道教、基督教都有,封建迷信活动太猖獗,据说连一些老干部老党员都掺和了进去。这个问题很严重,您一定引起足够重视啊。”
信仰缺失,封建迷信盛行。别说那些已经退休的老干部,就现在那些在职干部都信起了风水。据纪委书记郭登明透露,连市委大楼从规划设计到施工建成,都陆陆续续的请过十几个风水师,只是在经费开支中被列为“咨询费”、“管理费”而已。
高官、富商、巨星、名流之中,信风水,请人看风水,照风水师的指点行事的不在少数。如果说以往对风水还要遮遮盖盖,披上“科学”、“生态”、“地理”的外衣,那现在已经亮出“传统文化”、“东方智慧”、“天人合一”的大旗登堂入室,甚至威了“建设和谐社会”的举措。
作为一个哲学博士,哪能对宗教没点研究。田文建深切的明白,在一个正常的社会,政治信仰只能作用于政治家、政党骨干或少数有特殊政治兴趣的人,对多数民众是起不了作用的。
伦理道德的信仰虽然很理性,可惜也只限于少数社会精英,连普及到上层社会和知识分子也不可能,更不用说一般民众。儒家强调慎独,一方面说明自我修养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证明要维持伦理道德的信仰多不容易!
老县长的话让他眼前一亮,暗想那么多人迷信,只要能善加引导,这未尝不是一个重建道德,缓和社会矛盾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里,田大书记干脆带着老婆孩子游山玩水,烧香拜访。甚至还去了趟天主教堂,跟信徒们一起做了个礼拜。
董秘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田文建一上班,就紧张兮兮地提醒道:“老板,这两天有关于您的传言很多。您身份特殊,那些宗教场所以后还是少去。”
田文建乐了,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笑问道:“都有哪些传言?是不是说我带头搞封建迷信,忘记了一个**员的信仰?”
“我还以您不知道呢!”小董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令他倍感意外的是,田大书记突然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宗教固然不可避免的会造成迷信,甚至导致愚昧,但在历史上的积极作用也显而易见的。即使是在天灾**频繁、分裂割据不断、行政机构瘫痪、鸡犬之声绝迹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也不愿或不敢突破伦理道德的底线,尽量避免‘丧天害理’的行为,或者还会’良心发现’。
这些观念都被作为封建迷信破除了,又没有新的信仰替代,就会产生现在这极其严重的后果。‘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用之于政治斗争或理论争论或许能鼓舞信心,振奋精神,增加胜算,让普通人当作处世原则却会造孽无穷。
千岛湖离咱们这儿不远,千岛湖事件你应该不陌生吧?凶手在抢劫了数十名台胞的财物后,将台胞游客锁在舱内。、那么游客没有反抗,是因为他们认为劫匪会遵守’谋财不害命’的底线,将他们锁人舱内不过是让他们无法报警,增加逃遁的时间罢了。
可谁也想不到劫匪居然杀害了全部游客,那个劫匪年纪也不大,据说当过兵,属于1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如果他信鬼神,并稍有敬畏之心,那就绝不会下如此毒手。”
董炳良糊涂了,一脸疑惑不解地问道:”老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要鼓励人们去信神拜佛吧?”
他的问题把田大书记搞得哭笑不得,立即说道:“上山烧香的人比赶集的还要多,这还用得着鼓励吗?问题的关键在于引导。不过这两天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咱们的‘旅游经济’被搞成了’门票经济’,连烧香拜佛做善事都得花钱,简直钻到钱眼里去了。”
临水境内的那几座寺庙和道观都是历史吉迹,文物局、文化局、宗教局、旅游局、公安局、消防队以及乡政府和寺庙道观都要吃饭,那么多部门都盯着这块肥肉,门票自然便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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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党校调研组
过几天就是2010年两会了,本以为会提前结业,好让自己回去带队参加两会的滇南省委常委、明昆市市委书记张岚,突然接到一纸通知,要求他立即收拾行李,与其他省部级培训班学员们一起赶赴名不经正传的临海省临水市调研。。
校领导亲自带队,这样的集体活动自然不能请假。张岚不得不给在家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打了个电话,干叮咛万嘱咐了一番后,才跟其他学员们一起登上了飞机。”老张,要不是去临水调研,我还真没注意到这期学员中竟然没有临海的干部。现在倒好,两眼一抹黑,连调研什么都不知道?”飞机刚冲上云霄,张岚还没来得及解下安全带,同学兼室友李光明就侧过头来,一脸苦笑着说道。
临海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刚评选出来的百强县中他们就占了近三分之一。可问题是起点决定高度,人家是沿海省份,民营经济本来就很发达,别说自己这个远在大西南的不发达省份,就算李光明任职的北河省,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张岚可不认为中央首长安排他们这些副省级干部去一个县级市旅游观光,应该有着他们的深意,但一时半会儿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得不摇头苦笑道:“老李,连你这位直隶官员都整不明白,我们这些来自穷山僻壤的干部就更不用说了。”
一转眼六年过去了,时间能冲淡一切。曾经赫赫有名的田大书记,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得默默无闻。尽管临水这几年的体制改革取得了一些成绩,但由于其不可复制性,省市两级以及国家级媒体,对临水的宣传选择性失声。
以至于张岚这些省部级高官们接到通知后,不得不翻看地图,查早此行的目的地临水在哪里。
他俩消息不灵通,不等于其他学员对此一无所知。张岚的话音刚落,商务部王副部长突然回过头来,呵呵笑道:“我说二位,没听说过临水很正常,但没听说过临水的市委书记就不正常了。”
李光明糊涂了,一脸疑惑地问道:“临水不是县级市嘛,县级市的市委书记撑死了也就是个副处级。离我们那十万八千里的,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是啊,有个性的干部我听说过很多,好像没一个能跟临水沾上边。”张岚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到底是地方官员,消息还真不是一般的闭塞。王副部长暗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四周,随即低声说道:”还记得六年前的县级干部轮训班吗?就是加强新农村建设那一次。”
“记得,那时我还是市委副书记,可这跟县级干部培训又有什么关系?”
“把县级干部骂了个遍的中央党校教授、中纪委廉政理论研究中心研究员就是他。”
王副部长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县级干部培训一结束,他就被空降到临海担任花州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兼临水市委书记。这一干就是六年,锅不动瓢不响的,如果不是刻意打听了一下,还真把这个人给忘了。”
张岚这才反应了过来,想了好一会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该不会又是廉政教育吧?虽然我对他不是很了解,甚至都没见过面,可听说那次的声势搞得很大,连省部级干部培训班的学员都照骂不误。”
“应该不是。”
不等李光明开口,王副部长便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当了六年县官,他早就不是中纪委的人了。就算要搞廉政教育,也用不着劳师动众的跑那儿去。”
千里迢迢的跑过去,被一个级别比自己低很多的县官训斥一通,那样的滋味绝对不好受。李光明这才松下了一口气,但还是一脸疑惑地问道:“王部长,那你说咱们去干什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王副部长回过头去,指着坐在前面的党校陈副校长,一脸坏笑着说道:“不过他肯定知道,要不你俩去问问?”
张岚乐了,顿时笑骂道:“好你个王侍郎,居然想把我们当枪使!要问也是你问,我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说说笑笑间,飞机很快就降落在临海机场上。刚上任的省委刘书记,亲自赶到停机坪迎接远道而来的众人。一番简单的寒喧后,陈副校长便与刘书记握手道别,带领近三十位学员登上省委派来的两辆豪华客车,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站临水。
封疆大吏亲自迎接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是来自全国备省市的副省级官员,陈副校长更是兼任着中组部副部长。但对此行的目的地讳莫如深,语焉不详,就让众人感觉有些怪异了。
更何况如此强大的调研阵容,居然连一个记者都没有。
…,.花州南接闽省的平南,西连西江景德镇,北邻黄山,是三省边际的中心城市。居临江之上游,控鄱阳之肘腋,制闽越之喉吭,通宣歙之声势,川陆所会,四省通衢,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封疆大吏没有来,但还是派来了省委常委、省委丁秘书长给大家作向导。车队刚驶出机场,丁秘书就向导游一样抓起副驾驶边的话筒,眉飞色舞的介绍了起来。
要说历史,中国最不缺的就是历史。县有县志,地方有地方志,只要你愿意,就能挖掘出一大堆典故来。北河省常务副省长李光明可没兴趣听这些,见陈副校长好像睡着了,便忍不住地笑问道:“丁秘书长,我们是来参观学习的,不是来旅游的。您还是介绍下临水市委市政府的有关情况吧,比如经济建设、廉政建设、精神文明建设什么的。”
“是啊,是Ⅱ网,还是麻烦您说说吧。”
丁秘书长乐了,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边给众人散烟,一边苦笑着说道:“各位领导,这个问题有点大,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岚接过香烟,哈哈大笑道:“中央首长既然让我们来,那就表明临水肯定有什么与众不同,甚至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地方。丁秘书长,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眼看就要到地头了,您可不能再敝帚自珍了。
“张书记说得对,再藏着腋着就不够朋友啦f”
不得不承认,临水与众不同之处的确有很多。看着众人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丁秘书长不得不微笑着说道:“临水市委书记田文建同志,想必大家应该不会陌生。哈佛大学博士、中央党校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如假包换的学者型官员啊。
作为国务院和省委省政府指定的试点,临水市委市政府在田文建同志的带领下,这些年来的确取得了一些成绩。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公务员社保并轨改革,二是政府机构改革,三是社会保障、医疗等一系列的民生改蕈……”
丁秘书长一番介绍让众人大吃一惊,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县级市,居然只有二十六个局。而吃财政饭的人数,由六年前的九千多人,在田大书记的苦心经营下仅剩下了现在的三千多人,其中近一半还都是教师。
公车改革就不用说了,从市委书记到乡镇干部通通不配专车。据说他上任前公款购买的手机,都折1日后卖给了干部个人。除了公检法、工商、税务、卫生和环保之外,任何单位和部门都没有执法权。
像烟草专卖局的烟草缉查、盐业公司的盐业执法等职权,全部转移到了质量技术监督局和合并后的教育、文化与卫生局。而食品药品监督局在这里只是教育、文化与卫生局下面的一个处。
劳动局是大局,可并没有随着劳动与社会保障部与人事部的合并而成为劳动人事局。反而来了个党政不分,让人事局、编制委员会跟市委组织部合署办公……搞得省市两级部门下发什么文件,都得先问清楚这事到底谁管?
部门不对口,临水都威他田文建的独立王国了!张岚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愣了好一会后,才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丁秘书长,照这么说临水已经完威了乡镇干部的。改流归土’。上升通道被堵住了,那干部们还能有积极性?”
“这一点他们早就考虑了,所以在社保并轨的同时,还进行了公务员工资制度改革。事实上就算上升通道没被堵住,基层一线的很多同志干几十年也熬不上个正科。临水市委市政府干脆取消了职务与工资挂钩,单独建立级别工资,不管职务高低,一律执行级别工资。给干部一种公平待遇,逐步消除了和尚多了没水喝,龙多不下雨的现象。”
李光明是从基层上来的干部,当然能理解基层干部们的苦衷,便重重的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倒是条思路,看来这个田书记还真有两把刷子。”
“没两把刷子社保并轨能推行的下去吗?”丁秘书长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
“精兵简政的目的基本上是达到了,可也把临水搞得’官不聊生’。还好他考虑的比较全面,方式方法相对来说也比较温和,这才没惹出什么乱子。”
抵达临水市区已经是下午一点,一路看来,除了企业比较多之外,跟其他经济发达县市并没有太大区别。主干道两侧的建筑物,反而显得有些陈1日。
早接到通知的田大书记,正带领着一干平均年龄偏大的市委常委,等候在市委大楼门口。还没等田文建开口问好,带队调研的陈副校长就指着大院里近百辆豪车,淡淡地问道:
“田文建同志,我好像记得你们市五年前就推行了公车改革,怎么还有这么多车?”
田文建乐了,一边跟众人点头致意,一边若无其事地解释道:”这几年不是没搞市政建设吗?街道不是很宽,停车也成了一个问题,经过一番研究,干脆把市委市政府在内的政府部门大院都开放了,威了现在这免费停车场。”
“政府部门院大庭深,改成停车场倒是个好主意。恩……不错,这个经验值得推广。”
陈副校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去,指着市委大楼笑问道:“田文建同志,来得匆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你准备怎么招待我们这帮不速之客啊?”
“怎么能让首长饿着呢?午饭早就准备好,陈校长请,丁秘书长请。”
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周义的头发都熬白了。是好是坏,上面一直没给个说法。本以为去年换届能挪一挪,没想到还是原地踏步,再次高票当选为临水市人民政府市长。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中央党校居然派来了一个由省部级学员组成的调研组。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机会,田大书记的话音刚落,立马走上前来,指着市委大院边的小食堂,小心翼翼地说道:“各位首长,这边请。”
“周义同志吧,早就听说过你了。怎么着?我大老远的跑来,你就在市委食堂招待我?”陈副校长一反对待学员们的态度,紧握着周义的右手,和声细语的笑问道。
周义有些尴尬,同时又有几分紧张,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看了一眼笑而不语的田大书记,不好意思地说道:“报告首长,市委招待所三年前就卖掉了,市委市政府的招待费又有预算,只能在小食堂招待您。不过您放心,饭菜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丁秘书长乐了,禁不住的插了进来,哈哈大笑道:“陈校长,刘书记上次来时他们也是这么打发的。正儿八经的四菜一汤,连吃完了去个洗手间都得排队,害的刘书记憋了近半个小时。”
“吃什么倒无所谓,可去洗手间都得排队,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呀?”陈副校长糊涂了,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
田文建连忙转过身去,指着人民路上的一块招牌,呵呵笑道:“除了停车场开放之外,市矗委办的洗手间也都开放了。不但解决了如厕难的问题,也节省了一大笔市政经费。”
“还拉近了老百姓跟政府的关系。”陈副校长反应了过来,扫一眼身后的那些省部级学员,意味深长地说道:“耳听为虚,限见为实,田文建同志,从这两件小事上可以看出,你们在服务上下的确了一番功夫,不容易呀。”
“陈校长见笑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实还有很多应该做的事还没做,不过您放心,我们会再接再厉的。”
小食堂也承包给了个人,就算市委书记请客也得刷卡付账。还好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餐厅里并没有多少人。吃惯山珍海味的省部级高官们,不得不在田大书记等县官们的热情招呼下,围坐到拼凑起来的大桌子边,很难得的用起了四菜一汤。
到底是学者型官员,菜虽然不怎么样,但说道却一点都不少。一道普普通通的清蒸草鱼,田大书记居然把鱼眼给了领导,叫高看一眼:鱼操给贵客,叫中流砥柱;鱼嘴给好友,叫唇齿相依;鱼尾给作陪的其他市委常委,叫委以重任;鱼肚给周义,叫推心置腹!
真不知道如果有一个晚辈在,他会不会再来个展翅高飞什么的,把众人搞得啼笑皆非。
不过话又说回来,经过他这么一番说道,这顿普普通通的接风宴,倒也吃的谈笑风生,宾主尽欢。
“田书记,公务员队伍精简了一大半,这就意味着能节省下大笔的财政开支。临水市的民营经济这么发达,财政收入应该少不了吧?”吃饱喝足的李光明刚放下筷子,便指着窗外略显寒酸的街道,似笑非笑地问道。
田文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回过头去,指着身边的周大市长,呵呵笑道:
“不怕各位首长笑话,政府那边的事我一直很少过问,这个问题还是由周市长回答吧。”
周义哪能不知道田文建这是在给他机会,连忙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地说道:“报告首长,别看临水的民营经济比较发达,但财政收入并没有各位想象中的那么多。一是因为我们清理了近300项收费,二是为了应对次贷危机而引发的金融危机,给企业减免了一部分地税。
这两斧子砍下来,去年的财政总收入还不足三十七亿。拿出一大部分补足社保账户的亏空后,政府的可支配收入就所剩无几了。”
他的话里有两层意思,一是减轻企业负担,增强企业的竞争力。二是加大民生投入,把绝大部分财政收入都用作于社保。令众人倍感震惊的是,周义还很隐晦的告诉他们,临水现在是无债一身轻,没有一分钱的财政赤字。
这就意味着临水市委市政府,无需像其他地方政府那样依赖于房地产业,更用不着通过卖地的方式来维持。
张岚惊呆了,楞了好一会儿后,突然抬起头来,急切地问道:“田书记,田教授,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田文建笑了笑,指着桌上所剩无几的残羹剩菜,意味深长地说道:“说起来很简单,无非就是省一点罢了。”
“说易行难那!”
陈副校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凝重地说道:“据说深圳一天要吃掉数十吨蛇。如果说深±川吃蛇已威标志的话,那南海则流行吃鸟。多年下来,原本丰饶的南海翼族已被杀得片羽无几。
备大酒店的菜单上,你尽可以找到猴脑、熊掌、蛇胆、鹿血、穿山甲、大蜥蜴、扬子鳄……正像顺口溜说的,‘天上飞的除了飞机不吃,水里游的除了轮船不吃,四条腿的除了板凳不吃……在外国人眼里,这简直疯了,简直是饮食恐怖主义。甚至说咱们这些中国官员,拥有世界上最深不可测的胃!同志们,临水市委市政府已经给我们树立了个榜样,希望这顿饭能让诸位有所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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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党校培训点
三天调研下来,让中央省部级干部培训班的学员受感触。、
临水市委市政府这六年来的苦心经营,不仅仅体现在社保并轨、公务员工资改革等方面,更多的则是强调服务意识。
城乡所有的农牧市场,全部免收管理费和摊位费,让菜农、菜贩和市民都得到了实惠;殡仪馆取消了所谓的高档炉,开追悼会也免收一切费用,对于那些骨灰盒没有入棺下葬,丧事也没有铺张浪费的死者家属,民政局还提供与火化费用相当的补贴。
土地资源严格按照国务院相关政策上市流转,所有流程公开透明,政府并没有在其中扮演经纪人的角色。房地产开发过程中,备部门搭车收费的项目能免则免,甚至还允许天达集团、龙纺集团等职工在两千人以上的民营企业合作建房,居然把平均房价控制2400元每平米左右,这在花州备县市是最低的。
其他县市随处可见的城管在这里看不见踪影,市容管理职能转移到了合并后的交巡警大队。甚至连考驾证的费用都比兄弟县市低,以至于成为了花州乃至临海的驾考中心,长千上万外来学员的到来,大大促进了临水的服务业……尽管付出了那么多,可在田大书记的介绍中,只是一句老百姓没之前那么反感党和政府而已!
没那么反感,还是反感。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老百姓还不满意,让前来调研的省部级大员们情以何堪?而与人民群众的座谈中,又的的确确证实了这~点。老百姓对市委市政府还是有这样或那样的意见,真是人心不足蛇香象。
当然,跟其他县市相比,人们还是认为这一届政府的表现差强人意。至少说房价比其他地方低,坐公交车比其他地方便宜,社会治安相对来说也要好一点。
为了写出一份像样的调研报告,临别之前,张岚等学员们强烈要求再与田文建等市委常委们举行一次座谈会。这样的要求陈副院长自然不会拒绝,不但让田文建、周义等市委常委参加,甚至还要求六位副市长以及几大局的局长列席。
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有许多,座谈会被开成了新闻发布会。
….,同志们,据我所知,整个改革中最难的社保并轨,你们在六年前就已经强力推行。而相对容易又迫在眉睫的医改,为什么一直拖延到去年才实施?”
田大书记很乐于回答刘副省长的问题,但今天他是配角,这样的机会要留给那些干实事的人。见田文建投来了鼓励的目光,主管科教文卫的杨副市长,连忙站了起来,不无紧张地解释道:“各位首长,医疗制度改革之所以拖到去年,有着多方面的原因。一是因为财政缺口太大,在债务没还清之前贸然改革,只会适得其反:二是改革本身也有争议,为此,我们一直讨论研究了三年。”
“有什么争议?”刘副省长糊涂了,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
杨副市长定了定心神,侃侃而谈道:“刚开始,我们倾向于来个一刀切,将医院重新纳入财政体系,像政府部门一样实施收支两条线,再加大投入,改善医院和医生待遇,从而根本切断各种医疗回扣减轻患者负担,避免非法商人和医务人员从中非法牟利。
但专家们经过一番论证后,却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无法建立一套完善的激励机制,毕竟医生的劳动是经验和智识付出,很难度量和核查,到头来又会回到同样的学历、资历和岗位,拿同样薪酬的老路上来。
刘副省长这才明白了过来,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同僚,随即若有所思地说道:“一放就乱,一管就死,搞到最后就会成为平均主义,吃大锅饭。”
“是的,要不我们也不会迟迟下不了决心。”
杨副市长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可越来越重的医疗负担,不仅会导致人们因病返贫,又给医保资金带来了巨大压力,由不得我们再继续研究论证。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建立一套三级转诊制度,再与商业保险公司合作,在医保之外建立了一套大病医疗保险体系,以解燃眉之急。”
小病医保,大病商保,财政提供一定比例的补贴,表面上看来很成功的医疗改革,居然只是他们的权宜之计。
杨副市长的这番介绍,让众人大吃了一惊。不过时间宝贵,不等刘副省长细问,李光明便敲了敲话筒,接着问道:“同志们,其他省市都在搞新农保试点,临水的财政状况也不错,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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