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116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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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搞新农保试点,临水的财政状况也不错,你们为什么不足艮进呢?”

    见李光明紧盯着自己,田文建干咳了两声,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道:”李副省长,事实上我们之前也有这样的打算,陈副市长,你带队去考察过,在这个问题上你最具有发言权,还是你给首长们解释一下吧。”

    终于轮到自己了,陈东连忙站了起来,给众人微微的鞠了一躬,这才苦笑着说道:“报告各位首长,临水之所以没有搞新农保,是因为在考察中我们发现了一系列问题。比如将基础养老金与个人缴费捆绑,固然能提高农民参保的积极性,但却违背了新农保的自愿原则,也不符合中央的政策意图,实质上是一种权利的剥夺。

    此外还有退保机制,新农保基金保值增值、安全监管等方方面面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每个月60块钱的养老金,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说句不中听的话,也就是几斤肉的事儿。贸然推广除了劳民伤财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东的这番解释,说得一位副省长脸颊发烫。因为就在短短的两个月前,他主持的新农保试点才大肆宣传过。

    陈东不知道,不等于田大书记不知道,看着王副省长那副尴尬不已的样子,突然脸色一正,异常凝重地说道:“各位领导,这并不意味着临水市委市政府对农民漠不关心,事实上我们比谁都能理解他们的难处。

    农民不容易呀!这么多年来与新中国一路同行,用最原始的耕作方式,自掏腰包购买生产工具、资料,自生自灭,无偿为国家缴纳了几十年的公粮。改革开放30多年来,员工工资涨了40倍,粮价才涨了不到10倍。

    春蚕到死丝方尽,筋疲力尽的老黄牛,如今到了再也没力气养活自己的时候了。他们99%的人没有物资积累,100%的人没有可以抵押的财产,因为宅基、耕地都是集体的199%看不起病,99%不会上网,100%没有话语权……每个月60元的养老金,不及别人的三十分之一,能买些什么?地球人都知道。”

    说到这里,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田文建有些激动,禁不住的站了起来,一脸悲愤不已的表情….,知恩图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所以,中央政府常常慷慨解囊救济外国人。可以国内也有着数千万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老农民,他们不敢奢望锦衣玉食、香车宝马、游山玩水,更不敢奢望有’尊严’。

    仅仅希望有粗茶淡饭,安度晚年就知足了!遗憾的是,很多的老农民,连这些最基本的条件还达不到!!三餐饭、四季衣,人们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着这些劳动成果的同时,怎么能忘记用心血和汗水浇灌出这些成果的老农民?仅仅是分工,户籍不同,同样为新中国流汗出力,甚至更甚,为什么结果却是冰火两重天?”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当这么多年市委书记了,还是那副德性。陈副校长暗叹了一口气,立即岔开了话题,面无表情地问道:“田文建同志,那你们在三农问题上有那些举措?”

    给陈东解了围,目的已经达到了,田文建怎么能掠人之美,便转过身去,指着陈彪身边的农业局韩局长,介绍道:“韩云兵同志是从村支书干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领导岗位上的,一盲负责农业工作,也倾注了许多心血,还是请他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吧。”

    农业局虽然也是合并后的大局,但相对于公安局、民政局等部门而言,他们取得的那些成绩实在不起眼。韩云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发言的正科级干部,连忙站了起来,忐忑不安地说道:“报告各位首长,市委市政府在农民增收上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尽最大可能的将农业人口往工商业和服务业转移,并逐步纳入社保体系。

    截止去年十二月底,我们已经完成了十三万农业人口的农转非。在这个基础上,又对中央的惠农政策进行了一些调整,将财政补贴与售粮相挂钩,基本上杜绝了已经不从事农业生产,却仍然享受惠农政策的现象。

    此外,市委市政府还通过多种渠道进行宣传,让人们理性对待粮油、蔬菜等农产品的价格上涨。由于社保、医改和教改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人们的后顾之忧,大家对本地粮和本地菜价格,比兄弟县市稍高的现象基本上可以接受。”

    物价上涨快,将会影响到群众的生活,甚至影响社会的稳定。党和政府一直把保持物价总水平的稳定作为经济生活发展的一件大事。

    连总理每天要看物价指标,熟悉粮食、油料、肉类、禽蛋、蔬菜的价格。

    同时还三令五申,要落实粮食省长负责制,菜篮子市长负责制。要求政府的每个工作人员,都要把米袋子和菜篮子记在心里,作为自己头等的大事,加以管理。

    没想到在这里恰恰相反,临水市委市政府不但放任不管,居然还某种程度上鼓励上涨。

    不过按照他们的逻辑,还真有一点道理。毕竟控制粮食和蔬菜的价格,本身就是一种伤农行为。要知道美国、日本、韩国等国家农民收入的一半,都是来自政府的补贴。

    至于中央的惠农政策,也同样存在着问题。按田亩补贴不科学,也不公平,根本达不到促进农业发展的作用。

    很显然,临水市委市政府还是顾全大局的。要不他们也不会只对惠农政策进行调整,而是直接对联产承包责任制动刀,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了。

    临水经验是不可复制的,但临水精神却值得借鉴和学习,这才是中央首长让省部级干部培训班学员前来调研的真正原因。

    陈副校长沉思了片刻,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凝重地说道:“同志们,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临水市委市政府的动作虽然很大,但并没有在人大制度上和干部任用制度上进行改革。而所取得的成果,却比那些搞公推直选试点的县市多。

    这就证明只要我们能踏踏实实的干点实事,党和政府威信就能得到保证,干群关系也不会那么紧张。也只有像这样心系人民,服务人民,才能体现社会主义所有制的优越性。”

    陈副校长的言外之意很明白,一人一张选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老百姓们真正关心的是有关于民生方面的切身利益!正如安晓彬六年前所说的那样,田大书记的的确确是在开历史的倒车,在临水所做的一切,成了社会主义优越性的最好证明。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傻子,在党的执政地位绝不能动摇下,田文建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他这么想,不等于别人也这么想,陈副校长的话语刚落,一直找不到机会发问的张岚连忙接过话头,饶有兴趣地问道:“田文建同志,首先我必须承认,临水市委市政府在处理干群关系这一问题上,很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同样是听证会,我们的效果不尽人意,而你们却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能不能谈谈这方面的经验?”

    这有什么好谈的?田大书记被他的问题搞得啼笑皆非,但想到人家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不得不苦笑着说道:“听证会,听证会,人家说了咱们不听,自然就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同时又没有一个长效机制,重要的决策不拿出听证,专挑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作秀又有什么区别?

    临水在政务公开方面能取得一些成绩,完全得益于在人大和政协的配合下,建立了一套相对完善的听证制度。同时尽可能的听取人民群众的意见,这才成为了现在这人民群众与政府沟通的桥梁,并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们参政议政的诉求。”

    你们船小好调头,又经过这么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现在是无债一身轻,什么事都敢拿出来听听。张岚可不敢啊!真要是像他这么干,光房价问题就能把市委市政府搞得焦头烂额,更别提其他那些重大决策了。

    李光明可不会问这样的问题,而是似笑非笑地问道:“田文建同志,你对现在的高房价怎么看?如果让你异地工作,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一迫在眉睫的问题?”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田大书记居然摇了摇头,一脸沮丧地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说几句真话。房价的真正推手,是98年以来的房地产政策。从土地出让到交易,政府构建了一个让房屋和土地人为短缺,助推房价不断上涨的制度体系;不管如何装模作样的调控,但因为制度的基本方向是推动房价上涨的,所以,调控就成了真正的空调。

    坦率的讲,我对国务院这一轮的调控没有任何信心。毕竟在涉及到包括中央、地方政府、银行、开发商、有房者、无房者、农民,以及如此多重而且相互矛盾的目标下,包括政绩、房价、财政收入、个人好处、GDP、就业,想靠一个简单的措施解决环环相扣的复杂问题,几无成功希望。”

    观点还是那么尖锐,连党中央国务院都敢批评。会议室顿时沉寂了下来,连气氛都变得那么地诡异。周义等临水干部们更是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因此而开罪了这些省部级大员。

    批评政府的人有很多,但像田大书记这样真正忧国忧民,并能落实到行动中的却不多见。为了搞这个试点,在临水默默无闻的一呆就是六年。要知道只要他愿意,凭他回国时取得的成就,以及与方方面面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现在不是哲学大师,最起码也是个正厅级。

    可他昵,硬是耐住了寂寞,埋头苦干了六年。说得一口流利的临水话,跟普普通通的临水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直到今天,所做的一切还不为人所理解,连在老百姓们中的口碑都不如周义。

    不为名,不为利,这样的人你还能指责他什么呢?

    陈副校长暗叹了一口气,异常严肃地说道:“同志们,中央首长安排这次调研,就是对临水市委市政府所取得一系列威绩的肯定。

    现在,我代表校党委给大家宣布一个重要决定,根据中央首长指示,临水市委党校将成为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中沪干部学院、井G山干部学院、延安干部学院之后的第六个干部培训点….周义等人一阵的狂喜,顿时送上了热烈的掌声。而田文建则有几分失落,因为这跟他的初衷有着天壤之别。毕竟临水干出了那么多成绩,就算短时间内不能复制,可推广其中一两个经验也行啊!

    可现在却成为了中央党校的一块试验田,只能起到教学作用。仔细想来,跟不试又有什么区别?

    ()

    第三百二十四章两会的气氛

    家还是那个家,一住就是六年。;

    送走中央党校调研组的田文建,刚推开家门,就见小静文飞快地扑了上来,撅着小嘴嘀咕道:“爸爸,我肚子饿死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呀?”

    转眼间,小静文都七岁了。不知道是因为没人带,还是田文建和小娜不想把孩子管的太严,以至于顽皮的一塌糊涂,比小男孩还有之过而无不及。看衣服脏成那样,田文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今天肯定又跟院子里的其他小孩在楼下玩泥巴了。”文文,妈妈呢?瞧你这身衣服脏的,我先给你换一身。”

    女孩子跟爸爸亲,小静文看了看自己的衣领,随即摇头撒娇道:”饿了,饿死了,先吃饭,吃完放再换衣服。”

    这时候,小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狠瞪了她一眼,假作生气地责怪道:“文文,老师不是说过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怎么到现在还没换衣服,不换衣服不让吃饭。

    在教育孩子这方面,还真不是田大书记的强项,总是那么护短,见宝贝女儿躲到自己背后一个劲冲她妈做鬼脸,禁不住地笑道:“宝贝,妈妈说了,不换衣服不让吃饭,走,咱们换衣服去。”

    “爸爸好,妈妈坏!爸爸好,妈妈坏……”小静文一下子变得听话了起来,拉着田文建的手就往自己小房间钻,到门前还不忘给妈妈吐了下舌头。

    小娜被搞得啼笑皆非,忍不住地埋怨道:

    “你呀,就知道护着她。今天我又挨批评了,说她用剪刀把盖钢琴的布都剪破了。”

    被老师批评不是第一次,从小小班到小班不知道惹了多少祸。害得田大书记都不敢去接,生怕又摊上什么赔礼道歉的活。尽管如此,还捏了捏小静文的鼻子,笑问道:“宝贝,你怎么又犯错误了?再这样下,老师不让你上学怎么办?”

    “他们都有纸做五角星,就我一个人没有,然后……然后……然后我就……”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犯了错误还一脸很无辜很无辜的表情。田大书记暗叹了一口气,一边给她换衣服,一边倍感无奈地回头说道:

    “剪就剪了吧,明天给人家买一块。”

    咬过人,抓过人,想起女儿之前的“战绩”,小娜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心有余悸地说道:”剪就剪了吧?说得倒轻巧!这次是剪布,真要剪了别的小朋友怎么办?”

    家庭教育太失败,简直失败到了极点!田文建已经有点后悔起让小娜去市一中上班来。

    毕竟要是她在家,小静文也不会变得如此无法无夭。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把文文送回老家去让爷爷奶奶管管之时,正收拾餐桌的小娜,突然话锋一转,若无其事地来了句:”文建,小梅离婚了。”

    小辣椒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对象总参的一个上尉军官,人长得不错,挺精神的,只不过因为工作太忙,田文建参加完婚礼就匆匆赶了回来,这一年多来也没有太多的联系。

    小娜的这个消息,让他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这不是刚结婚嘛。”

    “唉,还好没有孩子,不如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小娜轻叹了一口气,走进房间抱起文文,一脸苦笑着说道:”小梅说是她自己的原因,跟陈浩没什么关系。昨天刚把工作辞了,还说要来咱们这儿住几天,调整一下心情。”

    “近在咫尺,近墨者黑i我就知道足艮丫丫搞到一块没好事儿。”

    不得不承认,田大说得还真有一番道理。

    王荣海政委家的干金丫丫,今年才27,已经离过三次婚了。除了大学同学之外,小辣椒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自然而然的足艮丫丫打得火热,比姐妹还要亲。

    小娜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而是微笑着问道:“老公,调研组走了吗?”

    “走了,下午走的。”

    “那你是不是就要去京城开会?”

    年年两会年年开,作为临水市的两位全国人大代表之一,田文建自然不能缺席。为了给临水营造一个宽松的试点改革环境,这六年来田文建一反常态的当起了举手代表,不但没有仗义执言,甚至都没有提过一份议案。

    不过两会对他却有着特殊意义,一是可以借这个机会与已荣任中央政治局委员、南海省委书记的乔伟,南河省委书记的阎志杰,J省常务副省长赵维明,国资委主任胡报国等人交流一些观点;二来还要跟洪国忠、孙昊平等老教授们一起,对前段时间的工作进行总结,以及确定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见从不过问自己工作的妻子,一反常态的关心起工作来,田文建感觉有点意外,但还是点头笑道:“是啊,后天就走。是不是要带什么东西呀?最好列张清单,要不然东扯西拉的搞忘了。”

    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小娜居然坐了来,紧抱着女儿,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公,干部培训点的事我听说了。既然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临水的发展方向自然没那么容易变。

    说句不中听的话,从现在开始,有你没你都一个样。六年了,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咱们都做了,你有没有想过趁这个机会急流勇退?”

    虽说老婆孩子在身边,可六年来却很少顾过家,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特别是在涉及到干部们切身利益的改革期间,甚至还被不明身份的人威胁恐吓过,搞得小娜担惊受怕,一连几个月,觉都睡不好。

    随着房地产的增值,远在江城的“百年影像”,光房产就值七百多万。再加上两口子在美国打工时的那点积蓄,就算什么部不干,这辈子也衣食无忧。

    不为名,不为利的,到底图个啥?毫无疑问,小娜已经熬到崩溃的边缘了,要不也不会提出这么个问题。

    堂堂的麻大美术学硕士,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女性,放弃事业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英语老师:女儿六岁了,因为没有人管,都快成假小子了,甚至连普通话都说不好,一开口就是标准的临水土话……田文建这才醍醐灌顶般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从未想过小娜的感受,顿时内疚不已,想了好一会后,才凝重地说道:“对不起,老婆,真对不起,我太自私,连累了你跟文文。你说得对,是到急流勇退的时候了。这次去京城开会就是个机会,我会想办法的。

    看着丈夫那副内疚不已的样子,小娜禁不住流下了两行眼泪,抚摸着文文的小脑袋,摇头哽咽道:”是我自私,是我自私……“田文建一阵的心酸,连忙别过头去,指着桌上的红烧鱼,强颜欢笑着说道:“宝贝,妈妈又做我们最喜欢的红烧鱼了。鱼头归你,鱼肚子归我,鱼尾巴给妈妈,好不好?”

    小静文猛地挣脱出妈妈的怀抱,伸手就要连盘子拉过来,并气呼呼地说道:“我才不要鱼头呢!我要吃鱼肉,我要吃鱼肉!”

    女儿就像一个天使,她这霸道到极点的反应,让小两口禁不住地爆笑了起来,之前那沉重无比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正如七年前上呈的万言书那样,这几年来的高速发展,让一系列社会矛盾凸显了出来。

    网络的普及,让两会成为了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

    要求财政公开透明,根治“三公”消费的民意如潮,央企、国企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房价就不用说了,今年还多了一个物价,反而贪污**倒威了次要的。这并不意味着吏治变得清廉,而是人们已经绝望了,懒得再提这个话题,反正光打雷不下雨,提不提都一个样。

    听完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接下来就是分组讨论。看着临海代表团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张面孔,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的田大代表,禁不住地暗自苦笑了起来。

    坊间流传人大是“橡皮图章”,人大代表是“花瓶”,他们参加人大会议只有三个任务:附议、鼓掌、制造会议花絮,哄得全国人民老老实实、安安心心过完一年又一年。

    在田文建看来这种看法是极为荒谬的,孰不知中国人大是世界上最有权力的“议会”,中国的人大代表更是世界上最有本事的“议员”。

    这一点,从我们从人大代表的构成中就可以知道,上至国家最高领导人、下至一村之长。全国各级党政机关领导干部、国有企事业单位领导干部以及社会各界掌握了经济、正炙治、社会、文化优势资源的名流,占了人大代表的绝大多数。掌握着从政治、军事、经济、社会、文化等各个方面的权力,换句话说,中国最有权力的一批人构威了人大的主体。

    这些最有权力的人,同时也掌握了中国人大所赋予的最大权力。立法权、人事任免权、财政预决算权、监督权……从宪法到法律,从国家主席到各部部长的任免,程序上都要经过他们的表决;从年度财政预算的审批和年度财政决算的认定,从政府到法院到检察院,也都要对其负责。

    如此集立法、行政、监督,人事、财政大权于一身,谁还能理直气壮地说中国人大是世界上最没有权力的“议会”,是“橡皮图章”?谁还能毫无愧色地说中国人大代表是世界上最没有权力的“议员”,仿若“花瓶“?

    这样说的人纯属违背事实,造谣污蔑。中国最有权力的一群人干着最有权力的事,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强烈地带有威权色彩的“议会”

    和“议员”了。

    ……以往农村讲究孝顺父母,实际上并不孝顺父母的人一般不敢做得太过分,太公开。当然其中也有官方或宗族灌输儒家伦理的影响,或者少数村塾教师的教化,主要却是慑于因果报应的威力。’善有善报,恶有恶服’,不孝的逆子会被天打雷劈死,死了还要下十八层地狱,这些观念深入人心。农村中因雷击或其他灾害死亡的人,往往会被当威因不孝而受天谴的反面典型……”

    正在侃侃而谈的是一位女代表,参会前曾率领7人普查组自费到全国农村调研,通对31省46县72村10401人的调查,结果显示53%的儿女对父母感情麻木。因此,她联合其他30名代表提出了这一“重建农村孝道”的议案。

    尽管对那些热点问题避而不谈,但相对于那些一声不吭,或者语出惊人的代表而言,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田文建是官员,但也是一个知名的伦理学家,这样的议题自然无法置身事外,见代表团长、省委刘书记紧盯着自己,田文建连忙坐直了身体,侃侃而谈道:“各位代表,在讨论这个问题前,还有一个必须要考虑进去的因素。

    那就是我国农村长期处于贫穷落后的状况,多数家庭难以温饱。

    农业生产一直停留在体力劳动,农村中缺乏商业服务业,脑力劳动工艺技巧无用武之地。改革开放以来虽已发生很大变化,但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障尚未覆盖大多数农村,父母一旦年老体衰,无法从事正常的农业生产,就只能依靠子女赡养。如果子女本身就很贫穷,想尽孝也有心无力呀!”

    刘书记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边环视着临海厅里的众人,一边深以为然地说道:”是啊,一旦父母患病,或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子女更难维持,家庭矛盾随之激化。特别是实行计划生育后,农村家庭的子女数量减少,独生子女或少子女的赡养负担相应增加。有的地方虽然对独生子女家庭的老人有一定补助,但不足解决他们的赡养困难……”

    那么多迫在眉睫的国家大事不讨论,净研究这些一时半会间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田文建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散会。

    刚随着意犹未尽的代表们走出大厅,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同志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招呼道:“田书记好。”

    乔伟的秘书陈少华,田文建反应了过来,回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自己后,低声问道:”有什么事?”

    “老板请你去那边坐坐。”陈少华指了指对面的大厅,接着说道:“陈老想见你,还有其他几位老首长。”

    “好的,我先去请个假。”

    代表团有严格规定,不得自由活动,田文建足艮代表团副团长、临海省人民政府丁省长请完假后,才跟着陈秘书来到了一个小会议厅。

    这是一个特殊的小组会场,坐着近50位平均年龄约68岁,大多头发花白,基本部是副部级以上的老干部。田文建飞快的环视了一圈,发现前中国社科院院长、前国家预防**局副局长、前中科院院士、前党史专家、前国家审计署署长、前华新社社长、前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前中宣部副部长以及好几个省的前大员赫然在坐。

    一帮“40”后的老人聚在一起,真是会中有会。乔伟显然只是一个传话的角色,并没有出席。而参加分组讨论的居然是中央三号首长。田文建不得不像端茶递水的工作人员,以及他们的秘书们一样,静静的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这时候,这位穿着黑色外套的老人要求“说两句”。虽年过花甲,但却中气十足,铿锵有力地说道:“我并不认为目前有进行全面改革的可能性,但财税改革是各个改革的关键。做好这I页改革,不仅能把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处理好,还能把中央备部门权力过于集中的问题解决,把**问题解决掉!”

    另外一位老部长则掷地有声地说道:“地方政府搞项目、管项目,中央政府审项目、批项目,政府从GDP出发,从而缺乏整体规划、整体布局……很多有关部门都在审批项目,审得成功吗?我看也不成功,引发了很多**现象。政府要改革,要放权。”

    三号首长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的点点头,表示认同他们的某些观点。会议的气氛有些诡异,根本就不是讨论,除了批评还是批评。

    不在其位却谋其政的老爷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很凌乱,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很难懂的方言,但却都说到点子上了。相比之下,刚刚结束的临海省代表团分组讨论,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做游戏。

    前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陈主任.1950年生,绝对是他们中的“年轻人”。尽管会后常常被记者们围追堵截,但小组讨论会上,他总是坐在第二排。

    面对黑色的话筒,他忧心忡忡地提出:

    “中央必须深化土地制度改革,据我所知,去年土地出让总额为3万3干多亿元,比前年增加约13%,土地继续成为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占地方财政收入的一半。大家老讲既得利益,土地财政就涉及一大块既得利益。为什么就不能咬咬牙口籼朵脚,把它改了?”

    老百姓们说的话你听不见,老革命和老干部们指着鼻子骂你退无可退了吧?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三号首长居然像没事人似地,笑容满面地说道:”陈老,这一点中央正在研究,我想很快就能拿出一套完善的改革方案。”

    老爷子们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当下的干部作风问题上。

    “我们国家铺张浪费的问题,某种意义上讲,比**问题还严重。大家减一减、省一省,作风上稍微改进一下,一年几千个亿,我看不成问题!”

    这个话题很快被另一位老干部接了过去。

    他说,据前些年的一次统计,我国一年浪费的粮食就够两个多亿人一年所需。

    但这话立刻被提出意见的老干部纠正了,“那项统计应该是餐饮里浪费的食物蛋白质。”在他旁边,另一位老前辈也表示了赞同,一脸无奈地说道:“肯定不是粮食,那种饭局里,最少的就是粮食。”

    别开生面的“骂娘会”,居然开了近三个小时。田文建腿部麻木了,这时候,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站了起来,紧盯着三号首长的双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按照农历的算法,我今年70了。十五年之间,我们开了十五次会议,在一起153天,今后大家全聚在一起怕是不可能了。”

    田文建这才意识到,对于这些40年代初期出生的老干部来说,“改革之音”犹在,但今年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全国两会了。难怪三号首长脾气那么好呢,愣在坐在这里被唠叨了近三个小时。

    一位老前辈夹着文件袋,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准备转身就走,三号首长突然说道:“王老,请您稍等一下。各位老前辈,你们提出了很多建议和批评,很中肯,也很有见地,可以说是高屋建瓴。在这里,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那就是前中央党校教授、中纪委理论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田文建同志。小田同志,站出来吧,别不好意思。”

    见三号首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田文建猛地反应了过来,感情他是把自己当成挡箭牌,准备用临水的试点,让这些心系国家的老前辈们安心。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三号首长站了起来,示意工作人员分发资料,并抑扬顿挫地说道:“目前的确遇到了一些问题,中央也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事实上早在七年前,就把临海省临水市指定为深化体制改革的一个试点。

    田文建同志也就在那时候,前往临水担任市委委员、常委、书记。在党中央和国务院的领导下,这六年来也取得了一些成绩。公务员队伍精简成功,**得到了遏制,干群关系很融洽,人民群众对市委市政府也很支持……”

    三号首长的话虽然不是什么金口玉言,但也绝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开玩笑,老爷们低头看看手中的材料,抬头看看不卑不亢的田文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切部是真的。

    明年就要换届了,眼前这帮老爷子虽然就要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可他们的门生故吏仍在,没有他们的支持是万万不行的。

    乔伟是三号首长的人,他能不能顺利入常,在此一举!在这个关键时刻,力挺三号首长就是力挺乔伟,而田文建的政绩也成为了乔伟的政绩。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老,哪能错过放过这个机会,立即站了起来,呵呵笑道:“小田同志是铁山生前看重的后生晚辈,事实证明,小田同志也没让他失望。不计个人得失,默默无闻的七年磨一剑,总算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很多事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二十年来,国内的政治气氛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中国改革开放目前存在三股力量,一是要回归毛传统的“倒退派”,一是以总理为代表的“政改派”,但两派在现有的政治光谱上,恐怕都还不属于主流:

    真正的主流是满足于“经改政不改”的“现状派”,他们获得了在这种跛脚改革中捞得盆满钵盈的既得利益集团支持。“倒退派”

    之所以得到一定的社会掌声,毋宁说是民众对“现状派”不满的心理投射。

    而三号首长这时候把田文建抛了出来,无疑释放出了一个极其敏感的政治信号。通过安晓彬的渠道,对上层动向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田文建,这才意识到什么叫“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尽管到现在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却已被打上了“政改派”的标签,甚至还成为了“政改派”冲锋陷阵的第一人。

    ()

    第三百二十五章艰难的抉择

    是骡子是马,必须得拉出来溜一溜。;

    在老前辈们的强烈要求下,三号首长很乐意让田文建这六年前下的一步闲棋,做起了别开生面的叙职报告。眼前这些”40年后”,都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物。田文建不敢怠慢,想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先从那一方面说起。

    “小田书记,不要紧张嘛。有什么说什么,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更没有媒体记者。”前国务委员王老前辈性子比较急,见田文建愣在了那里,禁不住地鼓励道。

    三号首长微微的点了下头,风轻云淡地说道:”是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别那么拘谨。”

    “是,首长。”

    田文建干咳了两声,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凝重地说道:“改革就是革命,而革命的目标只能是为人民服务,尽大可能维护人民的利益。但谁代表人民利益?怎么才能符合人民利益?却一直困扰着我。

    听起来或许有点不可思议,一个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员,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搞不清楚。但在实际工作中诸如‘肉价上涨,市民抱怨、农民高兴;房价下跌,没房的叫好、有房的怒砸售楼处’此类的两难问题,你根本就回避不了。”

    改革的呼声很高,也很迫切,甚至已经到了不得不改革的地步。至于怎么改?备有备的看法,备有备的思路,众说纷纭,各执一词。

    老爷子们怎么也没想到,作为一个已干出成绩的先行者,田文建不但没推销他那套试点模式,反而提出了这一看似简单,实际上却关系着改革成败的两难观点。毕竟治国如小烹,不管你怎么做,结果都是众口难调。

    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田文建的开场白,一下子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力,禁不住地深思了起来。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和环境出发,得出自己满意的、集合起来却又是互相矛盾,甚至彼此之间充满火药味的‘公平’。每个人都自认为代表了’人民利益’,可实际上我们什么也代表不了,甚至连自己都代表不了,因为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圣经中伟人的历史,旨有一显著特点,不管是亚伯拉罕、摩西、大卫王,还是所罗门、彼得、保罗……你皆可发现,圣经不仅真实记载了他们的优点,也真实记载了他们的过错。

    这一切在告诉我们,无论多伟大,只要是人一一就有罪!而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在信徒中的光辉形象,反而有血有肉,更值得信赖。”

    说到这里,田大书记话锋一转,倍感无奈地苦笑道:“可我们呢?总认为自己是对的。

    无论干什么都是这样,甚至明明知道错了,也会想方设法的推脱,甚至还进行一些苍白无力的辩驳。

    有时为了应付一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让人民满足的愿望和要求,往往作出不切实际的承诺,却又无法兑现,结果只能说一套做一套,导致谎言遍地。让那些相信政策高调承诺,而不看政策执行者低调行事的人们,反而成为了最大的受害者。进而又反过来刺激他们的不满情绪,如此循环往复,造就了现在这个怨声载道的怨妇世界,而说理和讲真话的风气永难形成。”

    听起来似乎前言不搭后语,甚至都缺乏逻辑,但田大书记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那便是改革要慎之又慎,绝不能一拍脑袋就做出决策。

    同时不管怎么改,一定要言出必行,说实话、干实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净唱高调了。

    站的高度很高,可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王部长暗骂了一句小狐狸,紧盯着他的双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小田同志,你是知名学者,理论水平很高,又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在这个改革已走到举步维艰的关键时刻,你认为应该先从哪方面着手?”

    左和右的问题自然不会问他,此时此刻讨论的焦点只有一个,是自上而下还是像田文建那样自下而上的搞县政改革。

    大方向到现在还没有确定,谈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又有什么意义?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各位前辈,事实上如今的现状,远远出乎我下去挂职前的预料。那时候,我们担心会出现左和右的问题,毕竟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一系列社会矛盾将会凸显出来,人们会质疑小平同志的先富论,生怕又会在姓社还是姓资这个问题上达不成共识。

    可在我个人看来,现在无论左还是右,实际上都已经成了边缘人。真正的主导力量既不是左也不是右,而是中间有一块东西,已经成为了中国社会的主导型力量。这个力量是什么呢?就是在过去三十年改革过程中,获得了巨大好处的这一股力量。他们现在要求不要往前走,也不要往后退,因为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田大书记的这番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县级市的市委书记,居然敢当着三号首长的面“妄议朝政”,要知道别看他们刚才批评的很猛烈,但都是一些社会热点问题,在这个敏感问题上还是很隐晦的。

    看着老前辈们那副面面相窥的样子,田大书记哪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突然转过身去,紧盯着面无表情的三号首长,异常凝重地说道:“爱这个国家,就应该坦然些。坦率地讲,我个人对接下来的改革并没有多大信心,因为不管左还是右,哪怕是中间那些所谓的既得利益集团,都是整个巨额财富链条中不同的组成部分。”

    话糙理不糙,这就好比争议最多的国企,开始国退民进,下岗了一大批人,也先富了一大批人,出现了国有资产流失。后来说走锚了,应当是国进民退,所以就形成了国企做大。现在又有人说应该再次国退民进,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在左右两个极端摇摆,但只不过是获得利益最大化的两种不同方式罢了,根本就没人民什么事。

    刚被贴上“政改派”标签的田大书记,其理念居然跟本系大佬有着天壤之别。三号首长脸色铁青,怎么也不敢相信田文建会说出这番话。

    内部出现分歧,有点意思。老爷子们顿时来了精神,饶有兴趣的紧盯着田大书记,想知道事态会朝什么方向发展。陈老前辈则叫苦不迭,一个劲暗骂起没事找事的田文建来。

    坐在最后一排的赵正东乐了,因为这才是真正的甜瓜,想利用他达威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只能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田文建就算乌纱帽不保,也不会傻到被人家当枪使,一脸沉重无比的表情,铿锵有力地接着说道:”意识形态比什么都重要,以至于总是强调反对和平演变,还把苏联解体当成了血的教训?(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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