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117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田文建就算乌纱帽不保,也不会傻到被人家当枪使,一脸沉重无比的表情,铿锵有力地接着说道:”意识形态比什么都重要,以至于总是强调反对和平演变,还把苏联解体当成了血的教训。

    可为什么连提都不提演变后的俄罗斯呢?

    从幼儿园到大学全部免费,小学生还有免费早餐,多子女家庭另有补助送房子送钱,学校保安由国家掏钱,房屋产权无偿私有化,人均18平米以内的面积由国家赠送,急病不用预付押金国家税收的三分之一用来购买公共服务,工资增速快于物价增长……一个社会的发展水平,不是以富裕阶层为标准,而应该是以最底层的贫困线为基点!左也好,右也罢,哪怕是历史的倒退,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我看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三号首长走了,什么话都没说,一声不吭的在工作人员拥簇下走了。看着他那离去的背影,刚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田文建,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唉,你这又是何苦昵?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陈老前辈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胳膊,也足艮着走出了会议厅。

    改革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权力,一是民生,田文建显然选择了后者。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不但错过了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而且还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白眼狼”。

    可公道自在人心,三号首长和陈老前辈刚走出会议厅。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前辈,不约而同的囤了上来,挨个跟他亲切握手,前华新社老社长更是点头地说道:“做官是一阵子,做人是一辈子,好样儿的,没给咱们华新社丢脸。”

    “韩老,你倒会摘桃子,不过时过境迁,你现在说了不算。”赵正东开了句玩笑,随即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问道:“值得吗?”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摇头苦笑道:“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观点的权利,无所谓值得不值得。”

    临水模式不可复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就意味着不管田文建如何飞黄腾达,哪怕是让他当省长书记,都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甩开膀子干了。而如果今天他不表这个态,临水就要被树立威政治体制改革的典型,与西南模式分庭对抗,陷入进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

    那个层面上的较量,田文建显然只能作为一个炮灰,不管胜败与否,都会遭到没完没了的非议。别人看来这或许是明哲保身,但赵正东却不会这么认为,某种意义上而言,还很欣赏他这种做法。

    刚回到临海代表团驻地,田文建就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乔伟发来,内容很短,只有“为什么”三个字。

    谨小慎微是好事,可对一个政治局委员,一个经济大省的省委书记而言,那就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无为而治”了。很显然,二人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分歧。只不过田文建一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罢了。

    屁股决定脑袋,田文建并不认为他上位后能改变什么。正因为如此,才做出了下午那个急流勇退的决定。给他的回复要被问题稍长一些,但也只有“改革虽不能一蹴而就,但更不能停滞不前”这两句话。

    另一条短信则是华新社一位风头正劲的分社长发来的,内容要比乔伟那条长得多。对他和他主政的临水给出了很高评价,同时还邀请他有时间一起去西南看看。

    毫无疑问,这是“左也好,右也罢,行动才是硬道理”那句话起了作用。对西南备受争议的那位,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田文建,连乔伟都不帮,更不会改弦易辙了,权衡了一番后,还是回了一条“做的不少,说的更多,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短信。

    PS: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仕官》接近尾声,感谢诸位兄弟姐妹的一路同行。可能几天后的大结局不那么完美,但我相信坚持把书看到现在的各位大大应该能理解,因为这才是《仕官》,这才是田文建。

    下一本不会这么沉闷,是一本有关于历史的、轻松的、该谐的、且逻辑性和合理性基本上能保证的穿越文。希望能得到读者大大们一如既往的支持,并诚征主角、龙套,书评区留言也行,群里说也行,谢谢大家了。

    ()

    第三百二十六章仗义执言

    昨晚“40后”的小组会议,自然满不过临海代表团团长、临海省委书记刘铭坤的耳目。。

    作为一个政治敏锐的封疆大吏,他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几个月后的党代会上。相对人大和政协这两会而言,党代会才是各派交锋、风云际会的关键时刻。

    田文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市委书记,甚至还有些名不经正传,但通过在临水七年的试点,却成为了体制内理论专家们的领军人物。从中央党校到国家行政学院,从中国社科院到清华大学……临水试点改革的背后,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尽管这些人并没有身居高位,但在政治、经济、法律:医疗等领域部取得了一些成就,拥有着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可以说他们才是支撑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前进的中坚力量,在这个左右交锋已公开化和白热化的今天,其立场更是举足轻重。

    既不左、也不右,还是那么理性,田文建虽然让一些中央首长失望了,但他的态度却让刘铭坤松下了一口气。

    毕竟临水七年来通过合并、裁撤后的“小政府”,很容易与西南风头正劲的“全能政府”形威鲜明的对比。树大招风,一旦临水被树立成“政改派”的正面典型,并加以大肆宣传,那么临海省委都将会被绑上政治斗争的战车。

    当然,对田文建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刘铭坤,同样清楚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在顾全临海的大局,只是不想把改革与政治斗争搅和到一块罢了。

    事实上西南那位为达到正确目的,不惜使用非常手段,敢于触碰社会不公,虽然有着挟民意之嫌,但在刘铭坤看来其正义诉求和公平主张堪称崇高。而田文建在这个问题上不惜与一直支持他的乔伟翻脸,毅然选择中立,实在没什么可指责的。

    理解归理解,同情归同情,但作为经济大省的省委书记,在路线上容不得一点动摇。田文建现在是省管干部,在思想上已经露出与中央不一致的苗头,如果再不调整其工作,临海省委省政府在某些首长们心中的印象将大打折扣。

    可人家干得好好的,所取得的成绩更是可圈可点,就算要调整也得拿出一个足以服众的理由。更何况他又不同于一般干部,作为中间派知识分子的领军人物,他是有着话语权的,一个处理不慎,将会坐实“官场容不下清官”

    的骂名。

    经过一番权衡,刘铭坤决定以退为进,在最后一次小组讨论会上,要求田文建当着前来参加讨论的六号首长发言,希望他能理解省委省政府的苦衷,主动犯一点小小的错误。

    临水的试点看上去是成功了,但并没有得到推广,却意味着之前所做的一切威了无用功。中央党校调研组的到来,以及安晓彬提供的内部消息,早就让踌躇满志的田文建心灰意冷,就算省委刘书记没有暗示,他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下午两点,人民大会堂临海厅里济济一堂,代表们围着在宽敞高大,极尽奢华的会议厅里,与六号首长和省委领导们一起,全神贯注倾听其他代表的发言。

    ……在当前复杂多变的国际国内形势下,委员长的讲话准确地阐述了中央精神,对于廓清思路、形成共识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我们一定会紧密团结在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周围,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以统一的思想和行动凝聚改革发展的力量,以坚定的信念和信心汇聚亿万人民的智慧,奋力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新局面……发言的是一位无党派人士,可发言的内容比**还要**,真不知道是来参加入代会的,还是来表忠心的。尽管如此,还是赢得了一阵阵经久不息的掌声。六号首长似乎也很满意,时不时的点点头,一脸和蔼可亲的表情。

    记者们被请了出去,时机差不多了,刘铭坤干咳了两声,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笑容满面地说道:“王代表的发言很深刻,也很有见地。在这里我补充一句,当前意识形态领域各种思潮纷然杂陈、相互激荡,各种杂音噪音不断发声、蛊惑人心。

    作为全国人大代表,我们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要立场坚定、理直气壮,不回避、不含糊,不失语、不乱语,着力营造和谐富裕新临海建设的良好环境。回去后更要立即传达两会精神,积极化解矛盾、解决问题、办好实事,稳中有进、促进发展、推进事业……!”

    说了一大堆,全是空话套话,等于什么都没说。当了七年市委书记,参加过六次全国人大会议,到今天田大书记都没能整明白,所谓的两会精神到底是什么?更不认为“官代表”

    和“商代表”们廓清思路,形成的共识,能“化解矛盾、解决问题”。

    就在他暗自苦笑之时,刘书记侧过头去,给六号首长介绍道:“下一位发言的是花州市委委员、常委、市委副书记兼临水市委书记田文建同志。前中央党校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的我省水平最高的副厅级领导干部啊。”

    六号首长哪能不知道让三号首长颜面扫地的田大书记,对于这么个特立独行的年轻人甚至还很感兴趣,便微微的点了下头,紧盯着田文建的双眼,和声细语地问道:“今天没有领导干部,只有人大代表。田代表,你的议案是什么?”

    坐在第二排的田文建连忙站了起来,一脸苦笑着说道:“报告首长,议案有很多,正因为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从哪儿着手。““那就随便说说。”六号首长摆了摆手,呵呵笑道:“大家给点掌声,鼓励鼓励!”

    花花轿子众人抬,连中央首长都拍起了手,代表们连忙送上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田文建清了清嗓子,一边点头致谢,一边微笑着说道:“这个开场白还真有点难以启齿,总看见有人说‘我为自己出生在这片土地而自豪、我为自己生在这个国家而骄傲’……瞧这话说的,就跟当年投胎的时候,是可以像买动车票那样自主选择似的。”

    很幽默的开场白,众人禁不住哄笑了起来。可笑完之后突然发现,这位学者型官员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六号首长的面隐射起铁道部来。

    田大书记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话锋一转,异常凝重地说道:“诸位刚才的发言,都是回去后怎么传达和贯彻落实两会精神,又是高举、又是深化、又是团结的,搞得像一张江湖骗子叫卖的’狗皮膏药’,贴到哪儿哪灵,能治百病。

    在这里,我斗胆问问大家,这些话你们信吗?如果连你们自己都不相信,那还有谁能信呢?也许我这番话在诸位看来是杂音,是噪音!难道不同的看法,难道人民对**的痛恨,都成了影响稳定的噪音了吗?

    在我看来,如果**不除、物价不降、矛盾不化,刚才穿靴戴帽的那一套说辞,全是空话、废话、套话、谎话!而一个公正、为民、自信的政府和政党,也不应该怕那些所谓的杂音和噪音。”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沉寂了六年之久的田大书记,终于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仗义执言,而且把矛盾直接对准了即将结束的“团结”和“胜利”的两会。

    花州代表团的人大代表们脸色铁青,与他前来参加两会的临水籍代表更是吓得大汗淋漓。省委常委们则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坐在哪里,想知道六号首长会有什么反应。

    会议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空气中的火药味十足。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六号首长并没有表态,而是捏了捏鼻子,继续着起了手中的报告,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医院科室向医生下达经济指标、公安部门向警察下达罚款指标。个人对金钱的追逐,单位环境强迫个人对金钱的追逐,让这个社会一切都向钱看,道德和良知都被抛到了一边。对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视而不见,居然还大谈特谈什么八荣八耻,还奢望重建社会道德?

    讲假话才能得到提拔和晋升,在国内对百姓讲假话、大话,到国外也讲假话、大话,已经虚假威性到都不会讲真话的程度了!六十年,整整六十年,说的和听到的都是假话和大话,真不知道还要讲到什么时候?”

    田大书记像吃了火药,逮谁咬谁,连在座的所有代表都成了攻击目标。没有人制止,话题自然停不下来,看着他们那副面面相窥,大惊失色的样子,田文建继续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逼良为娼的政策,导致人们不得不走歪门邪道!

    一旦价值观定型,那想回头已经很难了。

    权力无诚信,人民自然也就无诚信。在中国商人的行贿下,整个俄罗斯机关、海关都乱了套:在非洲,中国建筑商愉工减料和行贿的水平世界一流!

    在美国,中国律师可以帮中国人作假骗贷款:在加拿大,中国人正在强势攻入廉政系统……正是因为在诸位潜移默化的熏陶下,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而投机取巧的人们,可以钻破一切制度。

    所谓的国际地位有多高,中国人有多么受尊重,全是制造出来的1美丽谎言’,事实上全世界都在警惕我们这些没有诚信,没有信仰的中国人。”

    基本目的已经达到,刘铭坤可不想搞威政治事件,立即站了起来,正准备开口说话,田大书记却接着说道:“精神颓废了,自信消失了,尊严感也快殆尽了,当一个政府,一个政党失去公信力的时候,无论说真话还是假话,做好事还是坏事,都会被认为是说假话、做坏事。

    而国务院居然还铿锵有力的严批当前信用缺失,打算部署信用体系建设,我真不知道在官员财产透明、真正行政公开的阳光法案建立之前,这种信用体系能不能建立不得起来?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明白的,那就是没有人能在妓院里培养出一个林黛玉。”

    到底是伦理学家,真是收放自如,别看说了那么多,观点那么尖锐,转了一圈又转到信用体系这个不那么敏感的话题上来了。

    就在刘铭坤松下了一口气,准备见好就收之时,代表团里居然有一位金融界的代表,针锋相对地问道:“田书记,我无意指责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据我所知,临水的金融改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此,你作任解释呢?”

    还真会挑时机落井下石,对眼前这位田大书记并不陌生,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吴行长,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刚推行金融试点时共有一百六十…家单位和个人涉足金融领域,经过六年来的优胜劣汰,仅剩下了如今的二十八家。

    在这期间,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一些损失,市财政更是拿出近七亿人民币为此买单。或许在你看来,这是国有资产流失,这是很严重的渎职。可你也应该看到,生存下来的那二十八家民间金融机构,为临水民营经济发展做出不可估量的贡献。”

    吴行长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穷追猛打道:“渎不渎职,那是检察院的事。我只知道试点前曾警告过你们,开发金融领域存在着很大风险,甚至还提出设置门槛,尽可能规避风险的建议。”

    临水的二十八家民营金融机构,三年前的储蓄额就达到了惊人的八百二十六亿,相当于所有国有银行在临水支行和分行的两倍。

    动了别人的蛋糕,肯定要被别人揪着不放。事实上有关于临水市委常委们渎职的举报信,早就雪花般的寄到了省纪委甚至中纪委,好不容易碰上今天这个能够上达天听的机会,吴行长等花州国有银行代表自然不会错过。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七个多亿的国有资产流失,田大书记居然一点都不慌,而是理直气壮地说道:“作为银行家,你眼里只能是钱。可作为一个领导干部,除了钱之外我还得考虑到公平正义。人为的设置一些门槛,那跟老百姓深恶痛绝的’萝}、招聘’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临水的金融试点本来就是农民资金合作社,如果人为的设置一些门槛,将农民拒之门外,那还有什么合法性可言?七个亿的学费,换来了七十个亿的收益,确保了金融风暴期间,临水七千六百二十八家民营企业一家没倒,保证了二十三万人的就业,这个学费你认为交的值还是不值?”

    一团和气的小组讨论会,开成了临海省的内部批评会,把刘铭坤搞得哭笑不得。还好记者早就被请出去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外人,要不这个脸真就丢尽了。

    临水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也存在着许多问题,那七个亿就是由他们搞的那个储蓄保险,像四大不良资产处理公司那样,确保金融稳定而”流失”掉的。只不过一个是通过印钞票,一个是通过地税消化罢了。

    六号首长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甚至对这种作法还很欣赏,毕竟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像临水这样负责人的市委市政府太少了。

    尽管田大书记不那么讨人喜欢,说话更是很难听,但施政水平却是可圈可点。六号首长沉思了片刻,禁不住地说道:“试点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就是探索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就我个人而言,并不认为临水的金融试点失败了。”

    “谢谢,谢谢首长。”

    田文建不无感激的点了点头,一脸苦笑着说道:“事实上在我看来,七个亿的学费还交少了,如果不是分税制,不能动国税那块蛋糕,为了临水的发展,我愿意再交七个亿。”

    想交也没那个机会了,六号首长想都不用想就明白,就算三号首长肚子里面能撑船,临海省委也不会让他继续干下去,便意味深长地说道:“财政转移力度正在不断加大,这一点,从中央严令取缔驻京办,杜绝’跑部前进’现象中就能看出。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地方财政和中央财政肯定可以找到一个平衡,进而从根本上解决一些现有的问题,所以对临水今后的发展,你尽可放心。”

    搞来搞去,还是分蛋糕,并不是田文建所追求的“蓄水养鱼”。看着其他“官代表”们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地说道:“在我看来,关键的问题不在于分税,而是减税。现在一个小小的加工厂修理厂,都要变威一般纳税人,要交纳17%的税,如果照章纳税,会赔的掉底。

    小企业对资金的依赖性那么大,税收如果不减轻点将难以生存。如果再算上地税和其他收费,真是中国万税,万税,万万税!首长,我国的税收不算少啊,为什么就不能多为小企业,多为低收入人群减点税负呢?”

    自知今后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机会的田文建,见六号首长沉默不语,生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便一脸凝重地继续说道:“我们是以间接税为主,而间接税都是从生产环节征收的,不管企业盈不盈利?赚不赚钱?都是要征收。如果光景好,企业可能无所谓,但当原材料都涨价了,利润薄的时候,企业就吃不消了,于是就转嫁到消费者身上。

    现在关于降低间接税比重,提高直接税比重的呼声越来越强烈,中央不能再视而不见。

    我觉得如果不改革的话,企业肯定会比较痛苦,老百姓也会觉得我们的物价这么贵,最终都会归咎于税收。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值得深层次探讨一下,因为有人会理所当然的跟国际接轨。

    的确,有一些发达国家的宏观税负达到40%…50%.比我们还要高。可他们的老百姓并没有觉得比我们痛苦,那是因为他们是高税收高福利,也就是国家收了税后,基本把老百姓的生老病死都解决了。而我们真正用到老百姓身上的又有多少?生老病死的绝大部分费用还需要老百姓自己掏钱,痛苦程度也就相对增加了。

    以至于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在针对当地部分业主抱怨税负过重时,都随口说。比比中国人,你们已经够幸福了’,据说他的言论随即还遭到我国驻当地使馆的抗议。我不知道抗议时用的是什么措辞,如果真用’遗憾’来抗议的话,我真觉得是一个悲哀!”

    六号首长头部大了,真不知道该表什么态。想了想之后干脆打了个太极拳,若无其事地笑道:“明天就是全体会议,财政部和税务总局的领导都会参加,就这个问题你可以跟他们探讨探讨,作为全国人大代表,这是你的权利。”

    我的确有提意见的权利,问题是他们并没有做主的权利。尽管田大书记时此并没有任何信心,但还是感觉那么的失落,失落到了极点。

    ()

    第三百二十七章此路不通

    田文建并不是在孤军奋战,同样在临水倾注了大量心血,同样沉寂了六年的中间派知识分子,在两会结束之际突然发出了他们的声音。!

    与田大书记的观点如出一辙,都是“左和右不是问题,行动才是真道理”。希望相互谩骂的左右两派能达成共识,秉承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把民生放在第一位。并强烈反对宫廷政治,呼吁分歧双方能在法律和程序的框架内解决问题。

    几位鼎鼎有名的体制内专家,甚至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发表了一篇题为“西南模式和西南问题”的文章,从民粹、哲学与政治的三大不同观察角度加以分析。

    从民粹角度上看,中间派知识分子对“西南模式”给出了很高评价。因为它抓住了在转型变革时代,人们最关心的经济利益、社会安全与精神寄托这三大要素,并敢于采取给力举措以争取实际效果;但同时也指出,民粹毕竟与民主有着本质区别。民粹是试图通过迎合民众,来控制民众为我所用,民众在此过程中可能得到某些暂时的好处甜头,但却并不具备真正自主自立的公民权益,也因此难以真正掌握自身与国家的命运。

    所以从哲学的角度上来讲,“西南模式”

    又是不及格和难以持续的,其指导思想和操作手段都颇显过时落伍,人治特色突出,过分诉诸盲从于情绪,很可能会转化为“西南问题”。一时间右派叫好,左派叫骂,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倒也为田文建减轻了不少压力。

    临水面临着大变,俨然以“临水央行”行长自居的安晓彬自然无法置身事外,早早的便从美国返回,静候田大书记的归来。

    与往年一样,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归来,市委市政府没有组织任何欢迎仪式,甚至都没有兴师动众的开大会,以便贯彻和落实两会精神。这在其他县市是不可思议的,但在临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我都听说了,真没想到姓吴的那么卑鄙,居然在小组会议上落井下石。”

    田文建前脚刚刚走进办公室,市长周义、市委副书记陈东、现任人大常委会主任董利芸、政协主席付文义等市委常委后脚就跟了进来,陈东更是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数落起长期与临水作对的人行花州支行吴行长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田文建哪能不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可搭档这么多年,那些埋怨的话又说不出口,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的旁敲侧击。

    “甜瓜是甜瓜的问题,跟诸位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安大少爷翘着二郎腿,一脸若无其事地表情,吞云吐雾地继续说道:“再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别说我兄弟这个县官当不了几天,连你们中的某些人也都要升官发财了。’

    田文建是市委书记,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临水市委,事情闹得那么大,据说都跟六号首长叫板了,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周义可不敢作他想,连连摇头苦笑道:

    “安老板,咱们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了,真要是图什么升官发财,我们还能在临水呆到今天?”

    “是啊,十年前是副处级,现在还是副处级,你就别跟我们说风凉话了。”陈东暗叹了一气,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刚惹下弥天大祸的田大书记,居然像没事人似地,呵呵笑道:

    “老周、老陈,安子没跟你们开玩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市委组织部陈部长下午就到,你俩准备高升吧。”

    周义悟了,愣在那里好一会都没缓过神来,看着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田文建继续笑道:“花州市委委员、常委、市委副书记兼代市长,你愿意有的是人愿意。老陈的去向虽然没有确定,不过中央党校厅局级干部培训班的入学通知已经下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俩过几天还能在京城相见。”

    一下子两个正厅级,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尽管周义和陈东早就盼着这一天,可事到眼前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还有几分担忧。毕竟在临水干了这么多年了,已习惯了这种执政方式,很难再适应外面的环境。

    “我俩都走了,那临水怎么办?”田文建的去向周义不想去打听,有安大少爷坐在这里,也用不着他操心,沉思了片刻,问出了其他干部最为关心的问题。

    在临水干部的任免上,省委刘书记充分听取了田文建的建议。毕竟临水模式已经形成,在“改流归土”的大环境下,外调干部过来不但无法适应,甚至还会打击本地干部的积极性。

    田文建冲董利芸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不是还有老董、老郭他们嘛,具体怎么安排,市委组织部会有明确意见。”

    “怎么会是我呢?”第三个副厅级干部产生了,董利芸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人大的工作开展得不错,省委领导给出了很高的评价,怎么不可能是你?”田文建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临水能有今天的成绩来之不易,老董、老葛、还有登明,从今往后,就看你们的了。”

    官员晋升就像一个梯队,在没有干部外调过来的前提下,前面动了后面的接着动。田文建等人的离去,对他们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有几分不舍。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从猜忌到理解,从理解到协作,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今天这同志加兄弟般的感情,一下子曲终人散,任谁都有些舍不得。

    同时,田文建的离去,意味着没有了继续改革的动力。甚至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返回到改革前的境地。

    董利芸沉思了片刻,突然重重的点了下头,哽咽着说道:“田书记,如果真有那个机会的话,我一定萧规曹随,就算因此而丢了乌纱帽,也在所不惜。”

    没有强力支持,想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呀?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地苦笑道:“适当的时候可以做出一些让步,只要把公务员队伍数量控制住,并看好二十八万职工的养老钱就行。”

    “田书记,那你呢?”组织部长楚天浩还是沉不住气,提出了众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还是当我的教书匠。”

    田大书记显然不想谈这个问题,突然话锋一转,紧盯着安晓彬的双眼,不无伤感地问道:“兄弟,合作社股份制改革进行得怎么样了?”

    安晓彬的临水合作信用联社,堪称国内最大的“山寨银行”。在给临水经济建设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同时,巨大的利差也让他赚得盆满锅溢。安老爷子已经走了,临水又被指定为六大干部培训点之一,如果再留在这里,无疑会授人以柄。

    事实上已年过不惑的安大少爷,是个不折不扣的甩手掌柜,这么多年呆在临水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足两个月。而随着金融危机的到来,他在美国的讨债业务更是蒸蒸日上。对他而言,继续趟这滩浑水还真没有什么意义。

    “差不多了,该套现都套了现,现在就一些手续问题。”

    看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田文建就知道这小子没少赚,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人家并没有以权谋私的鱼肉百姓,甚至还为临水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不等他开口说话,周义突然插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一百多亿的股份,说套现就套现。由此可见,咱们临水老板还是有钱。“安晓彬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归根结底,还是你这个市长当得好,要不是六年如一日的防水养鱼,民营经济能稳步发展?”

    气氛有些凝重,田文建干脆站了起来,指着安晓彬打趣道:“各位,安老板发财了,咱们今天就以权谋私一把,好好打一次他的土豪。”

    陈东反应了过来,顿时连连点头道:“都说官商勾结,说都被人家说了,如果再不吃他一顿,岂不是白背了这个骂名。田书记这个建议不错,我看行。”

    安晓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有许多话要跟田大书记说,吃下一颗定心丸的周义站了起来,满面笑容地说道:”说走就走,还真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你们先坐着,我得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还不是准备交接。陈东意识到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办,连忙打了个哈哈,跟众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安晓彬长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问道:“如果没记锚的话,再过仨月你就四十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值得吗?”

    “我也不知道值不值,但至少说过得很充实。”

    田文建居然一反常态的点上根香烟,一副失落到极点的表情。安晓彬有几分不忍,但还是禁不住地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记得你刚当这个县官时我跟你怎么说的?社保并轨之所以能成功,只能说明那些人还要点脸。如果换着现在,就算有乔伟支持,你小子也别成事。”

    人至贱则无敌,正如安晓彬所说的那样,一些身居高位的人,连最后那点脸都不要了。

    甚至前两天的《求是》杂志都敢发表评论员文童,称“干部队伍总体向善”。

    田文建深吸了一口香烟,吐着淡蓝色的烟圈,凝重地说道:“不说这些了,这条走不通,不是还有其他路嘛。”

    安晓彬急了,蓦地站了起来,指着他鼻子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不到黄河心不死,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中央党校教授,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不是挺好的吗?兄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相信总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毕竟历史的潮流不可逆转,谁也不能螳臂当车!”

    ()

    第三百二十八章重操旧业(全书完)

    交接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市委组织部上午宣布完任免文件,田文建和小娜下午便收拾行李,带着小静文跟安晓彬一起匆匆回京。!

    七年前是晚上来的,七年后的今天又是晚上走的。不敢说两袖清风,但也算得上轻车从简,并没有兴师动众。

    七年来虽然人不在京城,但初次进京时的那套三居室,陈红军还一直给他留着。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田文建一家自然不会再住。这并不意味着他心中有愧,生怕见着故人尴尬,而是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寄人篙下。

    同时也拒绝了安晓彬的好意,毕竟在这个敏感时期,还是跟备派保持点距离好。

    京城的房价太贵,在江城的房产没套现之前,田文建夫妇是真买不起。更何况“百年影像”虽然不是那么赚钱,好歹也是一I页事业,关门大吉、入袋为安容易,但那么一来大舅子顾小军等人就得失业。

    一时半会没个住的地方,从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田文建,干脆带着老婆孩子在陈姐家借住,两家人挤到一块,倒也其乐融融。

    久别重逢,要聊的话题特别多。安居才能乐业,谈得最多的还是房子问题。

    ….,实在不行就按揭吧?租房子不是个事儿,再说文文上学也是一个问题,一步到位解决了多好。”

    陈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说话来像机关枪似地,根本就让你没有插话的机会。田文建微微的摇了下头,若无其事地笑道:“姐,我可不想一辈子当房奴。再说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只是权宜之计,等风声过了,就算他们不赶我走,我自己也不会多呆。”

    在田大博士看来,发展研究中心实在没什么好研究的。总是把简单问题复杂化,就算研究点名堂也很难实旌下去。至于中央党校兼职教授,田文建更是不屑一顾,对牛弹琴的事不是没干过,那些人连脸都不要了,跟他们说那些又有什么意义?

    只上不下是中国官场的一大特色,要不是顾忌上上下下的面子,他才不会接受这个有名无实的正厅级职务。

    也许只有大学才是他的最终归宿,实在不行就重操旧业,当一个有良知的新闻人,反正这个官他是不想再当了。

    陈拥军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便岔开了这个话题,指着茶几上的晚报,似笑非笑地问道:“文建,你看这一轮的调控,能不能把房价将下来,”

    “是啊,是啊,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小娜显然不想再奔波了,一心要在京城安顿下来,见陈拥军谈起了房价,便忍不住地问道。

    “我的大司长,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又不是总理,我怎么知道?””你别说,这事还真得问你。总理真要是有办法,他早解决了。说说吧,这里又没什么外人。”

    见三人紧盯着自己,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两会期间,总理一直强调房价问题,明确表示房价要回归到合理的价位,甚至声称房地产商的血管里要有道德血液。尽管如此,我还是对房地产调控持悲观态度,如果不采取强硬措施,不但不会大跌,还极有可能在一定时机诱发报复性反弹,涨得更高。”

    陈拥军不敢苟同,一脸严肃地说道:“可这次是动真格!银根一紧,房地产商肯定撑不住。”

    “我的好姐夫,你这官是怎么当的?”

    田文建揉了揉太阳穴,倍感无奈地说道:

    “房地产不是一个孤立的问题,而是直接关系着政治体制改革。官员养那么多,还要高消费,实体经济根本养不起,地方政府只有卖地这条生财之道。这些年来,把房地产操纵成支柱产业,把房价弄到天上去了,前几年的日子的确很好过,所以就不断地扩大机构,增加人员。真要是让房地产崩盘,那政府岂不是要破产?”

    不等陈拥军开口,陈洁便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通过房地产搜刮民膏,是社会稳定的大忌。因为房子是最基本的民生,让老百姓买不起房,住不上房,意见就会很大,社会就不稳定。矛盾已经激化到现在这个程度,中央首长难道真不知道?”

    “是啊,毕竟房地产和土地财政没有持久性,另一个负面作用更是扼杀实体经济和产业创新,逼得政府就只能在土地财政一棵树上吊死,现在对政治、经济、社会的危害已经呈现出来,我想这次绝不会光打雷不下雨。’

    看着陈拥军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田文建重重的摇了摇头,凝重地说道:”这就是一个两难问题,如果房价下跌,特别是下跌到老百姓买得起的合理价位,那地方财政就会立即断粮,那么多官员怎么办?他们要发工资,他们要三公消费,他们要开会工作,钱从哪里来?

    要民生和良好的经济,还是要官员们的饭碗,是当前最根本的利益博弈。但稳定压倒一切,干部队伍绝不能动摇,中央最终还是要向备级官员妥协,先保他们的地位和饭碗,至于老百姓……谁又会去管他们呢?”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官员们不会以国家和人民为大局,放弃自己的地位、特权和利益,政治体制改革推动的可能性很小,房价能不能下降到合理价位就可想而知了。”

    尽管田大博士说的很在理,但陈拥军还是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临水房价为什么能控制住?就算临水模式不可复制,西南模式也行啊。我就不相信那么多经济学家,就研究不出一套解决方案来。”

    “我的好姐夫,你该醒醒了。中国压根就没有经济学,只有政治经济学。也没什么市场经济,更多的是权力经济,所以我一听姓任的讲市场经济和自由竞争就想笑。

    气氛有点沉重,陈洁连忙岔开了话题,笑吟吟地问道:“小建,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人啊。”

    “不是还有嘴和手嘛。”

    田文建?(精彩小说推荐:

    ) ( 仕官 http://www.xshubao22.com/5/546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