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恨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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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小蒙问了一下护士长,初步了解了一下这起车祸的起因:一辆外省的大巴在高速公路A县路段上撞杆翻车。车上坐着52个人,当场死了3个。院领导接到报告后,马上启动应急预案。开设绿色通道,全力抢救伤患。

    宁小蒙有点兴奋,有点紧张,自工作以来,这是她碰到的第一个突发事件。她看到护士长脸色严肃,49个病人,比科室设置的床的都多,我的天啦,这下怎么解决?

    第一个病人被送了上来,是一个2周多的小孩子。抱她上来的是总长。小孩的头、脸都是血,疼得“哇哇”直哭。护士长看她哭反倒更放心了,她怕的是小孩不懂得哭了,那比哭还让人担心。总长说:“CT做了,少量硬膜外血肿。目前还不知道家属是谁。”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小家伙放到监护室。特别派了一个护士看住她,免得她把输液管给扯了。那小孩只一个劲地哭。本来小孩子就对穿白色衣服的特别有恐惧感,这会妈妈没在身边,周围尽是穿白衣服的人,又痛又怕的小丫头只懂得叫“妈妈”。哭得在场的护士心隐隐地疼。

    不过来不及酝酿情绪,第二个第三个病人同时送上来。是一对夫妻,一个股骨骨折,一个肱骨骨折加腰椎骨折。

    病房里其他病人全跑出来看热闹。看热闹是中国人的天性。能出来的或者跑出来,或者拖着伤腿挪出来,诸如腰椎骨折的只能卧床的就竖起耳朵听。还不时地要旁人转述。

    随着伤员越来越多,没有足够的人手帮忙搬运。卢熙泽叫他下属来帮忙搬,37床的那一伙居然也帮忙起来。可见这些混混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人性的。其他家属见状也是能帮忙就帮点。

    来了十个病人后,所有病房全住满了,包括走廊的加床也满了,护士长忧心的第一件事就是,目前还没有上来极其危重的病人,现在连监护室都满了,等下他们上来怎么安置。正发愁,院长打来电话。护士接了一下便面露喜色。赶紧跟宁小蒙她们说:市卫生局知道了这个情况,特别派了市第一医院,市第二医院和市中医院的120下来协助。分流一部分病人,危重病人直接由市级医院接走。

    这让大家都舒了口气,这样一来,病人人数减少了,最关键是危重病人转走了,大大减少工作量。

    所有人忙到深夜2点多,终于把在县医院的病人都安置好了。留在县医院的一共15人,三人在门诊观察室,另外12个病人挤在外二。

    第二天,科主任下达命令,科室原有病人,能办理出院的就办理出院。科室有不少病人是可以达到出院标准的,不过由于外二住的不是车祸的就是刀砍伤的。基本上住院费用都不是自己支付,所以一个个都想赖着不走。于是外二最经常上演的就是伤员家属和肇事者大声吵架的剧情。

    由于这起车祸的伤员都是外省的,他们的家属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赶到A县,所以护士的护理量加大了不少。院部也在积极地联系他们的家属们。

    电视台闻风来采访。县里面的领导也来科室探望他们,还每人发放300元的抚慰金。负责一日三餐的盒饭。要他们充分感受A县人民的关怀。宁小蒙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本县也发生一起大车祸,车上6个人2死4伤。县领导也没有来关怀过,连院领导都没有。

    到第二天下午,第一拨家属赶到了。就见一个男人冲到护士站。

    “我女儿呢?”他表情急促地问。

    护士弄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就是昨天第一个送进来的小女孩。赶紧把他带到病房去,他抱着女儿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后来护士才知道,她的妻子,也就是孩子的妈,在这场车祸中丧生了。

    小女孩后来病情平稳了,经常会由爸爸或爷爷抱着在病房里走,她的脸总是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护士们经常会看到她的爸爸和爷爷在她熟睡之后偷偷抹眼泪。

    这些病人住久了,这场灾难背后的故事也一个个呈现出来。有一对夫妻。车祸发生的时候妻子第一个从车底下爬出来。并且报了警。等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她的丈夫还没被救出来。她不肯随医护人员到医院接受治疗,拖着一条伤腿对还在车里的丈夫一直喊着:“老公你一定要坚持住!”,直到丈夫被救出来了才肯一起来医院。

    还有这个小女孩,是她的妈妈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才幸免于难。而她的妈妈却因为头部受伤离开人世。

    还有一对情侣,女的在车祸后被告知要截肢。伤心欲绝的她死活不肯再见男友。就在她做手术的那天,男友拿着鲜花和戒指在手术室门口跪着求婚。把在场的人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一场车祸,血淋淋地演绎着生命的脆弱,也升华着爱情,亲情。宁小蒙的情感被这一场车祸猛烈地冲击着。

    这场大车祸使科室的每个人都感到身心疲惫,尤其是科主任,媒体三天两头的采访。县电视台本来就没有什么新闻可写的,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题材,不翻来覆去炒熟炒焦誓不罢手。于是科主任每次都要“配合”着做一些虚伪的报告,上层领导又不断强调要用最优质的服务,让他们感受到我们A县人民是很乐于助人的云云。

    开始的时候,那些伤员还心存感激。时间一久,就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了。对护士也开始使唤起来。偶尔有顿免费的饭菜不合口味便挑三拣四。还不时地指出县医院哪里破旧,哪里做得不够。搞得好象是A县人民把他们给撞了,对不起他们的祖宗十八代了。护士们一个个委屈得向护士长告状。科主任只好发话:“大家都忍着,只要他们不做出侵犯人格的事情,就当他们的话是放屁。等他们滚了,就天下太平了。”连一向以斯文清高自诩的科主任都忍无可忍地说这话,所以说人真是不能宠的。

    这些举动把宁小蒙刚刚萌发的对人性的赞美又硬生生给逼回去了。于是宁小蒙得出结论:人性的光芒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像烟火一样短暂地绽放的。普通人终究是普通人,会行小善,也会有小恶。

    就像护士顶着“白衣天使“的光环,可是无数的护士都在怨恨这份职业。偶尔护士会在职业中被生命所触动,但是触动的结果是难以被再次触动。因为做久了,就麻木了。

    这一波先是一堆刀砍伤,接着大车祸,前前后后大概折腾了一个月,病人才陆陆续续出院了。外二就像经历了农忙“双抢”后的农民,喘着粗气得到暂时的休息。

    那些老护士们在得到暂时的解放后,纷纷请公休假。于是诸如宁小蒙这类没有公休假的临时工们仍然要顶班。宁小蒙觉得自己就像个陀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网吧是很久没去了,一来没有时间,二来因为上次的事情弄怕了。这天宁小蒙好不容易抽着一个空闲,便想浪漫一番,独自在河边漫步。可是浪漫敌不过本能,宁小蒙走着走着,又变成低着头找钱了。

    “找什么?永远也找不够?”

    是关翌。

    “关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没事,心里烦,出来透透气。”

    “怎么啦?”

    关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宁小蒙也不问。她知道关翌肯定会说的。这是她的直觉。

    果然,沉默了一会,关翌低声地说:

    “她有男朋友了。”

    “她?哦,那个银行的?”

    “是啊,她说我太忙了,都没时间陪她。那时候原来有另一个男的也在追她。”

    唉,医生的悲哀,这一个月大家都忙的团团转,医生们光病历都写得手软。县医院当时不允许写电子病历,所有病历全部手写,而且病历要求很规范,有时候写错的字多了,主任就得要求重新写过。加上手术,和其他治疗。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宁小蒙心生同情,想用轻松一点的调调安慰他:

    “没关系没关系,你放弃了一棵树,结果得到了整个森林啊。”

    原本以为关翌会笑一下的,没想到,他的脸色更深了。

    “我真的很喜欢她,她说话柔柔的,很好听。跟她走在一起,都觉得心里特别安静。特别安静,你懂吗?”

    宁小蒙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决定闭嘴不说话。因为自己说话大声,又闹腾,一点都不安静。

    “她一直都对我若即若离的,也许那时候她在犹豫不知道选择谁吧。有一次我问她对我是怎么看的。她说了一句:我家里人挺喜欢你的。我心里很高兴,以为她是用她家里人喜欢我来表示她也喜欢我。现在看来,真的是她家里人喜欢我,但不是她。听说她现在的男友是个画画的,可能她家里人觉得嫁个医生更稳定,可是她喜欢的是浪漫的画家。”

    关医生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说话的声音缓慢,且带着微微的颤音。宁小蒙知道他很心痛。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就觉得自己嘴笨。于是干脆不说话,只倾听。

    “我和她约会很多时候都是在这河边散步。她总是不看我,头微微朝着河的方向,我就偷偷看她的侧面,我觉得她的侧面很美,尤其是脖子,洁白修长,就像一只天鹅。”

    哇,关医生竟然成了诗人了,果然爱情是让人智商变高的。宁小蒙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观点。

    然后关医生又沉浸在他自己的回忆了,两个人在河边走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宁小蒙就后悔自己来河边了,自己没有浪漫成,倒陪着别人复习浪漫了。

    “这么浪漫?”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第九章 工业区

    关翌疑惑地调头,宁小蒙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

    卢熙泽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俩。

    “关医生,你好。”他主动和关翌握了握手。

    “这么有闲情雅致?”

    “傍晚很凉快,随便走走。”

    宁小蒙在一边傻傻地站着不说话,这让卢熙泽觉得她真是他的女朋友。那架势分明就是“我什么都听他的”的样子。

    “一起找个地方坐坐?”关翌看到不远处有一家茶吧。

    “哦,不用了,不妨碍你们。”说着,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宁小蒙赶紧划清界限:

    “卢熙泽,你不要笑成那样,我们就是同事,刚好碰到一起了。”

    “哦——”卢熙泽故意拉长了音。

    关翌也笑了。

    “呵呵,你误会了。我刚碰到小蒙一会。”

    三人到茶吧小坐一会。两个男人聊得很开心。卢熙泽这个人做多了生意,习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捡了个关于医学的话题,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关翌刚才还装深沉,一聊到自己的专业。马上就有了普及医疗知识的冲动。说起来滔滔不绝。卢熙泽很认真地倾听着,不时也偷瞄一下坐在一边犯困的宁小蒙。

    这么专业的医学知识,宁小蒙肯定说不清楚的。除了在工作中积累的一点经验,学校学的都还给老师了,虽然本来也就没拿来多少。她又不似卢熙泽完全不是这个圈子的,可以当成新鲜事物听听。关翌说得激情高涨,唾沫横飞,她就越犯困。

    好容易关翌想上个厕所,谈论也算中场休息。

    “关医生在追你?难怪你不想做我女朋友。”

    宁小蒙白了他一眼。

    “一、他没追我;二、你不要拿我开涮。我可不是许萍。”

    一听她说到许萍,卢熙泽面露不悦。

    宁小蒙看他脸色阴下来,顿时心里紧张。宁小蒙是欺软怕硬的典型。虽然嘴巴上有时还得死撑,心里早已举手投降。

    两人沉默着,关翌回来了,宁小蒙暗暗舒了口气。关翌还没坐下来,就说:“刚才接了个电话,有点事情,要先走了,要不你们先坐坐?”吓得宁小蒙条件反射地说:“不要!”然后白痴一样地笑笑:

    “我马上要考试了,书还没看,我要回去看书了。”

    “那好,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家。”关翌说着就要去买单。

    卢熙泽站起来跟关医生握手:“不用买了,我是这的老板。关医生,我们下次再聊,今天我是受益非浅啊。你有事先忙,我送宁护士回去就好了。”

    关翌想想:“那也好,小蒙,卢先生还是四个轮的车呢,哈哈。先走了。”

    宁小蒙坐在卢熙泽的车上,车子挺舒服。宁小蒙对车牌简直一窍不通。她对车的了解就是QQ,你就一辆劳斯莱斯摆她面前,她也是:“你看你看,这么大一辆QQ。”但是奥迪她是知道的。因为那个几个圈的笑话。让她也学习了到了四个圈的是奥迪。

    两人都不说话,卢熙泽开到叉路的时候直接往工业区开。宁小蒙终于叫了起来:

    “我家不往这边走。”

    “哦,你又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住哪呢?反正现在还早,我带你去兜兜风?”

    “不要,我要去看书。”

    “这么勤奋?看你也不像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刚才关医生讲了那么多,你一句都说不上来。”

    “那……那是我都懂了,不屑听。”宁小蒙没有底气地说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哼哼。

    车子进入工业区,路就宽多了,A县的工业区是这几年刚开发的。旗号打的是市里的。某市高新科技园。这片工业区的开发把A县的居住环境直接恶化了一倍。原本A县的东侧,南侧都有散布着的几个工厂,白天有人管着,一到晚上就肆意地往大气中排放废气。臭得全县人民连窗都不敢开。这片工业区位于城北。把A县难得一块空气尚算清新的地方给破坏了,而且规模宏大,两片山推倒,面积是南侧东侧工业范围之和的四倍。虽然政府对这一片的管辖更严格,要求按标准处理废水废气,但还是抑制不住废气们呼之欲出的心情。更奇怪的是,紧邻工业区有一大片商品房。开放商为了赚钱任何地都不放过。在宁小蒙看来,肯定没有人买这里的房子的。谁知道A县的人疯了,买房子已经不是为了居住,为了炒房。有那么几个真正需要房子的,也因为县中心的房子叫价太高而不得不选了相对较低的这片房子。

    宁小蒙一进入工厂片区,马上就闻到怪怪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把鼻子捂起来。

    “不习惯?我每天都要来这里几次。”

    “为什么啊?”

    “我的工厂在这里啊,还有外面这片商品房。”

    哦,宁小蒙心里暗想,敢情他是炫耀来了。

    “没想到你是制造污染的罪魁祸首。”

    “怎么会?我的工厂严格按标准的。房子是住的。谈不上污染。”

    “你怎么会想着把房子建到这里?这里都是工厂,怎么卖得出去哦。”

    “我的房子总共100套,登记购买的人是1000人。你说卖得出去吗?”

    “1000人,胡说。哪有那么多人需要房子。”

    “你说对了,1000人是我们对外宣传的数字,目的就是要让别人觉得我们的房子炙手可热,而实际数字也远比100套多得多。下一期,我准备建电梯房。就在这个位置。未来A县肯定会往电梯房的方向发展的。”

    当时A县的商品房最多7层。小县城不比大城市。越高的楼层越值钱,反而是3楼4楼的房价最高。因为层数比较居中。几年后,由于土地越来越值钱,加上发展需要,A县的电梯房才铺天盖地地建起来。

    “如果是我,我是肯定不会买这里的房子的。这里都是工厂,空气污染多严重啊,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后代着想。”

    “恩,还好不是大家都是护士。片区现在比较偏,离城区较远,但是政府已经加大力度开发了,以后会有两路公交车到这里。周边划了很多地,把政府机关单位都迁到这。这个位置以后是警察局,加上幼儿园,第七中学,听说你们医院新大楼也是盖在这里,这里会变成A县最繁华的地段。”

    “天啦,这政府怎么想的。大家都在这里接受污染?”

    “这片工业区是政府的门面,所有上层领导来视察都会来这里。所以你也不要担心,为了面子,他们也会对这片的环境严格管理的。”

    “哦。”顿了顿,宁小蒙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炫耀你自己的?”

    卢熙泽嘴角微微上翘。

    “算是吧,不炫耀怎么让你喜欢我呢?”

    “切,我岂是为金钱折腰的人。”宁小蒙说这话声音都飘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太为金钱折腰了。不过骨子里的清高还在挣扎。最重要的她觉得卢熙泽比较坏,他对许萍的态度自己是见识到了,把钱和小命比起来,宁小蒙觉得目前小命会比较重要。

    “是吗?我们的护士小姐真是清高呢。”

    “你身边什么女人没有,我可不想滩这滩混水。我打不过她们的九阴白骨爪。”那些女人一个个指甲涂得鲜红鲜红的,配上堆着厚厚的粉的脸,整个一妖孽梅超风。

    “哈哈,你形容得还真像。”

    卢熙泽掉头上下打量了宁小蒙一眼。“对哦,你怎么从来不化妆?估计连基本的脸部护理都没有,你看,黑头这么多。”

    宁小蒙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开你的车啦。我要回家。”

    其实宁小蒙哪里是不爱化妆,一是她没钱,随便一罐洗面奶就得花掉她半个月的薪水。她不像林惠华,嫁个有钱的老公,三天两头去美容院做保养。另外一个,宁小蒙实在是太懒,尤其是冬天,叫她提早半小时起床去做护理,还不如在床上多赖一分钟是一分钟。

    都说天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话用在宁小蒙身上是太对了。宁小蒙姿色中等,如果能勤劳一点慰劳慰劳这张脸,也能够努力到中上一下。

    卢熙泽又笑了。不过这次他没反对,直接掉头往城区方向开。

    停在宁小蒙家楼下。卢熙泽问:“你就住在这?下面天天有酒家,不怕吵啊?”

    “你管我。我又不是你家,不住这里我住别墅啊。”

    @奇@“你愿意也可以住我的别墅啊。”

    @书@“去死!”宁小蒙赶紧下车,这种人,多跟他说一句话都会怀孕,尽想着占人便宜。

    @网@宁小蒙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正想好好地睡一觉。无奈看到床头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资格考试用书。那书已经几天没被碰过了,此刻蜷缩在床头就像一个被冷落了的小媳妇。宁小蒙叹了口气,唉,这几百块钱不好赚啊,为了能拿到全额奖金,只好拼命啃这本光看着就头疼的书。宁小蒙现在没有资格证,只能在护士们的监督下上班,大部分都是白班,所以奖金只能拿一半。

    宁小蒙看着内科章节上的呼吸系统,循环系统,消化系统,看得眼花头晕,每个系统都在提示她“我要睡觉了,我要睡觉了”,终于,她枕着这些系统美美地睡着了,顺便还留下一滩口水。

    梦里,她好象回到大学,听着老师的课睡着了,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宁小蒙!你来跟大家讲一下肾小球滤过率是什么意思?正常人每分钟多少毫升?”然后宁小蒙就急呀,她拼命翻书也找不到答案。这时候旁边有一个人偷偷跟她说:“单位时间内两肾生成滤液的量称为肾小球滤过率,正常成人为125ml/min左右。”宁小蒙感激地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卢熙泽,不禁高呼:“你怎么知道?”

    “昨天关医生跟我说的。”

    “哦,原来如此啊,那你弃商从医啦?”

    “没呢,我来这拉拢客户的,我跟老师说好了,答对问题的要买一套我的房子,答不对的就要买两套。”

    “买房子,我没钱啊。”

    “那你就卖身给我吧,哈哈哈哈。”

    吓得宁小蒙就直接醒了。

    第十章 死亡

    暂时平静的外二,护士们又放松了自己。下午的时候比较空闲。科室里的病人都比较稳定,只有十七床重病室住着一个5岁多的小女孩,坠落伤的,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神志朦胧,呼吸平顺。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敏感。在见多了深昏迷脑外伤的病人的外二,这个小女孩不算太重的。只是按照一级护理十五分钟巡视一次。

    大家都坐在办公室聊天,连宁小蒙都被“特赦”进去办公室和他们聊天。宁小蒙发扬她讲故事的特长,办公室里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

    期间有个护士起身去巡视病房,她是今天上主班的护士。

    宁小蒙把这几天她最新看来的笑话拿出来现:

    “说有一天,刘备、关羽、张飞和诸葛亮乘飞机旅游,飞机出事故了,飞机上只有三个降落伞,诸葛亮便说,我给你们三人出脑筋急转弯,答对的人有降落伞,他便问刘备:你有几个鼻子?刘备答:一个。又问张飞:你有几只眼睛?张飞答:两个。再问关羽:你有几根头发?关答不出来,刘、张和诸葛亮便背降落伞下去了,这次关侥幸没受伤。又有一次,他们四人又乘飞机旅游,飞机又出事故了,飞机上也只有三个降落伞,诸葛亮便说,我给你们三人出脑筋急转弯,答对的人有降落伞,他便问刘:天上有几个太阳?刘答:一个。又问张:天上有几个月亮?张答:一个。问关:天上有几个星星?关答不出来,刘、张和诸葛亮便又背降落伞下去了,这次关还是侥幸没受伤。第三次飞机又出事故了,诸葛亮又说:“这次……”话还没说完。关羽说:这次不用你们问,我自已直接跳下去得了,关说完,打开飞机门跳了下去。刚跳下去,诸葛亮喊道:忘了告诉你,这次飞机上有四个降落伞。”

    大家大笑,这时候那个主班护士脸色惨白地跑到办公室:

    “罗医生,你快来看看17床,不好了。”

    大家的笑声“嘎”地停住了,心抖了一下。预想不好了,八成十七床变症了。

    于是一起冲到监护室。只见那小女孩子脸色发黑,已经停止了呼吸,再看瞳孔已经散大固定了。护士检查了一下呼吸道,赶紧给她吸痰。吸痰的护士手都在抖,其他的护士提高氧流量的,上呼吸机的,遵医嘱赶紧用上抢救药物的。全部投入紧张的抢救中。大家都神色凝重。

    其实心中都有数:这是一起医疗差错。这个女孩死亡的直接原因分明就是被痰堵死的。据她的家属称,半小时前就听到她的喉咙有痰鸣音,当时他有问护士怎么样。护士看了一下监护仪的血氧饱和度98%,就说没什么,再观察观察。因为谁都不爱吸痰。而且办公室里大家聊天正聊得起劲。她就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经过抢救,小女孩的脸色红润了一下,不像之前那般发黑。但是瞳孔仍然散大固定。在外二做久了的护士都知道,一旦上了呼吸机,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上呼吸机往往只是让家属有一个接受的过程,而不会让他们觉得突然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没了。

    家属不知道,他们看见小孩的脸色没刚才可怕了,以为就比之前好一点了。这个机器在他们看来就好比是打针输液一样,一段时间就可以拿走了。然后他们的孩子就可以继续活蹦乱跳地搂着他们的脖子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大家心里都很难过,谁都没有说话。尤其是罗医生,非常心痛。这个病人是他的。他觉得这个小女孩痊愈的可能性很大,结果现在活活被痰堵死了,他想把护士抓来骂一顿。但是理性告诉他,不能在这里,不能被家属知道。

    第二天早会的时候,谈到了这个病人,追究起责任来,便是当天的主班护士。主班护士负责整个病区的动态变化。她没有及时对这个病人进行吸痰,而是一心和大家聊天。而且大家也默认了这一事实。因为出了事谁都想划清界限。最后这个护士被扣罚奖金,还要写书面检讨,上报护理部,至于上面怎么处理暂时要等领导的批示。当务之急就是怎么对家属交代。大家一致统一口径:是由于蛛血加重引起的死亡。

    呼吸机维持了六天,小女孩终究还是走了。医生宣布死亡的那天,小女孩的妈妈直接晕倒。醒过来后大哭。病房里哭成一团。殡仪馆的人把小女孩子装在那个黑色的袋子里,小得几乎看不到里面装着一个躯体。

    家属听信了医生的话,加上也不愿意做尸检,女儿已经走了,他们不愿意让她再接受一刀一刀地分解。这件事情暂时算平息了下来。

    这次事故,外二进行了几次会议。强调要整顿上班纪律。

    而宁小蒙也深深地感受到了护士身上的责任。她现在没有资格证,不用上夜班,所以也没有轮到上主班。如果是自己上主班。是否能认真地对每一个病人负责?是否能多观察多用心,掌握病人细微的变化?

    只要自己还做一天护士,就必须时时刻刻提着一颗心。直到真正放弃这份职业了才能彻底放松。这个女孩的死亡在宁小蒙今后的工作中就像一个警钟,以致于后来宁小蒙在十分疲惫的时候想偷偷懒,马上就会想起这个女孩。然后就又警醒起来。因为一时的偷懒造成的结果就是一个生命的消逝。

    宁小蒙开始努力地看书,不仅仅是为了考试,更多的是为了补充自己遗失的大学时光。因为总有一天她要自己单独上班,单独面对各种病人。她学习知识是为了保护病人,也是保护自己。

    随着考试时间的临近,宁小蒙一有空就躲在家里突击念书。那些复杂的医学知识现在几乎都靠自学。要背的内容多到宁小蒙无法想象自己大学三年的期末考是怎么过来的。背得多的时候宁小蒙就有想吐的感觉,就像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一样。

    终于到了考试的时候,宁小蒙忐忑不安起走进考场。她的压力很大,如果这一次不过,就要再等待一年才能拿到那本证。护士资格考试都是选择题,分为基础知识,相关专业知识、专业知识和实践能力。其他三科还好,相关专业知识考得宁小蒙目瞪口呆。尽考一些实验室检查。好在都是选择题,宁小蒙糊里糊涂地涂完所有答案。心里暗道:完了,今年肯定过不了了。医院里的护士最长的有考了四年都没过的。最经常的是考两年才过的。因为之前都是一些职业卫校毕业的学生,又几乎都是走关系进来的。自己是大专生,如果不会过岂不是要被笑死掉。

    宁小蒙回到科室大骂那些出考卷的变态。以考倒人为荣,以让人顺利通过为耻。顺便出了几个问题给科室的人考,结果她们也不会。以此作为论据再次证明了自己论点的正确性。

    最后宁小蒙总结陈词:“这次肯定过不了了,要再等一年了。”科室某个护士考了三年才过的。赶紧安慰她:“考卷就是这么变态地难。你看我都考了三次了才过,所以你考两次算什么。没关系,明年再来。”这话说得宁小蒙很不爽,其实宁小蒙说这些是为了给自己打个铺垫,告诉她们自己过不了,万一真通不过,就可以说“我早就说我不会过了”,如果侥幸通过,还会得到赞美“你看你说不会过,还不是一次搞定”。而这个护士好象是巴不得她不过似的。于是宁小蒙讪讪地笑了笑。

    虽然对考试的结果还很不确定,宁小蒙也总算把一件大事做完了,来医院也快一年了,尽管没有单独上夜班。也算有点经验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没有证不让上夜班是好的。经过一年的磨练,积累了临床经验,再考到证上岗,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医疗差错。宁小蒙在这一年里见到了死亡,见到了突然事件,也亲身感受到了人与人关系的复杂。她觉得自己学会了很多,尽管是无奈地接受着现实。毕业后,大学的死党已经渐渐不再联系。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圈。人不可能永远地缅怀过去。她们都在积极努力地生活着、挣扎着、隐忍地被剥削着。和中国大部分的护士一样,虽然并非热爱这份职业,却不得不用它来谋生存。作为活下去的工具。

    A县不大,却三天两头都有车祸,刀砍伤,坠落伤等的病人被送到外二区。见得多了这些血淋淋的场面。宁小蒙早就麻木了。从开始的会站在病人角度想这样他多疼啊,到后来一见到就直接考虑护理方案。有的时候有的病人手指受伤流血了,大叫着:“医生,快来救救我。”边叫边跑。吓得她们跳起来,一看是手指皮肤损伤。立刻显出一副这也要乱叫的神态。病人原本想得到护士的重视的,结果没想到面对自己的是这样一张脸,忍不住骂道:“你们太冷血了。我都这样了,你们还这么无动于衷。”

    这天,宁小蒙和其他护士准备下班。忽然一阵推车的声音传来。只见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推着一个也是工人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跑到外二:“医生,医生有没在啊。”病人叫得永远都是医生,护士在他们眼里只是执行的机器。几个护士赶紧停止洗手,迎了上去,因为躺着进来的远比跑着进来的重多了。

    病人脸色苍白,呼吸浅促。量了一下血压60/40mmHg,脉搏120次/min;呼吸38次/min,一侧瞳孔散大。又是一个坠落伤,施工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检查结果提示硬膜下血肿,第三、四腰椎骨折。第六、七、八肋骨骨折。骨盆骨折等。大家赶紧投入抢救。建立两路静脉通道,一路快速补液止血,另一路上甘露醇。甘露醇输毕也同时补液。给氧,心电监护,抽血,术前准备等。

    可是血压一直升不上来,尽管两路输液已经像流水一样从大血管里流进去,血压依然在低位徘徊。主任判断病人有内脏出血的可能。一边继续抢救,一边准备立即送手术室,再通知外一的医生来会诊。

    可是还没等到送到手术室,病人突然双侧瞳孔散大,接着浅促的呼吸慢慢停了下来。大家有努力了约莫四十分钟,病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只见旁边有一个工人抱着死者大哭。听他用浓重的外地口音叫着“哥哥”。估计是两兄弟一起来打工的。两兄弟一起出门,回家的却只有一个,人生的悲哀啊。另外一个工人好象在打电话通知着谁。不知道是老板还是死者的家属。

    大家很无语,又一个生命这般迅速地消逝了。护士们谁也没有下班,还是文护士比较理性,毕竟三十年的老护士了。她打了电话给殡仪馆。县医院的太平间早撤了,医院有死者直接通知殡仪馆来接走。

    死亡,宁小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死者。一呼一吸的差别,生死两重天。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希望自己的考试不要通过,她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面对死亡。她真想下了班就永远也不要踏进这个科室。

    门外进来一个人。是卢熙泽,他神色凝重。看见宁小蒙直接问她:“刚才送进来的工人怎么样了?”

    “是你的工人?”宁小蒙轻轻地摇了摇头。

    卢熙泽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十一章 第一次春心动

    那些工人见卢熙泽来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只见卢熙泽到病床前看了看死者。拍了拍还在痛哭的工人的肩膀。

    “兄弟。”

    那工人抬头一看是老板。好象无奈中找到一点盼头。欲言又止。卢熙泽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说不出来的真诚:

    “出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这件事董事会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兄弟走了,我们要让他入土为安。你也要节哀。你看看需不需要通知家里人?”

    “我家里就一个老母亲,没其他人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说着又痛哭起来。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看这情形,这工人也不想让他老母亲知道。能隐瞒一时就隐瞒一时。

    说话间殡仪馆的人来了。很快就把死者带走了。卢熙泽简单处理了一下医院的事宜。也离开了医院。

    宁小蒙暗暗为卢熙泽担心,这下他的麻烦大了。死了人要赔偿不少钱,而且小县城很小,还没封顶的房子出了事,那些迷信的人指不定怎么想。

    这天,外二转进来一个腰椎间盘突出的患者。是个50多岁的老司机。腰椎间盘突出症的高发人群之一就是司机。送他进来的是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他协助护士搬运患者,小心翼翼得就像在呵护一个婴儿。宁小蒙很少看到有男人这么细心的。不免多看了几眼那男的。

    谁想刚巧碰到那男人抬头,两只眼睛相遇,宁小蒙就觉得心跳停搏了一下。

    俄地神啊,A县居然藏着这么英俊的男人。分明就是一个深情版的古天乐。那脸盘线条分明,五官深刻,眼睛却出奇地柔和。那男人见宁小蒙盯着自己看得发呆,就差口水没有流了下来。微微一笑,上勾的唇角性感得直逼宁小蒙的灵魂。

    宁小蒙就听到自己的心里说了句:完了。自己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一向自诩是一见钟情的绝缘体,连卢熙泽这等钻石王老五都未曾让宁小蒙春心动成这样。

    “护士小姐,办住院还需要什么手续吗?”

    声音真好听。

    “护士小姐。”

    “哦。”宁小蒙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把门诊病历给我一下就好了。”

    “谢谢。”

    宁小蒙露出一副花痴的样子:“不用谢。”

    就见那个男人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他……他居然给自己名片。宁小蒙颤抖地接过名片:

    许杰。XX产品A县总代理。业务经理。

    “谢谢。”宁小蒙当即决定把这张名片珍藏起来。

    然后那个叫许杰的家伙朝她笑了一下。就回病房了。

    宁小蒙觉得自己的春天马上就要到来了。他第一次见我就给我名片,说明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难道最近我变漂亮了?

    一个上午,宁小蒙都回味着那个男人的笑容。

    自从许杰的父亲住进外二,宁小蒙就像变了一个人,对待病人特别温柔,每天都早早地起床,用临时买的洗面奶认真地洗脸,然后把衣柜的衣服全拿出来,一件一件地试。她从来没有这样喜欢上班过。许杰真是个孝顺的儿子呢,每天都会来医院陪父亲。看到宁小蒙就会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笑得宁小蒙小鹿乱撞。

    一个星期后,许杰的父亲有了好转,医生建议回家继续卧床即可。也就是说,宁小蒙可能见不到许杰了。那天宁小蒙总是心不在焉地,提不起精神。许杰好象看穿了宁小蒙的心思。特意在宁小蒙去他父亲病房给其他病人换液体的时候叫住她。

    “宁护士。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父亲的照顾。”

    “不用谢,这是应该做的。”

    “万分感谢。你真漂亮。”

    他说我漂亮,宁小蒙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就听见他继续说:

    “可惜了,没有做保养。如果再稍微保养一下,那宁护士就是外二最漂亮的护士了。”

    真的假的?宁小蒙声音都变了:

    “不……不会吧。”

    “真的。我公司有一套产品挺适合你的。XX洗护系列,全套包括洗面奶,爽肤水、收缩水,粉底和保湿霜。整套原价2200元,如果你要给你打八折,这是内部折扣哦。主要是感谢你对我父亲的关照。”

    2200乘以0。8。宁小蒙在心里快速地打着算盘。1760。将近两个月的收入呢!

    宁小蒙有点尴尬。许杰能给自己这么大的优惠,自己实在不好推托了,可是摸摸发瘪的口袋……

    “女人保养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你们护士,经常要上夜班,简直是美容杀手。对了我还有一款护手霜,也很适合你们。你们经常要洗手,手部皮肤脱水得厉害。没有呵护怎么行,这么漂亮的脸蛋如果是配上一双粗糙的手,我都心疼死了。”

    许杰最后一句话说得宁小蒙刚停下来的小鹿又开始撞了起来。

    “那要不,我先买这款护手霜?要多少钱啊?”

    “给你当然是最优惠的,原价120的,就给100整吧。你只需要护手霜吗?如果全套优惠更多哦。”

    “不是啦,我是想先试试,看适合不适合我。如果适合的话我会再买的。”宁小蒙违心地解释着。

    许杰依然微笑地看着她,停了一会,他说:“那好吧,如果还有需要其他的,可以电我哦。”他故意把电话说成电。明显是一语双关。说得宁小蒙仓皇而逃。

    到下班的时候,许杰果然没有食言,带来了他说的那款护手霜,上面全是英文。宁小蒙的英文也早还给老师了。基本都看不懂。想全英文的,应该是进口货,所以才卖这么贵。

    宁小蒙拿着那只护手霜,上面还有许杰刚刚握过后留下的余温。宁小蒙握着它,就好象握着许杰又大又温暖的手。

    在楼梯口碰到林灵的时候,宁小蒙还在那像花痴一样地回味着。林灵敲了一下宁小蒙:“一个人偷笑什么呢!”

    “没有。”宁小蒙觉得不好意思说,又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和许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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