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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个圈呢?”
“奥运会!”这会是在场的护士一起说。惟恐排在后面显得自己不懂了似的。
宁小蒙微微一笑,关键的在后面呢。
“六个圈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
“哈哈,六个圈是蚊香啊。”
“哈哈哈哈”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这个笑话其实是某个小品的。笑话这个东西,除了登峰造极的,否则就要有一定的氛围才能达到笑果。像护士这样有那么一两个笑点比较低的,会带动大家一块笑,如果碰到一个郁闷一点的,问为什么蚊香是六个圈呢?你数过?要不你怎么知道等等不解风情的,那必然是失败的。
久而久之,那帮护士闲下来没事的时候就会叫宁小蒙给她们讲笑话。宁小蒙不说自己说的是笑话,而称其为故事。因为人这东西很奇怪,你说“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立马本能地产生抗拒心理,我就是不笑。看你能怎么样。所以宁小蒙就给她们讲故事。偶尔也出出脑筋急转弯什么的,所以暂时相处得还算平静,只要你不要有错被抓在手里,否则看到你出错,一个个都会兴奋地冲上去,顺便踩两脚。包括宁小蒙也炼就了这种阴暗的心理。
和大家相处表面谐和的直接影响就是开始有三两个老女人开始张罗着打探隐私,顺便再推荐一下身边的几个男孩子。宁小蒙每次都是笑着说暂时没想过这个话题。实际上她寂寞得要命,真要有一个合适的巴不得整天黏糊着。只是宁小蒙理性地知道,凡是大妈级们喜欢的,十有八九是自己不喜欢。就好比大学时候有个舍友,她挑衣服的眼光实在不敢恭维。于是宿舍的人买衣服都带她一起去,看中一件衣服问她:“这件怎么样?”
她说:“哇,挺好看的啊。”
舍友立马放弃:“算了。”
换一件。“这件呢?”
“我觉得不怎么样。”
“老板,打包!”
宁小蒙喜欢的男人类型,自己也说不清楚,目前她就想着有一个条件能达到并且她不是很讨厌,就跟他走,那就是:能支持她并且帮她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个离开可不能贸然离开,现在宁小蒙要是拍拍屁股走人了也未尝不可,不过老妈那一关过不了,还有自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所以逃离的想法,也只能在无数个郁闷的时候供自己的五脏六腑交流一下,目前暂时还不能有实质上的举动。
但是宁小蒙离开医院的决心是很大的。君子离开,十年不晚。所以她仍然在孜孜不倦地为捡到钱努力着,一如既往地低着头走路。暂时没有肯为自己献身的老公,那就靠天靠自己吧。
宁小蒙低着头径自走到网吧,这个地方不用说低着头,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准确方位。那个老板看到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美女,又来啦,老规矩,4号。”
宁小蒙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4号的椅子上。人人避讳“4”这个数字,但是宁小蒙觉得这个数字很漂亮,从幼儿园开始学数数开始,就对“4”情有独钟。宁小蒙在做金钱梦的时候甚至想过选在某年4月4日去买一组彩票估计能中大奖。不过目前似乎还没有这种征兆,唯一的好处是,老板看她每次都选4号,特意为她准备了一把比较舒服的椅子。
宁小蒙上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聊天,看电影,偶尔看看网络小说。后来觉得聊Q实在是无聊透顶,除了想聊成人话题的就剩一些幼稚的小弟弟了。成熟的男人都在用电脑赚钱,谁有空把大把的时间拿来挥霍?所以宁小蒙注定在网上钓不到金龟婿。于是就看一些电影电视剧,把自己幻想成里面的女主角,意淫一番。最让宁小蒙心动的男主角就是读小学的时候看过《仙侣奇缘》里郑伊健演的石生。特别是他变成“血魔”之后,邪恶,但是对女主角英兰的情愫始终不变,深情浪漫,那时候宁小蒙简直到了着迷的程度。她就喜欢有点坏,有点帅,有点酷,还深情的男人。
可惜或许现在的电视剧太烂了,也或许是宁小蒙变现实了,尽管看电视无数,宁小蒙再也找不到像当年“血魔”那样打动自己的男人了。
正当宁小蒙无聊地看着电视剧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伙人,对着座位上的某个人手砍下去。只见那个人如功夫片里的人一样“忽”地弹跳起来,刀划过他的手臂,渗出一点血,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口,他一脚踢得老高,脚尖过处,砍刀垂直落下。宁小蒙紧张之余不忘思考专业问题:哇靠,这人不去做医生实在太浪费人才了。刚好踢中桡神经,那人一垂腕,刀就掉了。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脚挪开,在空中划个优美的曲线,直接顶到对方的喉咙。
刀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网吧里的人都吓得躲到角落里,功夫男生旁边随即站了一圈了人,显然是一伙的。
这么倒霉,碰上了黑社会了?
第五章 黑社会
被顶住喉咙的家伙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借以壮胆的刀也掉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摆了一个半投降的姿势。把手掌摊开了,这样即使投降也有点好莱坞的味道。如果举得高高的就太没形象了。果然是出来混的。连投降姿势都这么有型。
功夫小子长腿顶喉的POSE摆了一会,估计摆累了。就放了下来,但是为了衔接连贯,又立即反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目光尽是凛冽得骇人。
宁小蒙心里琢磨着千万别打群架呀。一来美女偶还在这里呢。而且由于躲得没那些人快。居然站在人堆的前面。靠,这些人也不发扬怜香惜玉的风格一下,比如把偶保护在人堆里啊什么的。不过性命攸关,谁还理谁呢?何况宁小蒙又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二来这两伙人算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个,都受伤了送到科室去,自己又要被叫去支援了。
只听见功夫小子冷冷的声音:
“刚才用哪只手砍的我?”
对方脸色顿时煞白。
宁小蒙马上联想起电视剧里的经典镜头。功夫小子肯定会问:“是这只吗?”然后对方肯定是战战兢兢地说“不……不是。”然后功夫小子又问:“那是这只咯?”然后对方就吓得直发抖,什么也说不出来。然后功夫小子就叫人把他的手摁在桌子上,只听见那人一声惨叫,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指。
结果首先是人堆里发出一声惨叫,只听见宁小蒙捂着眼睛张着大嘴巴。
功夫小子目光“嗖”地一声翻到宁小蒙这边。
“你有病啊,你叫什么?”
对方见他一分心,直接一拳干过去,还没等宁小蒙回答,两伙人终于开打了。
宁小蒙一见这阵势,心想完了,自己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等会他们打完了,肯定还要找自己算账,怎么说勉强也算因为自己直接导致他们打起来的。谁叫自己想像力太丰富了?以致于陷入想像的情景不能自拔。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能抓住空隙逃跑的无辜良民都逃跑了,跑不掉得就挤在角落心惊胆战地欣赏免费的武打片。正打得起劲,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咿哦咿哦”的警笛声。双方赶紧停下来,作鸟兽散。只有那个功夫小子冷静地站在那,叫他的弟兄们先走。
宁小蒙看到他的前臂“嗤嗤”地喷着血。
“哎呀,桡动脉损伤,赶快压迫住!”
功夫小子一看,又是她。直接走过去。宁小蒙后悔得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死了关我屁事,好不容易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这会又揽上麻烦了吧?
只见功夫小子直接把手伸过来:“你包扎!”
没东西叫我怎么怎么包啊。不过真正说出口,宁小蒙的腔调就变成了:
“那……那个,没有东西包扎……”
功夫小子看了宁小蒙一眼,直接把她的裙子撩起来。还没等宁小蒙骂“色狼”,裙子的下摆就被他撕了下来。
“就用这个包吧。”
“我的裙子。”宁小蒙快哭出来了,那可是花了她两百块钱买的新裙子呀。对有钱人来说,两百块钱不算什么。但是宁小蒙是临时工,一个月基本工资才几百块。他这一撕,宁小蒙10天白干。
不过眼下宁小蒙还是得乖乖地帮他包扎起来。好女不和男争,就当被狗咬了。包好了以后,宁小蒙叫他赶紧去医院处理。
警察来了,为首的一个径自走向功夫小子。
“卢子,又是你。”
“罗叔。”
难怪他这么拽,直接在这等警察,敢情警察是他叔?
这世道!宁小蒙的愤青情绪又开始波涛汹涌。他撕了我的裙子下摆呢。下流!无耻!认识警察就可以打架吗?认识警察就可以撕偶滴裙子吗?偶滴两百块钱……
那个叫罗叔的警察把卢子带了出去。剩下一两个警察在向老板询问做笔录。宁小蒙也没空多看,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策。
逃得飞快的宁小蒙猛地想起一件事。赶紧把手机拿出来,关机,嘿嘿。
本姑娘今天已经受了惊吓了,可没空再去支援了,同志们你们好好干吧,这一伙人去科室有的忙了。
宁小蒙余惊未消,当下决定为了安抚自己幼小的心灵,决定去吃一碗牛肉面。
宁小蒙决定等一有钱,第一件事就是赶紧买一台电脑。就不用去网吧那个是非之地了。只是转正遥遥无期,这个破医院忙得半死,奖金又没多少,七七八八加起来才一千块,还不够自己消费呢。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电脑。于是宁小蒙又把情绪转移到对医院的诅咒上。
吃完牛肉面,宁小蒙一出店门就碰到关医生。
“小关,你怎么在这?”
“科室来了十七个病人,我被叫去支援呢,没叫你啊?”
宁小蒙觉得人倒霉起来真是……
“哦,我还不知道呢,我看一下,哎呀,我的手机没电了,难怪没通知我。”
“那要不要去咯?要去我载你去?”
“呃……那个,我晚上还有点事……”
“哦,那没事,我先走了。”
宁小蒙觉得自己在小关面前简直就像战场上的逃兵。
不过她想到要去面对那一伙见过自己的人,身上就凉凉的,算了算了,反正我又不是大丈夫。做做逃兵应该也可以原谅吧。总比被他们切了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宁小蒙跟做贼似地进更衣室。
“宁小蒙,昨天去哪?手机怎么关机了?”护士长一边放下包一边问。
“哦,昨天啊,没去哪啊,我有一下手机没电了,有事吗?”宁小蒙的眼神坦然得连自己都相信自己真的不知道。真是千锤百炼,炉火纯青啊。
“昨天来一堆病人,这些年轻人,没事干就打打杀杀,结果砍伤了自己,还要给我们添麻烦,真是的!”
“哦,那我昨天真的不知道哦,他们是我们忠实的顾客啊。哈哈。”
护士长也笑了起来,这美女,四十多岁看起来三十出头,真正很有风情的女人。医院第一个大专生,是中专考上大专的。毕业后就直接当护士长了,快三十年的护龄了,几乎不上夜班。所以保养得特别好。因为工龄长,工资比科主任的还高。职称也和科主任一样,都是副高。基本工资近三千块。加上奖金,是宁小蒙的四倍。做护士做到她这样,那是毫无怨言的。只是有几个有这样的好命,其他的护士长都是从基层的小护士开始做起的。
宁小蒙说这些违心的话,只是赌小关不会把昨天遇到自己的事抖出来,他要真说了那些老女人就很不甘心了,知道科室这么忙了还找借口不来,真是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宁小蒙看了一下黑板,昨天入院7个,看来没有所有人都入院,砍得不重的应该处理完伤口就可以回去了,顶多在门诊观察室输几天液。
还没开早会,就听见病房一阵喧哗的声音,然后是一堆人涌进科室。宁小蒙心下一紧,不会又是打群架吧?
定睛一看,为首的竟是一个约莫50岁的老头。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颇有几分派头,难道他是传说中的黑社会老大?通常叫什么爷什么爷的。
马上就有一个医生迎了上去,是科室另一位资格比较老的医生。周医生。周医生也是副高职称,比科主任早两年来科室,可惜心不在医疗,一心往外发展,成绩终究敌不过科主任,腹诽在心。两人一直心有嫌隙。索性将精力放在生意上,倒也赚了不少钱,身家几百万是有,说话顿时也有底气起来。在小县城里人脉极广。
“卢爷,怎么有空到我们科这来了,这可不好啊,哈哈。”说着周医生上前去和他握手。样子颇为亲密。
果然是黑社会老大!宁小蒙心想他是不是来找昨天那个小姑娘我的呢?看样子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上策。
就听得卢爷说道:“谁没事爱登周主任的地盘啊,我那不肖子又给我惹事,听说这次骨头都断了。他在哪个病房?”
“会有这种事?贵公子住在我们科我竟然不知道,卢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出了这种事您第一个就得通知我,小弟没什么本事,别的地方也帮不上卢爷什么忙,这都在自己家门口了,关照一下是应该的。”
然后马上转向护士:“看一下卢公子在哪个病房?”
“名字呢?”护士小声地问。
“公子名讳?”
“卢熙泽。”
“在12床。”
“哦,你赶快叫护士长安排一下包间,12床是三个人的房间,太不方便了,现在马上就办。”
卢爷一听说儿子在12床,也不等周主任表态,直接走进12床。然后全科室的人都听到一声怒吼:
“你这个混蛋!”
还有“啪!”的一声,估计他儿子被他狠狠地掴了一巴掌了。
那掌声,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宁小蒙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黑社会的就是黑社会的。打起儿子都这么狠。等一下他会不会过来教训自己呢?按理他们黑社会应该有不打女人的良好传统吧?佛啊,大慈大悲,让小女子逃过此劫吧,阿门!
听到这个动静,周医生赶紧跑过去。只听得拉扯的声音。
“卢爷,您消消气,公子还受着伤呢,您这一打,把他接好的骨头又打断了怎么办呀?”
“你这臭小子,从来都不给老子省事!三天两头不是往医院跑就是往警察局跑。你当我闲着没事干天天处理你这些破事啊?有种你给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踏进我卢家的门!”
“你当我爱去那个破房子吗?要不是有大哥在,我早就走得远远的,懒得看你这老不死的。让你和那狐狸精逍遥去。”
“你……”然后又是一阵拉扯。
病房门口聚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一大清早就有热闹看,不错不错,天天在医院呆的,又花钱又费心的,看看热闹,有益调节身心。
然后就听见那个卢爷放下话:
“你有种!你有种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然后卢爷气冲冲地走了。
身后跟着一大堆的人。
周医生等他们走了以后,开始像我们炫耀他的人脉:
“这是卢青根啊,我们县的首富,我们通过朋友认识的,是我哥们。12床那个是他儿子。以后你们担待着点。他也够倒霉的,两个儿子,一个腿有点残疾了,现在小儿子手又被砍伤了。几年前老婆死了,找了个新的,生了个女儿才8岁。听说父子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具体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有钱就是爷,你们小心一点就行了。”
哦,原来这老头子不是黑社会啊。还是首富?可惜了是在小县城,如果是香港啊北京啊,就会有一堆狗仔队盯着他拍他的新闻了。像今天这样的绝对八卦啊。不知道算是幸事还是悲哀。
第六章 卢熙泽
卢青根,草根起家的A县首富,据说资产过亿。主要做房地产和开办一些工厂,似乎也有在邻县弄点煤矿。A县西边那一片房子就是他们的。和当年的县委书记有点关系,开发这片地的时候,几百亩的地4000万就搞定。大贱特贱的贱卖啊。房子盖好后,大面积的宣传,刚好又碰上房价飙升的时候。赚得全县人民都愤愤不平。但还是拿着钞票蜂拥购买。那个地段被吹得简直是风水宝地。好像住在里面都会出几代状元一样。这一把肥了卢青根,也肥了那个女县委书记。以致于上头说要将其调动都说了几年了,也不见其动静。归结原因,一来她舍不得这聚宝盆,二来屁股还没擦干净,冒失地走,万一留下什么把柄就不好了。于是又拖了几年,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临走前将县城能卖的地全卖光了。一点都不给下一任留,可见最毒妇人心是有道理的。那一片的房地产带动了整个县城的房价,短短两年时间,房价飙升了三倍。
这么如雷贯耳的名字宁小蒙肯定听过的。那些没事就八卦的护士们会把这个县城上到当官的,下到卖菜的祖宗三代都了解清楚。只是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这厮还这等火爆脾气,能做成这么大的家业算是难得了。电视剧里的有钱人都是沉稳善谋划的。
早会结束后,开始查房,查到01床的时候,宁小蒙下意识地戴上口罩。原先那个12床的迁到01床优质病房了。
偶地神啊,这这不是昨天那个功夫小子吗?昨天太紧张了,倒没发现他骨折了。不过宁小蒙仅仅是个混出来的大专护士,专业知识实在是不够,下次千万不要在人前表现自己是护士了,免的丢自己的脸还丢医院的脸,虽然医院的脸比较不重要。
宁小蒙没有心思听交班的护士说什么,只听到“左尺桡骨骨折,右锁骨骨折”,哦,原来还不止一个地方哦。
卢熙泽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堆把自己当动物看的女人,自己还是第一次摆在这被她们品头论足。脸上的红印还微微可见。想来如果不是骨折了,他老爸也未必打得到他。真是一个会伤口撒盐的父亲。
然后他看到了眼神游离的宁小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笑得宁小蒙一抽一抽的。我都这副武装了他还认得出来?他长得又不是X光机,B超,CT等等等等。
正乱想着,大家一起走出了病房,宁小蒙顺势逃了出来。林灵凑到她耳朵边偷偷跟她说:“这个人还挺帅的咧,又很有钱,吼吼。”
“花痴!”宁小蒙一本正经地说。心里却觉得是有点帅的。
不过这种人绝对不在宁小蒙的考虑范围之内。且不说他不会喜欢自己这种类型,即便喜欢,宁小蒙也决不可能找个混混,什么时候混到牢里一辈子,自己的下半辈子也就毁了。
35床房间里住的是昨天另外一伙的。病人主动要求要住在一起,一般医院也会允许,宁小蒙不知道科室的人知不知道他们是对头,如果他们再把凳子什么的搬起来打,那后果真是不敢想像。
宁小蒙今天做治疗,输液的时候刻意避开01床。不过马上就被那个老资格的文护士指派过去:“小蒙,你去01床挂。”
“啊……那……那个文老师,我可不可以不要去那边?”
文护士当宁小蒙是被权贵所折腰。
“不用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当他是普通病人,我是看他年轻,血管比较好才叫你去的。”
偶滴神咧,文老师您不懂我的心啊。宁小蒙端起治疗盘战战兢兢地走进01床。刚进屋就看见里面有一个小喽罗把一个闪亮的东西迅速地放进抽屉里。
难道是刀?宁小蒙的想像力又开始泛滥了。
“小样,都是你这个女人,害得老子躺在这,今天不给你留点纪念怕你是不长记性了。”
然后旁边就有小弟兴奋地问:“老大,给她的脸留给花吧,是牡丹还是康乃馨?”
只听见卢熙泽慢悠悠地说:“做人要厚道,对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呢,还是来个难度低一点的吧,随便雕朵菜花就可以了。”
宁小蒙端盘子的手开始抖,只听见:
“喂,你楞在那干嘛?要不要挂瓶啊?”
对哦,刚才又是自己的想像,还好还好,这次没尖叫起来,否则外头的同事还以为自己被非礼了。
宁小蒙抓起止血带。绑好,血管马上突现出来。然后消毒,穿针,固定。收拾一下,准备逃走。
“宁小蒙?”
“啊,你叫我啊?”宁小蒙想起来刚才给他输液的时候胸卡被他看见了。
“谢谢你帮我包扎。”
卢熙泽的声音有点微哑,听起来疲惫又性感。
“那个,没什么。我先去干活了。”
难道他忘记了,还是不在乎是自己的一声大叫才让他由优势处于劣势的?宁小蒙细细一想,也是了,这一架可能对于他们是迟早要打的。
等宁小蒙第二次去他房间的时候,他已经输完一瓶液体了。宁小蒙给他换瓶,想换瓶这种技术含量低的活向来都是宁小蒙等若干位年轻护士做的,那些老护士把有技术性的活做完了,没事就开始在办公室里和医生们聊天。
“卢熙泽。”宁小蒙看着液体按程序地叫他的名字,他眼皮也不抬一下。宁小蒙无语,不过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以后叫你名字你要应一下,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你不是认识我吗?还要问?”
“这是程序,我亲戚来都要问的。”这倒是实话,程序是其次,主要是宁小蒙对于亲戚的名字几乎都不懂,她只懂叫他们“姑姑”、“表舅”等等。
“哦。”
换完瓶宁小蒙又要走,卢熙泽说:“那么急干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护士。陪我聊聊天咯?”
虽然宁小蒙也想故意跟某个病人聊天一下,打发一下上班的时间。因为就有护士这样做的。相传内科有某个护士,在一次输液人数达70多个人,而护士只有三个做治疗的时候。挂了第一瓶就跟病人开始聊股票,股民相逢,那家伙,那共同语言聊起来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啊。一直聊到下班。那护士才跟病人说:
“呀,我要下班了,看看收盘的情况。”
人家说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两个中国人是两条虫,这话也可以沿用到护士身上。比如外二的护士,单独班的时候个个警醒,负责。抢救起来动作麻利迅速。病人要求也基本都能满足。一到白班就产生惰性了。个个都指望着别人来做事。偶尔做了那么一两件,就觉得凭什么我累得跟狗一样,她们坐在那聊天?后来护士长没有办法,只好把每个班要做的事情全部分配出来,自己班上的时候自己做。交班的护士是换瓶兼加药。这个安排实在太不合理,于是就会出现一堆的护士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当传唤员,而换的人就一个。只有宁小蒙这样新来的小护士才会被指派去做这类事情。
可是问题是,他是黑社会啊。
宁小蒙可是从小就在老妈良好教育下的良好市民,怎么可以和一个黑社会聊天呢?
“你刚来这里的吧?”卢熙泽先开口了。“以前我兄弟住院都没见过你。”
“是啊,我才来这几个月。”
“什么学校毕业的啊?”
“医大。”
“哦。医大的怎么来这里?”
“呵呵,一言难尽。”
宁小蒙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你站着干嘛,你坐下来嘛。光子,把椅子腾出来!”
旁边那个男的刚才还饶有兴趣地盯着宁小蒙看,听到这话赶紧把椅子从屁股底下挪出来。“护士小姐,你坐。卢哥,我去外面买包烟。”
“恩。”卢熙泽应了一声,然后跟宁小蒙说,“坐吧。”
“你干嘛那么怕我?”
“有吗?”宁小蒙坐直了一下。
“那怎么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当我老师啊?”
“切~~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老师。”
宁小蒙最看不惯有人自以为是。
“为什么?”
“恩……恩……那个,你们是不是黑社会?”宁小蒙避开话题问了另一个不怕死的问题。
“黑社会?”卢熙泽笑了起来。
“你觉得我像黑社会?”
宁小蒙点了点头。
“你们又打架,还……还藏刀。”
“你说这个?”他从抽屉拿出一把水果刀,“削苹果的。”
宁小蒙心里暗想:谁知道是不是顺便砍砍人。
“我是黑社会就好了,第一个就宰了我家老头子和那狐狸精。”
估计他说的是他老爸和他后妈。不过宁小蒙可不敢搭腔。坐在那仿佛屁股生了两个钉。很是不安。
但他的意思是他不是黑社会。那他是干嘛的?小混混呢?那也是黑社会嘛,在宁小蒙的定义里,黑社会就是流氓的代名词。
好像读出宁小蒙心里的疑惑。卢熙泽自我介绍起来:“我确实认识几个混的朋友,不过我自己不是。我是鸿达的老板,昨天那事是个误会。”
鸿达的老板?城南罗湖天城的房子就是他们的,现在卖的火热。没想到老板这么年轻。不过想想也对,他是卢青根的儿子,所以可以比别人少奋斗20年,甚至不用奋斗。
“哦。”
“你表个态啊?怎么就哦一下,比如表现出很羡慕啊,崇拜啊,我很吃这一套的。”
切~我宁小蒙岂是那种随便拍人马屁的人?而实际上,宁小蒙是不擅长拍,经常一不小心就拍到了马腿上。
宁小蒙觉得怎么说对方也不是黑社会,而且还是个有钱的帅哥,而且自己又有点小小的对不起人家。所以准备还是勉为其难地酝酿一个马屁出来。
“恩,那个……”
宁小蒙的马屁酝酿了一半,病房的门“咿呀”打开了。一个女的提着一篮水果眼圈红红地走了进来。
第七章 爱情
只见那个女的一见到卢熙泽就扑过去:
“阿泽,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
哇噻,用不着这么开放吧,虽然宁小蒙只是护士,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工作机器,可毕竟也是个女人。她这一进来就偎依到他怀里,真是……
就听见卢熙泽闷闷地一声呻吟:“啊……”
对哦,锁骨骨折,有他受的。
见这情景,宁小蒙深怕他们做出更限制级的举动来,想非礼勿视,还是避开为好。于是打算偷偷地起身。
“宁小蒙,等一下。”
这下两个女人都疑惑地看着卢熙泽。
只见卢熙泽轻轻地推开那个女人:
“许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宁小蒙。”
“啊!”宁小蒙和许萍同时叫起来。
什么意思?把我当成挡箭牌?我宁小蒙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我们才见第二次面,而且都是非正常状态下见面的。
宁小蒙这才恍然大悟,这厮要留自己在这唠嗑八成是知道这女的要来。
许萍投过杀人的目光。宁小蒙想象着对方持一把秀气的剑指着自己,而自己就像拿着一把菜刀跟人对恃着。撇开那女的现在怒容满面,不够和善,平心而言,这许萍简直一天生尤物。那身材就像上帝造人的时候拿个“S”捏出来的。让宁小蒙想起那句“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五官也是极其妖媚的,眼角微微上翘,典型的丹凤眼。相比之下,宁小蒙觉得自己的身材就像英文字母“I”。顿时气势矮了三分。
“厄,那个,许萍小姐,对吗?我,其实……”
许萍压根就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阿泽,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跟他是逢场作戏的。但我不知道他是混的。”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昨天的事我也不怪你。我会叫我朋友摆平,今天你就从我家搬走。”
“阿泽……我是被下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你不能怪到我头上。我跟了你这么久。”
“你少在我面前装,三年前你们就相好了,你来我这里,还不是为了我的钱?你当我是二百五啊?我告诉你,我也就跟你玩玩而已。想跟我玩?我卢熙泽没几斤几两能做到现在?”
许萍的脸煞白。她沉默了一会。抓起包走出病房。
宁小蒙心里暗叫:这下惨了,这该死的卢熙泽,想甩她就直接甩嘛,干吗拉我当垫背的。他这样一来,那女气没处撒八成就往自己身上泄愤了。而且,她才跟真正混的人熟呢。
于是宁小蒙赶紧追出去。许萍8公分的高跟鞋穿着还能箭步如飞。可见人在生气的时候潜力无穷,亦可见这女的穿高跟鞋的时间已久。换做宁小蒙早来个踝关节扭伤了。
“许小姐,你不要误会,我跟他才刚认识的。”
许萍白了她一眼:“我知道,就你这样的,不是他喜欢的型。”
宁小蒙就楞在那里,悲喜交加。喜的是她不误会就好,悲的是丫的我就这么没魅力啊,刚前一段时间还觉得自己蛮有风情的。自信心直接降低99%。
“卢熙泽,你干吗害我啊,你把我留在这就为了拿我挡挡箭牌?你甩她就甩她,关我屁事,她万一欺负你不成改欺负我怎么办?”
“那就你让她欺负欺负贝。她以为你是我的人应该不敢吧。”
“白痴才会相信我是那个啥呢。”
“那你就真做我那个啥咯。反正现在我也是单身,又刚遭受失恋的打击,刚好你乘虚而入。你看看我,我这么帅,又有钱,再看看你,长相一般,还就一伺候人的小护士,真是便宜你了。”
“卢熙泽,你无耻!”
宁小蒙极其讨厌做护士,护士被别人取笑还是很不爽的,就跟两夫妻聊天,老婆的弟弟不务正业,好吃懒做,做姐姐的难免会多说几句,也会在老公面前偶尔抱怨抱怨,如果换做是老公在那抱怨自己的弟弟,那就不爽了,弟弟是我的弟弟,我说是可以的,你凭什么说我弟弟?
下班的时候,宁小蒙依然低着头寻找着巨额钞票。就听得:“宁小蒙。”关翌笑盈盈地拿着一个盒饭走过来。
“关医生。”
“干吗没精打采的?”
“没什么。”宁小蒙也不好跟关医生说卢熙泽的事。
“恩,那我跟你提个事吧。你不敢跟别人说哦。”
“哦。”一听不敢跟别人说,那八成是隐私,宁小蒙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跟那些护士呆久了,探寻八卦的本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就是,主任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是在银行工作的。我觉得她人挺不错的。就是感觉好象对我不大热情,可能还不大熟悉吧。她年龄跟你差不多大。想请教你一下怎么让女孩子接受我?”
“哦,这个啊,浪漫啊,女人,上到八十老妇女,下到八岁小丫头都有浪漫的情怀的。你就整点浪漫的招数就行了。比如送送花啊,请她到咖啡厅坐坐啊,什么什么的比较适合已经工作了的女性。”
“这样啊,那不是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哦,是哦,招数是老套了一点,不过挺管用的呢。俗话说‘招不在新,管用就行’,你弄些太突兀的万一她觉得你很奇怪怎么办?”
“哦,那天我给她削了两个苹果然后用盐水泡着送给她吃,她好象有点开心,说我很细心。”说着关翌有点腼腆地笑了。
宁小蒙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关医生。
“看不出来,你还是闷骚型的男人哦。这招很高啊,成本低,见效快。你就这样做下去啊,还问我干吗?”宁小蒙现在跟科室的人熟悉了,早没了一开始和关医生说话的斯文样。
“她也没说什么,就看她好象有点高兴,我也搞不懂她心里怎么想的。”
“你觉得她高兴那就行了,八成她正感动着呢。估计到现在那两个苹果已经长毛了还舍不得扔掉呢。哈哈。”
“呵呵,你不要这么说,不会啦,她肯定已经吃掉了。”
“哦,哈哈,偷偷问一下,那个女孩漂亮不?是哪个银行的啊,改天我偷偷去瞄一下?”
“是建行的,我觉得她挺漂亮的。就怕她看不上我,我又不帅。”
“不会啦,你很温柔啊。对了,你下次打听到她的生日,然后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给她听。”
“对哦,可是,我不会唱。”
“学啊。不会难的。”
宁小蒙在大学里也是俨然一副爱情专家的样子,自己的感情从来就没有处理好过,对别人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就像中国的评论家永远比创作者多。而百分之八十的评论家半点创作都没有。或许也不对,他的那些评论就是他的创作。
陷入爱河的还有科室的林灵护士。最近刚和一个税务局的谈上了,于是但凡有吃饭两个人总是成双成对地出席。都说陷入爱情的人会变得智商低,看这两个人宁小蒙决定彻底推翻这条理论。关医生把平时罕见的浪漫细胞给逼出来了。那个林灵更胜一筹。
那天科室几个平常经常一起吃饭的又凑在一起在A县的某个新开的饭馆腐败。林灵携同小税同志一起来了。席间有一已婚女性诉说着这段时间和婆婆的斗争,差点就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说完正想得到大家的共鸣,没想到那林灵义愤填膺地说:“我觉得你要多站在婆婆的角度想一想,因为婆婆也是妈妈啊,我们做媳妇的要像孝敬妈妈一样孝敬她啊。”听得在座的立马饱了7分。只有小税同志欣赏地看着她。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女人,这话尽是说给小税同志听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会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的。
尔等智慧,令宁小蒙望尘莫及。想那林灵平时在科室里貌似单纯,大家都觉得她是单纯的小妹妹。谁想单纯尽是表面功夫。宁小蒙不由得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日晨间护理原本有安排一实习生和宁小蒙一起做。不过那天实习生临时有事请假了,其实是故意的,因为实习生的境遇比新来的护士还惨,整个一个免费的使唤丫头。那实习生看科室里个个都是老资格都惹不起,就宁小蒙这个还没有证的新护士似乎啃得动,于是直接打个电话翘班了。宁小蒙本满心欢喜地期望今天也有个人可以让自己指使了,结果实习生没来。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得而复失,宁小蒙自己做完全科室的晨间护理后大声抱怨。林灵鄙夷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没有实习生还不是都要自己做。”说得宁小蒙好象觉得自己真的很惭愧。结果过了两天,林灵上中班安排的实习生也翘班了,这个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她自己气得跑到护士长那去告状。
从这几个事情,宁小蒙知道了林灵表面的单纯只是她的保护色。心想真是高明,等自己明白过来想装傻都来不及了。别人的招数都注册商标了,你再发现有价值也只能望而兴叹。
宁小蒙就纳闷了,怎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些人的春天却一个接一个地来呢?
至于自己,那个定然不是桃花运,且不说是否是桃花,别是桃叶桃枝都称不上,即使勉强挨边,也绝对是桃花劫。所以万万不可碰触。
回到住处,宁小蒙怀念起了大学生活。没有爱情的大学,寂寞的青春被压抑得时不时想探出头寻找一点刺激。于是那时候最流行的就是联谊。所谓联谊,就是变相的相亲,谁都说我们只是做做朋友,而实际上都想把自己打扮得最漂亮,没有看上的,被别人看上也可以小小满足一下虚荣心。经宿舍集体研究决定,和公安专科学校的某个宿舍联谊。公安专科学校缺女生就像护士班缺男生一样。所以据说里面最丑的女生也能找到男朋友。有时候两人穿着校服搂着走在街上,不留神看还以为俩同性恋。这个消息让宁小蒙她们兴奋了很久,想我们怎么不济也比她们强。
联谊那天,双方羞涩得好象集体相亲的大龄男女青年。而双方的舍长就好象介绍他们来的媒婆。介绍自己宿舍人的名字,年龄,兴趣,就差生辰八字没有呈上去了。果然是公安学校的,天天锻炼,炼得皮肤就跟非洲人一样。把五官都埋没得看不清楚了。加上又没敢盯着人家死看,结果联谊结束了,宁小蒙一个记不清他们的模样,只记得他们很黑。
联谊的结果是没有结果。或许对方把护士想象得太完美,印象中都应该是温柔如水,面若桃花的。现实和落差太大。护士班这里又觉得他们太黑,黑得分不清你我,万一搞错了怎么办。于是大学里唯一的这次联谊没有了下文。大家也没兴趣再进行第二次联谊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宁小蒙进入了梦乡。正睡得酣畅,一个电话急急地响起:“宁小蒙,大车祸,全体医护人员加班!”
第八章 大车祸
护士长电话里急促的声音不容犹豫,宁小蒙“腾”地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起来。
宁小蒙赶到科室的时候,科室里来了5个护士,包括宁小蒙6个,除了护士长资历比较老,都是比较年轻的护士。原来比较老的护士被分调到急诊科参与抢救去了。县医院的120向来只充当搬运工的工作,大的抢救都在外二。所以关键时刻还得叫外二的护士。
宁小蒙问了一下护士长,初步了解了一下这起车祸的起因:一辆外省的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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