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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严宁的拳路又变了,左脚左拳在前,右脚在后,右拳置于右肋旁,虎口向右。严宁打的这一手是形意拳中的跟步冲拳,也叫做“半步崩拳”,这套拳法是形意拳大师郭云深研创的,早年间,郭云深因犯了人命官司,被关进监牢。由于脖子上带枷,脚上有铁镣的缘故,全身上下施展不开,于是练出了只能迈出半步的绝技。
半步崩拳打天下,其拳意是在最狭小的范围中,爆发出全身的潜能。凌震学武多年,自然是极为识货的,此时一见严宁打出半步崩拳,拳拳不离自己双肋,立刻意识到这套拳法极为迅猛,既使严宁的力道不足,自己挨上一下,也非得躺上两天不可,那脸可就丢大了,凌震叫苦不迭,早知道不这么大意了,只是这拳头都要打到身下了,后悔也晚了。
此时严宁依靠着半步崩拳惊人的爆发力,沉浸在拳意当中,不断的催发体内的气血,使之流畅贯通,这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最初严宁的动作并不快,力度也不大,可是随着拳法越打越圆润,这力道也大了起来,速度更是一拳快上一拳,压的凌震连还手都不能,只是左躲右闪,有如一只大猩猩般的上窜下跳,小心翼翼的躲着严宁的崩拳。
猛然间,凌震突然发现严宁的便左脚向前蹚出半步,右脚随之跟步。如此一蹚一跟,总是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右拳内拧,向前打出,虎口也随之向上,左拳,右拳,两拳相交向前,时时置于凌震的两肋之下,这架式一成,一出一入,变幻不断,直掏凌震腰间,逼得凌震躲无可躲。
凌震知道严宁这拳要是打实了,自已非得重伤不可。早年间,凌震初学八极拳时,跟随老师去访友,曾经见过一位拳术高手气力集于一线,硬是将一头大牯牛打倒在地,哀号不已,随之一检查,却是牛的肋骨被打断了,可见拳力之重。因此,凌震可不敢让严宁真打到自己。
但是,凌震也知道自己从小锻炼体魄,拳头的劲力比严宁要大上不少,要是硬接的话,严宁非得重伤不可,这打也打不得,挨还挨不起,凌震的心里别提多窝囊了,而严宁此刻,正沉浸在一个很奇妙的潜意识中,外界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拳路的变化,在主观上,严宁并不是很清楚,所有的一切,全发乎于本能。也正因为如此,此时的拳劲一经打出更是毫不留情。
猝不及防之下,凌震也顾不上面子上了,眼看着自己的肋下要被严宁一拳掏上,整个人犹如走钢丝的马戏演员,身子摇摇晃晃不断调整着重心,猛的一下身体向后一扬,整个人顿时倒飞着出去,蓬的一下,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双腿连蹬,迅速的将自己退出战圈。
凌震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战圈,险险的避过了严宁掏向他肋下的两拳。一头冷汗的看着严宁,而严宁没了对手,却没有停下来,一个人仍站在场中,脚下亦步亦趋,一股股劲力自丹田发出,推动左右双拳不断挥舞,全身骨节似是嘎吱吱的响个不停。及至最后,严宁的脚下停了下来,摆出一个三体桩站定,双手握拳慢慢向前平推,骨节之间似有内气流转,等到拳力打到未端,空气中突然的发出一声声噼叭、噼叭的诡异声响,这是拳风带动发出的空爆声音。
“啊!空爆?……”有识货的特种兵看着严宁不敢相信的喊出声来。
“噢……大队长被打倒了……”不识货的战士看到严宁打完了一套拳,自己的队长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战圈,立刻哄闹起来,严宁也随着满场的哄闹声,逐渐的清醒了过来,看着远远坐在地上的凌震和周围欢声雷动的人群,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15、提职与换防
15、提职与换防
这一趟拳打的舒服。从无意识中转醒过来以后,严宁的感觉就是舒服,心潮澎湃,气血流畅,浑身上下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劲,心中的纠结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钱小玉这个名字再也不能在自己的内心中荡起一丝的波澜,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而矣,深深地压在了脑海之下。
看着场外欢声雷动的人群,又看看了坐在地上满脸通红的凌震,虽然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敢想信,但也想到了,可能是自己在无意识中只顾得发泄,全无章法的乱拳,居然把凌震打倒了。不用说,这一定是凌震怕伤着自己不敢还手的结果。
严宁的心中升起了一阵的感动,轻轻地走到凌震面前,把一只手伸到了凌震的面前,凌震也没有矫情,很随意的把手和严宁握在了一起,随着严宁一用力,凌震的身子一跳,直接借力站了起来。
“你小子……”
“噢噢噢……”凌震刚要说话,场外响起的一阵阵哄叫声伴着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似是嘲笑凌震,更似为严宁的精彩表演而鼓掌,直接把凌震要说的话打断了。这种情况,凌震也不在意,用力冲着场外的一挥手,声音随着手势渐渐的回落了下来。
“奶奶的,今天打的痛快,告诉饮事班,晚上加餐吃肉……”凌震的大嗓门立刻传遍了整个操场,引来了战士们更加热烈的掌声。
“你小子行啊!刚才使的是形意拳中的半步崩拳吧,真有你的,居然领悟到拳意来,还打出了空爆来,要不是我连滚带爬的躲的快,这肋骨没准得折几根呢?”打发了周围围观的战士,凌震回头亲热的在严宁的胸前打了一拳,满脸惊喜的打趣着。
“怎么了,什么事让你心里堵成这样,一上来就下狠手,用不用我去帮你解决……”看到严宁一幅茫然无知的样子,凌震知道严宁刚才可能处于无意识之中,打出的拳法只是凭着感觉来而矣,本身却是不知道,所以凌震也就不再提打拳一事,直接问起了严宁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没什么,一点小问题而矣,和你打了一架,舒服多了……”看凌震傻大兵一个,估计也没有谈过恋爱,和他谈感情,无异于对牛谈琴,而且,严宁也不想因为自己心中的烦闷,让朋友去分担,平白的破坏了气氛不是。
“嗯,没事就好,走,进屋里吧,先洗个澡,一会咱几个喝点,打拳没打过你,喝酒咱可不怕你……”严宁不愿意说,凌震也不会继续追问,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严宁走了,所以也不管严宁愿意不愿意,直接拉着严宁去洗澡。
刚刚打了一趟拳,严宁的身上早就汗流浃背了,此时经风一吹,汗水粘着衣服,极为的不舒服,冲一冲,洗一洗也好,而且兵营里有专门战士预备的洗澡间,小锅炉供暖,倒也不算费事,所以严宁也就没再推辞。
洗过澡,严宁觉得骨头都轻了二两,这得力于凌震的按摩手法。自小学武的凌震,对于中医按摩是一点不陌生,相反还算得上是一个高手,严宁冲洗完之后,凌震怕严宁刚才无意识的打拳给身体留下暗伤,所以让严宁爬在案板上,从上到下好一顿把严宁敲击,或轻或重,或揉或压,这手法绝对是专业的,舒服的严宁忍不住的呻吟出声来。
晚饭在兵营的小食堂吃的,大碗的酒,大块的肉,还有几种市面上还看不到的返季节蔬菜小炒,都是大队自己大棚中种出来的,很新鲜。凌震自诩为粗人,也没把严宁当成外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客套话,祝酒辞一类的,端起酒碗示意严宁随意后,自己一扬而尽,豪爽的样子看得严宁直咂舌。
陪凌震喝酒,严宁陪不了,所以严宁在酒桌上尽量不跟凌震最搭腔,好在有王进勇在身边,相比于凌震,王进勇就文明了许多,有那么一股子儒将的风彩。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一些地方经济发展,军队后勤建设方面的事,凌震主抓军事,对发展经济和后勤补给什么的一点都不懂,也插不上嘴,只能在边上干撇嘴。
“哎,严宁,今天你要是不来找我,我还打算去找你呢,这不托你的福,上次知道你到冰城去送礼,咱老凌也长了个心眼,挨家挨户的去给领导拜年,嘿嘿,没想到,还真他妈的管用,居然给老子升官了,隧道大队也要换防了,这破隧道咱终于不用守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和王教导就要调走了……”好不容易看到严宁和王进勇的交谈告一断段,凌震着急的把话插了进来,而且一开口就是一个重要消息。
“嗯,真的吗,那这是好事,我可要恭喜两位了,看来我还来着了,事先知道了消息,要不然,怕是得喝两位的送行酒了,来,我敬两位一个,祝二位前程似锦……”听到凌震升职了,严宁很是替他高兴,虽然严宁不知道凌震为什么一身本事会发配到东海镇来守隧道,但早就想到了以凌震的背景,升职调离怕是早晚的事。这不,刚刚一年,凌震便结束了守隧道的发配生涯。
“嘿嘿,其实,我们哥俩能升职,还真得感谢你,教导员,你说是不是?”想到了得意之处,凌震一脸的高兴,不过喝水不忘挖井人,凌震倒是记得严宁的好。
“是啊,是啊,严镇长,你不知道,自从我们特种大队……嗯,到了东海镇以后,和派到这守隧道的一个中队合并在一起,就在这混日子,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连正常的后勤供应都不能保证,战士们吃不上,喝不上的,苦啊,可是自从结识了你严镇长,咱隧道大队变了一个样,又是生猪养殖,又是蔬菜大棚的,不但解决了战士们的后勤问题,还被走访的军队日报记者给打听到了,采访了一回后,把隧道大队的军民共建、发展生产、军营文化写成了一篇报道,作为典型登在了日报上,这下子隧道大队可出了名,加上大队长年前可没少往首长家跑,这不,借着这个引子,隧道大队得了个集体二等功,我们哥俩都得到了提升,这不是托你的福是什么……”因为纪律,王进勇对一些事不好直说,只是大概的略过,但对他和凌震两人提拔的原因还是说的很清楚的,倒是从内心里感谢着严宁。
“嘿,严宁,你没看到报社的那个小白脸子,跟你有的一拼,带个眼镜看着挺斯文的,谁想到居然他妈的扮猪吃老虎,这个能喝啊,咱一个没注意,好玄没让他给撂倒了,你还别说,也许是把这小子喝高兴了,还真办实事,把你给我们整出来的项目写的那叫一个好啊,要不咱还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所以,根子还在你这,我和教导员还是得感谢你啊……”凌震的话说的混,但听到严宁的耳朵里透着亲切,有的时候,作为朋友你就得包容对方的坏习惯。
“碰巧,碰巧了,呵呵呵,不管怎么说,还是咱们隧道大队的子弟兵自己的工作做到位了,我只是随意提了提,当不得你们二位的盛赞,来,来,我再敬两位一个……”无心插柳柳成荫,严宁还真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自己的功劳,仿佛是看到自己提升一般,高兴的再次端起了酒碗。
“什么时候换防,有没有具体的时间,去向是哪里,知道了吗?”放下酒碗,严宁忍不住的问起了凌震的去向,这也是官场通病,每一个人一听到自己被提拔了,首先最想知道的是自己要去的是什么位置,对于这点,严宁也不能免俗。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换防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了,这段日子整个大队正在清理物品,除了营房、猪舍和蔬菜大棚不会动,其他的我们都会带走,至于到哪去,现在我俩也不知道,总之随便组织安排吧,我就怕离的太远了,以后想蹭你几顿饭都蹭不着了,亏大了……”凌震摆出一幅很吃亏,很委屈的神色,好玄没让严宁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瞧你那点出息,除了知道喝酒,吃肉,你还考虑别的不?让你呆在东海镇你嫌窝囊,让你出去建功立业,你又舍不得几口酒,我看你呀,这辈子早晚得喝死在酒缸里……”拿筷子虚点着凌震,严宁以一幅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数落着凌震,直让王进勇窃笑不已。
一场比试下来,严宁所有的烦心事忘的干干净净,加上为凌震、王进勇提升而高兴,特别是在凌震这个大酒鬼的连连劝说下,这酒喝的比以往多了几分,很快严宁的最后防线便被攻破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爬在了桌子上,在要睡过去之前,严宁头脑中最后一丝清明没来由的想到,自己什么时候会得到提拔,从而跳出东海镇呢?
16、第二春
16、第二春
时间很快翻到了四月,严宁早已从与钱小玉分手的阵痛中彻底解脱了出来。经历了短暂的痛苦,严宁好像经过了一次洗礼,整个人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稳重起来。没有了感情的纤绊,严宁再次恢复了强劲的活力,一心扎在了工作上。严宁干劲十足,以身作则,带动了党委政府一大群工作人员的积极性,东海镇的各项工作开展的紧张有序。
靠山村的平贝种植基地面对初春气候突然转暖的不利情况,虽然有一些地块发生了病虫害,好在冰城制药总厂派驻到靠山村的技术人员跟进及时,病虫害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如今已经到了子贝采摘的时期,经过老于支书和技术人员的选地抽样检测估量,冬季确是更适合平贝生长的时期,子贝的生长明显比夏天那一季的子贝长的要大上不少,如此一来,平贝种植取得丰收已成定局。
另外,顺桥村的近万亩烤烟种植基地已经确立。开春以后,在村两委班子的带领下,田地整饬已经完毕,在榆林镇烟站站长林胖子的协调下,巨额的前期费用已经到帐,烟站派出的技术人员也正在手把手的指导农民进行前期准备,加上烤烟种植有基本农业保险,只要今年不碰上大的旱灾,村民脱贫致富的问题不大。
最受严宁关注的是黑木耳种植情况,东海镇从新年前后就开始发动群众着手种植黑木耳,如今已经进入四月,天气逐渐转暖,从清明开始,就进入了春雨季节,这可是黑木耳生长的最佳时期。所以,严宁顶着濛濛细雨,挨个村的检查木耳生长情况,情况很不错,东海镇所栽种的木耳椴,大部分菌孔都生出了芽花,这证明受雨水的滋润,菌种已经繁殖,用不了多久,每一颗芽花就会长成一朵碗大的木耳花。
同样没有闲着的还有靠山村的于老支书一家,自打严宁出资,东海山珍食品公司成立,业务量一直不大,好不容易等到了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了,老支书再也坐不住了。这春雨一停,山上的各种山野菜便如春笋般的蹭蹭的往出冒,村民往往也会趁着农闲的时候三三两两的上山采摘一些山野菜、蘑菇什么的回来,或是自家晾干了留着食用,或是卖给收山货的老客,挣点零花钱。老于支书的目的就是这些山野菜和野生蘑菇。
于是,东海镇各村各屯都出现了山货收购点,大批量的收购山野菜和野生蘑菇,这一下可把各村屯的村民乐坏了,以前收山货的也有,但人数太少,特别是住的离山近,离集市远的村民,等到费尽心力把山货送到了,人家老客早就走没影了。此时老于家的收购点搭了起来,虽然收购的价格稍稍低了些,但架不住现金交易,省时省事,价格低点不要紧,反正山上的野菜、蘑菇有得是,省下时间还能多去采点,这一来一往,反倒是挣得更多了。
按照严宁的估算,如今东海镇十二个村近五千户,保守一些以每户三百根木耳椴来计算,春季每户的木耳产量就是三百斤,以每斤十元的保守价格算,种植黑木耳的毛收入就是三千多,扣除人工、原材料、菌种等支出以后,一季种植黑木耳就能收入二千多元,一年两季,差不多就是五千元,这可是种地之外的额外收入,如此一来,东海镇农民人均纯收入这项指标占据榆林第一的位置应该没问题。
这次调研严宁走到哪都受到了村民们热烈的欢迎,老百姓都是质朴的,严宁担任镇长以后,移风易俗,鼓励孩子上学,用知识改变命运,严励打击赌博行为,整个东海镇的风气为之一变;发展生产,提出了黑木耳种植理念,农民的收入可以用眼晴看的见的增长,每一个措施都给严宁带来了很高的声望。
另外,于老支书一家也没闲着,在每一个收购点,老于家的人时不时的和村民宣传一下严宁,什么严镇长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了,肚子有墨水,跟着严镇长干,保证能致富,什么严镇长支持成立山产品公司,收购村民采回来的山货了,什么严镇长发展旅游项目,客人来的多了,老百姓挣的也就多了等等,如此一来,严宁在东海镇老百姓的心目中威望更高了,人气更是涨了又涨。
结束了为期三天的调研,严宁带着一身疲倦返回了镇里。晚上七点多钟了,办公楼里静悄悄地。听到了汽车响,老汪头披着衣服跑出来开门。看到老汪头这么大岁数了,还顶着雨的跑出来,严宁觉得很不好意思,若不是自己想回办公室把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文件拿回去看看,也不至于让老汪头顶着雨出来。
招待所和镇政府就是前后院,到了镇政府也就算到了家,所以,严宁便打发了老李先回去,自己跟着老汪头进入了办公楼。看着老汪头气色不错,严宁想起来前段日子看老汪头天天萎靡不振的样子,便安排曲遥琴带着他到医院做身体检查的事来,估计这么多天过去了,检查结果应该早就出来了,于是便问道:“汪师父,前段日子检查身份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呃,没事,没事,我说不去,曲镇长非拉着我去做体验,看,一点毛病没有,都挺好的,花那冤枉钱干啥……”老汪头嘴上犟着,心里却是明镜的,也知道检查身体是严宁安排的,因此十分感激着严宁。
“没事就好,你一个人,年纪也不小了,平时也不注意,有个头痛脑热的,以为挺一挺就过去了,要知道大病都是从小病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以后哪有不舒服,赶快跟我说,我要不在找曲镇长也行,抓紧时间看,别耽搁了……”老汪头和严宁有半师之宜,又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所以,严宁在能想到的地方,尽量的对他给予照顾。
“中,中,这身体真挺好的……哪个,严宁,哪个……”老汪头随着严宁身后,嘴里喏喏的,一幅想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嗯,汪师父,是不是有事啊,怎么着,还不敢开口了,你老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这可不符合你老人家的个性啊……”看着老汪头唯唯喏喏的样子,严宁就知道老汪头怕是有什么事要说,这对老汪头这个要强好脸的人来说可是难得一见。所以,难得有机会打趣他两句,严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那个,那个也不是什以大事……就是,算了不说了……”严宁这一打趣,老汪头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嘿,汪师父,什么时候学的跟大姑娘似的,变得扭扭捏捏的了,不会是你老遇着第二春了吧,打算来个老树发新芽?”虽然老汪头和严宁亦师亦友,但严宁名义上还是老汪头的领导,所以,两人在说话上倒没有太多的规矩,时不时的彼此开个玩笑,互相占点口舌上的便宜。
“呃,那个……”严宁这话一说出口,老汪头的脸红的更加厉害了,干枯的手掌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不自觉的倦成一团,就差低头摆弄衣角了,一幅大姑娘犹犹豫豫的神情,显然是被严宁说穿了心事。
“哈,汪师父,不会是真让我说中了吧,你倒是说话啊,干脆点行不行……”老汪头这幅样子,严宁哪还能不明白,于是停下了脚步,看着老汪头直乐,没想到随嘴一说,居然直接点到了老汪头的软肋,确是够巧的。
“这不是……那个……街头拐角的……那个……刘寡妇……翠芝……挺好的……”这话说出来实在太丢人,老汪头的脸皮再厚,也不好当着严宁这个小辈大大方方的跟没事似的把话说出来,所以,这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严宁听了半天才算明白过来。
“街头拐角的刘寡妇?哟,翠芝都叫上了,哈哈,这人我知道,挺不错的,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带着个孩子,人也本份,没什么疯言疯语的,配你我看是绰绰有余……”感情老汪头前段日子整日里萎迷不振,没精打采的,弄得严宁以为他犯了什么大毛病,特意让曲遥琴带他到医院检查了一遍,闹了半天却是迷上了街头的刘寡妇,害了相思病了。
这刘寡妇严宁还真知道,就把着镇政府的街头开了一家裁剪店,镇政府通勤人员的衣服也基本上都是送到她那里去洗,听说早年丈夫在山上开石,被山上崩下来的石头砸死了,怕委屈了孩子,一直没有再嫁,就靠着三块两块的积攒,硬是把儿子供上了大学,没想到现在却是便宜了老汪头。也不知道老汪头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把这么执着的刘寡妇追到手,果然有几分道行。不过,严宁打趣归打趣,玩笑归玩笑,对于老汪头能在晚年有个伴,还是很支持的,老来得伴,连带着严宁也省了几分心不是。
17、扩大规模
17、扩大规模
“咳,咳,严宁,我是想求你帮个忙,这不刘,那个翠芝的儿子马上就要毕业了,听说今年不包分配了,整了一个什么双方选择,自己择业,我也不懂,我打听了镇中学正缺语文老师呢,所以,想求你帮着安排一下……等孩子上了班,我们也就省了心,那个就能那啥了……”扭捏了半天,老汪头总算把话说明白了,原来是想让严宁帮他相好的儿子安排个工作,不说则矣,一说就来个超难度的,这真叫严宁无语。
“汪师父,你的意思是刘……那个翠芝的儿子要毕业了,想到镇中学当老师是不是?他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你知道吗?”老汪头的意思严宁听懂了,今年北江省的各大院校毕业生就业,实行双向选择,自主择业,说白了就是全面推向社会,大家各凭能耐,自谋出路,有人有关系就能分到一个好单位;没人没关系,那么对不起,缺人的话或许会考虑你,但决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可缺可不缺,那就要看你会不会来事了,会来事,会上供,或许有你,不会来事,不会上供,一定没有你。
刘寡妇就是一个乡下的家庭妇女,靠着一点手艺养家糊口,对于其中的门道自然是一点也不懂,老汪头也不懂,但从小跑过江湖,又当过兵,眼下还在政府里看收发,耳渲目染的,多少明白一些其中的道道,也知道安排工作得找当官的,说得算的,而他熟悉的,说得上话的打官的,除了严宁还真没别人了。
“知道,知道,翠芝的儿子在双江师范学院上学,学国文的,学习可好了,要不是翠芝一个人太难,拿不出太多的钱供孩子,当年这孩子都能考京城去,这孩子懂事,不舍得他妈太受苦,报考了学费最少的师范,为的就是离家近点,省下路费,还能照顾一下家里,可谁想现在却连当个老师都不行啊……”老汪头一脸的惋惜,不知道是为翠芝惋惜,还是为她的儿子惋惜。
“汪师父,这事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得先知道,这孩子对你和刘那个翠芝的事情怎么看的,有什么想法没有,同不同意你俩的事儿,别我这面帮完忙了,他又不同意,要死要活的,你老忙里忙外,最后闹了个鸡飞蛋打,白忙乎一通……”严宁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乡下的情况不比城里,传统的风俗很严重,舌头底下压死人的事不是没有,因此,老汪头想要发展第二春,女方家孩子的态度却是关键。
“严宁,翠芝的儿子很懂事,知道他妈一辈子不容易,还是他劝他妈找一个的,这不我才有了机会,而且,我们,我们已经在一起,嘿嘿……”老汪头倒底是老汪头,这一拉下脸来,与之前的扭扭捏捏大不相同,反倒有些炫耀似的讲起自己的风流史来。
“呃,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就不多说了,改天人回来,你带过来我看看,尽量帮你解决……”要说老汪头是老不羞真是一点没错,一把年纪了这些话还能往出说吗,弄得严宁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打断了老汪头的话头,三言两语的把事定了下来。
望着老汪头乐的屁巅屁巅的,哼着小曲下了楼,严宁不禁的感到一阵好笑:“妈的,这就什么事啊,枯木都逢春了,怎么我自己的春天却这样的越走越远呢?”
春夜乍暖还寒,特别是到晚上,阵阵的细雨卷起的凉风很容易就把身上的衣服打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从办公楼里出来,冷风吹面,严宁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暗暗的咒骂着这鬼天气,然后抱着一堆文件,快步的向招待所跑去。
“严宁,你慢点,别摔着……”老汪头尖厉的声音在严宁身后冷不防的喊了出来,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了老远,这一嗓子足可止小儿夜啼,连带着吓了严宁一跳,知道老汪头这是得了便宜在卖乖呢,早怎么没见你这么客气的送出门来。
周四的下午,凌震、王进勇到东海镇辞行,同行的还有新接任的隧道中队的中队长和指导员。凌震、王进勇本身是属于发配才驻扎在东海镇的,这次升职,只带走了自己的特种队伍,而原本应该驻守隧道的二十多名战士却没带走,仍留在东海镇看守隧道,只不过重新派来个军事主官罢了。
“唉,兄弟,要走了,嘿嘿,你说老子的命咋这么好呢,估计是上级首长知道咱老凌舍不得你,这次调转居然把咱还留在了双江,哈哈,这下随时可以找你喝酒了……”凌震用肩头一撞严宁,紧接着大手不停的比划着,很开心的向严宁显摆着,话里却透露出了自己的去向是双江,可见他是多么兴奋。
“哦,还留在双江?这是好事啊,总算让你小子得偿所愿了,什么职务?先透露一下,一会儿给你摆酒庆祝一下……”虽然早就知道了凌震提升,但知道了他居然留在了双江,严宁还是替他高兴,毕竟向凌震这样实诚的朋友不太好找。
“嘿嘿,升了一颗星,上校了,职务吗,嘿嘿,双江支队的副支队长,兼任特战大队大队长,一马双跨,拿两份津贴呢,这酒钱吗,又是充裕了不少……”凌震毫不掩饰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酒鬼,津贴基本上都用在了喝酒上,非但不以为耻,但有些自得的意思。
“嗯,不错,上校了,在地方起码也是个副处级了,你还不到三十,就混成这个级别了,比我老陈强,哈哈,下回我再看到你啊,估计得向凌支队敬礼了……”这一年来,东海镇和隧道大队的关系处的不错,加上凌震时不时的找严宁蹭酒,蹭饭,和陈至亚也是极为的熟悉,此番来辞行,陈至亚作为党委书记当然得出来见个面,所以凌震得到提升,陈至亚也在旁边给他加油鼓劲起来。
“嘿嘿,托福,托福,多亏了咱东海镇党委、政府的大力支持,要不咱老凌还指不定得窝到什么时候呢,就冲这一点,咱得给陈书记敬个礼,感谢东海镇党委对我们的支持和关心。”凌震嘴上说着,人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认真的向陈至亚和严宁敬了个军礼,领导都起来了,王进勇和其他几位官兵当然有样学样,也随着站了起来,一一向东海镇领导敬了一个整齐的军礼。
“陈书记、严宁,咱这礼可不能白敬,这不,我和老王调走了,隧道中队却还留在这里驻守,还需要地上方的同志多支持啊,这不,这两位是隧道中队新任的中队长和指导员,我都带过来了,一来让大家见个面,认识认识,以后互相支持;二来吗,我跟着严宁有样学样,也想干点成绩出来,原来搞起来的生猪养殖和蔬菜大棚,我们还想继续搞下去,并且把隧道中队建设成军民共建示范点,既可以让隧道中队自给自足,也可以供应一下支队的后勤建设,昨天,我到支队去开会,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支队的领导都认为这事可行,因此,我这也是代表双江支队来和咱们镇党委协商一下,看看有没有继续合作的可能。”别说,凌震这一认真起来,还真带着几分部队首长的劲儿,提出的想法还挺有建设性。
“行,这事没说的,严宁当初搞这个军民共建项目,主要就是为了能让部队和老百姓都能从中见到效益,得到实惠,能扩大规模,这是好事,镇里绝对支持……”陈至亚和严宁互相对视了一眼,简单的做了一个交流,在严宁肯定的眼神中,陈至亚立刻表了态,有了军民共建这个牌子,一些项目发展起来也更容易了不是。
“哈哈哈,我就知道,咱东海镇的领导都是实诚人,这事准没问题,怎么样,老王,我没说错吧,看,咱陈书记多痛快,咱们就等着收果子吧……”好像早就料到了陈至亚会痛快的答应下来,凌震摆出了一幅果然如此的神色,不知不觉中给陈至亚戴了一顶高帽,还别说,凌震跟严宁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潜移默化中有了几分严宁的手法,虽然没有尽得真传,但起码也得有五六分水准,这也算是彼此影响的结果吧。
“来,小刘队长,还不谢过陈书记和严宁镇长。这基础给你们打下了,今后的路也给你铺开了,这养殖基地和蔬菜大棚要是还搞不起来,那就是你们的能力问题了,如果真那样,我可考虑换人了。还有,要时刻牢记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要跟驻地老百姓处好关系,在帮助群众致富上要倾尽全力,既然是军民共建,就要有个军民共建的样子,要把军民鱼水情展现出来……”当着东海镇领导的面,凌震很严肃的给新任隧道中队的军事主官上课,这不只是在作样子,更多的是要提醒隧道中队要把军民共建真正的重视起来。
18、领导来敬酒
18、领导来敬酒
“刘家鱼的红螺湖鱼头不仅材料正宗而且味道也很地道,来来,大家都尝一尝。”副县长孙启望举着筷子,笑指着一名服务员刚刚端上桌的一大盘胖头鱼头热情的招呼着。
周五,榆林县经济工作推进会在县委大会议室召开,东海镇作为榆林县的明星乡镇,镇党委书记、镇长悉数参加,中午县里准备了工作餐,招待经济主战线各单位领导,不过午餐安排的挺有意思,分成了两个地方,一个安排在政府招待所所在地榆林宾馆,由县委主要领导带着各乡镇党委书记和经济主战线的各局、委、办领导;另一个安排在刘家鱼馆,主要由县政府副职带领各乡镇长和一些比较重要的部门领导,严宁参加的就是这个饭局。
一个包间摆了两桌,副县长李志和孙启望各主持一桌。严宁知道李志县长小心眼,怕他找自己麻烦,加上之前曾和孙启望县长有过工作上的沟通,相处的还不错,所以,严宁便坐到了孙启望这一桌。可还没等菜上完,就有些基层领导等不及要和县领导沟通了,这酒局立马就开始了。严宁这一桌乡镇干部多,素质更是参差不齐,仅仅一杯酒下肚,这嗓门就大了起来,互相招呼着敬酒喝酒,当然了,这敬酒的主要进攻目标,不用说,就是副县长孙启望。
孙启望是领导,在酒桌上领导也是有特权的,并不是你嚷着要领导喝领导就得喝,你喊着领导喝多少,领导就喝多少。尤其领导的位置越高,这敬酒就越讲究,甚至领导用饮料跟你碰一下那都是给你面子。因此,别看给孙启望敬酒的人不少,可来来去去酒杯里的酒始终不见少,这也是正常现象,没有人会因此去挑领导的失礼。
参加饭局的都是各单位的领导,基本上都算熟悉,既使平时没什么沟通,但经常聚在一起开会,基本上算得上是脸熟,严宁就是属于这种情况。很随便的和大家说说笑笑,尽扯些没营养的话题,偶尔也会说说县里镇里相关的一些事情,彼此交流着经验。谈话中,不时有人端酒杯互相敬酒,气氛倒显的很热烈。
严宁有心躲酒,也不敢顺着大溜起哄,一个人闷着头不停的吃着东西,早上来的时候着急,饭也没吃好,正好中午找回来。可是,严宁不起哄,不张罗,不代表别人不找他的麻烦,作为榆林县最年轻的镇长,实职正科级干部,走到哪想不吸引人目光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只要逢人向孙县长敬酒,必然拉着严宁陪一个,这让严宁苦不堪言。
强忍着将不断上涌的酒意压下,急急忙忙的夹了两口菜,再不抓紧时间不行了,分坐在两桌的领导们已经陆续的有人开始走场敬酒了,严宁既使不去敬酒,人家上门你怎么也得陪着走一个不是,要不可就是失礼了。果然,没等严宁吃上几口,常务副县长李志带着几个和他走的较近的得力干将率先来敬酒了。
在北江,特别是在榆林,领导敬酒也有讲究的,那就是领导屈尊来敬酒,敬到你了,那是给你面子,你得接着,所以,领导倒多少,你就得喝多少,否则就是不识抬举。不过,一般情况下领导也不会让下属拿身体硬扛酒,点到即止,有那个意思就行。
今天这个会是经济推进会,又是季度总结会,更是先进表彰会,东海镇仅凭旅游和黑木耳种植两项特色,就成为了榆林名幅其实的领头羊。因此,常务副县长李志一上来就把茅头对准了严宁。在和孙启望碰了一杯酒后,李志县长立刻眯着眼晴笑呵呵的冲着严宁说道:“严宁,严镇长,东海镇各项工作都走到了全县的前例,成绩喜人啊,这工作干的好,这庆功酒也得多喝,来,我给你倒上,希望东海镇再接再励,给全县的乡镇打个样……”
“谢谢李县长的称赞,东海镇取得的成绩跟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是分不开的,特别是李县长的指导下,东海镇才取得了这些成绩,下一步,我们东海镇一定会牢记李县长的鼓舞,全力把经济建设搞好,还请李县长多到东海镇去检查指导……”久经锻练,严宁的官话,套话那是张嘴就来,而且一下子就把李县长捧了起来,严宁知道好话谁都爱听,既然你爱听,我就多说点就是了,反正说点好听的也不花钱。
“你个严宁,就是嘴甜,来我给你倒上……”李志手中的酒瓶伸到了严宁的面前,脸上带着浅笑,只是不经意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狠厉,虽然一闪而过,但尽被严宁收入眼底。
“咚咚咚……”李志向严宁的酒杯不停的倒着酒。
“坏了,李县长这是要找事啊!”严宁一看李县长神情自若的,好像没事一般,可手上却不停,摆明了要找事,心中不由的一惊,暗自琢磨着。
“李县长,少来一些吧,我这早上还没吃饭,肚子里有些空,正难受呢,下回我再敬你一个满杯的,你看行不?”看李县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严宁觉得不能就这样任其倒下去,否则自己非得喝醉不可,讨个饶吧,讨个饶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唉,严宁,我可头一次给你倒酒,哪能不多倒点,早上没吃饭不要紧,一会多吃点菜……”嘴上说着,手下去不停,没一'奇‘书‘网‘整。理'提。供'会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酒,这一下,在场的各位领导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看向严宁的眼各有不同,有兴灾乐祸看热闹的,有替严宁着急使眼色的,也有默不作声打酱油的。
副县长孙启望则紧绉着眉头,不停的打量着李志和严宁,有点摸不透李志倒底是什么意思,等到李志把酒一倒完,立刻插话对严宁说道:“严宁,李县长是爱才心切啊,满场谁也没像你一样享受李县长倒满杯的待遇,这样,你也别太让人忌妒了,喝一大口,给其他乡镇的同志留点面子……”
“行,我听孙县长的……”孙启望的意思严宁当然清楚,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否则这一大杯酒下肚,严宁还能不能站住都不好说了。
“嗯,那可不行,东海镇发展经济给全县打了样,今天陈至亚没在,严宁你得代表,也让各个基层单位的领导看看东海镇的实力不是……”严宁的话还没说完,李志当即表态了,那意思,严宁不把这杯酒喝完还不行呢。
“他妈的,李志李胖子你个小人,孔子说小人常戚戚果真一点没错,我不就是卷了你一回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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