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身修罗》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艾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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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炙人的情欲如火般蔓延开来,热汗、低叫、喘息,两人亲密相贴的声音……满满充斥在偌大的厢房里;宫残月像发了狂似地需索着,而天音则是竭力应付,她不知道自己将会被那汹涌的欲潮带往何处,但是她不害怕,她心里笃定确实地知道,她的残月,一定一定会陪着她。

    “我不行了——残月——”天音的身体在抽搐,整个人的意识游移在眩目的快意底下,突然她发出一声抽噎,率先攀上了高潮之巅。

    宫残月尽情地奔驰着,猛烈的释放即将到临——

    “啊……”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浓热的种子尽数射洒在天音的体内。

    太浓郁,也太过猛烈的欢爱汲走了天音体内的精力,只见她双眼一合,登时眩晕了过去。宫残月撑起肘轻抚天音脸颊,直到听见她自嘴里发出一声呜咽,这才安心地抱着她躺在床上。

    他刚还以为他弄坏她了——宫残月俯低头望着怀里的天音,宽大的掌温存地拂开她汗湿的发丝,直过了许久,天音才慢慢回过神来,她眨着眼睫疲惫地望着宫残月的侧脸。

    “我没有想到,它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宫残月不说话,只是凑近脸以唇磨蹭她早已被吮红的艳唇。

    这一刻是如此的亲密!天音半眯着眼感觉他轻轻的挲摩,那股浓浓的眷恋,自他每个细微的磨蹭中,传达进天音的心里。

    如此简单的动作,竟让天音感动到几欲落泪。

    “我觉得我好幸福——”天音半恍神地喃喃细语。“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我好快乐。”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宫残月凝着眸压着自己胸口,一边困惑地低喃:“我心里有好多好多东西,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它……”

    天音张眼看着他,唇畔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我们一起找——”她轻挲挲他脸庞。“我相信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感觉,是我也没办法形容出来的,我们一起努力。”

    她就是这么贴心。

    宫残月爱怜地吻吻天音汗湿的发际,天音微笑地钻进他暖热的怀里,不一会儿,即听见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宫残月凝视怀里的睡颜。眼前的一切,美得就像梦一样——不,应当说,比梦还美。

    但一切都是真的。当他睡了再张开眼,他仍旧能见到这张美丽的容颜,她的呼吸、她的甜笑、她抬眸注视他的表情——不管他再睡几次、再醒几次,她都不会消失不见。

    “谢谢你。”宫残月在天音耳边喃喃。只见睡熟的她脸上浮现一抹甜笑,宫残月怜爱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头抵着她的额,不一会儿,他也跟着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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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呢?”

    隔天一早众人收拾行囊,继续未完的旅程。天音跟着白初蕊坐进了马车,马车一开始动,白初蕊便拉着天音直问:“你别光是脸红,说啊,到底成了没?”

    “成了。”天音害羞答答地点了两下头。

    白初蕊开心地一拍双手。“这我就放心了。昨晚见你急呼呼地拉着宫爷进房间,我都好怕会出什么差错!”

    想起自个儿昨晚的急样,天音脸又红了。

    “这全都得感谢常爷,残月说,常爷教了他很多事。”

    白初蕊摇头。“那也要宫爷够聪明,光用听的便能举一反三,哪像我——”白初蕊在天音耳朵嘀咕了些她过往的糗事,天音一听,双眼顿时瞠大。

    “还有这种做法?!”天音边说,边在脑里想象那些举动,如果换成是她做——天音脸一下变得又红又热,简直要烫熟了。

    “是啊!”白初蕊颇能理解天音此时的心情。“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那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那……最后呢?你做了么?”

    天音一问,白初蕊脸登时胀红,这会儿不消白初蕊回答,天音早猜了出来。

    她蹙眉看了白初蕊一会儿,后又歪着头想了片刻,开口说道:“常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想学?”白初蕊一见天音表情,立刻明白了。

    “就不晓得会不会太为难你?”她小心翼翼地望着白初蕊反应。

    说为难,还真的是很为难——白初蕊皱了皱眉眼。毕竟天音这会儿问的,可是最最不为人知的闺房私秘。

    天音不敢催促,只是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地等待。

    “我教。”白初蕊毅然决然说。“谁教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再难为情也得想办法教会你。”

    “谢谢、谢谢。”天音开心地直摇着白初蕊的手,只是不到一会儿,突见她想起什么似地张嘴发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先下车,进市集买个两串蕉来?”

    白初蕊先是一愣,后忍不住爆笑出声。

    “你们在里头玩些什么?”驾着马车的常隶闻声探头。“笑得这么大声?”

    白初蕊和天音相视一眼,有默契地同比了个“嘘”的动作。

    “才不告诉你。”白初蕊笑着将车帘拉上。

    一共同行了五日,马车终于在徽州与徐州的交界处停下。宫残月与天音的目标是临近不远的马鞍山,宫残月待救的老人,便是被拘在山顶上的看山小屋里。

    “你们真的不能跟我们一道去徐州么?”白初蕊拉着天音的手,再三挽留。

    宫残月与常隶在外头驾着马车,天音与白初蕊就窝在马车里谈天说地。一回说起过往,白初蕊发现天音竟跟她一样,都是父母双亡的无依孤女,当天晚上白初蕊便在宫残月与常隶的见证下,与天音结拜为姊妹。

    而宫残月也因为天音的关系,自此多了两个名义上的家人。

    “别哭嘛,好姊姊。”天音拍抚着白初蕊的背脊。因为怀孕,白初蕊情绪变得特别敏感,稍微一被感动眼泪便开始掉个不停。“我答应你,一待我跟残月办完事,我们一定找机会到徐州找你们玩。”

    两个相认的好姊妹在马车那头依依不舍,两个因而成为亲戚的男子也站在不远处说话。常隶当然不可能会叫宫残月有空来玩,他说的是旁的事。

    “你那把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当是从天山雪洞里取下来的吧?”

    宫残月眉头一皱。没想到天音已经将剑鞘用黑布裹住,仍被常隶认了出来。

    “我也有一把。”常隶突然说。

    这么巧!宫残月一听,双眼蓦地瞠大。

    “我的叫‘集醒’,你的呢?”

    “集情。”

    “集情……”常隶望着宫残月一笑。“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长阴。天若有晴天亦老——我可以明白老天让你拿这把‘集情’的原因。”

    宫残月不懂常隶为何要跟他说这些。他所以去天山取剑,缘是因为老人托付,再加上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跟人亲近,所以他对四剑的传说,可说是全然无知。

    常隶聪颖过人,虽然宫残月一直不愿多提与他有关的事,但从他极具野性的动作与眼神,常隶大约可以猜出他的出身来历。

    “此身已为情有,又何忍死耶——你只要把这两句话记住就好。”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宫残月正想开口询问常隶在故弄什么玄虚,常隶却已转身离去。

    “时间不早了,天音姑娘他们还得徒步走上好一阵,我们别耽搁他们出发的时间。”

    白初蕊点点头,回头又多看了天音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手松开。“要来徐州看我,一定噢!”

    “绝不食言。”天音举手发誓。

    四人就此两两分散。

    “从这儿到马鞍山有多远?”一边往前走着,天音边转头问着身旁的宫残月。

    他蹙眉想了一下。“几十里路,依我们脚程,至少还得花上五天时问。”

    天音在心里推算了下,自她与宫残月相遇,早已过了大半个月——“我有些担心呢,不知道那名老者,现在是否安然无恙?”

    宫残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动身之前他曾经说过,我很有可能会一去不回——既然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那么多等上几日时间,对他应该不是件难事。”

    “他是在怀疑你不会把剑给他?”

    宫残月摇头一笑。“不,是环境险恶。”这事宫残月先前没跟天音提过,因觉得没有必要。不过这会儿提起了老人,宫残月觉得应当提上一提。“天山那地方非常冷,冰天雪地,放眼望全是一片白雪,曾有一度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儿。”

    天音一听,一张脸霎地变白。“天呐……我还以为……他跟你是师徒关系?”

    宫残月拍拍她发顶。“我也不知道我跟他算什么关系,我从没叫过他师父,至于他喊我,素来只有三个字——臭小子。”

    “可恶!”天音一脸气愤地嚷嚷:“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先到姊姊家玩个几天再过来救他!他怎么可以骂你,又欺负你,真是太过分了!”

    “但我若不听他的话去取剑,现在也遇不上你了。”

    天音闷着头朝前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着残月说:“虽说我们俩认识是拜他所赐,但我还是觉得很生气。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在天山上出了什么差错,那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宫残月这个人了。”

    宫残月蓦地停下脚步。“你宁可不跟我认识,也不希望我上天山?”

    天音点头。“如果只能二者择一,那我情愿你好好活着。”

    “傻瓜。”宫残月突然伸手将天音往怀里一带。“没了你,我空有这条命要做什么?”

    “当然是等我啊!”只见天音抬头望着他甜甜一笑。“昨儿个晚上姊姊告诉我一个很美的故事,每个人呐,在出生的时候,月老便在我们的手指头上绑了一条红线——这也就是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我相信我等的那个人就是你,所以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定会找到彼此。”

    “你相信这种事?”

    天音点头。“我相信。所以我也要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不可以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会了。”宫残月一口允诺。“之前我不看重性命,是因为人世问没有什么可让我留恋的,但现在可不一样。”

    “没错!”天音一脸笑地点点头。“你现在有我,我可不准你把我抛着,这句话你可要牢牢记着。”

    “此身已为情有,叉何忍死耶……”

    听着天音的叮咛,宫残月脑中突然浮现常隶说的这两句话。

    原来常隶是这个意思。

    进徽州的第一夜,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小客栈歇息,隔天中午过后,便开始进入了马鞍山区。马鞍山周围一共九座峰,中间刚好衔了一碧大湖,人称“雨山”——雨山湖畔也正是马鞍山最为繁盛之地,宫残月与天音两人在湖畔宿了一宿,天音还跟客栈小二购了些预备的干粮。

    第三天一早,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悄无人烟的山区。天音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原始森林,这儿的感觉,多像当初阿狼带他们去的那个山洞。

    这里就是孕育残月的森林——走没多久时间,天音突然出声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

    “我想先跟这座山打个招呼。”

    只见她双手合十,仰头望着山林喃喃说话:“我姓唐,名叫天音,是残月妻子。非常谢谢你们自他十五岁开始,便一路陪伴、保护他——”

    宫残月凝眸注视虔诚祈祷的天音。山是具有灵性的,与山相处超过十年岁月的宫残月,对这点再了解不过。此刻山正被风吹得窸窣轻响,仿佛也正在对天音表达它的欢迎之意。

    “她很棒,对吧。”宫残月望着参天大树喃喃低问。山不说话,但以一记清脆的鸟鸣作为回应。

    是的、是的。宫残月可以“听见”山这么说着。

    “好好听的鸟叫声。”

    “你往上看,树梢上有只全身青绿的鸟儿。”宫残月指出声音来处。

    “它长得好漂亮……”在天音的赞美声中,青绿色的鸟儿倏地双翅一拍,眨个眼便不见踪影。

    宫残月往前一跨。“我们走吧。”

    “嗯。”天音举步追上。

    当天晚上,两人寻到一处干净的山洞,宫残月用拾来的干柴燃了个火堆,天音则是打开包袱,和宫残月各挑了一个馒头和几片肉干填肚。

    一边吃着,宫残月边跟天音说明他心里的盘算。“大概再一天半就可以到看山小屋,不过那儿有人,我担心会起冲突,所以我打算把你留在我先前住的地方。”

    “没问题,我会乖乖等你。”

    “先别答应得这么早,我还没说完。我住的地方离小屋有些远,再加上救那老头,入夜行动会比较方便,所以没办法当天来回,你得一个人在那过上一夜。”

    “啊?!”天音表情顿时一变。虽说两人认识之前,她的确一直过一个人的生活,但她的“一个人”,跟他的“一个人”,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你住的地方,旁边一定没有其他人家对不对?”天音试探地问。

    宫残月点头。

    “一定很幽静对不对?”

    宫残月又点头。

    她就知道。天音重吐了口气。“一个晚上……好啦!我会想办法撑过去的。”

    瞧她可怜的!宫残月伸长手将她往怀里一带,天音爱娇地抬起头来,递给他她手里的肉干。

    “咬一口。”她吩咐道。

    宫残月依言吃下。

    “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回来噢!”

    “我会的。”宫残月笑着点头。

    第八章

    宫残月的藏身处,果真如天音想象的那般幽静。

    一片浓密的树林后,藏着一栋极不起眼的木屋。木屋后方是溪流,再往上游处走几步路,便可瞧见一壁陡崖悬着一疋银缎,这儿便是马鞍山上溪流的发源处——花了半个时辰,宫残月领着天音将四周围大概看了一遍。

    “我这唯一的缺点便是没有煮菜烧饭的地方,在我有空拾掇那些东西之前,我们恐怕还得吃上几日干粮。”

    “你以为我会担心那个啊!”天音朝宫残月皱了皱鼻子。“你只需要帮我削几段竹筒,我好拿着它烧水喝。”

    “没问题。”宫残月即刻去办。正午过后,宫残月再三与天音确认,她一定会在天黑之前返回家中,他这才动身赶去救人。

    宫残月人一离开,屋子气氛霎时变得好冷清。天音左右张望了眼,确定空荡荡的屋子里,的确没东西需要她花时间收拾,这才拎着宫残月砍来的竹筒,到屋后的溪里汲水烧。

    在汲水的时候,天音不意瞄见溪里有几抹艳红,初时还以为是鱼儿,但仔细一看,才发现它们竟是花办!

    “这什么花?!”拾起一办在手心打量,天音心头的探索欲望一被勾起,不弄个清楚她实在没办法安心。

    反正现在天色还早——就瞧瞧去吧!

    天音将竹筒拿回小屋,后又取了柄残月拿来削物的短刀充当防卫;她自忖这样的准备没有问题后,便踏上了寻觅的路程。

    远方的宫残月,正使着轻功,全力奔向看山小屋。

    他知道天音独立,而且他也自认他所挑选的藏身处确实隐密,要发生意外的可能几乎是微乎其微——但就算这样,他仍旧没办法完全放心。

    心头如此记挂着一个人,这经验对宫残月来说还真是第一次。一时之间他竟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回头守着天音。反正看山小屋那老头老早就警告他很可能会死在天山上,他不去,也只是应了他的预言……但这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一瞬,马上被天音的声音给取代——

    “我爹说过,大丈夫一诺千全,说到就要做到。”

    疾速往前驰跃的宫残月唇边浮现一抹笑,他犹还记得天音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如此毅然决然,令他心折万分。

    是了。大丈夫一诺千金。正如天音对山林的宣告,她是他宫残月的妻子,而他,自然也得要做个能够匹配得了她的“大丈夫”。

    快去快回便是——他相信天音不会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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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的另一侧。

    “师兄,你确定他们真是往这条路走?”

    六名身着劲衫,手提长剑的男子,正两两成对地在山里四处乱窜。

    没错,他们便是在折枝岭中杀伤宫残月的恶徒——“龙山六子”。几人在折枝岭追丢宫残月与天音之后,本来已对夺剑一事不再抱持希望,怎知那么碰巧,几人会在徐徽二州交界,窥见两人行踪。

    正是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既然老天爷愿意再给他们一次夺剑的机会,他们当然要好好把握。

    他们这回的行动,可没再像上次那般莽撞:他们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务求不引起宫残月的注意,如此才能一路跟上马鞍山——只是说也奇怪,上山的路明明就只有一条,为什么走着走着,便再也窥不见宫残月他们驻足的踪影.

    “难不成那小于会土遁?”

    几人在山里迷了两天路之后,这会儿什么鬼怪想法全都出笼了。

    “耐心点找,别在那净长他人威风。”带头的大师兄斥道。

    “早就说过要趁早夺剑,不听,结果这下好了,我们反而被困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先前要杀天音的青衫男子突然出声抱怨。

    “如果你不满意我的做法,大可走人——”

    “好了好了,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就少说两句——”旁边的师弟一见情况不对,急忙出面缓颊。

    大师兄瞧了师弟们一眼,也退让了一步。“再找个一天,若明天午后仍旧不见那两人踪影,我们便回头下山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天音一个人来到崖壁下方,但放眼望去,四周却没有任何红色花朵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天音不相信那红色花办会凭空出现,不死心地绕着山崖晃上一圈,她突然在崖壁里侧,发现满山遍野的红艳花田。

    整片花田见花不见叶,细长的绿茎上头,只顶着一朵碗大的红花;红花模样神似公孔雀头上的羽冠,赤红的花办上缀着纤细的花蕊。天音好似曾在她爹的药经中见过此花花名,可一下却想不起来。

    此花花名为“曼殊沙华”,又称“彼岸花”,此花有相当多奇妙的传说,其中最特别的一桩,便是说此花的香味,具有唤醒记忆的魔力。

    但那些事天音全然不晓,她只是纯粹地被那妍丽的花色给吸引。走近身抚了抚其娇脆的花办一会,她突然动念想要摘上几朵,用来点缀残月那单调朴实的屋子。

    今晚有这么美的花陪着她,一个人的夜,捱起来应该会好过一些。

    说做就做。天音掏出携来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削下六枝,开心地捧着它们走回小屋。

    “大师兄,你看前头那座林子后边,是不是有幢屋影?”

    追踪的六人正要放弃地回头,居末的小师弟竟不意瞄见残月的小屋。众人回眸一看,大喜,随即跨着大步急奔向前。

    即将身陷险境的天音却浑然末觉,她犹喜孜孜地捧着满怀的曼殊沙华自河岸走下,拐过了屋角,正要转身开门,她蓦地发现前方林子里,出现了几抹可疑的身影。

    一二三四五六——不对,残月明明说这儿鲜少有人经过,怎么一口气来了这么多人?

    天音赶忙退回屋角探视,六名男子一从林中步出,天音冷不防瞪大了眼。

    那名青衫男子——就算他化成了灰天音仍认得!没想到他们竟一路追到了山里来,绝不能被他们逮住!

    急着逃跑的天音再也顾不得手里的花,一转身便急忙往上游跑去。六人稍后走来小屋,一瞧散落在屋后的红花,六人皆满脸惊喜。

    “追!他们人一定躲在这附近!”

    六人分成两队,两名留守小屋,四名直往上游追去。

    “大师兄,这里有鞋子踩过的痕迹……”

    往上游逃的路径不过就那唯一的一条,不过盏茶时间,无从躲避的天音即在满山遍野的曼殊沙华前被四人团团包围。

    天音手执着短刀,一脸戒备地环视着前方男人。“不要再过来,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我是会动刀子的!”

    四人仰头大笑。“小姑娘,我看你还是乖乖把刀放下,老老实实将那家伙藏身处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免你个一死。”

    “他不在,信不信随你们。”天音怎么可能会相信眼前人说的话。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这几个男人,可是拿着长剑要取她的性命。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供出残月到看山小屋救人的事——天音眼见男人们表情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朝后又退了一步。

    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的?!天音往身后一瞄,估忖再退个三步,便是湍急的溪流,前方四个男人把退路堵得死死,无论从左边或右边都无法逃脱。天音怕得双腿发颤,但是脸上犹然是一副倔强的表情。

    眼见情况僵持不下,为首的大师兄下了最后通牒。“最后一次问你,他在哪里?再不说,就莫怪我们师兄弟对你不客气!”

    “我说过我不知道。”

    “师兄,不用跟她多废话,要对付这种执迷不悟的女人,手段就是要狠——”青衫男子一脸邪笑。“瞧你对那家伙死心塌地的模样,我上回在你家留下的那个淫字,当真是写对了。”

    天音骄傲地挺起胸膛大声反驳:“我跟残月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哈哈哈……”青衫男子放声大笑。“你知不知道山脚下居民都怎么称呼他?住在马鞍山上的恶鬼,自地狱降生的修罗,你真的确定你要保护这种死有余辜的男人?”

    天音摇头。“在我眼里,你们这几个为了夺剑而不惜杀人、毁人屋舍的‘英雄豪杰’,才真叫死有余辜。”

    “大胆!”青衫男子一个箭步,跃上前甩了天音一巴掌,力气之大,天音脸颊登时红了半边。

    天音吃痛地连退了两步,她一时忘了眼前四人都是身怀武艺的练家子,她只要稍微不警觉,他们即会冲向前逮住她!

    强抑着几欲夺眶的眼泪,天音坚持地将短刀紧握在胸前。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阻止我抓你?”青衫男子大笑一声,蓦地伸出手抓她。

    天音尖叫一声匆忙一挥,青衫男子一时不察,竞不小心被划出了道血痕。

    “臭女人!”青衫男子怒极地伸手欲抓,怎知天音一个闪避不及,整个人竟失足落下湍急的深溪里。

    “看你做的好事!”大师兄斥骂一声,随即跳进溪里欲救天音。怎知才慢了那么几步,娇瘦的天音已被水流带得老远,失去踪影了。

    “还傻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一听见大师兄的喝骂声,几个人才猛地回过神来,马上顺着溪流快跑。

    天音失足落水的同时,人正全力朝看山小屋奔去的宫残月突然听闻一声异响,心里正纳闷荒郊野地怎么会传来丝帛撕裂响声,下一瞬,只见天音每日帮他梳好绑紧的黑发竟松了,自他头顶披散下来。

    宫残月回身一看,只见地上横躺着天音帮他缝制的黑色发带,他皱眉将它拾起,只见缝扎得紧实的发带,竟然从中断裂成两半!

    这预兆实在太不吉利,宫残月仰头环视森林,林中的野兽也正惴惴不安地发出宪宰声响。不对劲!宫残月直觉山林中有大事发生,毫不需要考虑,宫残月将断裂的发带往怀中一塞,即刻掉头回奔。

    反正那老头已经等上了半个多月,不差这一天。宫残月一路狂奔回小屋一边祈求上天,最好天音平安无事,安慰自己,心头的不安不过是他不习惯与她分开而造成的错觉。

    太阳逐渐西斜,橘红色的落日将溪岸染成了一片艳红。沿着溪岸一路往下寻找的男子们终于奔回宫残月的小屋报讯。

    “我们沿着溪岸找了好久,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寻遍了,就是不见那姑娘的踪影。”

    大师兄拍桌怒骂:“就算溺死,也会留有尸首,怎么可能看不见?!你们这一群饭桶!”

    “别骂了大师兄,小师弟他们说得也没错,外头天色已暗,他们手边又没火把粮食,要他们怎么沿路找下去……”留守的青衫男子忍不住帮师弟们说话。

    “你还有那个脸帮他们说情?说来说去,还不都得怪你。若你当时不要冲动赏她一巴掌,说不定我们早已经拿到集情剑走人了。”

    “现在再说这个有什么用!”青衫男子回嘴。“反正这地方是那家伙的老巢,我们就在这等上几日,我就不相信他不会回来瞧一瞧。”

    “最好是这样!”说罢,大师兄重重朝椅上一坐。

    入夜之后,一抹黑影悄俏伏身在林中暗处窥视小屋。小屋里燃着蜡烛,因人影移动而摇摆不定的烛光透露屋里玄机。宫残月一察觉不对劲,便马上绕着小屋走上一圈,不意竟在屋后发现被人踩得稀烂的曼殊沙华。

    天音一定出事了!爱物惜物的她,不可能做出这种采了花却又将它随意弃置的事。心急如焚的宫残月倏地踹开木门,顿将屋里六人吓了一大跳!

    “天音呢?她人在哪里?”

    瞪视着宫残月阴狠的脸,六人脑中蓦地浮现自山脚下打听来的那些可怕传闻。几人面面相觑,一瞬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问题。

    “快说!”

    “把集情剑留下,我就告诉你答案。”率先回神的青衫男子开口说话。

    宫残月环视几人一眼,天音的安危要紧,只见他二话不说即把剑一丢。

    这么干脆?!六人愣了一下,为首的大师兄甚至还走来拾剑检查,确认无误后,仰头大笑。“真的是集情剑,真的是集情剑!”

    “快点告诉我天音人在何处?!”宫残月怒吼。

    “天音?!”青衫男子哈哈一笑。“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屋子旁边的溪岸上,这会儿,我瞧她的尸体大概已经被水流冲到山下去了吧!”

    天音她……死了?!

    一阵寒意自宫残月心底升起,一路蔓延至他手脚四肢——这怎么可能?!空洞的黑眸瞠视前方,甚至连六人欢天喜地自他身旁走出小屋,他也浑然未觉。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天音!”宫残月蓦地大吼一声,下个眨眼,只见披头散发的他自小屋奔出,赤手空拳地将居于末尾的小师弟打倒在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伤害她?”

    那么温柔、那么乖巧纯美的一个好姑娘——他们怎么忍心伤害她?宫残月发了疯似地大声质问道:“就为了一把剑!”

    宫残月全然失控了,他这辈子从没如此伤心绝望过。被他视若珍宝的天音,白日抚摸着他脸颊叮咛他一路小心的天音,跟山林道谢、允诺会一辈子爱他的天音——这此一人竟然杀了她!

    “大伙儿小心!这家伙疯了!”

    大师兄率先拔出剑来,一个抬手便朝宫残月身上刺去。宫残月也不躲,一挺腰竟然将自己胸膛送到长剑面前。任谁也没想到他会有这番举动,大师兄吓得手一缩,锋利的剑尖只在宫残月身上浅浅地划了一个口子。

    现在的宫残月有如恶鬼附身,身上的痛感与盈满鼻腔的血腥味,只会激出他体内的兽性。他窜至大师兄面前,用力挥出一掌。

    “哇”地一声,大师兄连人带剑飞得老远。众师弟登时吓傻,六人中就数大师兄武功最好,没想到他竟也挡不下这一掌。

    宫残月一双黑瞳在苍白的月光下,恍若泛着红光,加上他那超乎常人的凌厉攻势,众人呼吸顿时一窒,不约而同地想起山脚村民们先前的提醒——

    “劝你们还是别上去的好,跟那恶鬼一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鬼啊!”被击飞出去的身影突然惨叫一声,原本环伺在宫残月身边的男子如今只剩下青衫男子一人,只见他浑身颤栗地瞧着早已无力站起的师兄弟,一边考虑转身脱逃的可能性。

    宫残月凝着一双黑眸朝他逼近,破碎的语句从他嘴里吐露:“杀了天音的人就是你么?”

    “不是我不是我!”青衫男子双膝一软,“咚”地趴跪在宫残月身前。“是她自己失足掉到水里去的,真的与我无关……”

    “罪该万死!”

    宫残月突然仰头嚎叫,那声音之凄厉,吓得众人全身汗毛倒竖:躲藏在林中暗处的野兽仿佛是在回应宫残月的哀恸,狮吼虎啸鹰鸣猴叫,整座马鞍山登时化成了惨叫不歇的阿鼻地狱。龙山六子相视一望,突然不约而同抛下手边的武器,奔进黝暗的黑色森林。

    他们突然间意识到——再待在这,他们一定会死!

    “往哪里跑!”宫残月拾起六子们丢下的集情剑举步快追,只见六道银光亮起,六子们纷纷握着血流如注的右臂发出哀嚎,他们手筋已断,就此成了不能拿剑的废人。

    “饶命!大爷饶命……”青衫男子突然高声叫道:“我们并没有找到那位姑娘的尸体,或许她没死,求大爷饶命,不要杀我——”

    宫残月一听,倏地揪住青衫男子衣襟厉声质问:“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不信你问其他人,他们都可以作证——”

    “对对,没错!二师兄说的是真的——”

    “滚!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们!”宫残月将青衫男子往地上一丢,六人随即仓皇逃离。至于宫残月,则是抛下被鲜血弄污的集情剑,开始沿着溪岸快跑。

    “天音?!听到我声音了吗?我是残月——”

    黑夜中,只闻一声声颤抖的呼唤,在黝静山林里,余音袅绕地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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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啊!恶鬼又来了!”

    宫残月已是第三次来到这鞍脚村,只是不管他造访几次,村民们见到他的反应一直不曾变过:厌恶、惧怕、逃避——每当他趋前想问他们问题,原本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村民便会一哄而散,恶劣点的,甚至还会捡拾石头土块丢掷他,一心想将他赶开。

    “不要抓我,妈啊——”来不及闪躲的村民最后仍是被宫残月给追上。村民们嫌恶他,宫残月怎不知道,但事关天音安危,他不得不向他们打探消息。

    宫残月一脸悲伤地望着村民惊恐不安的表情,软声问出村民们早已不知听闻多少次的问话——“请问村子里有没有人曾在溪里救上一名姑娘,她当时身着白衫,年约十七、八岁……”

    “没有没有,臭恶鬼,你到底要问几次才愿意放弃!”村民答话之后,急忙转身躲进屋里,将大门紧紧闩了起来。

    自天音失足落水那日,宫残月天天四处搜寻天音。一整个月,他几乎没什么吃也没什么睡,全部精神就耗费在打捞与游荡上;甚至就连失足落水的无名女尸,他也怀抱着最坏打算前去指认。

    “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不见?”宫残月脸埋在宽大的掌里喃喃自问。

    接连数日的疲倦舆失望已将宫残月折磨得不成人形,衣衫褴褛不说,他还因少吃少眠而瘦得形销骨立,每回进溪里打捞,都得再三提醒自己不能仰头倒下——天晓得他多渴望双眼一闭,尾随天音沉入湍急的河水里。

    此身已为情有,又何忍死耶——常隶那两句话说的对,可是没有天音的世界,他何能独活?

    支撑着宫残月不放弃的信念,便是他与天音上山当时,她甜蜜蜜的提醒——

    “我相信我等的那个人就是你,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定会找到彼此。”

    人活见人,人死见尸,未见天音尸体一日,宫残月便坚信天音一定还活着。他答应过她,只要她活着,他决计不能将她抛着,胡乱求死。

    宫残月失魂落魄地晃出村落,直到不见他身影,才见两名青年自屋后走出。

    此二人姓崔,个儿较高的是哥哥崔成,个子矮的是弟弟崔功。

    “大哥,瞧恶鬼那个样子怪可怜的,我看我们还是告诉他实情……”

    “笨蛋!亏你还是我弟!”崔成猛一敲弟弟脑勺。“你忘了你刚喊他啥名!‘恶鬼’耶!像曼殊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跟他扯上关系……”

    崔家兄弟口中的“曼殊”,便是残月苦寻不至的天音。那日天音自上游被溪水冲下,刚好被眼前两名青年救起。因落水时撞伤了脑袋,天音醒来之后,竟全然忘了她自个儿姓名,也忘了她为何会跑到马鞍山上,甚至还失足落水。

    因为崔家兄弟救起她时,发现她身上夹了几片曼殊沙华的花办,于是便将她唤作“曼殊”。经过一个月的休养,曼殊的外伤是已痊愈,只是先前记忆,仍旧记不太清楚。

    “我可警告你!绝对不可以把曼殊的事情跟外人提起,你若不小心泄漏,看我怎么对付你!”

    哥哥喜欢曼殊,所以在救起她当时,早已动了私心想将她留在身边。崔功怎么看不出兄长那点心思,他唯唯诺诺地答允。

    宫残月离村的同时,天音刚好也正步出崔家大门,她打算到屋后的树林里走走。不知怎么搞的,自身体痊愈后,她很喜欢往这林子里跑。只要身处在这片林子里,一股安全感便油然而生。

    天音立在林径中央,仰头享受着林荫间筛下来的天光。太阳将她整个人晒得暖呼呼的。

    “该到菜圃里摘点野菜回家了。”天音喃喃自语地垂下头,正待转身,林道间突然跳出只雪白小兔,只见它摇着长长的耳朵,鲜红色的眼睛友善地瞅着天音看。

    “不能到这儿来噢!”天音出声赶着。崔家兄弟可是村里有名的猎手,若被他们瞧见家屋旁边有野兔出现,不当场拿弓箭射死它才怪!

    可说也奇怪,不管天音怎么嘘它,白兔就是不走,甚至最后还咚咚咚地跳到天音面前,捱着她脚休息了起来。

    “我还真是头回见到这么亲人的兔子——”天音没辙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将白兔抱在怀里。那绒绒的触感引来她几声轻笑,随后便见她举脚往前走。

    她打算将它带离这危险地带,至少,不用那么快地见它丧命在崔家兄弟的弓箭底下。

    走着走着,直到确认距离崔家够远,天音这才将白兔往树丛里一放。可白兔却停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天音,天音惊讶地皱起眉,觉得这兔子似乎想告诉她什么。“你——是想要我跟着你吗?”

    白兔想当然不会说话,它只是安静地摇摇雪白的长耳朵,匆地往前跳了两步,然后又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天音。

    天音愣了两秒,终于敌不过心底的好奇,跨步跟在白兔身后。

    “你到底想把我带到哪里?”

    话声方落,只见白兔一个转身突然跳进了树丛里边,就这样丢下天音,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音傻眼。“我该不会是被捉弄了吧!”只见她一边低语,边转头环顾四周,突然,她发现前方大树下好像有个人影。

    那人怎么会坐在那?天音瞪瞧着动也不动的人影半晌,她终于忍不?(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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