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身修罗》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艾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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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怎么会坐在那?天音瞪瞧着动也不动的人影半晌,她终于忍不住好奇地走近身探望。

    虽说忘却了先前的记忆,可天音悲天悯人的性格仍旧和从前一样。踮着脚尖走到身影面前,天音正要伸手摇摇对方,原本屈身熟睡的宫残月察觉异状,倏地将眼睛张开。

    两人双眼一对上,只见宫残月泛着血丝的黑瞳满是惊喜。“天音!”

    “啊——”

    还来不及张口说话,神情激动万分的宫残月已一把将她紧搂在怀里,仿佛想靠身体的接触来确认怀里的人儿不是出于幻觉。不是,不是幻觉,她是真的,她真的是天音。

    “我找你找得好苦!”整整一个月来的焦急与担忧,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报偿,宫残月用着发颤的手轻触着天音的脸颊,几乎是泣不成声。天音惊愕地看着宫残月的双眼,虽然她不认得他,可说也奇怪,见着他哭,她竟也忍不住心痛了起来。

    为什么这人给她的感觉,竟是如此熟悉?

    “你认识我?”

    宫残月猛地一愕。“你说什么?”

    “我不记得你,”天音一睑抱歉地看着他。“我也不记得我是谁,我只知道崔大哥他们叫我曼殊。你认识从前的我么?”

    “你是怎么回事?你不记得我?我是残月啊!宫残月!”

    天音仍旧摇头。“对不起,我是真的想不起来……自我醒过来之后,我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噢!”连连的逼问像是引发了她的头疼,只见天音哀叫一声,一脸难过地捧着脑袋。

    “你怎么了?”宫残月紧张地搀住她身体。“你没事吧?”

    “我头好疼……”

    宫残月急忙将天音搀扶坐下。他一脸担忧地注视她发白的俏脸,直到此刻,天音遗失了记忆这桩事实,才真正地进入残月的脑袋。天音忘记了他,那她先前的承诺呢?她对他的爱意,那些事,现今是否还可以算数?

    宫残月这厢还没理出头绪,但他身旁的天音早已慢慢回复平静。她转头瞧了宫残月一会儿后,缓缓开口问道:“你说我叫天音?就姓天么?”

    “不,你姓唐。”宫残月将天音的身世简单说明了一遍。

    天音听得一脸恍惚,她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事,自己怎么会全然记不得了?

    “你说我叫唐天音,爹爹是前朝有名的太医唐天尧——那我跟你呢?我们俩之间是什么关系?”

    宫残月正要说话,前方突然冲来一道黑影,宫残月一时反应不及,脸上捱了对方一拳。

    “你这修罗恶鬼,没事干么缠着曼殊!”

    “崔大哥你误会了,这个人认识我!”天音赶忙起身拉开崔成,后又回头检视宫残月的脸伤。“你没事吧?天呐!你脸都被打红了!”

    “我没事……”宫残月正要安慰天音,怎知崔成一见两人亲热模样,登时又怒红了眼。

    “曼殊你回来。”崔成伸手粗鲁一拉,害得天音差点跌跤。

    宫残月即时上前将她搀住。“你有问题冲着我来,别对天音动手动脚。”

    “谁是天音!这儿没这个人!”崔成再度将天音拉近身边,随后以身体挡住。“你给我听清楚了,她叫曼殊,是我崔成未过门的妻子!”

    “崔大哥!”天音惊讶地瞪视着崔成。她何时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了?这事根本是子虚乌有!

    “她是天音,”宫残月笃定地说:“不管你怎么喊她,不管她记不记得,她就是天音,我不可能愚蠢到会认错自己的妻子。”

    什么?!崔成瞪大双眼,这恶鬼竟然说他跟曼殊是——夫妻?!

    “我是你的妻子?”天音惊讶地看着他。

    宫残月头一点。“千真万确。”

    “你别听他胡说,曼殊!”崔成突然将天音拉转向自己。“你听我说,这家伙的话不能相信,你知道我们大家都怎么叫他?恶鬼修罗!这个人凶恶起来,就连他双亲也照杀不误——”

    “你胡说!”天音突然喊道。可话一出口,她又惊讶地捂住嘴巴。她也不明白刚才怎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崔成惊讶地看着天音。“曼殊,你别告诉我你真的相信他!”

    “我不知道……”天音一脸困惑地摇着头。“但是我的心可以感觉得到,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认识我!”

    “曼殊!”崔成用力摇晃天音。“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相信这种人说的鬼话!”

    “因为我的心会痛!”天音眼含着眼泪哀求地看着崔成。“光看着他,我就情不自禁想掉眼泪,那种感觉实在太强烈……”

    说到这,天音忍不住回眸注视树下的宫残月,他望着她的眼神,那么的哀伤不舍,天音鼻头再次一酸,忍不住想挣脱崔成的手臂,奔到宫残月身边——

    “我不准你去!”崔成大吼。他扳着天音身子,要她回头正视他。“那我呢?曼殊,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我这一个月来对你的照顾与呵护,你全然不当它是一回事?”

    天音惊讶地望向崔成,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崔成对她的心意。

    “我不知道……”她该怎么做?天音突然觉得一阵紊乱。眼前,是呵护照顾她一整个月的好好大哥,身后,是她全然不识,却说她是他妻子的陌生男子……天音痛苦地抱住头。

    见天音难受,宫残月直觉地想将她带走,哪怕等会儿她会责备他过于霸道,可是崔成一句话,却让他脚步倏地冻住。

    “你非做出选择不可!不是留下来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就是跟他走,成为这个人人嫌恶的恶鬼的妻子。”

    崔成的话勾出宫残月痛苦的记忆,与他在一起会有多苦,这一个月来他早已深刻体会。宫残月决定将选择权交还给天音,如果她决定留下,那他——自会承受。

    “天音。”宫残月唤了她一声。天音转过头,瞧见他拧紧的黑瞳中,蓦地闪过一丝水光,直到这时天音才了解,他究竟多么克制自己,才吐露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勉强你。”

    熟悉的疼痛再次涌上天音心头,她呜咽一声,匆地跪倒在地上。“对不起,崔大哥,谢谢你这一个月来的照顾。”

    “你决定跟他走?”崔成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天音点头。

    “你知道他在村民的眼中,是多可怕的一个人?”

    天音摇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崔大哥,我相信你也感觉得到,像他那样,有着那么悲伤眼眸的人,不可能会是坏人……”

    “滚!”崔成倏地背转过身大声吼,他才不想听曼殊帮那家伙说什么情。“既然你选择了他,那就快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

    宫残月搀扶起泪眼汪汪的天音,两人面看着崔成的背深深地一鞠躬后,宫残月才领着天音悄声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混帐!”崔成低头大声咆哮,心碎的他早已泪流满面。

    第九章

    午后的森林非常的安静,宫残月与天音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羊肠小径上,天音不时地抬头看看他的背影,仿佛想藉由这样的动作,习惯这个人的存在。

    一阵风自后方吹来,卷起了两人的衣角,天音一下便注意到宫残月身上变得宽松的长袍——瞧他浑厚的臂膀,不难发现他先前是个魁梧高壮的男子。天音心想,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落水,而他,变得如此凄惨狼狈?!

    “残月……我平常都是这么叫你的么?”

    “嗯。”宫残月停下脚步,点了下头。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当初会掉到水里头去?还有,你到底要带我到哪里?”

    “你为何落水,我并不十分清楚。我想带你到事发的地方,我想,回到那儿之后,说不定可以勾起一些回忆。”

    原来如此——天音点点头。

    “还有什么问题么?”宫残月反问。

    “我刚在想,如果我跟你的关系真是夫妻的话,为什么我在鞍脚村待了足足一个月,你才找到我?”

    宫残月面露苦笑。

    “我一直在找你,知道你落水那一天起,我便从上游一路往下找,一次找不到,就找第二次,第二次找不到,就找第三次——如果,刚才你没到我面前,我还会再继续找下去,不停地,直到找到你为止。”

    她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的。倘若刚才没发现她,他是真的会不断地寻找下去。“这就是你变得如此清瘦的原因,因为你一直在找我?”天音心头突然一阵抽疼。

    “我答应过你,天涯海角,只要你仍活在这世上,我就一定会找到你。”

    听见这几句话,天音突然哭了起来。

    宫残月一吓,连忙走来她身边搀住她.“怎么了?头又疼了么?”

    “不是。”天音吸着鼻子哽咽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刚的话,让我好心疼,我好像曾在哪听过……”

    “傻丫头。”宫残月怜爱地帮她抹去脸上珠泪。“我刚的话就是你告诉我的,你还说不准我抛下你,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天音摇着头。为什么她会记不得呢?如果她真那么爱他……

    “我们以前,很相爱吗?”

    “非常。”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我一直都想不起来呢?”

    “那就从头开始。”宫残月笃定地说道。“或许这一次会比上回花上更多时间,但有什么关系,你活着,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我已别无他求。”

    “残月——”天音低叫一声,一头扑往宫残月怀里,嘤嘤啜泣。

    虽然天音仍旧记不得自己当初爱上他的理由,可她这会儿知道,要再次爱上他,绝对不是件难事。

    他对她的珍视呵护,从他的举动明显可以看出——虽说两人早已有过周公之礼,可在返回山上的路途中,他不曾对她做出逾越的举动。夜晚两人同宿山洞过夜,他尽可能地睡离她远远,始终不曾打扰她分毫。

    他说:“你放心,在你接受我之前,我绝对不会拿任何理由当借口侵犯你。”

    他的话让天音感到安心,但同时,也让她感到有些浮躁——其实她并不讨厌跟他亲近。

    走走停停一个日夜,两人终于回到残月的屋子。天音手抚着简单的桌椅家具,摇了摇头,她竟连半点印象也没有。

    “我出去一趟。”将她领进门不久,宫残月突然说道。

    天音赶忙回头。“你要去哪?”

    宫残月伸手一指。“我到溪里洗个澡,你放心,溪离小屋很近,你站这就可以看见。”

    还真是离得很近。天音拿根木棍将木窗往上一顶,便可瞧见宫残月拿着木瓢舀着溪水洗沐。白花花的水珠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灿烂的金光,天音告诉自己不应该多瞧,可是一双眼,仍旧忍不住直往宫残月赤裸的胸上瞟。

    或许是找着她心情放松的关系,几日下来宫残月消去的肌肉已慢慢补长了回来,瘦削的脸颊也多添了点肉,沐浴在阳光与水光中的他,浑身映满光辉。天音低头瞧瞧自己双手,神情恍惚地想,她的手,曾经碰触过他那副好看的身躯么?

    脑中思绪一转,天音赶忙背转过身。瞧瞧她刚才在想些什么!竟然在垂涎她夫婿的身体?!

    她还以为不用眼睛看,便能挥去脑中的奇思异想,怎知一个闭眼,脑中全都是晶莹水珠自残月身上滚落的画面。

    “天呐!”天音忍不住抱头低叫。

    不过半晌,犹仍湿着一头黑发的宫残月开门跨了进来。奸不容易平息心头绮思的天音正在拾掇残月的包袱,一见他披头散发,便从里头拿出一柄象牙梳要他梳发。

    天音递来的象牙梳,是宫残月先前买送她的礼物,大小合于女人的手掌尺寸,天音一瞧小梳窝在他手里的模样,顿时笑出声来。

    那感觉好像大人在玩小孩木马似的,跟他粗犷刚猛的外貌一点也不搭。

    “我看还是算了,我怕不小心把它弄断了。”

    天音反问:“不然你平常都怎么梳头?”

    宫残月一瞟她,表情有些羞涩。“平常都是你帮我打点。”

    天音吐一口气。“我懂了。”她朝他招招手。“坐着吧!”

    “你要……”宫残月惊讶地瞠大双眼。

    “帮你梳头啊。”天音微笑地推他坐下,拿起梳子开始帮他梳着长发。“系发的东西呢?还是你平常就这样散着?”

    宫残月自衣襟里拿出断成两截的绑带。“这是你先前亲手帮我缝的——”他语气清淡地解释如此紧扎的布条如何自他头上断裂,从那一天起,他就没再把他一头长发梳上。

    天音细细理着他的黑发,可不知怎么搞的,眼帘突然模糊成一片。天音忍不住呜咽一声,突然伸手环住他肩膀,脸就埋在他湿濡的黑发上,颗颗眼泪像断了线珍珠滚落。

    “别哭……”他拉开她双手转过身来,大掌温柔地擦去她颊边的泪痕。“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残月。”她投身在他怀里,脸就贴在他胸口揉着蹭着。

    两人自重逢以来,天音头次对他做出如此亲热的举动。宫残月危颤颤地深吸了口气,实在怀疑他的自制力究竟还能撑持多久。

    虽然天音不记得他,可他却从没忘记过——怀中这个女子,是他一心痴恋、日夜渴盼的人儿,尤其她又用着如此楚楚可怜的眸子注视着他,他——从来就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

    “我喜欢你。”天音突然说话。

    宫残月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她。“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虽然我不记得我们之前的事,可是——我还是喜欢上你了。”

    两双黑眸相对,一娇羞一惊诧,宫残月回过神来后,便使劲将她往怀里一搂,下颚搓着她发顶喃喃道:“天音……天音……我的好天音……你都不知道,我渴望像这样抱着你,想得有多苦……”

    像是要回应他的深情,天音主动伸手攀住他肩膀,宫残月俯头凝视了她半晌,急切的唇突然覆上了她。

    “我好想你、好想你……”边耳语喃喃,宫残月边亲吻天音甜蜜的嘴。仿佛想藉此举动拉近两人的距离。

    可是天音有些吓住。他的唇是如此热情热切,就像团热火,好像要将她整个人烧融了一般——主动告白的天音何曾想象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尤其当他手触上她胸脯,焦渴的唇啃咬着她颈项的肌肤,天音终于忍不住喊停。

    “残月不要——”她突然伸手将他推开。

    宫残月一愣,但瞧见她惊吓的表情,他便知道自己太过于躁进。

    “对不起。”宫残月倏地站起身来,全身欲望已被点燃的他,实在没有办法忍受看着天音,却不能伸手碰触她的煎熬。“我出去走走。”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了。

    天音望着他的背影,兀自抚着发涨的胸口发出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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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两人就着几盏烛光吃着宫残月烤来的鱼鲜,吃着吃着,宫残月突然开口

    “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噢。”

    方才宫残月冲到树林散步兼消欲,结果怎知那么刚巧,竟又被他瞧见他早已置之脑后的集情剑。

    他与老人的约定,至今还没履行——宫残月要与她商量的便是这件事。“所以我得过去把他救出来。”宫残月解释道。

    “那我呢?”

    “小屋的目标太显着,这回我打算将你藏在山林的洞穴里,那儿非常隐密,我相信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生人靠近。”

    天音垂眸用筷子拨弄木盘里的鱼肉,久久,才听见她小小声地问道:“真的不能带我一道去?”

    宫残月点头,看山小屋有守卫在,他没有把握能一次保护好两个人。

    天音答应了,会乖乖躲在藏匿处,直到他回来为止。

    稍晚,两人熄灯休息。天音睡在竹床上头,至于宫残月,则是用落叶与薄被铺了个简陋的床,和衣而眠。

    想到明日正午即将与他分开,虽然不过短短一日夜,但天音仍旧焦虑得难以入眠,她在竹床上辗转反侧苦捱了好半夜,终于放弃地张开眼睛。

    她转头一瞟底下的残月,听他呼吸均匀,天音便以为他睡熟了。双脚一挪步下床榻,天音就蹲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睡脸喃喃自语。

    “下午那时,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推开你的……我也不晓得我是怎么了,明明就很开心你抱我亲我的,可是手却忍不住把你推了出去。”

    宫残月唇角微乎其微地勾了抹笑。其实他压根儿没睡着,天音每个翻身、每个动作他都知道,就连现在,她满怀愧疚的喃喃,也一字不漏地传进他的耳朵里边。

    “换作是我也会感到失望,明明就是自己喜欢的人,但却因为脑子里的迷雾,弄得我好多事情都想不清楚——残月,我真的好怕我会一直这样下去……”说着说着,眼泪又潸潸地落了下来。

    宫残月本意想装睡到底,可是一听见她的啜泣声,他即刻张开眼睛注视着天音。

    “我吵到你了?”天音吓了一跳,赶忙将眼泪擦去。

    “还好。”宫残月微笑地摸摸她脸颊。

    天音心酸地瞧他一眼,后忍不住又投进他的怀抱——他的胸膛是这么地暖热安全,天音只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想离开。

    “残月。你会怪我把你给忘了么?”她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问。

    “傻丫头,你怎么会以为我会怪你。”他手捧起她脸颊低声呢喃:“我爱你。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的存在,更能让我感到高兴。”

    “即使我把你推开?”

    “没错。”

    天音多害怕残月会因为她下午的拒绝,而对她感到失望,这会儿心头恐惧一消,她人也感觉疲倦了起来,忍不住张嘴大打了一个呵欠。

    宫残月见状,忙起身将她抱至床上。

    “快睡吧!”他伸手帮她掖好被子,正待转身,天音却突然伸手抓住他。宫残月回眸,躲藏在被子里的天音露出一双羞涩的大眼。

    她嗫嚅地要求道:“我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所以,陪我一块睡觉好不好?”

    “等我一下。”宫残月挲挲她脸颊,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她的要求。只见他俯身自底下铺位取来薄被,当他身子一躺定,天音便即刻钻进他暖热的怀抱中。

    “好幸福。”话说完,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

    “睡吧。”宫残月亲亲她脸颊低柔抚慰道。

    动身之前,宫残月拎着行囊与吃食,将天音带到屋后的山洞里边。此洞穴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进入。可一当进入洞里,才发现里头别有乾坤。

    宫残月一早已经把此处清理得干干净净,也拿来落叶与薄被帮她铺了张简易的床,就连烛台火石之类的东西,也被他细心收在一只竹篓子里。

    “今晚就委屈你先待在这,应当明天中午我就会回来。”

    天音点点头,叮咛道:“你千万要小心,可别弄伤了自己。”

    “我会的。”宫残月抚抚天音脸颊。“对了,这个洞穴通往山谷的另一端,如果你洞里待腻了想走走,记得别从这儿出去,往后边走。”

    “知道了。”

    宫残月挥别天音,快速地奔往数里远的看山小屋,天音谨遵残月的交代,自他走后,便双手没停地做着她的针线活儿。

    昨儿个晚上她在他的行囊里发现了一套缝了一半的外袍,看那细致的针脚,天音不难猜出先前的自己,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为他亲手缝作;还有绾发的系带,天音也打算拿余布帮他多缝个两条。

    时间很快地过去,当天音发觉洞里的光线变暗,再抬头已是夕阳将落的傍晚。

    这会儿时间,天音望着渐黑的天色心头想着,残月应该已经抵达看山小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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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你终于来了。”

    趁着夜黑人静,宫残月悄悄潜入看山小屋,击倒了频打瞌睡的守卫。他一近身老头随即张开眼睛,屋内一盏豆大的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宫残月没吭气,只是抽出集情剑随意一挥,集情剑削铁如泥,只听见哐当几声,捆缚老人数十年的铁链应声断裂。

    “还能够走路么?”宫残月垂眸凝视正揉着手腕的老人。不过数月不见,老人竟比他印象中更老了几分。

    老人皱眉瞧了宫残月一眼。“怎么,上一趟天山,竟把你的倨傲脾气给磨平了?我说我走不动又如何,难不成你要背我?”

    这老家伙这张嘴还是那么坏!宫残月冷瞪他一眼。“我说是又怎样?”

    “我卢一平可没晦气到需要一个毛头小子搀扶!”

    卢一平!深居山林中的宫残月想当然没听过老人名号,可当年,他的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尤其是五十多年前那一战,死在他双掌下的武林高手不知凡几,最后还是少林寺前代掌门出面,才将他一举擒至这牢房囚禁。

    老人自鼻里发出轻嗤,随后扶着墙面,危颤颤地站了起身:只是当要跨步,数十年没正常走路的他,双脚早已无力支撑他的身体,老人身一晃差点跌坐在地。

    宫残月不出声地伸手拉住他。

    “我说过不需要你帮忙,你可以滚了!”老人倔强地拂开他手,宫残月垂眸注视他半晌,突然见他背转过身,屈膝挡在老人面前。

    “上来吧。”

    这家伙何时变得如此亲切?!老人心里挣扎,知道自己非得靠这臭小于才能离开这座监牢,可是自尊心又难以忍受被人帮助——老人抖着身子瞪了宫残月半晌,才极度不情愿地将身体重量倚靠在宫残月身上。

    一当老人手脚紧紧环住他颈脖腰背,宫残月随即起身将老人带出小屋。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在呼呼的风声中,老人的话声格外显得不真切。宫残月一路往前奔驰,再三确认追兵并没跟上之后,他这才将老人放置在一处洞穴中。

    洞穴里有水壶干粮与干净的衣裳,同是残月打点来的。老人沉默地瞪视脚边的什物,灰浊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刺痛。

    老人瞥向正在磨擦打火石的宫残月,他犹然记得两人头回遇见的情景,当时的宫残月就像一团暗黑冥火,浑身散发着痛苦与绝望——之所以传授宫残月武艺,也是基于这一点,他以为传授宫残月绝世武功之后,他便会摇身成为卢一平第二,成为他的传人,可没想到——这臭小于竟然变了!

    “这个。”宫残月燃好了火堆,突然将身旁的集情剑往老人方向一推。

    “做什么?”老人瞥向握柄上的“情”字铭刻,转头看了宫残月一眼。

    宫残月耸耸肩。“这把剑是为你而取,所以它该是你的。”

    “你不想要?”老人面露惊讶表情。

    宫残月点头。

    “为什么?”老人伸出颤抖不停的手将剑抽出一看,此般绝世好剑,竟然有人取了而不想要,这怎么可能?!

    “理由我刚说了。”说完,宫残月转头朝外一瞟。“天亮了,我要走了。”

    与老人的约定就到救出他为止。宫残月拂拂衣袖自地上站起,毫不留恋地步出山洞,正要跨步奔离,宫残月突然听见山洞里传来老人的逼问。

    “告诉我原因,你为何改变?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任何东西,能够削去你身上的尖刺。”

    宫残月眼望着蒙蒙亮的天际,想起在山洞等待他的天音,他唇畔不自觉绽了朵笑靥。“我遇到一个女人,她让我明白——原来我拥有让人幸福的能力。”

    洞里的老人震撼地望着宫残月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原来脱离黑暗的方法如此容易——不过就是找到一个,愿意正视自己,接纳自己的女人。

    “你——很幸运。”

    宫残月惊讶地望向山洞,可老人早已侧转过身,好似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竟然会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

    “谢谢。”心里有些感触的宫残月咧嘴微笑。

    “要走就快滚,别站在那碍老子的眼。”不适应宫残月的温善,老人没两下便又故态复萌。

    宫残月微微一笑,这会儿不再耽搁,即举步朝天音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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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枝头小鸟的鸣唱,一道刺眼的阳光射进山洞中,天音眨了眨眼脸,终于挣脱紊乱的梦魇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擦擦汗湿的额头,昨晚她一直作着重复的梦境,她被一群面孔模糊的男子团团包围,其中一名男子不知朝她喊着什么,她就只记得下一瞬间,她整个人栽进一池冷水里。

    直到此刻,那种彻骨的寒冷仍让她全身不住地打颤。天音渴望到外头晒晒太阳,于是便循着残月的吩咐,起身朝山洞后边走去。

    洞穴颇长,在里头走了盏茶时间,天音才终于窥见出口的那抹明亮——她难掩喜悦地加快脚步,只是当她眼睛适应外头天光,却冷不防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

    整山遍野全是艳红的花——“曼殊沙华”,天音曾在崔家兄弟口中听闻这花朵的名字……她禁不住走向前抚摸那娇脆的花办,蓦地——天音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花,脑中浮出印象,她从前好像也做过同样的举动……

    天音停下脚步捧住不住抽疼的脑袋,她记得她拿刀削了几枝红花说要拿回家摆饰,接着就来了一群男子,她仓皇地转身跑走——

    “头好痛……”天音抱头哀叫,还来不及走回山洞,突见她双脚一软,颓然地昏倒在艳红的花田里边。

    “天音,我回来了。”声音伴随着身影冲进山洞里,不消细看便知天音没在里头!宫残月拿起天音缝好的长袍一看,从她缝制的量就知她昨晚还待在洞里。

    是到后头散步去了么?宫残月将长袍抛下,快步奔向山洞后方。没有,他站在洞口观望,放眼望去一片艳红花田,天音穿着白色衫袍,理当很好看见才对!

    “天音?!人在这里么?我是残月……”

    宫残月走近花田喊了几声,此时前方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呻吟,宫残月冲向前去,只见天音正捧着额角自地上坐起。

    “你怎么了天音,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

    “我还好……”天音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一边喃喃,当她张开眼望进残月担忧的眼眸,双眼倏地一亮。“残月!”她伸手抓住他手臂,一脸惊喜地投往他怀里。

    “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倒在这地方?”

    “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天音开心地捧着宫残月的脸喊道:“我全都想起来了!”

    宫残月呆了半晌。“你是说……你记得我是谁了?”

    天音拚命地点着头。“对,我全都想起来了,包括我爹娘是谁,我们怎么相遇,甚至我不小心跌落溪里的事……”说到这,天音突然哭了起来。“你瞧瞧你,这个月来你竟然瘦了这么多……”她怜爱地抚着他瘦削的双颊,万分不舍。

    宫残月柔柔地唤着她的名字,自她蒙眬的视线看去,宫残月眼中也溢满了泪水。

    “欢迎回来。”他指背轻挲过天音的唇办,后俯低头,将灼热的唇贴在她被泪水濡湿的唇办上。

    直到嘴唇触着她,双手环抱着她,宫残月一颗心才真真正正地踏实了下来。他手捧着她脸细瞧了半晌,后又再次将唇办触上,这一回的吻要比方才更加浓烈,他迫不及待地想填补空缺了一整个月的心酸与失落。

    天音毫不犹豫地回应他的热情——她喜欢他亲吻她的方式,如此地全神贯注,恍若视她为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残月……残月……”仰着头,一边细喃,一边承接着他在她颈脖一路印下的亲吻。他的手指触碰衣裳底下的胸脯,即使隔着衣袍与抹胸,仍旧可以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他是她燎原的野火,一日一起火燃烧,便无法遏止,天音半眯起的眼角滑下一颗感激的珠泪,她感激仁慈的上苍,施展大能将两人再次兜在一起。

    “我要你——”烫热的坚挺隔着衣物摩擦她的大腿,这话不是询问,而是宣示。

    天音张开眼朝他伸出手去,宫残月轻柔握住她,随后将她放倒在遍野的曼殊沙华中。

    风儿轻轻吹拂,摇落了花梗上的艳红花朵。羽毛状的花办散落在两人身侧,宫残月解开天音的衣物,露出她赤裸白嫩的娇躯。天音面露羞赧地将手横在裸胸上头,但宫残月只是俯低下身子,张嘴吮含住那已然坚挺的峰顶。她不住仰头低呼,尤其当他手指移落到她身下湿润的开口,探进,律动,天音更是难以自抑地发出娇喘低吟。

    “残月……”她小手突然揪住他衣襟哀求。“不要逗我,快点……”

    “听见了。”宫残月俯头重重地吻着她肿红的嘴唇,随后抽出手指,飞快地脱去他身上的衣袍,当他赤裸伟岸的身躯来到她面前,天音手指再一次触碰他胸前那道伤疤。

    “我们相识的起源……”她喃喃说道。

    “错了。”宫残月抓住她手指搁在嘴边轻吻,随后他翘起小指头与她的小指头一触,瞅着她微微一笑。“我们真正的起源在这——无形的红线。”

    天音绽出了笑容。

    是的,她与他的小指,一定早在出生当时就被月老以红线系住,所以他与她才能一而再在茫茫人海中,发现到彼此。

    “我爱你,残月。”

    天音手勾着他肩膀娇声轻喘,敞开自己迎接他的侵入,天音只觉一阵快意袭身,当他终于进到她身体最里边,两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完美契合的满足感,自相接的那处涌发。

    好幸福——

    天音张开眼睛搜索他的眼眸,他的黑瞳里边再也看不见绝望与痛苦,她仰起头主动吻住他嘴,当他臀部开始那美妙的律动,她难耐的喘息登时流入他口中深处,混杂着他快意的咆哮,隆隆地响遍整座山野。

    两人就在天与地,还有整座山林的见证之下,合为一体。

    尾声

    一年后,鞍脚村外——

    “天音!”

    一声娇脆的呼唤伴随达达的马蹄声响起,天音向屋里等候的病人道了声歉,随即推门张望。

    瞧瞧是谁来了!

    “初蕊姊姊。”天音开心地奔向马车,只见怀抱着婴孩的白初蕊在常隶的搀扶下,缓缓自车里跨下。两姊妹相隔一年未见,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怎么有空过来?”

    “你还说!”白初蕊半嗔半怨地拐了天音一肘。“明明答应我一有空就要到徐州来看我,怎知我左等右盼,等到小墨都呱呱落地了还没见到你这个小姨过来。”

    “对不起么——”天音撒娇。“我这儿病人太多,实在走不开……”

    “我知道我知道。”白初蕊怎好意思责怪她这个义妹。虽说天音一直没办法拨空到徐州,可是安胎补身的药材,可一直不断托人送往徐州城里。说来白初蕊能将小常墨养得如此头好壮壮,一半都得归功天音这个义妹帮忙。

    将白初蕊与常隶领进石屋后,天音旋即去照顾她的病人。

    白初蕊与常隶两人在屋子里走来探去,后忍不住赞了一声。“残月手艺真好,他将这屋子砌得还真是雅致。”

    天音与残月的石屋就盖在鞍脚村外约三里路上,先是由木头做底,之后才一石一垒,花了大半年时间砌成现在这个样子,五间厢房除了供天音与残月起居坐卧看诊之外,还有多余的空间可以容纳重症病人安住数日。

    当然,医馆甫开张时,压根儿没人敢靠近这幢“恶鬼屋”,但是天音相信日久见人心,经过半年来一点一滴的努力,这会儿鞍脚村民全都明白,原来他们口中的“恶鬼”,只是沉默寡言了些,其实个性一点都不恶。

    “来来来,让我瞧瞧小墨!”天音自常隶怀中接过小常墨,一见他俊俏的圆脸蛋,忍不住凑近脸在他颊边香了香。“哇,小墨他长得真俊!”

    “你这句话实在。”常隶笑道。“对了,怎么没见残月人影?”

    “在后头帮我看药呢,你们坐着歇会儿,我到后头叫他去。”天音抱着小常墨穿过后门,宫残月就坐在屋后棚下,一边看顾灶上的丹药,边就着天光研读手上的医书。

    或许是被阳光晒得刺眼,天音一跨出后门,小常墨突然挥舞着拳头啼哭个不停。天音瘦弱而娃娃胖实,被小常墨这么一扭,天音还真有点抓不住他身子。

    “我来。”宫残月伸手接过。而说也奇怪,一落入他手中,小常墨抽泣两声之后,转眼竟然不哭了!

    天音惊奇地看着宫残月。“看来你很有做爹爹的天分么!”

    宫残月白了天音一眼。“这娃儿谁的?”他看着正望着自己格格发笑的娃娃低问:“满可爱的。”

    天音瞧瞧他表情,突然一脸神秘地笑了。“你是说这娃儿可爱,还是说所有的娃儿都可爱?”

    “有差么?”

    “有啊,如果你只觉得这娃儿可爱,那我就该担心了。”

    “你话中有话。”宫残月狐疑地瞅着天音。

    “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的……”天音搭着宫残月的肩膀要他头稍低一点。“我们,好像也快要有娃娃了。”她嘴巴贴在他耳朵边低声说。

    宫残月愣住。他转头一瞧天音甜蜜的表情,又一瞧仍在他怀里笑个不停的小常墨。“你是说,这娃娃是我们的?”

    “犯傻了你。”天音轻敲宫残月脑袋。“我们的娃娃在我的肚子里,你手里这个,是初蕊姊姊跟常爷的孩子。”

    “你说,我们的孩子——”直到这会儿宫残月才会意过来,他惊喜地望着天音仍未见隆起的小腹,开心地抱着小常墨又跳又叫。“小家伙你有没有听见,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你们俩在后头喊些什——”白初蕊与常隶闻声探头,不过一当瞧见宫残月一手钳着小常墨,一手紧抱着天音的姿态,两人登时止了步。

    “谢谢你——”宫残月将脸埋进天音绾起的黑发中,不消看便知道他已热泪盈眶。“我从不敢奢想会有这么一天,我会有个温暖家,有个温柔美丽的妻子,还有个会唤我爹的可爱娃娃——”

    “你会是个好爹爹的。”天音手轻抚着他抽泣的肩膀。

    仿佛要印证天音的话,宫残月怀里的小常墨再次格格地笑了起来。

    太好了。

    不单是屋里的白初蕊与常隶,就连马鞍山上的每棵树、每朵花、每只停下来细听的兽群,也都不约而同地浮现会心的一笑。

    【全书完】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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