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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庞医生,这时不是报仇的时机,若一下冲动,他有可能就是下一个殉葬品,而且会连累到其他同伴。鸯瑛的手都在他嘴边打擅。谁能忍受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身旁,而仇人就在眼前肆意走动的痛苦?小梅的小血从割破的脸间往低处流,流到了庞医生的趴伏的地方,那股血好像认识他,要与他亲近,又好像在与他打招呼,它是从女友体内流出的,他曾经触感的面容已经开裂,他曾经感知的温情已经冰冷。
小梅所穿的横条纹T恤上满是血污,从这些血污和那双透满惊恐的眼睛里,庞医生可以想见,他的女友在遭遇棕地人袭击时,是多么害怕,多么惊惶,他仿佛看到一把斧子劈在女友的脸上,女友在受到生命威胁时一定在呼喊他,可是那时他在哪里呢?他希望他来承受女友所遭遇的一切不幸。女友小梅的眼睛还是怔怔地看着他,她的嘴里还勒着棕绳,可能是她的叫唤引起了棕地人的气愤,她一定是在叫庞医生。庞医生真想不顾一切地扑到女友的身上,大声地哭一回,因为他的心里太难受了,比死还难受,他真想再抱一抱小梅,亲亲她的脸。他还想奔出来,当着小梅的面,将棕地人一个个杀尽斩绝。但那股从小梅断脸处流出的血流到他的胳膊肘儿下时,已经冰冷了,这份冰冷浇灭了来自他内心火热的愤怒,再怎么想,怎么拼命,女友已经死了,这是不可回避的现实,作为一个医生,更懂得人死难活道理。他只有将这口恶气暗暗憋在早已碎破的心里。
085、床底下
棕地人将小梅的尸体拖到了一块砧板上,她的双胞胎妹妹小寒也没幸免,脑袋上挨了一斧子,头也缺了一边,全被血浸着,被棕地人吊在横杆上。棕地人挥着斧子,在给小梅分尸,剁在一块一块的,每一下斧子声响,庞医生都好像剁在他身上一样,他的肌肉跳动得失了控制,那是热血冲击的结果。遇上这种事儿,只要是男人,都会表现出一种难以言容的悲愤,除非这个男人并不喜欢他的女友。
一双沉重的皮鞋又向庞医生靠近了,鸯瑛就躲藏在庞医生后边,她生怕庞医生有什么过激行为,毕竟庞医生没带武器,而棕地人手上却拿着枪,这时,一颗子弹头从棕地人枪管里滚了下来,就滚在那股被地面所吸干的血迹旁,那是小梅身上的血。一只带毛长指的手伸了下来,像要抓住庞医生似的,鸯瑛差点叫出声来,而庞医生因为沉浸在悲痛中,倒不十分害怕,他心想,万一那只手触到他,他就将那只手扯断,再夺过他手中的枪,为女友小梅报仇。可是,那只长指带手的干枯手只在距他一尺的地方游离,因为血流湿了地皮,子弹并未滚到床底下来,只停留在血迹浸湿的地方,那只手终于触到子弹,子弹又滚进了一些,庞医生不得不缩进胳膊肘儿。棕地人用两指夹了子弹,便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搁放尸体的地方。
棕地人用尖刀将女子的肉割成细块,竟蹲在一旁生嚼着,撕裂肉韧的声音清清楚楚。等到他们吃饱了,又将肉块装进瓶子里,再倒入福尔马林,一瓶一瓶地堆放在木柜中。地上多了一些新鲜的骨头,还有破烂的衣服,那些沾在衣物上的鲜血早已变黑。藏在床铺底下的四人一直没机会逃离,直到棕地人吃饱喝足躺在床上睡觉时,他们才稍稍将心放了一些,渐渐地,四处静了下来,至于洛二与婴孩的死,好像跟这些棕地人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可见他们在情感上是十分冷淡的。棕地人并未脱衣而睡,连枪斧之物也带在身边,仿佛随时应付突如其来的危险一般,但因为沿途的劳顿,他们很快响起了呼噜声,也没有人在外头站岗,这是个绝好的逃跑机会。
庞医生从床铺下探出头,被鸯瑛紧紧抓住上衣,不让他出去,她怕他会干出不理智的事儿来,而且,那棕地人睡得横七竖八,竟将一条腿搁到了床铺外边,阻碍了庞医生趴伏的路径。庞医生听棕地人出的均匀的呼息声,感觉他们在进入梦乡的第一阶段是睡得最死的时候,若是这时不逃,他喝入肚中的酒随着血液冲淡之后,很容易被周围出的声响所吵醒,因为睡到一阵程度,人自然就醒了,除非给他喂**。躲藏在另一个床铺底下的田杰冲庞医生点了点头,已经同意了他出逃的行动。庞医生和着棕地人的呼噜声,使阴劲斜侧着身,已爬出大半个身躯,鸯瑛将他的两条腿推了出去。他们生怕棕地人假睡,但从各种迹象表明,假睡是不可能的事情。
四人平安地立起身,香儿因为手臂受伤,完全是靠蹬住田杰的身子用反作用潜出来的。看看棕地人睡得很沉,庞医生有现场报仇的意思,但田杰阻住了他,毕竟没有武器,而棕地人的枪就搁在他卧睡的怀里,一只手捏得紧紧地,而且他们有好几个人,都躺一块,不好下手。最后决定出逃,毕竟香儿与鸯瑛都是女孩子,不想让她们再丧生在这帮野蛮人的手中。
086、耳坠子
鸯瑛与庞医生,田杰与香儿,都站在杂乱无章而又低矮昏的厅堂内,他们只有一条路,即从大门口出去,而大门也合上了,棕地人随时会醒来,各种形状的血肉块堆在砧板上,地面上除了有啃剩的主骨还有血,湿湿地像漏了雨。香儿经了一场惊吓,她的神经犹如快崩断的弦,始终处于极限状态。香儿在向外移动时,不小心碰着了一只铁桶,在寂静的屋子显得异样尖响,当地一声,那均匀的呼噜声也似乎受了影响,所有人都捏一把汗,心提得老高。还好,棕地人只是动了动脚,换了一个睡姿,又继续打起呼噜来。他的呼噜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十分舒服,比世上最美的歌曲还动听,因为只要呼噜声一停,就意味着生命会受到危险。
庞医生走在前边,轻轻地拧开门环,好让他们几个顺利地通过。这时门反弹了一下,庞医生迅抓住门顶上的一根黑色螺旋弹簧,弹簧的拉伸使这种门习惯性地合拢,免受外界的打扰。鸯瑛盯着弹簧出神,庞医生一边用身子压住门,一边拿双手止住来自弹簧的回缩力,他的眼睛示意鸯瑛快些出去,而不要去帮他。
三个人出去之后,快离去,因为只要棕地人一醒,他们会拿着枪追出来,子弹可以瞄准一公里以内的范围。而庞医生明白,只要将扯住弹簧的手一松,门会咣当一声响,棕地人肯定醒来,这是毫无疑问的,除非睡着的棕地人个个都是聋子。他扯住弹簧的手已经被铁环儿割出了血,呼噜声仍在继续,但他已经使完了手上的气力,弹簧的拉力渐渐占了上风,他估计三人已跑到了足够远的地方,他也相信自己的度会让棕地人望尘莫及,于是长舒一口气,惴惴不安地松了弹簧环,两只脚如飞一般向森林里跑去。
“快跑,快跑!”庞医生在后边大喊。
田杰带着两个女孩子往山顶上爬,累得气喘吁吁,这种逃跑路线是正确的,棕地人肯定会开车来追,而山顶是车子所不及的地方。果然,不出五分钟,那辆装载小梅小寒尸体的工程车又出现在弯道上,那车子出震天响的突突声,好像是烟管坏了,黑色的烟包围了车身。
密林是最好藏身的地方,他们像被猎人追杀的猎物,心有余悸地蹿入暗黑的林地,仿佛只有浓密才能让他们感觉一丝安全。
“他们开车去哪里?”鸯瑛问道。
田杰说:“不知道。”
跑着跑着,香儿便拌倒了,田杰赶忙去拉。香儿捂着肚子,哭泣地说:“我跑不动了。”
田杰安慰说:“不远了,我们一定能找到出路,不用怕,起来好吗,他们现不了我们的。”
庞医生道:“快,快,往这边跑。”
田杰边看后面,一边甩手护在后方,两个男子,将两个女孩子,夹在中间,疾风般地跃过树木。人在生命受到威肋时,总能挥最大的潜能,逃跑也是如此,平常时候断是跑不出这种度的。
他们来到了一个类似停车场的地方,但这里的车子多半撞坏了,有的连车轮子也找不到,有些车门打开着,里边沾着血,洒得四处都是,庞医生看见绑人的绳索,简直在血里浸泡过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倒底要干什么?”庞医生问道。
没有人应声,但每个人内心的惊惶非但未减反而剧增。庞医生找到了女友小梅的一只高跟鞋,上边沾有血迹,他记得这双鞋是他带她在最繁华的街市买的,他们准备在今年国庆完婚,他拾起那只鞋,呜呜大哭起来。通常情况,男人是不哭的,到了哭的时候,就变得不成男人了。因为他被一种悲情打垮并吞噬,他的脆弱的心灵早已粉碎。
“看,我们的车子也拖来了——”香儿指着一辆红色的破头车说。
田杰叫道:“得找一辆可用的车子,迅离开这个不祥之地,我料棕地人找不到我们,肯定到这里来收拾现场。”
“哎呀——”鸯瑛捂着嘴尖叫,“看,那里一只女孩子的耳朵,耳坠子也在上边呢!”
“什么?”庞医生止住了哭声,跑过来一瞧,现那只耳朵是女友妹妹的,从耳坠子下边吊着的一个棱形闪光物可以看出,“这帮禽兽,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087、快趴下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香儿道。
“这帮人跟洛屠家是亲戚,他们一定清楚我杀了洛屠的儿子,大概来报复了。”鸯瑛有些自责。
“他们难逃法网,不要理他们!”田杰道。
庞医生道:“可是,我与他们无怨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女友?这不公平。我看睡在床上的那人,长得奇陋无比,嘴唇开裂外翻,牙齿尖而稀落,手指间还长毛,不善言语,野蛮凶残,毫无人性,必定在生理上存在某种病症。我曾在报上看过有关近亲繁殖所带来的人种变异问题,一些长居在山间的人,与外界隔绝,通过近亲繁殖,很容易产生基因变异,对同类产生敌对状态,并且以杀人吃人为乐。我想这些人多属于此类。”
“你是说,他们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吗?”田杰问道。
“当然不能,他们是有理智的,虽然智商不高,但他们的行为是受意识控制的。也就是说,他们存在故意杀人的行为。”庞医生既把这些看成仇人,又由于职业的习惯把这些人看成他手下的病人。
“找部能驾驶的车子吧。”香儿四处转着。
“全部驾不动,看!”田杰道。
这时,汽车声呜呜而至,驶过长草,向这边靠近,车灯亮着,如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停车地的一切动态。
“趴下,快趴下——”庞医生叫道,他从拖来的车子里找到了一个药箱,或许这个箱子对他逃生有利。
四人躲在车辆后背,远驶而来的工程车停在草间,还在轰鸣着。从车上走下来三个人,全是长头的,为前的一人长红上衣,背着一柄斧子,次者背一壶雕羽箭,手持藤弓,以红油相透,手中还握着一把猎枪;后边一个显然是个司机,手里什么也没拿,但腰边插着尖刀,背上还有绑绳,他们不搭话,徐徐向车堆边靠近,眼睛直视着,像搜寻猎物一般。
“他们的车子还没有熄火,我们可以把他的车开走!”庞医生侧着身,紧盯着那辆曾搭载过他女友血尸的工程车,在他眼里,那是辆邪车,是促使他女友分尸肢解的一个不祥平台。
“怎么驶走?”田杰问道,有些焦急,因为棕地人已在他们二百米处。
“声东击西,一个引开他们,其他人驾车离去。”庞医生细说,“典型的军事策略,一定能成功,只是不知让谁去引开?”
“我!”田杰很果断地说,综合他在与棕地人决斗时的经验,他相信他一定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先救三人离开重地,因为在棕地人房子里时,曾是庞医生顶住门上弹簧让他们先逃的,总不能老让一个失去女友的男子去顶大梁吧。
“嘿,嘿,我在这里呀,你们来呀——”田杰冲出去,大声叫唤,吸引棕地人的视线,他跑的方向正好与工程车停的方向相反。
棕地人果然加快了步子,向田杰跑的方向追过,红上衣的棕地人开枪射击,一枪击中田杰的左腿,田杰扑地倒下,滚进草丛中,那棕地人像庆贺胜利一样,狼嚎不已,仿佛那刷刷飘落的树叶也是这嚎声震落而下的。
庞医生看见事态恶劣,不能不管,他将药箱让给鸯瑛背,并说:“你与香儿快去帮他,一同上车,我来引开他们!咱们车上见!”
鸯瑛还没反应过来,庞医生往密林中逃蹿,也大声呼喊:“贱种,往这里来呀——”
果然,棕地人又向庞医生带动的树叶间举枪扫射,以嚎声回应,跑得跟熊一般,田杰滚在林子里,用手捂住小腿间流血处,鸯瑛与香儿见棕地人已离去,两人手拉着手,也像百米赛跑一样,拉开步伐,风一般向田杰跑去,田杰拿布条包扎了伤口,在香儿与鸯瑛的搀扶下,拐着一条带血腿,向尚未熄火的工程车靠近。正像在棕地人房子里一样,他们四个配合得很默契,庞医生扣住弹簧的拉力之时,尚能考虑他们跑了多远,是否能逃出枪的击射范围。而这一回也是如此,庞医生拼命地往林子里跑,既要通过足够的枝叶撞动吸引棕地人的追击,又要拖延足够长的时间,这时间里,包括伤者的行进度,他清楚田杰腿部中了子弹,不可能跑得很快,即便三人上了车,也要开动车才好,他不停地疯路,一边回头察看棕地人的追击,一边默算着另外三人的进程,还好,三个棕地人都跟在他**后边,还大喊大叫地,这种叫声提醒着庞医生,表明他们一个也没落下,这种叫声正像房子里的呼噜声一产,让他听起来十分舒服,好像听一曲极其美妙的音乐一样。他心想,这些人中计了,他们的智商不会高到哪里去,一定是近亲繁殖造成的后果。
088、三支箭
香儿与鸯瑛分别将田杰的手臂搭在肩上,快到工程车时,田杰甩开她们的手说:“快,快上工程车!”
香儿第一个奔过去,拧开了车门,没想到从车上滚下来一具尸体,胸部插着刀子,香儿大叫,田杰扶住她,让她镇定:“快点,不能就来不及了!”
三人坐上车,由香儿开着,忽然棕地人从后边追了来,举石块往车子上乱扔,叫得特别惊悚,让人肉麻,仿佛棕地人就要爬上车来似的,香儿不得不开快了车子,想把他甩掉。庞医生仍在林间疾跑,他听到车子动的声响,这个时候,他要做的事儿就是尽快找到林中的近路,好赶上那辆工程车,一起逃出野山林。
“我们不能扔下庞医生,得去找他,带他一同离开。”鸯瑛说。
香儿仍是惊恐未定:“他在哪里?”
由于车前亮着灯,如两只眼睛在林间搜寻,此时的车灯非彼时的车灯,看着灯就觉得心里暖融融地。鸯瑛透过车窗,现了跑动的庞医生,大叫:“他在那里。”
香儿迎向前去,也叫道:“快跑,庞医生,我们在这里!”
当然,声音有好也有坏,它既提醒了庞医生,也引起了棕地人的注意,棕地人不会放过他们驾走了车子。因为要搭上庞医生,车子得绕一个大弯,这让棕地人有可乘之机,毕竟他们就追在后边,况且工程车因烟管坏了,声音大如雷,处在哪里都能听得清楚。
香儿将车子停住,等着庞医生的到来,这时,庞医生已跑得筋疲力尽,他扶住一棵树,想透一口气,谁知后边嗖地一箭,射中了他的后心。
鸯瑛大叫:“庞医生,快呀,你究竟在迟疑什么?”
这时,庞医生扶住一根树枝,他张望着那辆曾装运过他女友尸体的车子,这辆车子如今变成了他逃生的唯一希望,但他无法走过去,他与车子之间仿佛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死的念头已在他心里形成,他只希望车子里的人能活着离开,他怔怔地看着车内的人,虽然只隔百米之远,却是生死之隔。他的女友小梅还有姨妹小寒都留下来了,他能死在此地,也算留下来陪了他的女友,毕竟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他不想让小梅独自一人在这个野山林度日,他的脚步习惯性往前迈了几个碎步,忽然两支箭又穿透了他的背脊骨。鸯瑛看见庞医生雪白的衬衫上映出一个圆圆的血洞,那血洞在漫延,而洞心是一支箭尖,三人惊得张不拢嘴,鸯瑛想冲下去,像救田杰一样地救庞医生,但被田杰拉住了,因为棕地人已经跑近了庞医生。
庞医生呻吟着,先是跪下,然后头向下扑地倒在草间。
“不能让他们夺去庞医生的尸体!”鸯瑛叫道,还是想下去。
“你疯了,快踩油门!”田杰叫嚷。
突地,一支雕羽箭射向窗边,将一块玻璃击碎了,哗啦啦直掉。香儿急忙将车开上坡儿,往正道上拐进,因为车过快,差点一边侧翻,好险啊。
089、快乐歌
三个棕地人将庞医生的尸体拖走了,而鸯瑛则在抚着那个医用箱子哭泣,没有庞医生的帮助,他们几人断不能脱离棕地人的魔掌,庞医生在牺牲女友的情况下又付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鸯瑛被庞医生的行为所感动,车子颠簸地进行着,她打开了那个医用箱,里边有消毒液、刀伤药、麻醉剂管、绷带、钳子、剪刀等物。
“你看,这些东西能治好你的脚伤的。”鸯瑛对田杰说,“庞医生想得多周到啊,他好像知道有人要受伤一样,特带了这么个备用箱子,我来给你看看。”
车子由香儿开着,而田杰则趴在座垫上,那只中子弹的左脚只是用布条包了包,若是不消毒,马上就要肿起来的。鸯瑛潜意识里像会行医,不知怎么搞的,有些事儿在某种人看来,确有无师自通的本领,鸯瑛对待腿伤便是如此,她先将沾住的布条有消毒液浸湿,慢慢地揭开,血全凝住了,子弹裂开了皮肉,但没有钻进骨头。鸯瑛试着打了麻醉药,等车子拐过几道弯,估计麻药生效了,便用手术刀提开肉皮,拿剪刀夹住弹头,奋力一拉,一股黑血溅洒而出,田杰的身子也颤动不已。
鸯瑛在伤口消过毒,洒过愈合粉剂,用正规的绷带绑结实,便用剪刀夹住那颗带血带热的子弹给田杰看。田杰幽默地说:“这颗子弹,怕就是滚到庞医生手边的那一颗吧。”
鸯瑛道:“留作纪念吧——没有伤到骨头,不妨事的。”
鸯瑛把物件放进医用箱时,又想起庞医生将医用箱交给她手中的情形,鸯瑛为了逃命,险些丢了医用箱,还在心里埋怨庞医生给她添了麻烦,现在看起来,才知庞医生的心细与前瞻。此时,箱底边的一块夹板里好像也有东西,鸯瑛取出来一看,是个精美的礼品盒,不大,她解去上边的彩带,盒子在打开时响起美妙的生日快乐歌,而盒子里装着一根白金项链和一个钻石戒指,出夺目的异彩。
“这一定是送给他女友的,你们看——”鸯瑛在项链边拿出了一张便条,问田杰,“上边写了什么?”
田杰念道:“亲爱的小梅,你的生日就是我们的结婚日期,听着这生日快乐歌,你快乐吗?”
此时的生日快乐歌,听起来却像挽歌一样,毕竟小梅与庞医生都死在野山林中,香儿扭头说:“把盒子关上吧,既然庞医生把药箱交给你,你就替他保存着。”
车子驶出一带山林,却好像没路可走了,地皮也变得湿滑多泥。香儿问道:“田杰,是往这边走吗?”
“总会通往什么地方。”田杰开始感觉那脚痛得厉害,他闭着眼回答。
鸯瑛道:“但愿能通到外边。”
工程车从坡上驶下时,前边一根树杆横在路中央,车一放慢,轮子便陷在泥土中,车子加大马力,仍不能前行。
“往后退一退。”田杰说。
香儿费了一番劲,但还是动不了车子,叫道:“卡死了,不能动了。”
三人打开车门,走下车来,田杰一拐一拐地跑着,道:“我们要找出这是哪里?”
香儿指着南边道说:“山脊最高点在那里,我们去。”
香儿拉着鸯瑛的手,鸯瑛仍不忘背着庞医生的药箱,她立在车前,道:“为什么要逃,反正逃不脱。”
090、瞭望塔
“我们走吧。”香儿说。
“我不想跟田杰走,他累得我们这样。”鸯瑛的情绪不知受了什么影响,好像十分消极。
香儿道:“现在车子开不动了,我们只能走路,前边牺牲了那么多朋友,都是为了我们能更好地活下来,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地牺牲,你看,我的手臂成这个样儿,裂得一块一块,还有田杰,腿部受伤,都得挺过去,你年纪是小些,但要学会坚强。走吧!”
鸯瑛说:“我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总是看见死亡,逃跑只会导致死亡,不如与棕地人拼了,当初在棕地人睡熟的时候下手,我想庞医生就不会死亡,他是个好人,我真的无法接受他的死,正像无法接受我父母小弟的死一样,为什么死的总是好人?而让恶人继续作恶?我有预感,逃跑还会面临生与死的考虑,不如去偷袭棕地人,我们已经杀了几个,有了经验,为什么要逃?”
香儿说:“我们逃出去,一是摆脱棕地人的追击,法律不允许我们去杀棕地人,虽然棕地人杀了我们的同伴,正像庞医生分析的那样,棕地人近亲繁殖,基因突变,有杀人吃人的癖好,如果我们也跟着棕地人去杀人,与他们何异,我们可以去报警,让警察来收拾他们。”
“好吧。”鸯瑛扑到香儿怀里,想找寻一点从父母小弟那里得不到的关爱。
“我们能活下去,能摆脱危险的,你我不是几次在绝望的边缘赢得了生的希冀吗?”香儿摸着她的脸。
鸯瑛道:“好姐姐,用点庞医生药箱里的药吧,你的手臂很溃烂的。”
鸯瑛取下箱子,像替田杰包扎腿伤一样,给香儿又包扎了手臂,相互的帮助让他们团结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辆充满邪恶的工程车仍亮着两个桔黄的灯光,穿过树林的缝隙,将粉尘与山雾照得活跃跳闪。
田杰寻了一根树杆作拐杖,他拉起鸯瑛的手说:“谢谢你为我们治伤,你是最坚强的,走吧,快天黑了。”
三人相互拉着手,共抵周边的恐慌气氛。田杰尽量用说话声驱逐身边的静寂与孤独:“我们要尽快找到正道。”
“我知道。”香儿道。
田杰走在前头,穿过一片片望不到尽头的林子,突然他的脚踢到一个钢铁物,鸯瑛连忙将他拉开,叫道:“别过去,千万别过去!”
“为什么?”田杰道。
“我与伍凯就是被这种陷阱倒挂在树上,被棕地人用箭射杀!这显然是棕地人安装的,他们一定会在这左右——你看,好险啊,那个套脚的铁环被你一碰,就升到树枝上了。”鸯瑛解释着,回忆起伍凯的死,她心里如刀子捅一般。
正如鸯瑛意料的一样,棕地人绝不会让他们轻易驾着他们的工程车逃出野山林的,棕地人通过设障碍、布陷阱来俘获进入野山林的每一个过客,而且,棕地人对血液挥在空气中的气味十分敏感,如狗鼻子一样,能闻到十里之内的血腥味,田杰伤腿滴在外边的血,正好为棕地人作了引路标识,没有工程车,他们又是伤员,又累又饿,不得不在山林中走一阵歇一阵,这也为棕地人追击而至创造了条件。
田杰丢了拐杖,躺在湿地上喘气。
香儿问道:“什么事?”
“我要歇一歇。”
香儿也躺在他的身旁,两人一个伤腿一个伤手的,能活下来真是万幸。鸯瑛蹲在草叶间,突然吓起一只飞鸟,那鸟儿哇地一声,振翅越过树梢,往高空飞去,把鸯瑛的视线也吸引到了高空,这时,她看见一座高高的铁塔,便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091、通话机
香儿与田杰爬起,扭过头去看,穿过林子末梢,但见一座高大雄伟的瞭望塔从林间伸出半截塔尖,直插云端。
“喂,上面有人吗?”香儿仰着头,呼唤着。
“大概没有,可能有电话之类的东西。”田杰一边走,一边回答,“或者我们看得见路。”
田杰率先攀爬而上,香儿跟进,冲下边鸯瑛道:“快跟上来。”
鸯瑛道:“可是,这个医药箱怎么办?”
“就搁在下边,反正我们要下来的。”香儿说。
铁塔边有架长木梯,直通到塔架的第一层,天色渐暗,田杰主要借助手部的力量,他看了看下边,有十数米高,这时,他用手臂掀开了一块活动盖板,从孔洞中吸了上来,又将香儿、鸯瑛次弟拉上,三人立于木格旁,远望苍林。
云海直接林海,漫无边际,霞光在天边涂抹鲜红,如火似血,让鸯瑛看得寒心,山林之风扑面而至,撩起他们的长,冷意将他们热的身体吹凉,拂去了那挂在脸颊的汗水,他们感到一阵心冷。香儿道:“我没有看到什么正道和集镇。”
“不要靠近窗口,会让棕地人现的。”田杰拉她俩移过。
天幕涂上了浓重的一层灰黑,黑暗像地狱一般映入她们的心帘。鸯瑛平淡地说:“我们死定了。”
香儿道:“别说晦气话,我们在铁塔上找找帮手吧,或许有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三人借着林子上空的余光,在地板堆放的什物分头找寻着,那里有些纸箱子,分层搁在似货柜架一样的铁杆子上,香儿打开纸箱子,是一根一根的萤**,她在纸盒子上一敲,萤光棒便出温黄的光,一闪一闪,她抛了一根给鸯瑛,又碰亮了一支,足以照亮铁塔内层的空间。
这些成批的萤光棒肯定是作观光旅游者所用的,那么其他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鸯瑛摸到了一个极重的箱子,打开来一看,是台通话机,但非常陈旧,好像有些年代了,不知能不能用。鸯瑛问道:“你们懂得用吗?”
香儿蹲下身,道:“让我来试试吧。”
这时田杰也走了过来,香儿与田杰都是大学生,其中香儿是学物理的,只要通话机性能好,相信难不倒她。香儿扭动了几个按钮,道:“可能可以用的。”
“不要去调校。”田杰劝阻道,“保持本来的频率。”
果真,指示灯亮了起来,是绿灯,通话机里传出嗡嗡地杂音,好像接通了总台。鸯瑛在萤光棒的桔黄光色的照耀下,笑得很灿烂,仿佛忘记了当时的血腥与凶杀。
“有没有听到?我们遇到急事。”香儿将椭圆形小话筒凑近嘴边。
“说紧急求救!”鸯瑛细声提醒。
“我们遇上十分火急的事故,有没有人听到呀?”香儿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希望话筒传出的声音能有人听到,并作出回应。而鸯瑛则在为她的行动作祈祷,每回,她都是绝处逢生的,这回也不会例外吧。
“有人受了伤,我们需了救援。喂,有没有人听到呀?”香儿继续说着。
一直处于监视状态的田杰突然现有辆汽车驶了过来,还亮着车灯,他赶紧说:“快,把萤光棒熄灭,伏下——”
黑暗里,鸯瑛与香儿抱成一团,惊得心乱跳,田杰见他们下了车,点上了火把,火把冒出的浓烟味已飘至他们的鼻子边,田杰道:“他们似乎走过了。”
092、我先跳
正当三人在关注棕地人的火把走向时,突然通话机响了起来,夹带着杂音,是个男声,很有力度地说:“这是救援基地,你们在哪里?听到吗,你们在哪里?”
田杰时刻注视着火把,他们并未离去,在铁塔边绕弯儿,如果这时候通话,必被棕地人所察觉,但鸯瑛还是拿起话筒,对着里边委屈地说:“我们不知道这是哪里?救命呀!”
“请再说,你们在哪里?”
田杰叫道:“他们来了。”
只见两支火把已爬上了木梯,情况万分危急,可能棕地人猜想到铁塔里有人,但至于有没有觉,尚不可知,估计他们也是试探性爬上来看一下的。
“我们在野山林的铁塔上。”鸯瑛作了回复,“有人杀死我们的朋友,正在追杀我们。”
“……”
“我听不清楚。”鸯瑛道。
“留在塔里,别走开!”通话机里说。
“请赶快,这是紧急事故。”香儿夺过来补充道。
“用手搬,快点!”田杰正在尽力堵住进洞活木板。
而棕地人已经听到她们的呼救声了,火把渐近,迫在眉睫。
“有人要杀我们,有人中枪,有朋友遇害,救命呀——”鸯瑛还在说,这无异于引火烧身,就因为与通话机的声音通话,才将目标彻底地暴露在棕地人的眼前。
田杰足足搬了五个沉沉地大箱子压住进入铁塔内层的活木板通道,还没来得及喘气,砰砰声响起,板缝里伸进一只毛茸茸长指甲的手。香儿尖叫地抱住田杰。
“他们在做什么?”鸯瑛茫然道。
“不知道。”田杰喘着气,拿树杆敲在那只伸进来的手指上,活动木板没有向上撬起,田杰从板缝里看见火把的远去,道,“他们好像撤下去了。”
“喂,有没有人啊,听不听到?喂?”等一切都平静下来,鸯瑛又将希望寄托在那只通话机上,她平静地说。
突然,一声震响,把通话声也掀翻了,三人在黑暗里,又不敢拿萤光棒,左右不是计,若说等救援人员,也不知他们什么赶到。
“怎么办?”鸯瑛抱着香儿,山风吹得她们身上好冷。
“有火,他们用火攻,逼我们出去!”田杰叫道。
果然,铁塔下冒出滚滚浓烟,而活动木板下全是明火,好像很快就要烧上来了,香儿捂着耳哇哇地哭起来,难道就活活烧死在铁塔里吗?
这时,鸯瑛从后背抽出枯骨双截棍,奋力将护栏处的玻璃砸碎。
“鸯瑛,住手,住手!”田杰叫道。
鸯瑛哭着说:“与其让火烧,不如从这里摔死算了。”
“冷静点,你说得对!”田杰看了看窗外边黑魔似的树冠。
“什么?”香儿不解。
“我们应当跳,距离树枝只有几米!”田杰道。
香儿说:“你的眼睛怎么看的,有十多米呢!”
“我不想被棕地人烧死,分尸,我先跳!”田杰爬上窗,看着下边,运着气力,他的左腿还痛得厉害。
“田杰——”两个女孩子被他的举动怔住了。
田杰瞅准一根横枝,纵身往下跳,还好,那树枝有弹性,他两手紧抓,趴在树枝上,上下晃了晃,就稳住了,他向上望去,铁塔已一团火红,火焰已将塔内的纸箱和木头烧着了。而鸯瑛与香儿就站在破窗边,田杰向她们挥手,表明他已安全落在树上。
093、求生欲
鸯瑛原本就想以跳塔来结束生命的,因此她不害怕,张开双臂,如一只轻燕,飞于树枝间,那树枝细嫩,负荷不起,鸯瑛的身子悬了起来,只留两只手抓住树杆,大叫着,田杰想伸手来拉,哪里够得着。鸯瑛腾出一只手,从后背抽出枯骨双截棍,向上一挥,田杰便接住了棍端,借了双截棍的力度,将鸯瑛拉上了树枝。这时,香儿也侧身跳下,不过她很顺利,如抓单杠似的抓了一根枝杆,两脚盘住枝条,省了胳膊上的气力,毕竟她的胳膊是受过伤的。
“你没事吧?”田杰看着香儿。
香儿道:“棕地人有没有现我们的行踪?”
田杰摇摇头,他的额头因为直接触撞在树杆上,擦去好大一块皮,红红地显着,他只吐出三个字:“我不知道。”
正说着,一支箭嗖地射过来,中了树杆,香儿一惊,不知所措。
“快走,我们要转移树杆。”田杰细声道。
下边的火把只有两支在晃动,可见还有一个棕地人不知去了哪里。香儿沿着一根横枝企图走到另一棵树上去,她扯住枝条,如走独木桥一般,晃晃动动,但她的衣服是白色的,在树影里很打眼,这时,一根箭射在她的前放。她吓得倒退,岂知背后爬过来一个棕地人,举长柄斧一砍,正砍在香儿的脑袋上,香儿砰地一声摔下树去。鸯瑛吓得正要叫出声来,被田杰抱紧捂住嘴。
棕地人在林间狼嚎一般,出阵阵悲野的吼声。
那个砍杀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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