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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乐没有武器,脚下踩着一把长柄斧,是棕地人留下来的,他俯身拾起,稍然向黑影靠近,他好像很有把握,因为黑影没有动,也没有发现他。马乐攒足劲,一斧子劈去,可是什么也没有劈中,斧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反砸在他的腿上,他哎呀一声倒在地上。
莎丽突然觉得一只冰冷的手摸向她的长发,她向后一看,又看见蓝光,便叫道:“马乐,救我,救我!”
吃吃地笑声,这时,一个手电光亮了,马乐爬起来,看不清来人的脸,而莎丽却看清了,是个女人,她的心踏实了些。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女声道。
马乐近前,大吃一惊,认得是鸯瑛,一个超级神秘的杀手。他负痛提起长柄斧,呀叫地砍向鸯瑛。这时,从暗处伸出一根粗圆的木料,抵在马乐腹下,将马乐推到石崖下,斧子又砍空了,被抛出老远,大概斧柄上沾了血,有些滑。
“哼,不是我们及时阻住,你早死在棕地人手下。”那持木棒的人说。
“小胆,你不应当冲撞马警官,他可是警察局的人。”鸯瑛退后说话,她身边已多个几个棕地人。很快,火把也点了起来,照得石壁通明。
马乐气破了胆,指着李小胆道:“好啊,让你老子带你来杀棕地人,你却和棕地人打成一片了。”
李小胆也气,气得没话说,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解释:“我父亲为了杀棕地人,已经牺牲了,这些棕地人是小瑛调教好了的,不会杀人吃人。”
“不会杀人?刚才怎么要杀我?”马乐指着鸯瑛对小胆说,“你跟她在一起,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谁是你警察管的吗,她是我女朋友!”李小胆举起木棍要打马乐。
“你――妈的,她是鸯瑛,杀死副市长洛人奶的鸯瑛,你们完蛋了,全要完蛋!”马乐发疯似的说。
莎丽扶住马乐,以惊讶的神情看着鸯瑛:“放了我们吧,求求你,看在我们同是女人的份上。”
李小胆冲过去,提起马乐的领子,咬牙道:“这里可不是警察局,轮不上你发威。你欠揍吗?”
鸯瑛一使眼色,黑毛棕地人举着十字镐去分开李小胆,莎丽见了黑毛棕地人,当下昏在地上。
“莎丽,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马乐无助得想哭。
321、现代人
鸯瑛借鲲鹏铜磬的蓝光将莎丽唤醒,至于鲲鹏铜磬为什么有这种疗效,鸯瑛本人也不清楚。数分钟之后,许多棕地人向洞内涌来,他们看见马乐与莎丽,就拼命地喊叫:“杀死他,杀死他!”
马乐惊吓过度,欲向后退,被黑毛棕地人推倒在地。
“放了他。”鸯瑛的声音显得独特。
黑毛棕地人马上让一边去,低下了头。
鸯瑛扶起马乐,道:“以前,我是杀过人,今日本想杀你解恨,念你放出了李小胆,于我有情面,我也给你情面,不错,这里不是警察局,不是你发威的地方,李小胆讲得不错,换了他,也得听我的。我只想让你作个传个话儿的。”
里三层外三层的棕地人露着凶恶的眼光,都盯着马乐,好像要把他吃掉,这种氛围将鸯瑛的身份抬举得相当神灵。
鸯瑛继续说:“我以前是杀过人,但我是被迫的,我从小受大块头屠杀了全家,步步惊心,步步险恶,我活到现在。除了通过我的身体的特异原因杀了几个有头脸的人外,其他形式的杀人,全受了体内蚂蟥的影响。这蚂蟥是我在野山林沾染的,正如史格杀人的情形是一样的,你们宽恕了他,这很好。对于棕地人,也是这样,我何尝不想杀死棕地人,我受棕地人的伤害比你大几千倍,但我一直在容忍,因为我发觉,这帮棕地人,包括眼前的棕地人,都是受了变异吸血蚂蟥的意识干扰才变得去杀人吃人的,真正是杀手是吸血蚂蟥,你们搞清楚了吗?现在这些站在我们身边的棕地人,他们吃了我调制的绿眼湿猫汤,体内的蚂蟥全死了,因此他们不轻易杀人,也不与我们现代人为仇敌,他们是无辜。我也是无辜的,你回去的目的,要把我这一层意思传达给你的上司,至于死的人,都是蚂蟥间接害死的,李小胆的父亲也死了,尸体就埋在石室里,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看一看。山峪市不是没有人受到蚂蟥的侵袭,依靠冰毒驱逐体内的蚂蟥,是不明智的做法,老实说,我也吸过冰毒,晓得这只是不得已而用的方法。我把这些棕地人从蚂蟥的控制下救出来,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有生存的权利,而不是消灭他们。他们的意识没有我们超前,思想没我们先进,相貌没我们好看,表现一点粗鲁的动作是难免的,你不会误会他们要杀你。不过话也说回来,绿眼湿猫这种配料是很难弄到手的,我偶尔在一个洞穴中发现大量的绿眼湿猫,它们的体形很小,也是肉食,但后来就一只也见不上了,这倒是你们警察局要想办法的事儿。”
莎丽哆嗦地说:“我们听明白了,你是好人,大好人,要把你的精神传到警局去,总得放我们出去吧。马乐,你说呢,以前马乐抓过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吗,马乐是受上级的指示,迫不得已而为之,今天咱两的命,全是你大恩人给的,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棕地人呵呵地笑起来。
322、煤车儿
鸯瑛道:“要出去,单凭你们两条腿,就是我放你一条生路,也只能作秃鹫的晚餐。警车烧毁的事儿,我早听说过了。”
“能给我们弄一辆车子吗?”马乐并没把鸯瑛的话记在心上,相反,他认为她在胡扯,他一心只想着出去,想着保命,别的事儿,他一概不管。
“会动的车子是没有,这羊石房矿区少说也有百十辆破车,没有一辆车子能成功从这山穴里开出去。”鸯瑛道。
“难道想留下我们不成?”马乐瞪着眼,去扯鸯瑛的衣襟,马上有棕地人踢了他一脚。
鸯瑛道:“黑毛人,站过来!”
黑毛棕地人垂下十字镐,低着头来到鸯瑛面前:“妈妈,要我干什么?”
“前番让你送两个受难妇人回到白岭市边境线上,你居然让妇人死在马乐的枪口下,还险些杀掉了马乐,依你们棕地人议定的规矩,是该剖腹而死的。这一次,就让你立点功劳把过失补过来,用窄轨车将马乐莎丽从暗穴里送到山外去,怎样?”
“不送不送。”黑毛棕地人看了看马乐,说。
“为什么不送?”
“妈妈,这人吃了我的拳头,要害我。”黑毛棕地人说。
鸯瑛道:“我派李小胆相陪,再添人就慢了速度,马乐是文明人,不会胡乱伤人的,他若是伤人,我不会让他活着出山口!马乐,你以为呢?”
“还是换别个棕地人吧。”马乐见了黑毛棕地人,也有些怕意。
鸯瑛再三道:“可把我刚才说的话听进了心里?这羊石房的棕地人连同我的性命,全掌握在你马警官的手里。”
莎丽搭话道:“听着了,听着了,快送我们回山外吧。”
鸯瑛对李小胆道:“我让你送的意思,你应当明了,如果你不想留下来,可与马乐同回山峪市。”
李小胆道:“你为什么不回去?”
鸯瑛道:“我留在这里逮些绿眼湿猫,野山林还有大批棕地人,他们同样受着蚂蟥的控制,警局的人对这一点十分清楚。”
“棕地人野性不改,你会有危险!”李小胆道。
“我常在危险中度日,这好像命中注定,但我觉得,在这里比在山峪市里,还要安全一些。说真心话,我希望你留下来陪我,再说你父亲的尸体还在墓室,野山林也有好风光等着我们去欣赏,你说呢?”
李小胆并未表明留还是不留,很含糊。
鸯瑛对举着火把的棕地人说:“头前带路――”
一大帮棕地人嘻嘻笑笑,往洞深处走。到得一个大洞穴,两个高大的棕地人用铁棒敲下边的石礅,轰地一声,开出一扇洞门,有呜呜地风灌出。借着火把的照亮,马乐看见两辆连体煤车停在窄轨上,前边一个幽深的洞,无尽头的幽深,一直向下,像通往阴府一样。
莎丽抱着马乐,叫道:“这要去哪?”
鸯瑛道:“坐上这种有轨车,相当于大城市的地铁呀,不比你们开来的汽车慢,钻过这些连绵的山,就能将你们送到杜鹃村的坟头边。上去吧!”
李小胆问道:“我若是想回来,怎么回来?”
鸯瑛指着黑毛棕地人说:“他会带你从另一条道回来的。”
黑毛棕地人先跳上去,冲马乐嘿嘿笑,马乐等人才蹲到煤车里。黑毛棕地人将刹车片取下,那煤车儿沿着隧洞,飞也似的消失在洞穴黑暗里,发出隆隆的滚碾声。
围在鸯瑛身旁的棕地人,快活地将鸯瑛抬举过头,低俯着身子往前迈,嘴里发出呜哇声,一直抬送到那一群小棕地人的跟前。
323、抱着睡
鸯瑛让一些生了孩子体质虚弱的妇人照看小棕地人,以维系妇人与棕地人之间的关系。有些被棕地人抓来又侥幸活下来的妇人,只要她们不愿留下,统统送回山外。眼下的事情是,矿山有许多摔坏的车子,鸯瑛派擅长驾驶车辆的棕地人去维修,单等捉到足够数量的绿眼湿猫,就启程前往野山林,救治那里的棕地人,也可免去与警方的正面冲突。
鸯瑛成了棕地人的头领,并不能享受优越的待遇。她睡的地方是矿洞最里边的一个单独的洞室,洞里阴暗潮湿,分不清白天黑夜,床铺是些干草,吃的呢,很匮乏,要到山谷中湿润的地方才可以挖到野菜。棕地人吃惯了肉,一时让他们吃素,谁也习惯不了。羊石房矿区的野山动物多是些山鼠、地蛇、秃鹫,但抓起来有困难。于是有些棕地人偷偷吃人尸肉,还有许多晒干盐拌的人肉,都舍不得扔去。鸯瑛得知后,曾杀掉两个棕地人以惩风气,但最近一次是,鸯瑛也把人肉错当成山鼠肉吃了,并觉得味儿顶好,待问起来才知是山崖壁上摔死的人尸肉,鸯瑛怕失人心,于是规定,羊石房矿区内的死人肉,经过烧烤煮熟后可以充饥,但绝不准通过杀人的手段获得更多的人肉。这一规定出台,棕地人大为高兴,连刚才鸯瑛动手杀死的两个棕地人也成了他们的食物。这种人吃人肉的现象当作了教化棕地人的一个必然的过渡阶段。
且说鸯瑛吃了人肉,合上眼睛,就觉得肚子在咕咕地翻动。那失去肉的男人从石壁里走出,生一双骷髅眼,伸出铁爪来剖开鸯瑛的肚子,想把他的肉取回去,把胳膊上白花花的骨头盖住。鸯瑛一惊,冷汗大出,睁眼一看,四处黑漆漆地,别洞中传来棕地人的呼噜声。鸯瑛不敢躺下,虽说是梦境,但自从她在一家旅馆连续梦见她父母小弟被大块头男人屠杀的场面时,她总觉得梦就是现实的延伸,是现实的一部分。当初李小胆认为她死了,还为她买了棺材,差点将她埋进土里,到深夜才醒过来。
她怕进入索命的梦里,四处黑暗里仿佛有许多鬼魂,向她涌来,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躺下去就死了吗?她记起她躺的地方已经在地下,相当于坟墓的位置,她用手摸摸她的身子,冰冷冰冷的,冷得如尸。而她头上的鲲鹏铜磬却没有发出幽幽的蓝光。难道她会死在这儿?总之,她预感有事儿发生,而且她清楚,她每一次的预感都那么灵。
但困意迫使她靠在石壁旁睡着了,石壁不平,很凉,似乎还有些声音停在石壁内。这时,她的一只手被一只大手抓住了,一个黑影闪在她跟前,他举着铁锤,用牙齿撕开她的上衣,动作阴阴地有些缓慢,浓重的男人气息飘进了鸯瑛的鼻子里。鸯瑛产生了一种错觉,不知这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或者说梦与现实杂在一块。她闻见的气息十分熟悉,也是她渴望闻到的,她想动一动身子,而她大脑里却没有发送运动的信号。直到黑影扯开衣服时将她带倒在铺有干草的床铺上,她的眼睛突地睁开:“是小胆,你回来了?”
黑影一怔,立即松了她的手,想往外走。
鸯瑛拉住他,道:“怎么了,不高兴吗,一块睡吧。”
李小胆听了她叫他,局促不安,道:“不,不,我还是到洞外睡吧。”
鸯瑛跳下石铺,套住他的颈,吻了他一下,道:“小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爱我是吗?刚才可是你来过?”
李小胆一反常态,甩开鸯瑛的手,背对着鸯瑛,弯下身子,干呕起来。
“你怎么啦,不舒服么?我也有些反胃的感觉,怕是吃坏了人肉。”
“人肉?!人肉?”李小胆重复着,眼睛里泛着红光。
“你吃了人肉吗?”鸯瑛很温情地说,“实在没办法,若是你不愿意,我们还快就回离开羊石房的。”
“不,不,我不能吃人肉。不能,你说过的,要吃别的肉,对吧?”
鸯瑛感觉到李小胆身上的肉在跳动,她伸过手去,就被他拨开了,鸯瑛不解其意,大概是许久没跟他同居的原因,她清楚李小胆在这方面有强烈的要求,可是非常时候,哪有心境欢爱呢?鸯瑛道:“你像是受风寒了,肌肉儿直打抖,到里边来吧,干草上还有些暖气。”
李小胆将腰杆挺直,略咳了咳,就说:“我睡你脚下,行么?”
“为什么不抱着睡?”
“外头棕地人看了,我怕他们发作,要知道,他们跟动物没有多大区别。”李小胆坐在那把锤子上,生怕鸯瑛知觉。
鸯瑛将脚搁在李小胆身上,靠着他,她心里踏实多了,于是很快睡了过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李小胆往后移了移,让鸯瑛的脚搁在干草上,从臀下摸起带温度的铁锤,轻手轻脚地,走到鸯瑛的脑袋边,嘴里发出吃吃地笑。突然,鸯瑛额边的鲲鹏铜磬发出呜呜之声,继而是通亮的蓝光。李小胆一愣,挥起锤子,向鸯瑛头部砸去!
324、吃她么
正在那锤子击下时,鸯瑛被鲲鹏铜磬的通亮蓝光刺醒了眼,她惊得张口结舌,连躲也躲不脱,她是紧靠石壁睡的,李小胆就在她的外侧。鸯瑛只偏了偏头,锤子砸中了左边前额,大半锤面撞在鲲鹏铜磬上,当地一声,金花四溅。李小胆如一头猛兽扑上了鸯瑛的身,牙齿就啃向她的脖子。
鸯瑛怎么也想不到,昔日生死与共的爱人,居然要砸死她吃她的肉血。隐藏在背后的阴险是最可怕的!她在她差点砸死的份上,还想着种种借口去否认现实,为李小胆的过失行为出脱。然后,当李小胆的牙齿咬破了她颈边的皮肉时,她才清醒地意识到,李小胆把她当成了猎物。适才李小胆种种反常之举又在她心头显现,他的干呕,他皮肉的跳动,他甩开她的手,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吃她么?
颈边的痛让她对眼前的人生出恨来,情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折。鸯瑛看见他牙缝里藏着紫血浆,他的眼里红丝满挂,他脸皮的肉跳得如心的局促不安。她从干草中抽出枯骨双截棍,意欲打他时,却被他按住了一截,他嘿嘿地笑着:“成全我吧,我爱你的肉!”
李小胆发一声吼,又扑上来。鸯瑛尖叫狂呼,尽全力挣扎着:“你疯了,我是你爱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
鸯瑛颈边已在渗血,他则在贪婪地舔着。想抽出双截棍,怕是不能的,鸯瑛一闭眼,抬起麻木的脑袋,狠狠地撞向李小胆的脑袋。轰地一声,李小胆的牙齿缩了回去,脑袋向后翻,就倒在石铺下了,鸯瑛趁势举起枯骨双截棍,下旋半个弧度,李小胆听得风声,滚到石壁角。双截棍打在干草上,失了力度。
这时,李小胆又摸起了那把锤子,眼光一闪一闪,仿佛不认得鸯瑛。鸯瑛往干草边缩,叫道:“放下锤子,放下锤子,我是鸯瑛呀!”
“哼,鸯瑛,对,就是鸯瑛,你骗我,你杀了副市长,你杀死了许多男人!你没有理由活到现在!来,只一下,会让你睡过去的,这夜里的洞,是你睡觉的好地方。”李小胆握锤子的双手攒足了劲,嘴里滴下血来,那是鸯瑛的血。
“不,你一定是被什么迷惑住了,你不是这样的,我不能接受,听我话,退下吧,我们还能和好如初!”鸯瑛带着哭泣哀求。
在鸯瑛眼泪模糊视线时,她仿佛看见了当年杀她的洛屠,也是使一把铁锤,还钩坏了她的脚踝。她是洛屠家的保姆,也一样和好着的,却要杀她喂他的孩子贵露。这里边有惊人的相似的,她是李小胆的女人,一样地深爱着,他却要杀掉她填饱自己的肚子。当时受威胁的是鸯瑛,但后来死的却是洛屠,现在这样的情景重演着,然而,不管是她死,还是李小胆死,都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事实,但李小胆已经逼迫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在那把锤子向她挥来时,她竟然有想满足她曾经付出过真爱的人的想法,或许她到了死的份上,她不忍心看着他与她之间的残杀,于是她没有抵抗,她想用死来结束一切。
而一种想法也同时袭来,李小胆杀她并非他的本意真情,他仿佛受到某种意识的控制,或是精神上受了强烈的刺激,毕竟他的父亲活生生地死在棕地人的手里,而她又与棕地人这样亲密,难免不勾起他对她的仇恨之心。在鸯瑛看来,眼前这个持铁锤的人,简直就不是李小胆,不是她心里爱的人儿,她于是又想着反抗,并不惜一切去征服他,教化他,让他回心转意,让他认识到他的严重的错误,她已经成了棕地人的头领,棕地人不能没有她。她还有许多事要去做,猫骨汤的救治工作还等着她去开展,而且她这样年轻,死了值吗,难道真有值得去牺牲的爱情吗?况且他的意识并不清醒,且反常得很。想到此,鸯瑛去缩她的头,以回避那重重地一击,可是已经迟了,锤子快如闪电一般,威逼得她的双眼也闭上了,她只有等着受死。
325、披厚衣
李小胆的锤子捶在墙壁上,他的腿被黑毛棕地人捞起,接着扔在墙角里,另一个高大的棕地人按住了李小胆的头,正准备给他吃十字镐。这回轮上李小胆性命攸关了,事情的变化就是这么急促。随后进来了十几个棕地人,手里都拿着兵器,他们是在听到锤子响和鸯瑛的尖叫声才赶来的。等到鸯瑛爬坐在石板上时,石壁四处燃得旺旺地火把,棕地人十分愤怒,因为居然有人想刺杀他们的领导人。
高大棕地人怒吼着,十字镐也举了起来,鸯瑛分开一些探视她伤口的棕地人,带哭腔道:“住手!不要伤害他!”
“妈妈,他杀你,要千刀万剐的,我们正缺食物――”高大棕地人道,得不到鸯瑛的应允,他绝不敢下手,因为鸯瑛有权利处决每一个棕地人。
“杀掉他,杀掉他!”所有在场的棕地人都叫起来,其他洞中的棕地人也被吵醒,纷纷聚拢。
鸯瑛接过一个棕地人递的布条,包扎了颈边的伤口,对在场的棕地人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原谅他一回吧,我估计他精神上受了刺激,才做出这样冒失的行为来。”
黑毛棕地人道:“妈妈,上回两个棕地人吃了人肉,你也将他们杀了,这个小子,居然杀你,为什么不杀?”
鸯瑛道:“我有我的打算,既然你们听我的,就饶了他一命。要说起来,上次山洞里送两个妇人,你让她们死在枪口下,我却没有责问你。”
黑毛棕地人只得将十字镐放下,将李小胆踢到鸯瑛的面前。鸯瑛去扶李小胆,谁知李小胆又张开血嘴,幸是棕地人拖得快,不能,鸯瑛准摔在地上。
“妈妈,为什么要保他?”棕地人群起嚷叫。
鸯瑛也生起气来,在棕地人的护卫下,扯起李小胆的衣衫,狠狠地掌了他三记耳光:“你,你变心了吗?为什么要这样气我?”
鸯瑛一生气,周围棕地人才略为平静。
李小胆并没说后悔的话,一双血红的眼还是盯着鸯瑛,似是不屈从。
“将他绑起来,吊在石柱上过一夜!”鸯瑛利声道。
马上有棕地人按下李小胆,用黑绳将他捆得铁紧,拖向外洞中。鸯瑛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起来,相反还沉重得厉害,等李小胆绑向外洞时,鸯瑛又吩咐了一句:“不要对他动粗!”
黑毛棕地人一直站在鸯瑛身旁,鸯瑛问道:“送马乐、莎丽出山外时,马乐有没有对李小胆说过什么话儿?”
黑毛棕地人道:“马乐只说要找李小胆算帐,也没让李小胆跟他一同回去的事。”
“李小胆想走还是想留,你看他的表情如何?”
“他回转洞穴时,是作了数分钟的考虑,但他提过他父亲的尸体,还说舍不得妈妈你,因此还是和我回来了。”黑毛棕地人如实说。
鸯瑛抓住线索继续问:“李小胆回来后,还去了哪里?”
“他没有跟我说,但其他的棕地人看见他奔向了深洞墓室。”
“深洞墓室?!是他父亲的墓地吧。”鸯瑛以手抚着颈部伤口。
“正是。”
“确有人看见?”
“是的,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鸯瑛急披厚衣,道:“你先去安抚捆绑李小胆的人,让他们手下留情,好生照看,说是我最爱的人,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能对他行凶。其次,你领四个棕地人随我去深洞墓室察看,带好手电筒和刀具,以防意外。”
黑毛棕地人睁大眼问道:“妈妈,这可是深夜,深夜造访鬼墓,是犯大忌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去准备。”鸯瑛急切想了解李小胆杀她背后的真相。
326、杀秃鹫
鸯瑛与黑毛棕地人,另带了四个执火把的棕地人,往石墓室的巷子里走去。
洞里难分白天黑夜,墓室的位置既在洞中,又属于洞内最深的地方,有好几个转折岔道是向下延伸的。两个拿火把的棕地人走在前头,洞内时有破旧衣服丢在一角,一些分割下来的人的内脏也挂在石壁上,自然而然地风干。这些都是棕地人所习惯的,因为他把人肉作成了食物,而在鸯瑛眼里,就是另一层的含义,她总觉得洞下集聚着许多冤魂,李小胆的反常之举,若按鸯瑛家乡的说法,便是被鬼附了身。幸是鸯瑛出生入死的经历煅炼出了胆识,使她在看到残缺的尸骨腐肉时,还能保持首领的风度。
后边的一个棕地人将石壁上的一根血肠子扯下来塞进嘴里,他大概饿极了,那根血肠子失去了水分,仍保持着良好的柔韧度,棕地人生怕鸯瑛发觉,竟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吞,鸯瑛停下脚步,道:“谁弄出的声音?”
棕地人急忙将留在口外的血肠裹下,那肠子下不去,又上不来,噎住了,棕地人一吸气,血肠就往喉管里伸,他的脚步却迈不动了,火把也扔在地上。
“妈妈,他,他不行了!”旁边一个棕地人叫道。
鸯瑛回身去看,吃肠子的棕地人嘴间奇臭,如尸臭一般,鸯瑛哇地一呕,也呕出现肉糊糊儿的东西。
“怎么啦?妈妈。”黑毛棕地人扶住鸯瑛。
鸯瑛道:“替他嘴里的肠子扯出来,快!”
黑毛棕地人附下身,向倒在地上的棕地人的嘴里伸进两颗指头,夹住了血肠,狠狠一拉,那肠子沾了人的唾液,变得十分滑腻,竟拉不出。就着火光一照,那棕地人两眼瞪得奇大,四肢皆不能动,只有腹部有些动静。另一个拿火把的棕地人推开黑毛棕地人,将火把插在石缝里,一只手在地上擦了些沙子,再伸进那人的嘴间,扯了半截血肠,使了暗劲,一发狠,企图通过血肠的抽出打通倒地者的呼吸。这扯肠了的棕地人也够狠的,不但把血肠子全部扯出,还将那人的食管连同大个胃肚也从嘴里拉了出来,胃液如肥皂泡一样流到了外边。黑毛棕地人叫道:“你害死了他了,你害死他了!”
两个就打起来,都是极重的拳头。鸯瑛喝住:“怪不得癞皮,谁让他吃血肠子,那血肠子怕是沾了毒性,把他毒死了。”
从嘴里翻出的胃着实恶心,鸯瑛又叫癞皮棕地人将胃肚塞进那死人的嘴内。
失了一人,鸯瑛叫棕地人切莫再吃沿途的尸肉。鸯瑛拾起死去的棕地人的火把,叫众人继续往前走。
不及三十米,所有的火把都莫名其妙地灭了,接着,四个棕地人纷纷倒在地上,只有鸯瑛还站着,她头上的鲲鹏铜磬发出一阵啸叫,并显出幽幽蓝光,鸯瑛就觉得有什么堵住了自己的咽喉,她急忙去拉地上的棕地人,拉一个,很重,根本拉不动,她的脚也开始发软,于是打算往回走,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透过幽蓝的光,她看出是黑毛棕地人,只见他将上衣裹着头部,脚却在蹬着。鸯瑛拉着他的手,往一个小洞里拉去。四米的距离仿佛是四百米,走得很艰难,等移到小洞时,两个人都像轻松了许多,拼命地吸着气。
“怎么了?”鸯瑛拉住黑毛棕地人问。
“怕,妈妈,那地方是死区,我们走错了路。”黑毛棕地人惊骇地说。
“救他们吗?”
“不,没救的,那里是毒气沉积的地方。”
“怎么办?难道进入墓室还有别的道?”
黑毛棕地人说:“有的,有许多条,往那边走,那里有口水井,是矿井。”
通过楼梯下到另一个洞穴里,突然一阵哇叫,四处扑打翅膀的声响,鸯瑛未来得及闪开,就被一只黑物啄了头部,急用双手去捂。那黑物挤满了洞穴,向人发起了攻击。
“快趴下,妈妈!”黑毛棕地人叫道。
鸯瑛只得伏在湿滑的地上,地上到处是白骨碎肉渣。黑毛棕地人扑在鸯瑛身上,保护她。但黑物仍盘旋着哇哇叫,怎么办?
黑毛棕地人想起他腰边插的火把棍,急掏出打火机,将火把点着了,呼呼地向黑物挥去。鸯瑛看得仔细,那是一群秃鹫,不知怎么钻进了洞中。秃鹫是凶暴的,居然不怕火,十几只秃鹫叠着翅膀来袭黑毛棕地人。鸯瑛推开黑毛,使枯骨双截棍,划出8字套路,上下翻飞,将几只秃鹫打折了翅膀,那火把也烧着了它们的毛。于是纷纷哇叫着往水井旁逃离。黑毛棕地人踩住几只断翅的,拿火把棍抽它的身。秃鹫张嘴咬住火把棍,竟然将火咬熄了。黑毛棕地人举棍乱抽,才算打死几只。
“想吃我吗?”黑毛棕地人叫道,“我偏吃你!”
黑毛棕地人提起一只秃鹫头,张嘴咬断它的颈骨,血就涌出来,他大口地吸着。
“黑毛,不能吃它,小心中毒。”鸯瑛叫道。
“没有毒的,我吃过,谁让它们撞在我手里。”
“我们不是来杀秃鹫的。”鸯瑛一脚踩住黑毛的手,黑毛才嘿嘿地笑,从地上爬起,将几只死物扔在石壁旁。
327、你饿吗
鸯瑛似乎觉到不该来这个地方,她不想看到棕地人的死,这地方蒙上了很神秘的色彩,接下来会发现什么变故谁也不清楚。而不进墓室,根本不知道李小胆为什么变成那个样儿?这是鸯瑛头疼的问题。黑毛棕地人还保持着他进巷子时的兴奋状态,这是一种小孩式的心情,仿佛身边人的死与他没有关系一样。这大概是棕地人处于原始山林形成的心态。
黑毛棕地人踩动石槽里的活动石轴,厚实的大门如剪刀一样张开了嘴,带出轰隆隆的声音,在洞穴里久久不息回荡着。一股阴森死沉的氛围笼罩着下方的墓穴。
“他来过,妈妈。”黑毛棕地人叫着,指着地上的血迹说。
“你怎么知道?”鸯瑛问,眼睛死盯着下方的棺材,担心里边的死人一下子爬起来。
黑毛棕地人划亮火把,猛看见两个棕地人的头,用布包着,摆在棺材的前方。随着亮光延续,在墓室的石壁上钉着两具尸体,看得出来,那两个脑袋就是从尸体上割下来的。
黑毛棕地人怒道:“他杀了我们的弟兄,在这里,你看,必须杀死他!”
鸯瑛明白了,李小胆对棕地人还充满着仇恨之情,他私自杀得两个棕地人,以祭奠他的父亲李大胆。但这跟李小胆杀鸯瑛有什么关系吗?在送走马乐之前,李小胆已经接受了鸯瑛与棕地人和平相处的条件。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变心的?
黑毛棕地人认得那两个人头,趴过去抱起人头,呜哇地与人头对话。接着,他提起人头,正想缝合在石壁上的尸体上。这时,棺材里真的有了响动,吱吱地响着。
“把人头放下!”鸯瑛惊叫。
“怎么,他们应当回到尸体上去。”黑毛道。
“不,棺材里的死人大概不肯了,你还是放下吧,否则――”
“嘿嘿,他吃了枪子儿,还从高崖下坠下,我看过他的尸体,活不了的。”黑毛背转身,将一个人头套在尸体的颈上。
突然,棺材缝开了许多,一些黑色小物,如飞蝗一样向黑毛棕地人射去,射入了他的肩膀里,安上尸体上的人头哗地滚下,发出一声闷叫。
“不,不!黑毛!快趴下――”
火把掉在地上,烧着了一条黑物,滋滋地乱叫,乱跳!啊,那是蚂蟥,变异的吸血陆地蚂蟥!它怎么去了棺材里?鸯瑛似乎明白什么。而她头上的鲲鹏铜磬这时已发出啸叫,蓝光也一闪一闪地,她的脑袋像发着高烧,她害怕看见这种软软的东西,它会控制人的意识与思维,太可怕了。
鸯瑛想到跑,她的视光瞅见棺材缝里的蚂蟥,正在木屑里爬动。但她的手去扯扯黑毛棕地人,扯了一下,没动,像机器人似的。鸯瑛捡起地上的那根火把,她发现地上还有蚂蟥,只是细小些,像吃得不太饱,她尖叫着:“黑毛,还愣着干吗,快跑。”
黑毛棕地人刷地一转身,发出怒吼,眼神里闪着红光,神情也呆滞了一些,这分明是李小胆的那种眼光,难道说李小胆也被吸血蚂蟥击中了吗?难道说李小胆抓的棕地人是不曾喝过猫骨汤的吗?鸯瑛不知所从,扯黑毛的手颤抖地垂了下来,好像一下子,她与黑毛变成了陌生人。她看见黑毛棕地人的背脊肉在跳动,那分明已经钻进了蚂蟥,接着,黑毛的嘴巴也动了动,生硬地叫着:“妈妈,你饿吗?”
“不,不饿,放下那具尸体,我们出去好吗?”鸯瑛试试他能否听她的话。
至于蚂蟥为什么不袭击鸯瑛,可能有三方面的原因:一,鸯瑛擒拿绿眼湿猫,做猫骨汤,沾了猫的气味,这是蚂蟥所畏惧的;二,鸯瑛额边的鲲鹏铜磬射出的蓝光,有避邪的作用;三,鸯瑛没去动两具棕地人的尸体,尸体边有血,而蚂蟥对血的气味及活人的气味是相当敏感的。
还好,黑毛棕地人听了鸯瑛的话,跟她走出来。在黑毛棕地人跨出石门时,鸯瑛迅速按动石轴,两片石门隆隆合上,合出一股儿石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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