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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冰毒能驱除吸血蚂蟥。所以,当杀死一个棕地人时,如果流出血来,千万不要在他的身旁,因为,他们的体内还有一样致命的武器。”
李小胆走到皮包骨的身边,看见玉兰就死在不远处,于是气愤地踢着皮包骨棕地人:“你在跟谁搞鬼呢?嗯,你有资格跟她玩吗?――鹰铁爪,你剩有弹药吗?”
鹰铁爪蹲下身,从枪管边取下弹夹,摇了摇,道:“妈的,我也没有了。”
纸糊灯仍然闪着,两人拾起手电筒,也管不了那些尸体,重又探路,李小胆道:“鹰铁爪,你的刺刀呢?”
鹰铁爪脚一钩,就用铁爪接住了一把刺刀,插在后背。
“没想到活下来的居然是我们俩。”李小胆道。
“我随时作好牺牲的准备,一定要将棕地人赶尽杀绝。”
“杀绝了也失去了意义。”
“为什么?”鹰铁爪道。
“成果只会被马乐等人夺去。”
“不,马乐手下的警察也差不多死光了。”
“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见他们的死。加伦曾说,能成功将老大的尸体运到山下,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小胆道:“你们把我父亲的尸体放到山下去了?”
“是的。”
“马乐他们知道不?”
“马乐与那娘们不知去了哪里,或许也死在棕地人的长斧下。”鹰铁爪道。
“我确实没料到棕地人有这么厉害,早知如此,我宁愿关在监狱里,只是――”
“只是什么?”
李小胆用手电光射着前方,慢走着说:“我心里总觉得,小瑛还活在洞里,我必须找到她,将她带回去,她在我生命中不可或缺。”
正说着,一个葫芦脑袋的棕地人出现在眼前,李小胆一惊,正要抽出刺刀,被鹰铁爪挡住,说道:“他不是坏人。”
“你怎么相信这家伙,棕地人狡诈多端。”李小胆道。
葫芦脑袋道:“我知道小瑛藏在哪里?”
鹰铁爪一震,道:“小瑛真的没死吗?”
葫芦脑袋摇着头:“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她。”
李小胆道:“纯粹是谎话,天知道他要将我们带到哪里去?”
“你不是很想找到小瑛吗?或许他能。”鹰铁爪道。
李小胆迟疑着。而葫芦棕地人已经将一扇厚重的门打开了,他含糊地说:“穿过这里,必须穿过这里!”
他以身作责地先走过去,李小胆鹰铁爪射着电光跟过来。
这间房里零乱不堪,一扇插着红缨枪的铁门边摆放着许多军衣及帽子,地面上也堆杂着乱七八糟的什物,像从来没有收捡过一样。李小胆拔出刀,跟在棕地人的后边。再过去一点,是一个露在灯光下的多层铁架,铁架上搁着铁锅,锅里放着几根断手,尖刀整齐地摆着,上边有血。
“天啊,怎么会这样?”鹰铁爪叫道。
一些黑罐坛扭曲地放在地上,坛口流出血肠子来,那一定是装内脏的。
“这***都是些什么呀?”李小胆捂着嘴,像要呕。
灯光射去,一个案板上用帆布盖着半截尸体,一只手垂到案板下,手边晃着一根像带子一样的小肠,血还在滴。而案板的钩架子上,则挂着晾干的大块人肉,骨头与肉皮并没有分离开来,肤色已经变黑了,一股带霉变与太阳味儿气息从那边飘散而来。
再往前走,挂得钩子更多,还像集市上的肉铺分了类别,人脚放一块挂着,人手又挂另一地方,下边矮桌上摆着小型的瓶瓶罐罐。鹰铁爪往一具人骨边看去,只见桌子上摆着黑狗仔的人头,一时惊叫不已。
“别看,别往那边看,要倒胃的。”鹰铁爪道。
李小胆则对葫芦棕地人怒吼:“这个恶心的家伙,我应该杀了你。”
葫芦棕地人连连摆手,但并没有别的举动,反显得有些内疚之色。鹰铁爪道:“或许不是他干的,我们得靠他引路,不能杀他。”
313、暗门箭
在葫芦棕地人的引导下,鹰铁爪、李小胆持手电筒穿过一道窄窄的黑廊,葫芦棕地人缩着屁股爬下一个厚实而黑油油地木梯,有山风从门缝里卷进来。
“小瑛到底在哪里?”李小胆问道。
葫芦棕地人道:“她刚才还在这里的,你看,锅里有她熬的汤。”
“妈的,会不会骗我们?”鹰铁爪道。
李小胆走到黑锅边,柴还在土灶下燃着,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李小锅叫葫芦棕地人揭开锅盖,然后用电光投锅里射去,白烟乱蹿,汤在沸腾,一个野猫头炖在锅里,发出药性一样难闻的气味。
“这是你们吃的?”李小胆道。
葫芦棕地人点了点头,道:“我们很喜欢吃,很好吃,是小瑛亲自做的。”
“恶心,你们既吃人,吃野猫,不可思议,把锅盖子盖上。”鹰铁爪道,“现在该怎么走?”
“小瑛就是在这地方吩附过我的,我也不知怎么走了?”葫芦棕地人叫道,一脸的无赖。
李小胆觉得他在耍人,抽出一把尖刀来,往葫芦棕地人脖子上抹去,一注黑血溅出,脑袋儿也搬了家。
鹰铁爪连忙将李小胆扯开,道:“你不应该杀死他的,小心他身体里的血蚂蟥。”
葫芦棕地人流了一阵血,虽没有脑袋,也站了几十秒,才扑地倒下,一注血正好洒在李小胆的鞋面边,李小胆飞身翻起,但鞋子上还是落了一只蚂蟥,鹰铁爪吓白了脸,举铁爪去抓,把李小胆的鞋面也抓破了。细一看,只见这只蚂蟥通体暗红,不是软软地身子灰黑的皮面,难道变异了吗?鹰铁爪正要一扯两断,却发觉蚂蟥是死的,也缩水了,带着脆性,好像一扭就要折断的意思。鹰铁爪试着将蚂蟥放在地上,用电光照射,确是死了,怎么回事?
李小胆虚惊一场,在帆布上抹去刀尖上的黑血,轻点脚步,再看葫芦棕地人血口子上的沉积物,有大小不一的十几只蚂蟥,全都死了,僵硬得如柴杆一样。
“是什么让蚂蟥死的?”李小胆道。
“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这个棕地人有些怪异,他不与我们为敌,反为我们着想,是不是蚂蟥在他体内已死的缘故?”鹰铁爪道。
李小胆再看了看葫芦棕地人的脑袋儿,眼睛已经闭上了,他沉思了片刻,道:“我也觉得怪怪的,刚才挥那一刀时,我只用了三成力,没想到就割掉了他的脑袋,跟西瓜一样脆,而且,这家伙并不反抗,不像其他棕地人,在耐死方面也要差些,是因为他年老的原因吗?”
“不,年老的棕地人也一样杀人,而且有中几枪也不曾死的,莫不是跟这锅汤有关系?”鹰铁爪道。
“暂时先别考虑这些,我倒觉得这个棕地人没有说假话,小瑛就在这附近,找到她之后,我们就离去。”
鹰铁爪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扇铁门,铁门很厚实,上边还刻着一个棕地人的头像,鼻子朝天的那一种。鹰铁爪道:“山风就是从这门缝里渗进来的,我敢肯定,打开这扇门,有路径一直通到山脚下。”
“可是,这门卡死了,出不去的。”李小胆道。
鹰铁爪不相信,抓住两个把柄,奋力摇击,摇得嗵嗵嗵,忽然,门像是开了一条缝儿,还有光射进。
鹰铁爪再一使劲,但听当地一声,门外像有一双手,将铁门从外头拉开来了,而鹰铁爪正好用的是相反方向,那门旋开的速度奇快,把鹰铁爪拖倒在门缝上,只听得嗖嗖两声,从上边门框内发出两支箭,正射在鹰铁爪的脊梁骨上。鹰铁爪哎呀一声,倒在地上,李小胆大惊,伸手去扶他,忽从侧门又嗖嗖射出两支箭,李小胆身子后仰,箭尖平贴他的肌肉掠过,他急忙退出门框,叫道:“鹰铁爪,鹰铁爪,你没事的。”
鹰铁爪嗓音沙哑:“救我,救我――”
他的手伸出门框外,而身子却被门框内的一块暗门抬了起来,李小胆拉着他的腿,扯他出来,没想到两根刺进他脊梁的箭挡着暗铁门,李小胆正要过去一些,好抱他过来,他料定暗箭是没有的,谁知他一踏上一块石板, 那石板一沉,从门框上倒下另一半暗门,将鹰铁爪切为两半。李小胆接住鹰铁爪两条颤动喷血的腿,却不见了他的身段与脑袋。
314、不反抗
李小胆孤身一人,周围是些才死的尸,虽说棕地人死了一些,但作为杀手组织的人,只剩了他一人。记起父亲李大胆是第一个死的,难道让他李小胆作结吗?死亡的气息太浓了,他仿佛觉得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这是顺其自然的想法。
这时候,他听得石室内有小孩的哭叫声,李小胆去整弄鹰铁爪的尸首,而石室的上下小铁门如弹簧一般弹开了。他顺手抓了一块铁皮作防护,箭没有再射出,一个小黑孩探着头看他:“你是给我们送吃的吗?你是给我们送吃的吗?”
一看见小黑孩,李小胆认出,这是棕地人的小崽仔,他们长大一样,肯定像他们的父辈一样,杀人吃人的谋生。李小胆嘿嘿一笑,说:“对,是给你喂吃的,伸过你的脑袋来吧,我手上有好吃的东西。”
小黑孩把脑袋伸过,李小胆走了进去,将小黑孩的手胳膊一折,断为两截,把皮肉扯断,然后递到小黑孩的嘴边,道:“吃吧,这个好吃。”
小黑孩哇地一声叫,李小胆怕叫声引来棕地人,两手一扭,将他的脑袋卸了下来。他尝到了杀人的痛快。当李小胆往里边走过一道房间时,门颤动着,有低低地抽泣声。
李小胆刷地启开门,见里边全是小黑棕地人,大约有三十来个,有的连站也站不起来,就夹在里边滚着,这些小棕地人睁着很大的眼,像小猪一样躺着半卧着,发出叽叽喳喳地声响。李小胆抽出砍刀,如砍瓜切菜,奋力挥向他们,血溅满了石壁。
“为什么要杀他们?”一个女声,久违的女声,厉声地响着,声音中包含着责备。
李小胆停下刀,虽说是小棕地人,也杀得他气喘吁吁。他渐渐回过头,见黑厚衣服包裹着一个女子,这女子手里擒着两只猫,从她额上发出的幽蓝光环可以看出,她就是鸯瑛!
李小胆既惊又喜,叫道:“怎么是你,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放下你手里的刀!”鸯瑛发出犀利的眼光。
“不。”李小胆转身来抱鸯瑛,含着热泪说,“我们需要亲热!”
鸯瑛指了指后边,道:“楼下停着许多棕地人!”
李小胆一愣,道:“在哪里?我要杀死他们。”
轮上鸯瑛说不了,她腾出一只手来拦李小胆:“罪不在他们,而在蚂蟥。”
李小胆大声叫道:“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弟兄们,全死在棕地人手上,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看见鸯瑛手中抓来的绿眼猫,那些尚活着的小棕地人都伸长了脖子,叫着:“饿,饿,饿――”
“你不该杀他们,他们只是孩子。”鸯瑛叫道。
李小胆不顾一切地推开鸯瑛,拔出一把刀来,蹿出门外,一翻身,跳到楼下的空地上,果见一群棕地人规矩地站在石壁暗处。
“为什么没有枪!”李小胆叫道。
那些棕地人吓得哆嗦不已,捂着头靠在石壁上。李小胆想到了父亲的死,想到了棕地人的杀人吃人,想到了黄二狗黑狗仔等人的死,一双眼就红了,也顾不得个人安危,挥动长刀,如杀小棕地人一样,一口气宰杀了五个棕地人,其他的棕地人无动于衷,仍抱着头站在那儿。
“妈的,为什么不反抗?怕了吗?”李小胆大叫道。
一个棕地人抬起头,道:“没有小瑛的指示,我们不敢反抗。”
“你们也听小瑛的?混蛋,为什么事先不听,要跟我们作对?”李小胆还想杀,但那只举刀的手有些不听使唤,有些酸麻的感觉。
鸯瑛落着泪,不声不响地走向了小棕地人的群落,那些小棕地人踏着地上的尸首,紧紧地围在鸯瑛的身旁,好像看见妈妈一样。
315、背叛了
棕地人的不反抗浇湿了李小胆心头激起的高涨仇恨,再杀下去,他李小胆就变成了新的棕地人了。杀手有杀手的仁道而言,李小胆很想找到穷凶极恶的棕地人,与他一拼到底,哪怕付出性命,他也值得。正如一个酒鬼强烈需要烈性白酒一样,你给他饮料,反而挫伤了他饮喝的欲念。
从仇恨中冷却下来,在众多丑陋棕地人的陪衬下,更显出鸯瑛的脱俗之美。李小胆从一堆小棕地人当中,将鸯瑛拉到一个暗房里,叫道:“你跟棕地人混在一起?”
鸯瑛眨了眨眼睫毛,顿觉眼前的李小胆十分陌生:“你来做什么?”
“我,你问我吗?我豁出性命来羊石房寻你。”李小胆激动地说,“可是,你背叛了我。棕地人杀了我的父亲,你知道吗?你跟棕地人在一起,就是杀我父亲的帮凶。我看错了你!”
“小胆,”鸯瑛将手中奄奄一息的两只绿眼湿猫递给了门外的一个棕地人,然后合上门,去抱住李小胆。
李小胆只是一推,愤然道:“你身上沾了棕地人的味道,我不想碰你,再过来,我怕我手中的刀不听我的使唤。”
“我情愿死在你的手里,来,既然你眼里充满仇恨,就杀死我吧。”鸯瑛眼一闭,走到李小胆面前。
李小胆大叫一声,抬起刀,却停在空中,鸯瑛额边的鲲鹏铜磬放出幽蓝之光,好像让他的心灵净化了一样。刀扔在石板上,当当地发响,继而,李小胆抱住鸯瑛,哽咽着说:“为什么会这样,我父亲说得不错,你是祸星,是不祥之物,我为什么要爱上你呢?你知道的,我对不起我父亲,到羊石房来是我的主意,却让他死在羊石房。”
鸯瑛抓紧他,嘴唇紧闭,她心中也有莫大的委屈,但她却希望先听听李小胆的,她知道,之所以李小胆这样想杀她,在于他心中有着太多的仇恨与误解,两心相交之时,便是化解仇恨与误解的时候。那把扔在地上的刀不就是见证吗?爱与恨的强烈冲突,正如太阳雨一样来得奇幻。
“还有吗?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找你,初衷是找你。那时我关在警察局,也是因为你的原因,棕地人对警察局构成威胁,而你又落在棕地人手中,警察局的人答应放出我来,条件是带兵清剿棕地人,把羊石房的棕地人全部杀掉或赶至野山林去。”李小胆感到她身上的热度与软柔,一股清香透过棕地人特有的腥臭味儿,向李小胆身上包裹,那是一种青春女子的味儿。
“你们上当了。”
“什么上当?”
“上了警察局的当。”
“为什么?”李小胆步步追问。
“用你们的力量去抵消棕地人的力量,正是警察局求之不得的事儿,别以为他们的目的是怎么光明磊落,怎样维护安定、为民考虑,结局你已经看到了,两败俱伤。你父亲苦心经营的杀手组织,棕地人对外的扰民,对警方而言,都是毒瘤,都是需要拔除的。”鸯瑛回过头看他,见他一脸惊异,好像才睡醒的人儿。
“可是――”
“可是什么,棕地人穷凶极恶不共戴天吗?你想错了,棕地人如你一样,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藏在棕地人体内的一种吸血蚂蟥,这种蚂蟥干扰了棕地人的意识行为,它像一种传染病一样,在棕地人当中蔓延,而警局只看到表面现象,以为杀死杀光棕地人就完事了,其实不能,鹰铁爪不也会去杀人吃人吗?当这种蚂蟥进入我们的体内,我们也会像棕地人一样,做出凶恶的事来,我个人曾中过蚂蟥毒,晓得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为什么你手下的棕地人不反抗不杀人呢?”
“因为吃了绿眼湿猫的猫骨汤,这种汤能彻底杀死吸血蚂蟥。”
“你怎么发觉的?”李小胆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他眼里的鸯瑛也渐渐高大起来,因为她做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儿。
316、猫骨汤
李小胆抱住鸯瑛,四下打量着:“棕地人没伤着你吧?!”
“还好。”
“为什么有的棕地人还杀人吃人呢?”
“因为他们没有吃猫骨汤。”
“你是怎么让棕地人吃猫骨汤的?你又是怎么发现猫与蚂蟥之间的关系呢?”
“很想知道吗?”鸯瑛付之一笑。
“当然。”
“自抓入矿区洞时,我头上的鲲鹏铜磬帮了我很大作用,铜磬在暗洞里放出奇异的蓝光,棕地人特别怕看到这种光。一个高大的棕地人把我从洞口抬进矿区内的石房时,正好铜磬发出一束蓝光,那棕地人操起刀,以为鬼异,猛烈地投石壁上砍了几下,把刀刃砍曲了,便呜哇着跑出去。后来,再没有棕地人进我的石室,我总是听到凄怆的女子叫唤声,他们抓了许多妇女,没日没夜的滋扰,至于男人,则如剐鱼一样,破成两半,做成食物。我在石室里呆了快有两天的样子,又饥又渴。我想,再这样呆下去,准死。既是棕地人不来滋扰,我索性跑出去。说实在的,我那时极想见到你,也希望有人来救我出去。但是没有人来。我爬起身,看看石门,堵死了。于是,我急得在内室里跺脚,还好,一个角落里的石板突然往下一沉,我陷在暗无天日的深洞里,洞内一片狼藉,还有些木料,我不知到了哪里,又怕碰到棕地人。我想走出那个洞去,转了几圈,猛听得棕地人在上边叫嚷,还有刀具的撞击声。我于是往另一个暗洞里躲,心想棕地人发现我逃了,一定会杀死我的。当我钻入一个洞时,四下里闪着无数的绿小光,像星星一样眨着眼,我惊呆了,不知那是什么,手边也没力气。一点绿光向我蹿来,爪子扣住了我额边的鲲鹏铜磬,发出嗡嗡之声,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猫,而这个洞,正是一个猫洞。百十只猫向我身上扑来,我发现,它们并不是针对我,而是我惊扰了它们,它们不过是想逃出去。我的身子扑倒在地面时,那些大小不等的猫就从我身上跳过,本能的我,举起枯骨双截棍,四下里乱挥,待洞口清静之时,有四只绿眼猫就死在我身边。它们的眼睛睁得奇大,仍放着光,我一摸它的毛,全是湿的,这种猫不算太大,前爪长,后爪反短,像是一种奇特的猫。原本我想离开的,肚子里的咕叫声,让我想起得拿猫儿作食物。我拾起地上的四只猫,抱了一团,怯怯地向外走。我不可能像棕地人一样,吃生食,况且猫身上有湿毛,摸摸它们的腿脚,上边大把的肉,较肥。我想,得找个地方烤熟它吃。也不知怎么走的,总之前边有些光线,看看四周,还在洞内,那光不是太阳光,而是火光,我兴高采烈,老天爷可怜我吗,特意生成一堆火。”
“你自己吃了猫肉吗?”李小胆靠在石壁上。
鸯瑛说起了兴致,也不管外头的棕地人,继续说:“谁想上边蹿下两个棕地人,闻见一路的猫血,将我扑倒,把四只猫夺走了,他们看见我,怪异地叫了叫,并没有对我下手。两个棕地人将绿眼猫搁进大锅中,添柴儿烧水,待水烧到滚烫时,就在锅里将猫毛拔了净,又合上盖子炖。他们吃了些汤,就大口地往外呕,还怪眼指着我,以为我下了毒。呕了一会儿,便昏睡过去,我斗胆在他们的水壶里喝了水,又吃了些地瓜,正要走,两个棕地人忽然跪在我的面前,哭丧着脸让我饶命。我莫名其妙,以为他们耍我,但事实确实如此,一看他们的呕吐物,只见里边带出四五条黑色的蚂蟥来,早已烧焦似的死了。我叫他们干啥,他们唯诺是从,这把我弄得飘飘然的。我一想,干脆让他们把猫骨汤送给别的棕地人喝。其他的棕地人喝过猫骨汤一样,也引起了相同的症状,大口呕吐,也有呕死了的,但多半将死去的蚂蟥呕了出来,举止马上变得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317、石墓室
李小胆走出石室,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棕地人,现在看他们,好比隔着笼子看老虎,并不显得可怕。鸯瑛就站在李小胆的后面,那些棕地人看见鸯瑛,都低下脑袋,站着不动。
“可是,你想让我接受这帮人吗?你不担心他们恢复食人的本性吗?”李小胆咬着嘴唇说。
“我一个女人也不怕,你怕什么?”鸯瑛道,为了证明她的言论,她走到了一个棕地人的刀下,那个棕地人赶紧将刀移开。
“既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捉绿眼湿猫?”
“你是清楚的,羊石房还流蹿着一小部分被蚂蟥意识控制的棕地人。我想通过棕地人,去找寻那些尚在杀人吃人的棕地人。”
“你不想离开这里?”李小胆回过头来问。
鸯瑛摇摇头。
“为什么?”
“不可以与我一块留下来吗?”鸯瑛反问。
“不,与棕地人在一块,我一天也呆不下去。我的父亲就是死在棕地人手上的。”
“你弄错了,我让你与我呆一块。”
“你?!为什么不回去,这里充满恶梦与惊恐。”
鸯瑛道:“回去只是死,我有预感,警察不会放过我的,因为我杀过人。”
“我会替你辩护,你不是也受了蚂蟥的侵袭吗?”
“我杀的人不一般,是洛――”鸯瑛差点说出口,因为她的真实身份尚没有告诉过李小胆。
“洛什么?”
“你看,我一想起来又给忘了。”
“你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李小胆向她投去疑虑的目光。
鸯瑛将衣袖一甩,对石壁旁的棕地人说:“替我把左侧洞的棺材抬出来!”
“是!”棕地人一拥而去。
不大功夫,十数人赤手抬着一口粗糙拼合的棺木,停放在巨石上。另外一些棕地人点亮火把,立在四向。
“你来看看吧,小胆。”鸯瑛缓缓靠近棺木。
“棺材里是谁?”李小胆问。
“你的父亲!”
“啊?!”李小胆将信将疑,分开丑陋的棕地人,往棺材口里一看,果是李大胆,不竟哇哇大哭:“爸,我对不起你呀, 我不能没有你呀!”
李小胆抚摸着李大胆的伤口,那是黑狗仔误打的,如今结了黑块,李大胆的眼睁着,像看着李小胆一样,李小胆跪在父亲尸前,连磕了三个头,就趴过去替李大胆盖了眼帘。
鸯瑛拉过李小胆,道:“夺你父亲尸体的棕地人,我已经杀掉了。”
李小胆抹净眼泪,道:“我想把父亲的尸体移到山峪市陵园去。”
鸯瑛道:“莫说尸体,没有车辆,活人也难以走出这片荒山地。还是葬在羊石房吧,这地方干燥,对尸体有保护作用。”
李小胆道:“这是块充满仇恨的野地,我怕将父亲丢在此地,他会责怪我的。”
鸯瑛对执火把的棕地人说:“你们八人带李小胆去看一看墓室。”
李小胆一愣,道:“难道墓室也做好了吗?”
棕地人举火向前,往下走了十数米,又折向左边洞穴,坡度向下,有一级级的石阶,下到三五米深,果见一个石室,内陷方形,正中央有一块长方形石基,室内阴冷,室壁旁刻有图案。
李小胆看过,十分满意,对鸯瑛道:“既然安排停当,也只好将父亲暂葬此地,等日后出得山来,就将父亲尸骸带出去。”
鸯瑛道:“这样最好,你也可以留下来陪伴你父亲一段时日。”
在鸯瑛的指令下,十来个棕地人将李大胆的尸棺抬进墓室,用绳索吊下,封了石室的石门。
318、掩护下
马乐先是失了车辆,后来随从的警察也被棕地人一一杀了,只剩了他与情人莎丽。马乐的不抵抗政策看来是不顶用了,若说跑过去,又没有车子,若说不回去,难道等死吗?现实逼得他不得不拿起了枪,他以为李大胆不卖力,以致于棕地人跑到山下来滋扰。
马乐决定上山看看,而莎丽则拖住他,道:“山下也这般凶险,山上岂是人去的,你我孤男寡女,深入这不毛之地,想送命么?”
“依你说怎么办?”
“回去呗,我原说来图个新鲜,现在都第三天了,是回去的时候。”莎丽苦着脸,“看,我都晒黑了,你也不心疼。”
“现在是保命的时候,你看看哪有车子,这帮棕地人猾得很,先断了我们的归路,把车子烧了。”
莎丽含着泪说:“我肚里可是有你的孩子的。”
马乐拥住她,说:“别着急,总有办法的,这涝队长不是个好东西,我说不来,他偏要我来,自己却躺在办公室里睡大觉。从那回在杜鹃村遇到棕地人起,我就晓得棕地人的厉害,他派几个杀手来,能解决得了问题么?”
“别埋怨,我们去路边看看有没有过路车。”莎丽拉着马乐的手。
风很大,刮起风沙。
马乐掏出对讲机,对着山上喊话,却没有回音,又骂了一回李大胆。两人走了一程,看见一辆公安车翻在山下,马乐喜出望外,跑过去揭车门。
“能行吗?但愿能。”莎丽在一旁问。
马乐看见车钥匙,试着发动,车子干嚎了一阵,就熄火了。
“妈的,全是废物。”
莎丽看了看车下,说:“也难怪,油箱也不见了,注定是跑不动的。”
这时,莎丽见山凹处展出一块布样的东西,还在动,便对马乐道:“那里好像有人,你带了枪吗?”
马乐从车子上跳下,重重地关上,车门一撞,又反弹过来,差点打到马乐。马乐掏出枪,问:“哪里?”
“我看是西北角。”莎丽用手一指。
“莫不是棕地人的诱兵之计?”马乐想,但在莎丽面前,他还要装得勇敢些。他一胆怯,莎丽就更胆怯。
细听,马乐听见了沙沙沙的脚步声,四百米之外的山谷中确实有人走动。马乐拉着莎丽,一路小跑,赶到那山谷里,却不见一个人影。很明显,地上有杂碎的人脚印。凭着马乐的警察经验,这些脚印很小很秀气,不会是棕地人的。
“出来,你们出来!”马乐大叫着。
莎丽四下看,把目光停留在石壁下的一堆黄草上:“我看他们躲在里边,草不可能长在石头上,而且呈侧长,是他们做的掩护。”
马乐将枪对准了那堆黄草,与莎丽再走近些,忽然对着黄草开枪,嗖嗖嗖,果然,黄草倒了下来,还倒下两个人来,马乐一看,是女人,满脸污垢的女人!原来黄草掩护下是一个石洞,在枪响之后,里边传来呜呜地哭声。
319、杀不得
“你打错人了。”莎丽叫道。
马乐长叹一声:“怎么来的女人?是棕地人抓来的吧。”
莎丽说:“你呆着,我去看看。”
“会有危险的。”马乐提醒。
“我不怕,你一来,准吓着她们,没见着她们在哭吗?”莎丽蛮有信心地走过去。
两个倒在黄草边的女人,中了子弹,还没死,手和脚都擅动着,估计也活不了,因为血流得太多。
“太可怜了,子弹为什么打在你身上?”莎丽扶开两个女人,对里边喊话,“你们是哪里来的?快出来吧,刚才是误会,我们是警察,是专来救你们的。”
哭声止住了,却没有人出来。马乐扶着枪,趁莎丽去安慰洞里的人,就到一旁洒尿去了。莎丽等了等,看又看不清,于是探身往洞里钻,才把脑袋伸进去,一只大黑手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进了洞中。莎丽想喊,已经晚了。
洞其实很深,直通山肚里。四个棕地人将莎丽拖进去,只留了一个在门口把守。
“嘿嘿,是个细皮嫩肉的。”一个棕地人说。
“你们,你们是谁?”莎丽还未看清楚棕地人的脸。
一个棕地人射亮了手电,说:“以为我们是女人吗?哈哈,这回有你好受的,我们吸的冰毒正不知怎么解呢?”
莎丽听得男人声音,哭着说:“别乱来,有警察在外头,你们想死吗?没见洞口死了两个。”
“哼,想死的是你!”黑毛浑身的棕地人卷起袖子,道,“把她衣服扒掉!”
“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了!”
射手电的棕地人说:“大哥,不妥吧,那警察在外头叫嚷着,他手里可是有枪的,不如收拾了他,再来干他老婆。”
“你,你,你两个去外头看看,带弓箭去!”黑毛棕地人用手指点了两人,“你留下来照光。”
两人一出去,黑毛棕地人迫不及待地往莎丽身上扑去,莎丽拿手去挡,棕地人一口咬住她的手指,她只得缩回去,黑毛棕地人就笑:“馋死我了!”
射光的棕地人俯身道:“老大,还是先请示一下小瑛吧,怕是她身边的人。”
“滚,为什么听她的?”
躲在墙角的棕地人不敢支声,黑毛棕地人将莎丽平扑在石板,又吊起她的两条腿,动作十分粗鲁。出去的一个棕地人急急折回深洞,道:“大哥,不好了,那家伙了得,杀死我守洞口的,看来我们不好交差了。”
“岂有此理,让他进来,看看我是怎么玩他老婆的。”黑毛棕地人用绳子束住莎丽,让身边人看着,自己提一把十字镐,虎气十足地往外走。
马乐探得莎丽未出,也不见女子出洞,于是丢一块石头进去,一个棕地人以为是人,挥刀去砍,长叫一声,马乐瞅住他的脑袋,开了一枪,就将他打倒在地,拖出洞口一看,大吃一惊,晓得莎丽落入了棕地人之手。马乐于是潜在一旁,很快就听到脚步声传来,还有叫嚷声。两个棕地人拿着弓箭,箭就在弓上,马乐将一具棕地人的尸体平贴在身,单等棕地人过来,便将尸体推将去,棕地人手里有光,看得是自己人,还准备打招呼,哪知已经死了。马乐趁机开枪,棕地人也以尸作挡,一个棕地人射出一箭,被马乐闪过。马乐冲入,飞踢一脚,将一个棕地人踢翻,一枪击破了他的脑袋,另一个听得枪响,抽身往回走。
黑毛棕地人并未直面马乐,那洞顶有一个小窝窝,黑毛棕地人双脚一吸,吸附在洞顶,用十字镐抵住顶部石块,以分担一部分受力。马乐连杀两个棕地人,士气大增,加之救莎丽心切,仗着手里有支枪,也就冒失往里闯。走着走着,就听见莎丽的哭叫声,心中如火烧,他的两眼只顾前边,没提防洞顶。当马乐走到黑毛棕地人下边时,正闻到一股臭气味,很强烈的那种。马乐警觉,向上看了看,黑毛棕地人正在调整十字镐的尖头儿,被马乐瞧见,心下懊恼,于是连人带镐撞向马乐,马乐就地一滚,开出一枪,走空。黑毛棕地人的镐头就挥了过来,借着子弹击在石壁上的火光,马乐看得真切,急用枪挡,镐头幅度过大,也撞在石壁上,但回弹而来,一端钝头如锤子一般的铁面反击在马乐的脑袋上,马乐当场倒地。黑毛棕地人改用镐尖,正要结束马乐性命,忽听得后边棕地人说:“杀不得,杀不得,小瑛来了。”
320、好害怕
马乐爬起身,蹿入地洞内,不顾一切地将莎丽身上的绳索砍断,然后扶起她,抱紧,问:“你没事吧,没事吧,我们会出去的。”
莎丽哭着说:“我的裤子开了,我怎么出去呀?”
“他们动过你?”马乐细问。
“不,他们只是绑住我。”莎丽捏紧他的手,“你的枪呢?”
“枪里没子弹,我丢了。”
马乐与莎丽弄反了方向,从洞穴深处走去。洞中出现岔道,他们不知走哪一条。正犹豫间,莎丽突然觉得背后站着一个人,搅得她背部发热,她想往前走,可是脚像僵硬了一样,抬也抬不起来。
“你怎么啦?”马乐问。
“有人,有人!在背后。”莎丽说。
马乐向背后张望,什么也没看见,道:“是幻觉吧。”
“不,真的有人。”
莎丽这时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她往另一侧的岔道上走,这个岔道上堆满了尸体,莎丽吓得尖叫,马乐在后边追来,叫道:“莎丽,你怎么往这里走,那是死道。”
“马乐,你拉着我,你为什么不拉着,快,快,我好害怕。”
看见莎丽惊恐万状的神色,马乐以为莎丽中邪了,从莎丽的眼神里,马乐觉得周围潜伏着很大的危险,但他无计可施,棕地人好像随时会来剿杀他。
“莎丽,你镇静些,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棕地人已经走了,是我的枪声吓走的,你知道吗?”
莎丽指着洞穴深处,说:“你看,是蓝光,那里分明有人。”
马乐定晴一看,果见一个人影,洞里有呼呼风声。
“快,快躲起来,让我来对付他。”马乐将莎丽藏入壁缝,“千万别走动,我马上就来的。”
马乐没有武器,脚下踩着一把长柄斧,是棕地人留下来的,他俯身拾起,稍然向黑影靠近,他好像很有把握,因为黑影没有动,也没有发现他。马乐攒足劲,一斧子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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