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县令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我今日到此,本为查案,明知今年买砒霜的人家只有两起,又没有借案生财的打算,先前那番说法,不过是想把这一干人等打走就好。

    如今见得诸人气焰已消,我倒掂记着正事。也不欲多跟这些个财迷心窍,却并没有真正恶行的人多作计较:“李族长坐立不安的,莫不是家中事挂心?”

    这般明显的给台阶举动,人老成精如李常生,怎会听不出来:“对对对,大人所言及时,我这才想起,家中有些要紧的事,那个,既然大人来此,那么,这儿的事就拜托大人,小老儿先走一步了。”

    “是啊,我也才想起……”

    七嘴八舌的说出各种理由,眼前乌压压一大票人群很快如鸟兽散去,不留半分迹退,那被我劈开的两页大门,出几声吱呀声,几片不知何处落下的残叶在微风中打个旋,透出几分萧瑟味道。

    我终是长长舒了口气,所谓双拳难抵四脚,先前面对黑压压的人群,那种无形的压力,纵自恃功夫在身如我,也不过在强撑罢了。

    “民妇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身后“呯”然作响三个响头,死里逃生的吴氏,对我是感激涕零。

    “也求大人,把杀害民妇夫君的凶手,绳之以法。”

    “我正为此事而来。”我负手于背后,也不客套,开问见山道。“吴氏,本官问你,你这府里,可有个叫云烟的丫环?”

    “有,那是大夫人的陪嫁丫环,一向在佛堂陪大夫人的,很少出门……大人何以知道她的名字?”吴氏眼中惊讶一闪即逝,随即,面色很难看:“难道她和老爷暴毙有关?”

    “这本县不敢断言,不过,就是这丫头,三月前,在回春堂购过砒霜,而你家老爷,正死于……”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在如今略显空旷的大院里,分外惊心。

    我没由来心里一惊,再顾不得说什么,立刻起身,向着惨叫声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都能看到被那声惨叫惊动,还有先前躲着,不曾露面的三三两两的仆役,皆带着一脸莫名的向着同一方向跑去。

    这倒也算是变相为我指明了方向。

    还未走到惨叫的地点,便已闻到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这种不详的气味,让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前面已出现一层人墙,“让开。”我一声暴喝,冲了进去。

    未及几步,入眼所及的场,便惊愕的止步,无法前进前分。

    在我面前,是一间大门洞开的屋子,一个青衫妇人,背上露着一个刀柄,就那么倒在血泊之中,死活不知。可从那快要凝固的血迹,和周围被血腥气吸引来的蝇蚊之小虫子环绕其中的状态推断,这妇人被人行刺,想来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而在她身边,一个明显吓傻了丫环打扮的女子,呆呆的跌坐一旁,任鲜血污了衣襟。面上,仍旧保持着惊骇莫名的表情。

    想来,刚才那一声惨叫,便是她出的。

    身后传来猛烈的哎吐声,是删删来迟的吴氏,身怀有孕,哪能见得这般血腥,吐了半晌,什么也没吐出来,喘息稍定,便不由得连连倒退,口中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一旁一干仆役的神情,也变得非常怪异。

    这也不是我第一见看见死人,可是,我仍觉得嗓子干,张了几次嘴,出的声音,仍旧干涩而难听:“那是谁?”

    “大夫人刘氏,和她的丫环——云烟。”

    第十八章 云烟的控诉

    氏的声音听起来虚无飘渺,几不可闻,可那话传到了,却似炸雷惊响,彻底把我给炸懵。

    来到李宅来后,所见识到的的种种迹象,无一不让我把最值得的怀疑对象锁定那位虽未露面,却仍能只手翻云的大夫人刘氏身上

    可现在,眼前这淋淋的鲜血,以铁一般的事实,彻底打破了我先前的那些猜想。

    刘氏遇剌之事,让我措手不及,但更令我震惊的,却是那把看起来非常眼熟的凶器。

    我直勾勾的盯着那把完全没入身体,只余刀柄的匕,无法移开半寸目光。脚下无意识的缓缓靠近。

    近了,更近了!那把只余刀柄在外的匕在我眼前慢慢扩大。

    看着那刀柄上熟悉的纹理,我只觉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捂住我的呼吸,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力,脚下虚浮,偏生胸膛里那颗心,跳动得越来越利害,似乎随时有破胸而出的迹象。

    半晌,终是忍不住别开眼,一股涩的味道在心里弥漫开来。

    果然是它,那把曾经被用来恐吓我,也曾被人脱手惊马,还曾在我怀里放了好几天,最后被我亲自交到风三手中,换回一盒关于前任县令种种劣行的证据的那只匕。

    原以为这把匕就此销声匿迹,却不料,它却以一条人命为代价,擦猝然不及的姿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手掌不自觉紧缩,指甲刺入肉中的疼痛,也未能缓解半分我心中的自责。

    那是我亲手赠送出去地杀人利器。

    我不知道那风三有李掌柜家有什么过节。但那把匕。已经明白无误地为我指明地凶手地身份。

    “大人。你还好吧?”问话地是与我同来地衙差之一。明明是关切地语气。偏让寻声回望地我。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地鄙夷之色。

    或。在他看来。我此刻地反应。活脱脱一个眼前淋漓地鲜血吓坏了地懦弱罢了。

    “我没事。”我微闭了眼。用了最大地自制力。才把激荡地心绪强行压下。沉着地开口道:“安排府里家丁保护这案现场。不许任何人破坏这里一草一木。小李你回衙门。把仵作请来看验看。”

    布置完这一切。我转身。面向面前神情各异地一干家丁奴婢。缓缓开口道:

    “谁是第一个到案现场的人?”

    围观诸人两两相望,最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场中那个跌坐血泊中,任血染衣衫却呆呆的不知避闪的丫环身上。

    “云烟姑娘?”转身,我放低的声音,轻轻的唤道。

    那丫环听得人唤她,面上的神情仍是木木的,缓缓转过脸,脸上没有一滴泪,可她那双眼,空洞而没有焦聚,可任谁也能看出,那其中所的蕴含的心伤若死,了无生趣的伤痛。

    那种无泪的神情,却比任何失声痛苦,更令人心酸。

    云烟就那么木然的移动着脑袋,眸色直勾勾的扫过人群,似乎把眼前的每一张脸都要看个清楚,却又似这世间任何事物,都进入不了她的眼中了。

    然而,当云烟的目光移动到我所在方向时,她原本木然的神情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云烟的眼角嘴角,最开始不过微微颤动。而嘴角微张,喉咙里,却开始出一声短而急促的毫无意义的尖叫声。,

    随着那样的尖锐叫声,犹如滴水掉入沸油之中,刹那间,银镜乍裂,瞬息撕破云烟先前佯装平静的表象。

    随后,原本似泥塑木雕般的云烟,面上的神情突然狰狞如厉鬼。

    说是迟,那时快,我清楚的看到,云烟那双因过于悲伤而几乎僵死的眼眸深处,有一缕尖锐的光茫突然绽放。

    刚才还跪坐于地的她,似乎有一股古怪的力道注入了她的体内,让她猛的自地上撑起身子,带着一往无前的绝然之色,似乎使着朝着我立身所在方向,扑将过来。

    那一刻,云烟的神情,狰狞而又疯狂,双臂大张,十指弯曲成爪状,眨眼之间,已逼近我的面上,那样近的距离,我甚至能看到她曲张的十指上,那仍残留着凤仙花汁的长长指甲,透着着深然的光。

    我不过是出声问了一下,竟然会刺激得这丫头状似疯狂,那一刻,我承认,我是被吓到了。

    但长久的练武的身体,面对这逼近的威胁时,没需不经大脑指令,长久的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让我身体一扭,侧身之间,避过这一击的同时,左手聚劲于掌,并指为刀,向着那丫头手肘关节处,那人体最脆弱的部位,狠狠一记手刀砍下。

    “咯吱”一声,那丫头右手关节处便被错开,

    去攻击的力道,就那么软软的吊在身旁。

    而我的一只手,则取巧劲,以卸字诀,避过她全力一击,并顺势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劲反手一拧,把她的手臂拧到背后。

    同时,口中怒喝道:“你要干什么?”

    双手皆受重击,云烟闷哼一声,面上神痛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仍是满面狰狞之色,此刻的云烟,状似疯魔,似乎对于手臂被反拧住,这样寻常人很难忍受的痛苦,都显得混不在意,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拼命挣扎着,而那双眼,更似欲择人而噬,可那视线,却已越过了我,不知落了我身后虚空之处。口中,犹自出“嗬嗬嗬”这种无意义的单音节声响。

    “大人小心,这丫头,怕是伤心过度,疯魔症了。”

    身后,是吴氏颇为担忧的声音。

    伤心过度,魔疯魔症了,打量那丫头的行为,我打心眼赞同吴氏的说法。

    右手努力擒住云烟的同时,我左手再次聚力,并掌为刀,欲把这个伤心过度而疯癫的丫头打晕过去。

    然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听到吴氏的声音的同时,我手中那个丫环挣扎的力量,突然增大。一阵凄利而刺耳的笑声,自那丫头口中逸出。

    那样疯狂的大笑中,那丫头眼中,却流下两行热泪,大声喊道:“夫人死了!”

    这般反应,倒让我放下心来,能哭,能说,至少比起先前那似疯子般的状态好很多,应该是清醒过来了吧。

    如是一想,我手上一松,放了那个挣扎不休的丫环,口中官样的客套安慰道:“云烟姑娘,请节哀!”

    然而,那丫头却似根本没有听到似的,似旧声音凄利的高声喊叫着:“夫人死了!”那只重获自由的手,猛的一指,向着我的方向一指:“是你!是你害死她的!”

    突然受到这般莫名指控,我一愣之下,随即便是怒。

    然而,不等我开口,我身后,响起一声强烈的抽气声。下意识回头,是吴氏,一脸惊恐的神情。

    身后,再次响起破空风声,这一次,我心里莫名一动,原本欲阻止的手,强行收住。

    果然。如我所料,云烟那丫头,却是越过了我,向吴氏扑将过去。

    吴氏反应也不慢,惊呼声中,避已是来不及,立刻抬手护住头脸,眨眼之间,这两人便已撕扯在一起。

    下一刻,那些周围的仆役们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两人分开,而云烟那面,竟是两个壮汉,把她死死压制在地上。

    至于吴氏,那么小小一会功夫,已然钗皆乱,面上,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指甲划出的血痕。此刻正用丝娟掩面,狼狈不堪的吴氏,气极败坏的吩吩道:“这丫头疯了,把她疯进柴房去。”

    云烟被压制在地上,再怎么挣扎,动弹不动,此刻又被人强行拖拽着,欲拖离此处。却突然凄利的叫嚷起来:

    “是你杀了夫人,吴雪颜,你不得好死!”

    “慢着!”听得这话,我怎能容这一干人等把这丫头带走,立刻出声道。

    “大人!这丫头疯了,她的话怎么信?”同样听得这话,吴氏面上惊且急。吴雪颜,就是吴氏闺名,云烟那话,竟是指认是吴氏杀人。

    “你才疯子,明明我什么都答应了你,可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夫人?”那丫头见得事有转机,接下来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听那意思,似乎是吴氏拿着刘氏的性命要挟她办什么事。

    “你胡说些什么?”吴氏面色惊惧相交,口中却是全盘否认。

    云烟猛的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吴氏,声嘶力竭的大声喊道

    “我胡说,呸!当初你听到老爷之死后,便要挟逼迫我,要我冒夫人之名义,给族里各位长老送口信,让他们以族规名义,逼你殉葬,然后,你会派人向县令大人求救的。

    当时明明答应过我,事成之后,会赠我百两银子,并会把划出佛堂,供奉夫人终老,如今,你就要否认了吗?呸,要不是我帮你拖着时间,你一个人能挺到县令大人来此救你?可夫人早就不想与你争什么了,一心向佛,你却仍旧容不下她,下此毒手,你,你,你出尔反尔,吴雪颜,你不是人。……你不好死!”

    供诉到了最后,便是全然的声声诅咒。此刻的云烟,亦是钗皆乱,长长的头披下来,遮住了她的脸,然而,透过丝间隙,云烟的眼睛,却明亮得吓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co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十九章 证据出现

    得那声声泣血的指控,我再次回忆先前的情景,当时+P些李氏族人种种行事荒唐的似乎一出闹剧,当时只是古怪,却没有多想。秀^书^网()

    如今,听得这丫头的指控,这前前后后一一对应之下,便不由得我不信上几分,但,此事,疑点仍多。

    “胡……胡……说,你……”受此指控,嘴唇直打哆嗦,结结巴巴了好半晌,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含血喷人,谁不知道你云烟是夫人的贴身丫环,在这家里,除了夫人,谁能指使得了你?

    至于说什么败坏夫人名声,以谋家产,更是可笑。老爷早就许我,只要我生下孩子,便要休了刘氏,让我母以子贵,正式扶为正室。还曾立字为据,我又何需玩这种手段”

    吴氏的自辩的话,也是我心中疑点之一,吴氏不过一房小妾,凭什么能逼迫要挟身为正室贴身丫环的云烟去?

    可是,事实展到现在,怎么看,此事的最大的受益,也只有这吴氏一人而已。

    各种猜忌,一一浮现心头。我盯着那状似疯魔的云烟,沉默半晌,这才对着那几名制住云烟的役仆挥挥手:“放开她。”

    再次获得自由,云烟并没有莽撞的向吴氏扑去,反而冲着我,双腿一曲,呯然跪地,哭诉道:“求大人作主,把真凶绳之以法。”

    “起来回话!”我本欲扶她,那丫环身子一侧,躲开的我掺扶,然而,她却并不起身,仍是直勾勾的望着我,大有我不答应,便绝不起身的意味来。

    都说人死如灯灭,那刘氏死后,仍有这般忠心不二的丫环执意为其讨个公道,那个素未谋面的夫人,想来,对待身边的下人,应是极好的,才能得到如此回报吧?这样的念头划过脑海,再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青衫素服女子,我不由微微叹息一声可惜了,略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沉声问道:“云烟姑娘,本县问你,你本是李府正室身边的贴身丫环,吴氏不过一小小妾室,凭什么能能要挟于你?”

    “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子是着了她地道。才不得与之妥协。”云烟面上仍是泪流不止。却拿衣袖胡乱地抹了两把泪。高高地扬起头。一副全豁出去了地模样:

    “这吴氏凭着老爷地宠爱。在这家里。除了名份不符之外。在府中诸般行事。本就与正室一般无二。

    都说男主外。女主内。夫人早自避入佛堂。这府内一切事宜。便由吴氏说了算地。她也是好手段。这些年下来。早已指使家中仆人如使手臂。

    而老爷在跟前时。她便装出一副贤良淑德地模样。对夫人地事。事事上心。关怀备至。可背过老爷地私底下。她仍会时不时对佛堂地夫人吃穿用度上处处刁难我们。

    大约三月前。老爷外出办货。吴氏竟让厨房断了我们吃食。还说什么是修佛之人。自有辟谷之道。她这是助我们修行。

    夫人不肖与她一般见识。我却实在不忍看着夫人忍饥挨饿。没奈何。我当时是硬着头皮去求她地。吴氏刁难过后。便也恢复了佛堂供给。

    可自那以后,她便借机指派我种种活计,有一次,吴氏便说是家中鼠患,让我去回春堂购砒霜一两备用。这原本是很件寻常的差事,小女子便没有在意

    今日一早,老爷死讯传来,吴氏便约了我,开门见山道,老爷已死于砒霜之毒,虽说怡红楼那儿已送了替罪羊。

    但三月前,我明明去购过那药的。若我不按她所说的办,她便要去报官,说是我不忿老爷宠妾灭妻,用砒霜害死老爷。

    小女子当初本是亲自前去购药,这种东西,药店自有记录。这事经过一查便知,而吴氏那言之戳戳的模样,也不似假话。若真个她来指控,小女子到时候怕是浑身有嘴,也说不清了。当时本就害怕,加之吴氏保证,她所图只为李家家业,并不会害了夫人性命。两相比较之下,小女子便应允了她!

    却不料,吴氏丧心病狂达到了目的,却仍是没有放过夫人……大人,我家夫人死的冤,求大人作主!”

    “大人,冤枉啊!这丫头完全是胡说八道。”

    在云烟讲述的过程中,吴氏面色惨白,不知是被人冤枉而气急,或是被人说破真相而心虚,身体一直颤抖如同风中落叶般,可面对这般云烟如此详细描述,只能一味呼天喊地的叫起冤来。

    其它人作何反应,我是不得而知,但吴氏这种欲辩又无言的姿态,在我眼中,便状得是佯装的声色俱厉间,反透出其人心虚来。

    先抛开云

    事情的真假不论,光“老爷已死于砒霜之毒”之一句T3觉得此行不虚。

    关于李掌柜的真正死因,我本是在仵作验看之后,才得知的。

    而先前在李宅时,虽说是为了吓退李族中人,也曾草草提及此事,但那时,我明明记得,在场诸人中,并没有看到这位云烟姑娘,所以,她应不是那时听到此事的,可偏生她能说出这番话来,说明对于李掌柜之死,这宅子里,有人至少是心知肚明的。

    而这人,应该就是害死李掌柜的真凶父亲疑!

    这样的迹象,至少证明我的追查方向是正确的。这下毒这人,就在这座宅院之中。

    只是,到底是吴氏为图谋李家家产,而谋财害命。还是一如指控,这丫头不忿李掌柜宠妾灭妻,却不能光凭这明显对吴氏抱有敌意之人的一面之词,便匆匆下定论。

    毕竟,云烟所言,乍一听,的确合情合理,可并不能解开我所有困惑。

    若先前种种真如云烟所言,先前种种皆是吴氏的安排,那么,也成功达成目的,纵再怎么看不惯刘氏。可已获得李家家产的她,大权在握的她,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慢慢的,不为人知的除去刘氏,而不需采用这种般铤而走险,并冒着有激怒其身边丫环,让她愤恨之余,把与其合谋的种种谋划,合盘托出,大白于天下的危险来孤注一掷?

    这样冒险的行径,与吴氏先前的诸般精细谋划相比,似乎显得过于轻率了些,而且,最关键的,仍是那把本该在风三手里的匕,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然而,再转念一想,莫非吴氏所峙的,便是我这种心理?

    这两种大相径题的行事风格,很难让人相信出自同一人之手,可看似急燥的多此一举,却分明能除掉她接掌李家的最后阻碍不是?

    心念百转间,我心中突然灵光一闪,试探道:“云烟姑娘,是你亲见看到吴氏杀人吗?”

    云烟抬头,神色有些黯然:“回大人话,小女子依吴氏所言,通知完李氏族人,才回转佛堂,一推开门,便看到夫人倒在血泊中,那时夫人虽倒在血泊里,却一息尚存,只来得及向我说出‘吴氏’二字,便再没了没了声息,除了她,还能有谁?”

    若那云烟为报复故,庆顺着我的问话,承认其亲见,便可坐实吴氏杀人之罪。

    可当那声惨叫起时,吴氏明明与我在一起,若云烟怀恨指认,反倒能让我觉出此人说谎来。

    如如今这般回答,却显得更加合情合理,让我心里不由再信上一分。

    “大人,民妇冤枉,”吴氏在一旁仍然强撑着,一口否道,只是本就惨白的面上,更多了几分惶恐。

    我却没心思去听吴氏那软弱无力的辩解,注意力再次回到那倒地的刘氏身上。缓缓几步上前,蹲下,伸出手指,先是轻轻碰触刘氏祼露在外的肌肤。入手的解感并不僵硬,还带着一丝尚未流逝的温度。手指上移,放在刘氏的鼻息处,却明显感到其人鼻息全无。

    看来,这血虽然流得很多,但,吴氏断气的时间,却并不长久。否则,其人尸体,早就该是冰冷而僵硬的。

    这样一来,又为云烟的讲述,增加了一分可信度。

    正欲起身的我,目光突然一滞,被刘氏那压在身下,紧握的右手吸引住,那握紧的手指缝间,有与肤色不符的颜色闪现。

    小心的伸手取出,细看之下。再次起身的我,看向口口声声吴氏的眼神,目光变得凌厉万分。

    手掌缓缓摊开,掌中物件,一下子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那不过是淡粉色的绸缎衣衫一角碎片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满眼压抑不住的厌恶之色,一字一句,缓缓言道:“我记得你曾说过,此布便是云锦,其料软薄轻细,最是吸汗保暖。比这贡缎也不逊色多少。在咱们青阳县里,你这一身衣料,算得是独一份的,这还是李掌柜单从京城为你订作的。

    这可是你当初在酒楼上的所说的话,本县,没有记错吧,现在,能让本县再看看你那件独一无二的衣衫,可还完无损否?”

    其实已不用再说什么了,这片碎衣,想来是吴氏杀人,刘氏受袭挣扎时无意撕落的,却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不,这是圈套,……这明明是她们设计好,圈套……圈套!”吴氏瞳孔紧缩,嘴里一面喃喃自语着,脚下,却下意识的向后挪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十章 灭门?

    氏这般举动落到我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既然如T我哪容她多作狡辩,我怒声道:

    可是,我忘记了,这不是衙门公堂,而与我同行前来的的两名衙差,一名被我派回衙门办差,另一名也被我安排了差事,此刻并不在身边。秀^书^网()那些在旁围观,神色各异的仆役们,似乎有仍仍上些惧怕吴氏在此当家多年的余威,畏缩不前。

    这一耽搁,吴氏那儿却是猛的一惊,立刻转身狂奔外逃。

    不知是不是太过心慌的缘故,还没迈出几步,慌不择路的吴氏,竟然朝着云烟的方向奔去,对于自动送上门的吴氏,云烟自是不会放过。

    一声吼叫,便再次扑将上去,把吴氏重重一撞,吴氏身子一个吭呛,重心不稳,整个人立刻向后摔倒在地,并且痛呼出声。

    我沉下脸,挥挥手,要示意一干畏缩不前的众人上前拿人,以防她再次逃走。

    然而,那倒地的吴氏,却并没有起身的迹象,反而开始碾转在地上,翻滚着,那呻吟声没有停下,反正越来越大,也越显得痛苦起来。

    那明明是平地一摔,怎会如此严重,我困惑的皱眉。

    下一刻,便看到,吴氏双手,环抱着小腹所在,声音因为痛苦,都有些变形失声:“哎哟……我的孩子……救命……我的……”

    听得吴氏的痛呼声,我后知后觉忆起,眼前这人,除了是嫌疑人的身份,还有一个身份——孕妇!

    且不提先前种种,光是刚才那重重一摔,只怕是……可能会动了胎气,让那尚在娘胎的孩子……不保……

    “哎哟……哎哟……救命……”

    吴氏仍自倒地不起。抱腹呻吟着。

    “哈哈哈……报应……报应啊……报应……真是报应……”这突来地疯狂笑声。除了云烟还会有谁?

    一时间。小小院里。充斥着吴氏地惨叫和云烟兴灾乐祸地疯狂地笑声。

    而一干仆役不知是今日所受刺激太多。大多是相互张望。显得不知所措。

    这两种截然相反地声音。让我自己也显得惊慌失措:“来人。快。快把她掺扶进屋里去……谁。你们谁派去请大夫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还嫌今日死地人不够多吗?”

    这我这一通含怒狂吼,终是骂醒那一票饱受惊吓的役仆,眼看着那群围观的仆人各自作乌兽散般,各自忙碌开来。

    纵心急如焚,我仍只只能眼睁睁看着吴氏在地上挣扎呼痛,却不敢胡乱伸手。

    都说隔行如隔山,吴氏此刻的状态,我却不敢乱动,就怕一个不小心,人没救上,反倒帮上倒忙。

    而云烟那丫头仍自重复着报应的说法。呆立在忙乱的人群中显得分外显眼。我此刻是没心思理会她。

    大夫一时还没找来,吴氏的呻吟却渐渐弱下去,一抹刺目的红艳,缓缓出现在吴氏下身处。

    “大夫呢?怎么还没来?”看着那突然出现淋淋鲜血,我是彻底慌了神,着急的向身后便是一通狂吼道。

    前院传来凌乱的脚步。小厮领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匆匆进来:“来了来了,大人!大夫来了。”

    “老朽回春堂……”那老见到了我,竟整整衣冠,便要行礼。

    我急了,一把抓住老的手,“免了免了,人命关天,还拘什么虚礼,你快看看,她流了好多血。”

    “这是血崩,坏了,坏了!凶险极了。

    ”大夫伸手匆匆一把脉,望切一番,甚至不用问询,便已倒吸一口冷气。变色。

    “什么是血崩,会不会死吗?你不是医生吗?快救人啊?”眼前血迹越来越多,心急如焚的我,只能一个劲的催大夫救人。

    “先把人搬进屋里吧,地下太凉,对孕妇不好。让人烧些热水,派几个丫环婆子进来帮把手,现在,这孩子只怕是保不住了,不能救大人,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得大夫说得如此凶险,我不由心中无比自责,如果我先前不那么粗心,这吴氏也不会因为跌倒,而有失子的可能性。

    看着李府一干仆投七手八脚把吴氏抬进屋里,那年老的大夫也跟进去,我也准备跟进的,却被看门的老婆子给拦在了门外。

    “大人,这种污秽血光之所,男人不能进来,劳你在外侯着。”

    “那大夫不也进去了?”我下意识皱了眉,我自己本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哪曾听过这些事情。可如今,不能入内亲见而在外守侯着,怎么心安。

    “大夫也只会在外屋,给咱们提点一二罢了。大人,你就在外侯着吧,里面够忙乱了。”

    扔下这样一句话,那老妇人立刻关上房门。

    立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可见的忙乱声响,和吴氏有气无力的呻保吟声,却无法亲见,我心里似有一只猫在抓似的,难受异常。

    也记不得在房外转了多少个圈,更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那紧闭的房门内,忙碌依旧,却没有开启的迹象。

    “大人!”突然传入耳朵里的温润声响,让正急得似热锅上蚂蚁的我,心中一愣,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太过心急,而出现了幻听。

    目瞪口呆的看到那一袭淡墨青衫的男子,倚门而立,

    眉眼之间,温润如水,沉静似玉,那样淡定的气度,似乎有抚平人心焦燥的功效。好半天才寻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来了?”

    “役差说这里又有一桩命案,我便随仵作一起来了。”嘴角微微泛起一点幅度,慕云飞的语气,显得那样的云淡风轻。

    ……可是……那位紫黛……”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我只觉得脑袋有些打结,说出的话,都结结巴巴的。

    “我把紫黛带到后衙,交给吟心。她们都是女儿家,应该会方便些!”我的话虽没问完,但慕云飞是多么通透的人,早弦而知雅意。

    明明屋里吴氏生死不知,而眼前,还有一桩未定的案子,可听到慕云飞那么随意的把紫黛交给吟心安置,自己却赶过来帮我,我的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喜悦之情。偏是心有不甘的再次追问道:“可是……你们,你们故人重逢,不是该多聊聊吗?”

    “故人是不假,可是,我们之间,早无话可聊。对了,这儿出了什么事,我这一路行来,看着这李宅,很混乱的样子?”

    慕云飞摇摇头,只含糊不清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便不再说什么。而是指着这一片忙乱的李宅,转开了话题。

    虽然明知慕云飞此举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这问话,把我刚刚才略微放下和烦恼再次提起。

    我叹息一声,苦着脸,把今日到李宅后的种种经历一一道来。

    在我讲述的过程中,慕云飞微微侧面,一副虚心呤听的模样,直到听完,面上神色亦是淡淡的,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么说来,大人已经断定,是吴氏杀人了?”

    “当然是,这人证物证都有了,除了她还有谁?可她偏又是怀有身孕,杀人死,可那孩子无辜,而且,大夫说,她的孩子只怕是,保不住了。……”

    “大人怕是得有些草率了!”叹息般的摇头,慕云飞如是说道。

    “怎么说?我记得你说过,断案一定要有人证物据全齐。如今两样皆有,怎会草率?”对于这种评价,我却有些难以接受。

    “人证物证,的确重要,可人心有偏,你所听的,不过云烟的一家之词,至于物证,若要伪造,也不是什么难事。此事,疑问很多,至少,若我是吴氏,抱着杀人的念头去的,绝不会穿如此名贵,仅此一件,表明身份的衣服去行事。

    就算不被人撕下一片半片,当作证据,若衣服上被沾上血色,怕也难以洗清。”

    慕云飞缓缓言道:“不过,以上都只是推断罢了。在真正把所有疑点完全破解之前,案子,绝不能算断完。

    ”

    下细思之,慕云飞所言,的确有理,可若说吴氏真被隐害,那么,便是云烟说谎。可云烟对刘氏之情,却不似作伪,她却也没有必要说谎……

    “不急,我不过是说的另一种可能性罢了,一切,等我们到佛堂现场看过,再说罢”

    点点头,看看那间仍紧闭的房间,我对慕云飞的提议很是赞同:与其在此等得心焦,但不如趁机去佛堂查看一番,那毕竟是命案的第一现场。

    我正转身,却听得身后“吱呀”一声,那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几个面色惨白的丫环妇人,连滚带爬的奔出门外。口中还出阵阵惊呼。

    再顾不得先前的打算,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那几个丫环,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妖怪……妖怪……小夫人流掉的……是妖怪……”

    被我拦住的丫环,混身颤抖不止,放声尖叫道。

    妖怪?我彻底懵了。这么可能?这大活人,就算流产,也不可能流下一个妖怪来?这叫什么事?可看着那几名丫环妇人的模样,又不似说谎。

    我三步并作两步,便往屋冉闯进去,这一次,那些已被吓掉三魂六魄的老妇人,再没心恩搬出什么不吉之类的话题拦我。

    还没进到内室,便已闻到室里弥漫的刺鼻血腥气息,顺着那气味来源,入眼所及,饶是我平生自认大胆,此刻也觉浑身上下汗毛都坚起来,受惊不小。

    屋内正中,那一盆鲜艳的血水,的确刺眼,可更令人心惊胆寒的,却是那血水中样,那个已能看到婴儿形态的胎儿。显示着,那孩子,仍是流掉了。

    那胎儿不过巴掌大小,育良好,但,那胎儿身上下的肌肤颜色,并不是常人惯有的白嫩,而是一片触目惊的黑色。乍一望去,那孩子,就似一块被烧成碳状的似的。

    难怪那些个丫环妇人,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口称妖怪。试问这世间,哪有通体如漆色的婴儿。

    “大人!借一步说话。”相较于那些丫环妇人,那个原本在外屋指点的大夫,不知何时,也进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夫,这是怎么回事?”随着大夫回到外屋,我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大人,若草民没有料错的话,这孩子,应是在娘胎里,便中了毒。”

    “胎里中毒?怎么可能?若是孩子中毒,吴氏怎么会没事?”听得大夫的评论,我只觉不可思议。

    “大人,正是这个孩子,才救了吴氏一命。若老夫所料不差,这应该是慢性中毒的。想来本是要对付吴氏的,可因为吴氏怀孕,那些毒素便大多转移到孩子身上。所以,这流掉的孩子才会全身黑!那就是毒入精骨的迹象!”

    又是慢性中毒?“大夫,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毒?”

    “此毒如此之厉害,必是砒霜!”

    听着老郎中如此斩钉截铁的下定议,我却只觉耳边惊雷又响!

    怎么可能,慢性中毒,又是砒霜!

    李掌柜,吴氏皆慢性中毒,加上已被杀身亡的刘氏,如此看来,这李掌柜到底惹了什么样的仇家,竟欲要灭满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co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十一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纱幔帷里,刚经历? ( 红妆县令 http://www.xshubao22.com/5/587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