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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而为眼前的战争需要让路,即使是已经投产了的一些装备,也不得不尽量简化了生产程序。看到第二重型拖拉机厂原计划生产的重型步兵战车变成了突击炮;汽车制造厂由于缺少汽油发动机而只能生产单缸柴油三轮运输车,在朱江二十一世纪的目光中,自己的军队简直就像几十万的“农民工”!(看着用几千辆三轮农用运输车武装起来的‘摩托化步兵师’,让人不得不有此联想。而朱江可是原打算建立一支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的机械化、信息化钢铁大军去灭小日本的呀!)
一月二十日,华中日军为解除中国游击队对信阳的威胁,打通平汉铁路南段,与晋南日军会师潼关,乘国民党军队围攻皖南新四军之机。于本月上旬,在信阳集结十五万兵力,以七个半步兵师团又一个骑兵旅团分三路向豫南正面战场发动进攻。二十日,日军发动进攻。沿平汉路北进之中央兵团(第十七师团、附第十五师团第六十七联队及战车一部),由明港附近向北攻击,先后占领明港、确山、驻马店、遂平、西平,进抵舞阳;左翼兵团(第三师团全部、附第四师团一个联队及战车一部),展开于小林店、古城、查山之线,经刑庄抵沙河店,并分兵西进桐柏,复北转沁阳,进达象河关;右翼兵团(第四十师团主力)展开于槐角镇、正阳间,强渡淮河攻击前进,东达相城。此外,驻皖北、豫东、湖北等地的日军也协同主力,向中国军队发起攻击。由此,一九四一年在中国战场上的一系列大战拉开了帷幕。
二月,部署在热河、兴安的日本关东军完成集结,等待大本营的进攻命令。此时,中日双方的目光都集中在松冈洋右与莫洛托夫两人在莫斯科的谈判上。(历史上苏日谈判开始日期是三月二十四日,作者根据书中的形势发展将其提前了。)松冈洋右认为,要想尽早解决“支那事变”使日军在中国战场上脱身,就必须谋求缔结一项苏日条约。他希望能使苏联政府承认满洲国并停止援助蒋介石,从察哈尔北部撤出军队。作为交换条件,日本准备承认苏联对外蒙古的控制权和在新疆的特殊利益。而斯大林和莫洛托夫虽然有意让日本能任意向南方扩展势力,而在那里同英国和美国发生冲突,但也没有放过漫天要价的机会——要求日本放弃萨哈林岛南部地区并承认苏联对绥蒙铁路的所有权,如果日军进入察哈尔,则必须对绥蒙铁路路权进行赎买。无奈之下,松冈洋右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希特勒身上,期待德国能够从中进行斡旋。两天后,松冈洋右离开莫斯科抵达柏林。但此时希特勒显然并不希望日苏之间缔结任何条约。会谈中,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明确表示,“……这(指缔结苏日条约的问题)或许完全不适合当前的形势……”。
正当松冈洋右离开柏林准备空手而归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德国向南斯拉夫发起了进攻。欧战的阴云此时已经笼罩在了苏联的上空。松冈洋右望着车窗外渐近的苏军边境检查站,踌躇满志的说道:“看来,老天爷已经把日苏条约放进我的衣兜里啦!……”
第三十二章 风云突变(上)
寒风呼啸着掠过尚未反青的荒草,零星的残雪随风而起,仿佛是贴着地面的一层薄雾。察哈尔达布苏盐业生产集团公司“总经理”王文刀伸头瞅了瞅窗外的天色,缩身回到土房当中的火炉前。
“像这种鬼天气,只有赵和尚那变态的家伙才会搞什么潜伏训练!”虽然王文刀嘴里这么嘀咕,但还是决定把藏在箱子里的两坛烧酒贡献出来——毕竟这样的“安稳日子”也过不了几天了!
自从去年五月德王德穆楚克栋鲁普的蒙古民族军与中共热察辽挺进支队的一场冲突之后,在苏联驻军的干预之下,各方武装根据实力强弱逐渐确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蒙古民族军控制了锡林郭勒(郭勒即蒙语河的意思)两岸的贝子庙、博王府及阿巴哈纳尔旗(今锡林浩特)地区;往北自巴嘎吉林河以东,乌珠穆沁旗南部地区(今西乌珠穆沁旗白音乌拉地区)包括王子庙(豪尔沁庙)、好尔图庙、霍罗斯山地区则成了热察辽挺进支队和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的“根据地”;达布苏绍尔(今东乌珠穆沁旗)是“察哈尔达布苏盐业生产集团公司”总部所在地。从此地向东经过新庙至王府迹(农乃庙)的乌拉根郭勒(河)以北地区被东北抗日民主同盟军第四军所占领。虽然彼此之间并无“好感”,但在苏军的眼皮底下,锡林郭勒草原如今已经维持了大半年的平静——至少表面如此。趁这段时间,东北抗日民主同盟军第四军除协助盐场生产之外,在王府迹(农乃庙)以北的山区丘陵地带秘密建立了后勤补给基地,同时所有的训练也在那里进行。在俄国人眼里,察哈尔达布苏盐业生产集团公司只是一个由汉人移民组成的集原盐生产、商品贸易、畜牧养殖、皮革加工为一体,庞大但效率低下的集体企业罢了。(此时在察哈尔北部地区,出于多种原因,大批旧式俄制武器经外蒙流入锡林郭勒草原。有时一只羊就能在集市上换一支单发步枪,因此无论蒙汉只要是有饭吃的人家——而没饭吃的更有了,必拥有枪支。产盐、贩盐的准政府企业有一些破枪“看家护院”当然也不足为奇。)
“咣铛”一声,木板门被大力拉开,副军长赵无觉掀起棉布门帘,进屋在火炉边一站,“哎呀!现在训练任务这么紧,大老远的把我们叫回来干啥呀?”此时的赵和尚由于成天和战士们摸爬滚打在一块儿,说话已经略带东北口音了。
随后进屋的是俞树欣、周衡和胡默之三人。周衡一边扒拉着火炉上烤着的土豆,一边也开着玩笑到:“不会是咱们的参谋长一个人在这里留守实在觉着没意思,要老胡来换你的吧?”
王文刀咧了咧嘴角,并不搭理二人。起身把一份电报递到军长俞树欣的面前:“司令指示,看来我们的行动提前了!”
俞树欣仔细看了一便手中的电报,眼神里掠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将电报交给身旁的胡默之,俞树欣转头道:“长官部命令我们精选力量,秘密穿越日军防线,东进至兴安省姚儿河以北森林地区潜伏待命。所有部队须于四月底之前到达指定位置而不为日军所觉察。有什么困难可以在七天之内向上级反映,一旦行动开始,就必须圆满完成!”
虽然在座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但如今真的到了计划实施的一刻,除了赵无觉一个人兴奋的摩拳擦掌外,想到将要面对的艰难处境,屋里其他人就有些沉重。
“这两天咱们的武器装备就到了,听说是比挺进军一师的都好呀!”王文刀干笑一声,反身从箱子里掏出坛白酒说道:“想来这以后的日子也差不到哪儿去。等咱们作了全‘满洲国’的胡子头儿,哈哈!那可威风的很呐!”
赵无觉一把夺过酒坛子,“上次问你不是没有么?”鼻子凑到坛子口前深深吸了口气,“……啊!好酒呀!嗳?都愣着干啥?要不我可一个人包啦!来!来!来!庆祝咱们如今又能进山拉‘杆子’啦。哎!我就过不惯吃皇粮拿军饷的日子,一想起过去跟着司令在山里打鬼子、扒火车,那叫个痛快!……来!干了它!……”
“等咱们准备好了,就是一票大买卖!”周衡此时也回想起从前在热河山沟里的日子,不就是还像过去一样钻林子么?把心一横,手中的酒碗见底了。“怎么算都是一本万利啊,值!”
“和尚!计划里可是隐蔽第一,没有命令不许主动出击呀!”俞树欣年纪较大,比赵无觉、周衡老成的多,“部队依靠储存的补给潜伏至五月,其后向敌后纵深发展,站稳脚跟。着第一步最关键,万一引来日军的围剿,部队就危险啦!”回忆起热河滴水岩、云雾山的根据地,俞树欣的心里充满了敬佩,“咱们得多想想过去朱司令是怎么带着咱们干的,能打能藏才是合格的铁血军战士!”
在座所有人当中,只有政治处主任胡默之是挺进军占领归绥后才加入的新干部,但在这里论年纪却是最大。“此次我军挺进东北,不仅能牵制绥察当面之敌,而且也是全国抗战战局转折的关键一步。以棋局论之,我们就是落在对手气眼中的‘暗子’,是致敌于死的‘杀招’!当然啦,只有控制关东诸省,科民盟才能一跃而为影响全国的政治力量,才有与国共两党一较长短的政治实力!……”
“嗨!这大半年净夹着尾巴作人啦,甭管这样、总算能出口恶气……”
“喝光!喝光!下次咱们喝的就是东北的‘高粱烧’啦……”
……
渐渐,王文刀的两坛烧酒见底了。而此时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在俞树欣、赵无觉、周衡等人的心里,再没有一丝畏惧: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周衡一边眼含热泪,一边不成调的哼着歌。
赵无觉借着酒劲儿,脱掉棉袄光着膀子在门口练起了罗汉拳……
胡默之独自出神的望着面前的炉火,口中也低声吟着:“怒发冲冠; 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 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 犹未雪。臣子恨; 何时灭。驾长车踏破; 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 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正当东北抗日民主同盟军第四军进行紧张的东进准备之时,突如其来的“事件”打乱了原有的计划。不仅如此,仿佛一场风暴般,整个锡林郭勒草原被迅速卷入了旋涡之中。三月五日,德穆楚克栋鲁普突然宣布锡林郭勒盟脱离中华民国并成立独立的蒙古民族自治政府。两天后,国民党政府向苏联提出外交照会,抗议苏联对察哈尔地区所发生的叛乱行为提供支持。同日,莫洛托夫代表苏联政府对中国政府所提出的抗议表示坚决否认——“苏联政府无意干涉中国内部事务,仅对察哈尔地区所发生的事件表示强烈关注……”并同时宣布立即撤出察哈尔全部苏联军队。
撤军行动突然而迅速。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锡林郭勒草原并非只此一件——半年前还拼的你死我活的蒙古民族军和中共热察辽挺进支队于此时达成了默契,各自接收了苏军遗留下的大批武器弹药。同时一些共产党员干部也进入蒙古民族自治政府,乌兰夫和奎壁竟分别担任了新成立的蒙古民族自治政府的政府人民委员会书记处书记和文化教育部部长!由此,共产主义宣传运动在察哈尔北部地区迅速开展了起来……
驻防达里诺尔地区的三十五军第一零一师及察哈尔航空兵教导大队由于靠近博王府,自然首当其冲被卷入其中。
“报告军座!机场外围发现大批蒙古民族军骑兵,他们已经开始拆铁栅栏啦!……”
“军长,苏联顾问团把守住了大门。我们还是出不去呀!……”
三十五军军长鲁英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铁青的冲电话吼道:“坦克开不出去,你们就跳墙出来!有没有能开动的坦克?……把墙推倒!郭景云,我限你一个小时之内率一个团赶到机场!……注意不要伤了苏联顾问……”
放下下电话,鲁英麟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里反复告戒自己:“冷静……冷静……”对于目前事态,苏联顾问已经明确提出:“对于‘群众自发的无产阶级革命运动’,军队应当给予全力的支持。倘若一零一师进行武力镇压,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政治事件’,将严重影响苏方与绥察政府乃至中华民国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如果三十五军开枪,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三十五军承担!”
想到战区司令长官部发来的命令——“避免冲突、自保为要”,鲁英麟不禁犯愁:“人家都端着枪来哄抢军火物资啦,还怎么避免冲突?!如今苏联人明显是站在对方那头,这事情真是难办呀!”
“军座!机场外的蒙古人朝起飞转场的飞机开枪了!”正沉思间,副官急匆匆的跑来报告。
鲁英麟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通知机场警卫营,把机枪给我架起来!再胆敢向我方进攻,就坚决反击!”但转念一想又把副官叫住,“回来!先找个回说蒙语的,用塔台的电喇叭喊!就说飞机里头坐的是苏联朋友,对于胆敢谋害苏军人员的反革命暴徒,苏军将进行坚决镇压!明白了么?好,去吧!”看了看手表,鲁英麟有些着急。说什么也得坚持到一零一师到来呀,可离规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
当蒙语广播在机场上空响起,枪声顿时沉寂下来。但围攻机场的蒙古骑兵却也没有闲着。他们纷纷在机场外围的铁丝网和栅栏上拴上绳子,企图策马将面前的这些障碍拉倒。
机场内警戒的三十五军士兵立即明白了这一企图。一名士兵举枪瞄准正用力拉动铁丝网的马匹,“乒!”的一枪,战马应声倒地。——这个士兵得意的想,“上头命令不许向人开枪,可没说不许射马呀!”
这一举动顿时激起了蒙古骑兵们的怒火。纷纷举枪朝机场内射去。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双方隔着铁丝网开始你来我往的相互瞄准射击……
一天之内,来自察哈尔的汇报、重庆中央政府及蒋介石本人的质询还有报纸记者的“围堵”,如此等等让朱江忙的有些焦头烂额。此时朱江靠在沙发上累的直喘粗气:“哎呀,这一年还真是缺乏锻炼,不比从前啦!”指着自己的上衣,“看看!刚才被个娇滴滴的记者小姐一把揪住,嗬!当时就‘吱喇’一声!……”
“不如咱们去苏联领事馆交涉。毕竟察哈尔归咱们管是斯大林亲口同意的……”杜文轩伏在朱江耳边轻声说道。
“这事情明显就是俄国人一手策划的,人家是不希望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咱去了也是白搭!”正说着,办公室外传来一声通报:“苏联领事罗波夫•; 米哈伊维奇同志来了!……”
朱江尚未说话,门就被推了开。米哈伊维奇怒气冲冲的对朱江说道:“根据我们双方去年所制订的协议。绥察军队不应对民间自发组织的任何共产主义革命活动进行干涉!可你们的士兵竟然向革命群众开枪!我一定要将这件事情上报斯大林元帅!”
“噢?竟然有这样的事?”朱江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夸张的说道:“这还了得!此事我一定会严厉查处!不过米哈伊维奇同志,苏军从察哈尔撤出竟然不通知我们,此举也不符合协议精神吧?而且与我军发生冲突的人究竟是革命群众还是投降日本势力的武装暴徒,事情没查清之前还是不能下结论呀!”说着朱江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要不这样,咱们把这些‘革命群众’都请过来,好好谈谈。如果事实真是如米哈伊维奇同志所说的那样,我们就把开枪的士兵和军官送交军事法庭审判!……噢,此事就由三十五军一零一师来办吧。把‘革命群众’的代表,好象就是以德穆楚克栋鲁普为首吧?还有其他人,统统请到五原来!”
“啊!这就不必了,不必了。”米哈伊维奇连忙说道,“不管怎样,这是共产主义国际革命阵营中的内部问题,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了。不过我方建议双方各让一步。你们的军队撤出达里诺尔地区,以免事态扩大,而对此次暴力事件,共产国际也就不再追究了。”
犹豫片刻,朱江只好说道:“……这倒是可以,不过我方实在是缺少必要的运输工具!请苏军援助我们一批汽车,就一千辆、八百辆也行呀!……”
等到日落西山,苏方终于答应由驻扎格苏台苏军分出四百辆汽车以供三十五军使用,而扎格苏台苏军机场、兵营及二十四架伊—16型战机连同无法带走的零件、弹药等物资也归朱江接收。
望着米哈伊维奇离去的背影,朱江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立即给鲁英麟发电!命令,我军在达里诺尔的一切人员、物资立即向扎格苏台转移。能带走的尽量带走,不能带走的就地销毁!……”
第三十三章 风云突变(下)
蒙古民族自治政府的办公楼是一栋二层砖楼,位于锡林郭勒河畔的贝子庙对面。一个星期前这里还是苏军的司令部,刚刚移交给德穆楚克栋鲁普的蒙古民族军,因此门前的岗楼和铁丝网仍的保留着原貌。不过门口的哨兵已经由趾高气扬的苏联大鼻子换成了胸前挂着小金佛的蒙古兵,这在牧民们的眼里多少“亲切”了一些。而与此同时一个更热门话题在草原上传开——共产主义!
绥察政府的军队撤离达里诺尔的消息,让蒙古民族自治政府主席德穆楚克栋鲁普并没有觉得太多喜悦。如今民族政府成立了,士兵们在来自外蒙古的军事教官训练之下也终于有了正规军队的样子。但这一切在德穆楚克栋鲁普觉得,所花费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因此当收获的“果实”摆在面前,德穆楚克栋鲁普又有了新的打算。
昏黄的灯光下,补英达赖、吉尔嘎朗、阿罕台、道宝臣、瑞永、札青札布等人围坐在德穆楚克栋鲁普的旁边。
“王爷!情况不妙啊!”阿罕台腆着肚子,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说道,“那些共产党管的是越来越宽,开始在各旗分起什么阶级啦!”
“这不就是南边儿赤匪搞的所谓‘土改’么!听说是‘共产共妻’,有钱人家全部消灭,这招儿可是毒啊!要是各旗里的牧民都听他们的,那还有咱们的活路么!”道宝臣可谓“见多识广”,面色苍白的说道。
补英达赖坐在德穆楚克栋鲁普的身边无奈的道:“与他们合作是外蒙古那边儿的意思,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说着扭头望着身边的德王。
德穆楚克栋鲁普一时低头不语,当发现众人都眼睁睁的望着自己,只好开口说道:“我又何尝不想把那些汉人赶出去了!可咱们刚刚同绥察政府翻脸,如果再得罪了苏联和外蒙古,你们想想,咱们的独立政府能支持多久?”
听了这话,几乎所有人都干瞪着双眼,一时无计可施。只有刚才一直没作声的吉尔嘎朗微微一笑,“王爷怕是忘了吧?日本关东军如今就摆在面前,何不好好利用一下呢?怎么说人家可算是‘老朋友’了呀!”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这是日本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中将的亲笔信,请王爷过目!”
在座几乎所有人都一年多前在“蒙疆政府”任过职的,如今听到“日本人”三个字,顿时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同时在心中翻腾起来。德穆楚克栋鲁普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手中的信,回想起过去作傀儡的日子,一时也拿不定主义。
“王爷!如今是此一时,彼一时啦!日本方面再三保证,如果我们能够与日军合作,等把共产党和挺进军赶出绥察,一定帮助我们独立建国,可不是原来的蒙疆政府啦!王爷,机不可失啊!”
德穆楚克栋鲁普犹豫良久才紧盯着吉尔嘎朗问道:“这些天你一直没离开,这信只如何到手的?”
吉尔嘎朗嘿嘿一笑,“请王爷见谅,现在金永昌就在鄙人家里。要不,把他叫来大伙儿一起叙叙旧?……”
三月二十一日,距离蒙古民族自治政府宣布成立只有短短十五天,以德穆楚克栋鲁普为首所领导的蒙古民族军突然向中共热察辽挺进支队发起攻击。连同外蒙古派来的军事顾问,一大批蒙族共产党干部遭到逮捕暗杀。乌兰夫和奎壁二人由于赴达里诺尔视察工作而逃过一劫。同日,蒙古民族自治政府宣布共产党为“非法组织”,予以取缔。
此时的中国共产党人可不是当年在蒋介石屠刀下无还手之力的“绵羊”。面对蒙古民族军的进攻,热察辽挺进支队及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在左权、周保中、李井泉、孙毅等人的指挥下立即进行反击。锡林郭勒草原上,双方骑兵展开了激烈的撕杀。
巴嘎吉林河畔,周保中站在苏制B—6装甲汽车的车顶用望远镜观察着河对岸远处敌人的骑兵队列,脸上不禁露出轻蔑的微笑。
“旅长!司令部电报,支队主力前锋已距贝子庙四十公里。”
“好!命令一营立即涉水过河,在对岸设立阵地!”周保中指着左面的山丘,“三营掩护炮兵营强占高地。我倒要看看,这蒙古民族军到底有多大能耐!”
……
当枪炮声回荡在草原之上,德穆楚克栋鲁普终于意识到面对久经沙场的对手,自己刚刚组建不满一年的军队是多么的稚嫩。巴嘎吉林河河水虽然不深,但却极大的限制了骑兵灵活机动能力的发挥,才一个回合,自己的炮兵阵地就被对方的炮火炸的支离破碎,再没有了“发言”的权利。而马术娴熟的蒙古骑兵在猛烈的机枪火力之下反而成了隐蔽在战壕之内的步兵的活靶子。等骑兵们发现对方的装甲车喷吐着火舌向自己扑来的时候,德穆楚克栋鲁普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就这,还拿出来现眼呐?”望远镜里,周保中见敌人开始退却,笑道,“命令装甲车大队继续追击!我就不信这四条腿能跑过汽车轮子!”
“看!飞机!”一声惊呼在周保中身边响起。与此同时,浓烟在己方追击部队中间腾起,弹片横飞中一辆装甲车起火燃烧。紧接着,三架飞机呼啸着俯冲而下,向地面上的步兵们泼洒着一串串的机枪子弹。周保中望着机翼上猩红的两个大圆圈,心里猛地一沉:“日本鬼子!”
第十二战区司令部内,朱江望着墙面上挂着的地图沉思着,目光随着地图上所插标志的移动而阴晴不定。凌晨五时,日军第二十四师团及独立战车第一旅团从森吉图、御道口、吐里根河三个方向同时对多伦发起进攻;第二十五师团的前锋部队也已经同沽源守军交火了。六时三十分,经飞机侦察发现,原部署在经棚的日军第二十八师团主力部队已前进至达里诺尔东南七十公里处,现继续向达里诺尔方向运动。另外据俞树欣报告,日军坦克部队已经渡过乌拉根郭勒河并顺利占领王府迹(农乃庙)……“日军的全面进攻开始啦!”朱江把手中的烟头掐灭,高声说道:“命令门炳岳立即执行原订撤离计划,与一零一师靠拢!”想到要对整个多伦城及宝原、沽源两座县城实施大规模爆破,朱江也只好无奈的摇头。
这时参谋长郭锡鹏匆匆走到朱江身边,轻声说道:“电报译出来了,第十四师团已经攻占好尔图庙,白音乌拉的战斗正在进行之中;骑兵第二旅团进展顺利。”
“锡林郭勒看来是守不住啦!通知东北抗日民主同盟军第四军,已经东进的部队继续潜伏,剩下的人员物资向贝勒庙地区转移!沿途遇到的牧民牲畜统统带走,不要给鬼子留下一粒粮食!”想想朱江一拍脑门,“对啦!把草场也给我统统烧掉!命令冯克昌调一个最精锐的驱逐机大队到扎格苏台。无论无何要掌握三天的制空权,只要三天!”
此时多伦外围的攻防战正打的如火如荼。虽然半年来门炳岳指挥六个团的步兵修筑了纵深达十余公里的巨大环型防御阵地,但面对日本关东军近两个师团的猛烈进攻,很快第一道防线即被突破。
城外,蛛网一般的交通壕向远方延伸,隐约可以看到抬着担架的士兵的身影。零星落下的炮弹继续梳犁着已被硝烟熏黑的泥土。远处,在“九七改”式坦克的引导下,平端刺刀的日军士兵在密集的弹雨中作着一次又一次的冲锋。随着平射炮的37mm炮弹将日军坦克的炮塔撕裂,浑身浴火的车手在浓烟滚滚的钢铁残骸旁翻滚嘶嚎。……
伏在城墙上的门炳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翻身拍了拍尘土,“王参谋长,六个补充团打成这个样子,不错嘛!我看要是让骑七师反击一下就更好拉。”
“呵!呵!放心吧司令,七师作为总预备队,还不到时候呢。”王家文乐呵呵的将手中的电报递给门炳岳,“战区司令部命令我们今夜放弃多伦,后撤至额勒吐、宝原一线布防。”
因为具体的战役计划半个月前就已经收到,虽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门炳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惋惜的叹道:“好好的一座城就这么毁了,可惜啦!”
“嗨,就剩下这些土坯房子,炸了就炸了呗……”
正说着,一个参谋疾步跑来,“报告司令、参谋长!骑兵第九师二十八团阵地前沿发现日军坦克部队,估计兵力达一个联队!”
骑九师阵地设在多伦以西闪电河畔,扼守着架设在河上的五座浮桥。门炳岳道:“告诉郭怀翰,阵地无论如何不能丢!命令装甲教导团立即从其侧翼发起进攻,一定要消灭这股敌人!”
“看来鬼子这是要包围咱们呀。”王家文也没有了刚才的乐观,“我看还是把正面阵地上的兵力收缩一下,城内的伤员也要尽快转移。”
这时随着城西高射炮阵地上发出的阵阵轰鸣,两架日军轰炸机相继拖着黑烟坠落地面。“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让鬼子的飞机侦察到,这也太被动啦!”王家文急道:“命令骑九师释放烟雾,一定要把浮桥给我保住!”
第三十四章 冀星云的故事之一战多伦(上)
刺鼻的火药味弥漫在整个交通壕内。随着炮弹落地爆炸时震耳欲聋的轰鸣,沙土从加固在沟壁的木板间纷纷渗落,脚下的大地也微微颤抖。多伦城外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十个小时,但日军的进攻仍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哒哒哒……哒哒哒……”前方阵地上重机枪的射击声一直不停,而炮弹掠过头顶的啸叫让人心里觉得发紧。四处横飞的炮弹破片和子弹弹头不时钻进交通壕上沿的沙土之中,更加让蹲坐在壕沟之内的“菜鸟”们感到恐惧。
骑兵第六军补充第三团九连一排的士兵们此时正等待着进入阵地的命令,以替换战斗了三个小时之久的兄弟部队。补三团与战斗在多伦城外的其它五个补充团一样,虽然名义上归属于国民革命军骑兵第六军建制,但都是清一色的步兵,归军区司令部直接指挥。由于士兵大都来自察哈尔、热河两省,因此在编成之日起就主要作为多伦城防部队使用。
按理说硬碰硬的与日军进行正面交锋,是说什么也轮不上补充团这样的“二线”部队的。可这“不可能”却偏偏成了现实!“失策啊!父亲一定后悔当初请招兵的长官吃那一顿。整整花了四块大洋的一桌席,才给自己在补充团里谋了个副班长的职位!”努力控制着不住战抖的双手,冀星云有些后悔当初给父亲出了个把自己送去当兵的主意。原因无他,老爹是多伦城里“兴和堂”药铺的冀大掌柜,在整个察南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日本人在那会儿不得不当了个维持会的副会长。等到多伦光复了,难免就落下个汉奸的名声。看着终日惶惶不安的父亲,成天吃老子花老子的少掌柜——冀星云、冀少爷,为了保住家产和老爹的命,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为家里争取一个“抗日军属”的名额。想到自己可能随时丢掉小命,一个月前与家里人告别的一幕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母亲捧着冀星云因为挖战壕而磨出血泡的双手,心痛的流出了眼泪。“去年给你说媒。要把老李家的大丫头聘过来,你死活不要。可现在……”坐在一旁的父亲将手中的水烟往桌上一放,深深叹了口气,说道:“过去忙着外头的生意,顾不上家里头,对你管的也少。唉!现而今落到这步田地,也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啦!明天我和你娘就搬到集宁去,等这场仗打完了,就把你从队伍上弄回来。”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个黄布包袱,打开来入眼是一把崭新瓦蓝的二十响驳壳枪,“这手枪还是当年跑天津时从洋行的人手里买的,真正的德国原装货。家里头是用不着了,你带上吧……”
“轰隆!”炮弹落地爆炸的巨响将冀星云拉回到现实中。抬眼看到身旁的机枪手胡才举同样紧张的面色苍白,冀星云反而平静了许多,“大小也是个班副,可千万别跌了冀二少爷的面子啊!”团里的士兵有不少都是本地人,关键时刻要是熊包了,这个脸可是丢大了。想到这里,冀星云斜眼望了望离自己十几步远的“顶头上司”——班长钱万富。“那小子也不怎么样嘛,都吓的直眼儿了。”对这个班长,冀星云心里是非常不服的。钱万富当兵前是在街面上拉洋车的,过去见了冀星云哪次不是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少掌柜的叫?就因为在训练中表现突出(哈哈,拉洋车的脚力好!)才爬到自己头上。其实冀星云知道,自己就是吃亏在体力方面。新兵连第一天的训练就没坚持下来,再加上和教官吵了一架。致使连部文书这个十拿九稳的位子就让一个高小才毕业的家伙抢了去,自己好歹也是在张恒念了两年中学呀!对于这一点,冀星云至今还是耿耿于怀,“身体再棒,能挡的住枪子儿么!让这些大字不识的‘土包子’来领导,看来以后自己的小命是要难保喽……”
班长钱万富此时正出神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如今是到了跟日本鬼子见真章儿的时候了,但自己的这个班究竟能不能顶上去,钱万富心里还是没底。自己和日本人唯一的一次“亲密接触”还是在街上拉洋车那会儿。当时一个日本兵上了自己的洋车,钱万富就知道这一趟算是白干了。可当跑起来之后,不知怎地,车上的日本人就一直哇啦哇啦的叫个不停。莫名其妙的钱万富刚把车停下,后腰眼就狠狠挨了一脚,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揍……直到现在钱万富也不知因为什么。也正是由于有了这个经历,在国军收复多伦的时候,钱万富第一批当兵入伍,并成为补充团里的一名班长。可说实话自己的这个班长干的实在是不轻松,有个“少爷坯子”——冀少掌柜作副手,这个班就相当难带了。不论自己发出什么样的命令,冀星云总是要从中挑出个毛病。至于连长、排长的命令总得执行吧?可这个冀星云还是总要在下面“唱出个反调”来不可。就算即使上级有什么错,可上级就是上级,当兵就得服从命令不是?现在可是在战场上,万一这个“冀少掌柜”再搞出什么乱子,就不是像以前那么好解决了。军法可不是说着玩的呀!钱万富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投弹兵刘翠珊的肩头取过一条榴弹弹带挂在自己身上。50mm掷弹筒是班里的“重武器”,因而投弹兵也就成了班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之一。“不管怎样,打完了这场仗再说吧。”钱万富对自己说道。
“前头打的可真热闹啊!”大嘴巴赵祥春终于按捺不住压抑,又开始没话找话了,“多大哥,你说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上啊?再蹲在这儿,可别来一发炮弹把咱们一窝端了!”
坐在一旁的“小喇嘛”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不满的看了看赵祥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这话不说来大家也能想到——“急着上去干嘛?送死呀!”
赵祥春的话是对多三金说的,多三金一面将经过擦拭的子弹一发接一发的压进弹仓,一面随口说道:“快啦!……”小心翼翼的用毛巾将枪机上的灰尘擦干净,“哗啦”一声把子弹推入弹膛。抱着怀里的‘水珍珠’(注:莫辛—纳干M1891式步枪在中国的别称,此枪当时以威力大,打的准而受到国人的喜爱。此种叫法是作者听老人说的,‘土八路’的游击队用此枪打火车头,呵!当‘反器材步枪’用。而‘三八大盖’就没这威力,不知是否确实。)多三金最早从初听炮声的紧张中恢复过来,眼中已经闪现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多三金是班里唯一的“老战士”,按划名册上报的年纪今年有二十九了。以前在热河省是个小小的“秆子头儿”,手下有七八个弟兄。当初在赤峰、围场一带干一些绑票劫道的买卖,日子倒也混的下去。直到碰上了日本“讨伐队”,一番交火之后就跑出来自己一个。干这种买卖的人话最少,眼最尖,这在多三金身上可是最好的证明。虽然多三金平时话不多,但对于周围的人和事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不屑于说出来罢了。此时此刻,复仇的欲望已经填满了多三金的内心,手下弟兄在日军围攻之中浴血倒地的一幕幕又浮现眼前,“今天就算是讨回点儿利息吧……”
“让开!让开!别挡着路!”一列担架从战士们面前匆匆而过。躺在担架上的伤兵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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