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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点儿利息吧……”
“让开!让开!别挡着路!”一列担架从战士们面前匆匆而过。躺在担架上的伤兵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的手!……我的手!……”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士兵在担架上徒劳的挣扎着,斑斑血迹和撕心裂肺的痛叫对于所有初踏战场的士兵们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冲击。冀星云望着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兵,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九连!九连进入阵地!”还没等冀星云回过神来,前方传来进入阵地的命令。一排长站起身来大喝一声:“一排全体都有!跟我来!”——就这样,冀星云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投进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补充第三团九连一排的阵地是一段约一百米长的堑壕,身后是平射炮阵地。探头向前望去,四辆日军坦克的残骸正冒着滚滚浓烟,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日本兵的尸体。再远就是被日军占据的第一道壕沟,冀星云知道,距离正好是两千米。双方阵地间散布着自爆后塌陷的平射炮掩体;几乎被炮火夷平的交通沟;挂着残肢断臂的铁丝网和大大小小的弹坑。“可供藏身的地方太多啦!”冀星云知道在视线不及的某处,一定隐藏着敌人的士兵。“傻瓜才会从两千米外发起冲锋。”
“啪!”的一声枪响,打破了阵地上短暂的沉寂。多三金一拉枪栓,弹壳从枪膛里蹦了出来。冀星云狼狈的爬起身来,脸上一阵“发烧”。
“多大哥!打中了么?”小战士四毛儿在旁边兴奋的问道。
多三金轻轻一笑,“那小子正端着枪往这边儿瞄呐,一下被我把脑壳给掀了!”
正说着,炮弹呼啸而来,阵地周围腾起一片烟雾。“毒气弹!”听到喊声,冀星云以最快的速度从挎包中掏出防毒面具套在头上。“妈的,倒霉呀!刚上阵地就摊上这么一出。”由于脖子被紧紧裹住,因此戴着这么个橡胶头套的感觉很是难受。颈动脉由于受到压迫突突直蹦,耳中仿佛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连阵地上的枪炮声都沉闷了许多。透过防毒面具上的目镜向外望去,烟雾中敌人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妈的!”冀星云将步枪架在战壕边沿,扣动扳机。“乒!”打高了。顿时孤独无力的感觉袭上心头,脑子里仿佛成了一片空白。所有军事项目,冀星云只有实弹射击这一项是可以拿的出手炫耀一番的——射击成绩全班第二,其它项目全不及格。这“第一枪”就打飘了,自然令冀星云没了自信。忙乱的褪弹壳、推弹上膛,可扳机却怎么也扣不下去。冀星云大口大口的吸着经过过滤的空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所幸弥漫的毒气被风很快吹散,同样头戴防毒面具的进攻一方暴露在阵地之前。而此时从多伦城内打过来的炮弹也呼啸着掠过头顶,砸在日军士兵中间。看到敌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冀星云放下心来。屏住呼吸,瞄准一个手持步枪的日军士兵扣动扳机——命中!目标应声倒地。褪弹壳、推弹上膛,准星套住敌人的轻机枪射手。还没等开枪射击,一枚榴弹正中目标,刚刚还喷吐着火舌的机枪瞬间成了横飞的碎片。冀星云只好移开枪口,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可放眼一看,阵地前一个移动的敌人也没有了。即便如此,冀星云还是把枪内剩余的三发子弹统统发射出去。
扯下紧箍住头脸的防毒面具,冀星云无力的靠在战壕内。刚才对手在枪口下仰面倒地的一幕浮现在脑海之中。“我杀人了!”冀星云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亲手杀人。
第三十五章 冀星云的故事之一战多伦(下)
很快,不甘心失败的日军改变了进攻方式。在机枪与迫击炮的掩护下,日军步兵拉开间距,借助地形掩护向守军阵地展开单兵突击。如此一来,日军士兵经过严格训练而形成的单兵技战术优势在此时得到了充分体现。面对密集的弹雨,头戴钢盔,手持步枪的日本兵们忽而卧倒匍匐,忽而跃起突进,全然不顾伤亡,同时从多个方向缓慢却异常坚决的向补充第三团阵地步步逼近。与此同时,交战双方的炮火互射也近乎趋于白热化。战防炮、迫击炮、榴弹炮、掷弹筒、重机枪……全都在疯狂地向对手倾泻着弹药。一时间枪炮声乱坐一片。
此时伏在射击掩体里的冀星云面对越来越近的敌人没有了思考的余地,心中的恐惧已经转化为麻木。瞄准,开枪,击毙!拉动枪栓抽出弹壳,推动枪机闭锁枪膛,瞄准,开枪,击毙!拉动枪栓……“轰!”一发枪榴弹落在身前不远处,弹片打在钢盔上叮当作响。“糟糕,被盯住啦!”尘土弥漫中冀星云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连忙匍匐着退出射击掩体。
战壕内,医护兵正给手忙脚乱的包扎着机枪手胡才举头上的伤口。冀星云冲医护兵点了点头,从俩人身边爬了过去。抄起胡才举的机枪,猛扣扳机,子弹并未射出!“妈的!”冀星云丢掉哑巴了的轻机枪,正要拾回自己的步枪。“咚”的一声,一颗冒着白烟的手榴弹落在面前!想也没想,冀星云顺手拣起扔出战壕。“手榴弹!”重新抄起步枪的冀星云意识到刚才一幕的危险,两腿一软,靠在战壕内声嘶力竭的大叫。
仅凭借几支步枪不可能挡住敌人的进攻,班长钱万富听到冀星云的喊声,连忙带领全班投弹。十几枚木柄手榴弹落在三十米外炸响,三四个正平端着刺刀冲来的日本兵应声倒地。
赵祥春扔掉套在手指上的手榴弹拉环,扭头看见坐在战壕内的冀星云,“医生!医生!这里有人负伤啦……”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一震,一头栽倒在战壕里。冀星云连滚带爬的扑到赵祥春身边。耳后被子弹穿了个大洞,鲜血和白色的脑浆汩汩流出,此时的赵祥春已经没气儿了。
“上刺刀!……上刺刀!”沙哑的喊声已经分辨不出是谁的命令。冀星云放下怀中的赵祥春,顾不得擦手上的血,起身从腰间抽出三棱刺刀。正要往步枪上插,眼前人影一晃,一柄闪亮的刺刀迎面扎来!冀星云扔掉刺刀,下意识的端枪搁挡,同时扣动扳机。这时一阵巨痛从脖颈右侧传来,对手已经扑到了面前!刺刀紧擦着冀星云的脖子深深刺进了身后的沙土之中。
冀星云手中的步枪几乎是顶在对手的身上射出子弹,但并未制止这名日军士兵的攻击。他吼叫着拨开冀星云手中步枪,一下将冀星云扑倒在战壕里。狭窄的战壕内两人抱在一起,步枪都已经丢在一旁。冀星云失了先手,脖子被死死卡住。伤口因为剧烈的扯动而让冀星云张口欲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对手呼出的热气喷在冀星云脸上,望着敌人咫尺之遥的双眼,冀星云感到死亡的逼近。四处乱抓的手捞到一顶钢盔,冀星云狠狠把它咂在对手的下巴上。日本兵痛的哼了一声,但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卡在脖子上的双手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愈加用力。大脑缺氧所带来的眩晕感侵袭着冀星云,但伤口处传来的巨痛刺激着冀星云没有昏过去。右手终于幸运的抓到了刚刚丢在地上的刺刀,冀星云用尽全力将刺刀捅进了对手的左肋。日本兵咳了一下,肺里咳出的血喷了冀星云一脸,圆瞪着的两眼也渐渐暗淡下来。
扯开钳在脖子上的手,冀星云挣扎着座起身。抓过自己的步枪,拉开枪栓着往弹仓里压了五颗子弹,冀星云站起身来举目环视。阵地前,敌人的后续步兵都被迫击炮和临近阵地的交叉火力压制在五十米外,而自己恰恰处在这段被日军突破的战壕中!右侧十余米远处,班长钱万富和几个战士与敌人撕打在一起,而左侧多三金一个人正和两个日本兵拼刺刀!冀星云举枪击毙正与多三金端枪对峙的一个日本军曹。转身向钱万富那边跑去,跑了几步意识到刺刀还插在那个日本兵身上没抽出来,返回去拿是来不及了。冀星云俯身抄起一柄战壕锹,狠劈在一个日本兵的后背上,锹面在断裂的骨缝间摩擦所发出的咯吱声清晰可闻。冀星云双手抽出嵌在敌人后背上的战壕锹,再一次劈下去……
投弹兵刘翠珊从日本兵的身下挣脱出来,反身抡起一支步枪砸在另一名日军士兵的头上……
短暂的战斗令九连一排三班损失了六名战士,赵祥春、徐方义、王四有牺牲,班长钱万富、机枪手胡才举、步枪手刘贵重伤。至于整个一排,自排长以下,有九名官兵牺牲,重伤达十四人(全排三个步枪班一个机炮班共四十八人)。鉴于伤亡太大,连长把一排撤到了二线阵地休整。随后整个连也与新投入战场的八连进行了换防。
冀星云、多三金、刘翠珊、田大晌、小喇嘛、四毛儿六个人蹲坐在防炮洞里,艰难的吞咽着面前的晚饭。由于脖子上有伤,冀星云把手里的馒头撕成小片,一点点放到嘴里。满嘴都是血腥味,馒头只吃了半个,就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了。压抑着呕吐的冲动,冀星云还是勉强的说道:“多吃,大伙儿多吃啊!下一顿不知什么时候了……”见众人愣愣的望着自己,才想起这话是大嘴巴赵祥春平时总挂在嘴边儿的,顿时胃里一翻,刚吃进去的半个馒头就吐了出来。
供给处的士官一头钻进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扫视一眼。“噢!你们就是跟鬼子肉搏的九连一排三班吧?人都在这儿了?那好!多余的装具交到营部,顺便把弹药领回来。”
“你他妈说什么?”多三金猛的一扑,只手把年轻的士官摁的靠在洞壁上(另一支手挨了一刀,不方便),“就他妈因为个破弹盘,半个班的弟兄呀!今个儿老子废了你……”(注:初期杰格佳廖夫(DP式)轻机枪所配弹盘是用一条皮带勒住子弹而不是用弹簧钢条,皮条易断而导致供弹不畅)
冀星云连忙上前拉住,“多大哥,快松开!”扶着面色苍白的军需官,“小喇嘛、四毛!带上班长他们的东西跟我来!”
交通壕里,冀星云递给仍在不住战抖的军需官一支香烟,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血见多了,人都快神经啦!……”冀星云知道供给处的人是不能得罪的。摆出少掌柜的做派,冀星云东拉西扯的套着近乎。和连里其它几个班排派出的人一比,冀星云就显的鹤立鸡群了。
到了供给部,物品交接还算顺利。从忙作一团的军官士兵们口中,冀星云知道部队可能是打算后撤了。伤员已经先期撤走,这让冀星云安心了许多。
正东张西望间,冀星云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转身一看,是刚才的那个士官。“刚才的事情,兄弟就不计较啦!”年轻士官嬉皮笑脸的伏在冀星云耳边说道,“老哥的打火机借兄弟玩儿两天如何?”
打火机是美国货,冀星云心里暗骂,但脸上还是堆出笑容。“咱俩还说什么借不借的,老哥只管拿去……哎,有手枪子弹弄些给我怎么样?”
年轻士官忧郁了一下,“等着。”反身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把一个长方的纸包交到冀星云手中,“打火机呐?”接过冀星云的打火机,年轻士官才满意的离去。
返回防炮洞,冀星云升任班长的命令也下来了。看着班里其他五个人,冀星云没有丝毫喜悦。自己和多三金、刘翠珊、田大晌四人身上有伤,小喇嘛、四毛儿还是孩子,整个班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大晌,你来扛机枪,带着点儿四毛儿;小喇嘛跟着刘翠珊。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夜里开拔。”冀星云说完往旁边一靠,从背囊里取出自己的二十响驳壳枪。“今天的战斗要是带上它,也不至于差点儿把小命送掉。”枪身上的烤蓝在煤油灯的照应下反射出微光,连多三金也投来羡慕的眼光。冀星云拌开手枪上的机锤又轻轻松开,想了想,默默递给多三金。
多三金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枪少掌柜就自己留着吧。”冀星云感觉到多三金眼中的真诚,就没再说什么,把驳壳枪塞进挎包里。此时此刻,经过一场血战幸存下来的士兵们抛却了彼此之间的隔阂。如同野狼舔试着伤口准备下一次搏杀一样,冀星云和身边的战士们默默整理装备,等待着部队开拔的命令。
第三十六章 对决(上)
夜幕下,多伦以西闪电河畔的渡口处一片喧嚣,火炮牵引车发动机的轰响与战马的嘶鸣连成一片。虽然有宪兵在维持秩序,但上万人的部队要通过这几座浮桥撤到闪电河西岸,一时间还是显得有些混乱。发现此一情况,骑六军前线指挥部立即下达命令,对渡合车辆、人员、马匹进行分流。
刚刚撤下战场的补充第三团官兵们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等待着过桥的命令。由于初春草原上的黑夜还是异常寒冷,不少人对于禁止点火取暖的命令咒骂不已。
冀星云走到河边,将皮囊浸在河里灌满。冰冷的河水令冀星云精神一振,站其身来遥望多伦方向,那边儿的枪炮声已经稀疏下来。
“三团九连列队集合!”听到命令,河边或躺或坐的士兵们起身背起装备,排成四列纵队准备过桥。
队伍来到桥头,突然前方一辆拖着37mm高射炮的三轮车由于拐弯过急而倾覆。车箱里的炮弹滚落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呼啦一下,队伍迅速散开。一辆战马—Ⅱ型越野汽车疾驰而来。还未停稳,车上跳下一名军官。“嗨!你们是哪支部队的?赶快把那辆车搬走,不要挡着路!”
见炮弹没有爆炸,四周的步兵们一拥而上,救人的救人,推车的推车。伤员被迅速抬到汽车上,柴油三轮车也被推到了一边。短暂的混乱之后,桥头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军官吩咐了几句,上车匆匆离去。
队伍中,冀星云正准备过桥,耳边传来连长的喊声,“一排!留下几个人守着这辆车和炮!”
“是!”排长喊道,“三班出列!”
就这样,冀星云、多三金等人被留了下来,任务是守护好三轮车和这门炮,等大部队通过之后,再与炮班的四个炮兵一起把高射炮推过桥。望着源源不断的行军队列,冀星云只能无奈的望着自己的部队到达西岸,最终在夜色中消失。
“哎,我说兄弟!把身上的东西搁车上吧。”一名头缠绷带的小个子炮兵一面拾掇着散落出的炮弹,一面招呼道。
“你们班长呢?这车还能修好不?”
“俺们班长就是刚才被抬走那个,腿断了。俺几个是炮手哪懂修车呀!”另外的三个炮兵也都沮丧的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本来就已经掉队了,现在更赶不上喽。”
如今冀星云成了这里的“最高长官”,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四毛儿,跟我去找人帮忙修车,其他人原地待命!”可放眼望去,周围全是正在或等待过桥的补充团步兵,一辆机动车也没有。冀星云只好向不远处指挥交通宪兵打听。
“急什么呀?已经有安排啦。”钢盔上套了白布条的宪兵忙活了大半夜,此时已经很不耐烦。翻了个白眼,转身忙自己的去了。“哎!哎!哎!哪部分的?抢什么抢!……什么?政治处宣传队?直属机关部队走北边儿的三号桥……”
冀星云带着四毛儿垂头丧气的回到高射炮旁,“大家等着吧,抓紧时间休息。”
从断断续续的交谈中,冀星云了解到头缠绷带的小个子炮兵叫崔裕有,是一炮手,另外三人是二炮手孙潘、弹药手贾长壮、观察手杨来旺;四人均隶属警备区独立炮兵第二团。所有的人都挤在背风处,聊着一天里的战斗经历,其中难免夹杂着相互炫耀比试的成分,“我们打掉了鬼子的一架飞机!……”
“我一个人就毙了三个鬼子,其中一个是挎军刀的!……”
不过冀星云没有加入到这无聊的谈话中。东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零星的爆炸声依然隐约可闻。“家里的店铺此时怕是已经化为一堆瓦砾了吧?”虽然早就听说了“焚城”的命令,但事到临头,冀星云还是伤感万分。
直等到黎明时分,几个补充团的步兵队伍消失的无影无踪,工兵已经开始在浮桥上安装炸药。冀星云等人合力将高射炮推到了西岸,正“哼哧、哼哧”推车的时候,一辆改装过的三轮摩托驶了过来。
“嗨!我说兄弟,那翻车的就是你们吧?可真是一通好找。”一个中年大汉从三轮摩托的车厢上下来,风风火火的来到冀星云等人面前。弯腰检查了一下柴油三轮车的发动机,“没什么大问题嘛!”说着接过年轻助手递来的扳子。扭曲变形的前轮挡泥板、破碎了的风挡统统拆下扔掉,断了的油门拉线接上了一节铁丝……短短十分种,柴油机排气管在“突突突……”喷出一阵浓烟之后,瘫痪了半宿的三轮车被发动起来……
…………………………………………
民国三十年(一九四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按照第十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命令,针对日军的大举进攻,战区临时成立察哈尔战役作战指挥部。为了表示“誓死保卫察哈尔”的决心,朱江将战役指挥部设在临近战场的商都城内并亲自担任总指挥。
会议室内,朱江望着挺进军第一军军长夏云海、三十五军军长鲁英麟、骑六军军长门炳岳、暂三军军长董其武等人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以空间换时间,步步为营、拖跨敌人的战略方针已经定下来了。那么,各军的作战行动就必须围绕着这个总的目标开展!多伦撤下来的部队在化德以东额勒吐地区短暂休整,明日二十三时与宝昌的骑四师、步兵第五旅、及补充第七、八、九团同时向化德、康保一线转移。沽源之骑八师掩护预备第七师及补充第十、十一、十二团后退到九连城、沙沟、郝家营地区组成连接康保至张北的防线。至于张北的暂四军第十三、十四师,及兴和地区之暂三军二十七师则务必固守阵地,确保我军南线。三十五军一零一师在扎格苏台的所有人员物资撤离完毕后,彻底摧毁机场兵营所有建筑,堵塞水井。其后立即移防上都庙(今内蒙古镶黄旗新宝力格,土木尔台西北约八十公里)与挺进军独立师共同组成战役北线集团。”地图上,整条防线从南向北呈圆弧状分布。“这就是我军的最后防线!其优势是背靠铁路利于补给和兵力调动,而日军则很难在察哈尔获得粮食、燃料补充,必须通过交通不便的山区或草原建立补给通道。这对于已经习惯了就地筹措给养的日军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呵呵!所以此次战役拖的越久,就越是有利于我方战略目标的实现!当然啦,日本人也不是傻子。他们此次采取分进合击战术,就是企图全歼我军在察哈尔的主力部队,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可以预见,未来一个星期,敌人的进攻必将极为猛烈。因此各军所部在完成人员、物资装备转移工作的同时,务必进一步加强预定战场的建设力度。所需铁丝网和地雷今天下午将分别抵达康保、化德,不过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太多呀。”由于两个月前康保、化德至张北一线的主体阵地防御体系就已经开始勘测施工,至于张北、兴和一线则已经完成,因此关于雷场建设问题,朱江是专对门炳岳说的。
因为前日多伦一战相当顺利,门炳岳信心十足的起身说道:“如今我军火炮数量已经大大超越日军。要不是主动从多伦撤出来,恐怕那些小鬼子如今还在多伦城外躲炮弹呐!依我看,不如主动出击,杀他个回马枪,好好灭一下小鬼子的气焰!”
“是呀!消极的防御不可能确保我军防线万无一失。只有将察哈尔战场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断消耗日本关东军的实力,才能实现我军未来收复整个察哈尔乃至东北地区的战略目标。”朱江微笑着点头让门炳岳坐下,说道,“夏军长,挺进军一师的两个旅可以适当前出,于康保以东至宝原地区运动作战。发挥机动性强的优势,进行有选择性的突袭!进攻重点为敌方交通工具、物资给养、通讯设施方面。具体行动会有一个航空兵中队进行配合。”
说道此处,朱江按捺住心中的兴奋,沉声道:“此次战役是我军第一次各军兵种联合作战。既关系到绥察战区的生死存亡,又是对各军战力的综合检验。各部经过一年来的整补可以说不论是兵员数量还是武器装备,都比过去有了质的改变。值此国家、民族危难之际,正是诸位杀敌报国,成就不世殊勋之机!因此万望诸位克尽职守、精诚团结,确保战役计划圆满实现!”朱江起身立正,大声道:“我在此宣布!任命:国民革命军暂编第三军军长董其武为南线集团军群司令,辖国民革命军第十七师、第二十七师,暂四军第十三、十四师,察哈尔警备区补充第八、九团,坚决固守我军南部防线,勿令日军前进一步;任命骑兵第六军军长门炳岳为中央集团军群司令,辖国民革命军国民革命军骑兵第四、七、九师、步兵第五旅、预备第7师、察哈尔警备区补充第二、五、七团;任命三十五军军长鲁英麟为北线集团军群司令,辖国民革命军一零一师、挺进军独立师、察哈尔警备骑兵第一、二团(由蒙古族各部预备役民兵组成的地方性部队),察哈尔警备区补充第一、六团;任命挺进军第一军军长夏云海为战略预备队及机动兵团司令,辖挺进军第一师、国民革命军骑兵第八师、察哈尔警备区补充第三、四团……”
正当朱江有条不紊的调兵遣将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摆到的面前:“据航空兵侦察报告,原本向扎格苏台推进的日军独立战车第一旅团及第二十八师团一部突然改向西南,现已前进至明安旗以北四十公里处!”
第三十七章 对决(下)
地图上,代表日军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醒目的指向了门炳岳骑六军的后方目标集结地——额勒吐。敌人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了,无非是要切断多伦守军的退路并从侧后威胁骑四师、步兵第五旅防线,进而与二十五师团共同对宝原、沽源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此目的一旦得逞,整个东部战线将彻底崩溃!“必须将这股敌人消灭掉!”接到报告的一刻,朱江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扎格苏台三十五军一零一师此时正面对达里诺尔方向日军骑兵第二旅团的威胁,而此时占领了贝子庙的日军第十四师团也同时南下,正渡过锡林郭勒河向博王府开进。一零一师的压力已经相当大了,甚至也有了腹背受敌的危险——显然抽调一零一师是不现实的。”
朱江抬手看了眼表,深深吸了口气,“看来只有用这样啦!命令挺进军独立师即刻出发,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于今日十四点之前抵达额勒吐,务求将日军歼灭于额勒吐外围!”
听到这个命令,几位军长和周围的参谋们不禁把心提了起来。半日之内奔袭近百公里并与兵力相当的日军正面作战,这对刚刚形成战斗力的独立师来说,能否胜任还是未知之数。而在运动中歼灭敌人,这在充满变数的战场上对整个部队的协调指挥无疑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此时作战命令已经下达,但在朱江心里同样有些忐忑。挺进军独立师是去年组建的实验性部队,无论是装备质量还是兵员文化素质,在整个战区无疑是最高的。全师少尉以上军官均具有大专以上文化水平,就连普通的列兵也是高小毕业。在经过近一年的军校强化训练之后,全师至今仍未满编。'挺进军独立师现编制为第51、52装甲团,独立摩托化炮兵团,第10装甲侦察营、第10摩托化工兵营、第10高射炮兵营、第10摩托化通讯营、第10摩托化辎重修理营。现装备坦克一百六十辆(其中二十四吨级,“Ⅳ—甲型”坦克一百三十辆——由于1940年7月第一重型拖拉机厂生产的180辆Ⅳ型坦克存在质量问题,当年八月即全部回收改进并换装85 mm口径坦克炮。此时的Ⅳ—甲型即改装后的型号;三十吨级Ⅴ型坦克三十辆——车体前装甲45mm,炮塔前装甲80mm;装备采用半自动立楔式炮闩的85mm坦克炮。其基本结构设计接近“现实”中的59式,但在火力、装甲厚度、火控系统等方面仍有所不及。);85mm口径突击炮二十四辆(固定式全封闭炮塔,采用发动机前置布局的通用车身,可根据需要改装为步兵战车、自行火炮、指挥车等。但由于目前坦克数量的不足,只生产了突击炮一种型号。);122mm口径榴弹炮三十六门;57 mm口径高射炮十二门(仿59式);37毫米双管高射炮十二门(仿65式)。'按道理讲,用像独立师这样具有“超时代水平”的部队去对付日本关东军的一个坦克旅团(即使是加强了的),结局已经不言自明了。但经过上一次的视察,朱江知道,这支本已武装到了牙齿的军队,却缺少一项最基本的要素——“杀气!”。当朱江满意于独立师官兵精确的指挥、熟练的技术、丰富的知识的同时,在一双双或黑或棕的眼瞳里,竟找不到一丝凌厉!在外人看来,这些学生兵们手中仿佛掌握的并非是致人死命的强大武器,倒像是如同试管烧杯一般的实验仪器!——“简直是一群披着铠甲的绵羊!”这就是当时挺进军独立师所给予朱江的最初印象。
“报告!挺进军独立师第10装甲侦察营及51、52装甲团已经出发!”
“好!”对于其扎实的训练,朱江还是相当满意的,“告诉摩西•; 达扬,务求发扬装甲火力优势快速突击敌军侧翼,一举将其击溃。即使是最差的情况出现,我军也应尽力阻止敌装甲部队建立预设阵地并避免陷入阵地战。最后送他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参谋记下电文,不仅暗自嘀咕:“这最后一句怎么翻译呢……”
朱江暗自摇头,“一个坦克师去对付小日本儿的‘豆战车’,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嘛!事到临头,自己怎么反倒瞻前顾后起来?”想到历时三年(第一个坦克预研小组于1938年热河滴水岩秘密基地内成立,而在当时朱江就已经提出了总体设计目标——仿制“五九式中型坦克”!);耗资数亿美圆;几百个技术攻关项目组;费尽心思从欧美各国走私购买的工业机械……可以说整个绥察重工业几乎就是围绕着飞机和坦克这两个项目而建立起来的,这其中的艰辛实在是难以尽数!如今所获得的成果终于要在战场之上得到验证,难免让朱江有些患得患失。望着地图标着“额勒吐”三字的圆点,朱江叹声道:“无论战果如何,看来这个地方恐怕是会大大出名啦……”
午后的阳光下,由挺进军独立师第五十一团坦克二营连的十四辆Ⅳ—甲型坦克所组成的一列纵队在察哈尔草原上隆隆行进。在他们身后,是摩托化步兵E连的卡车。146号车车长李浩上半身探出车外,用望远镜仔细巡视着前方的原野。由于坦克行进中的颠簸,望远镜视野内的地平线也随之起伏跳动。天气晴朗,能见度极佳,平坦的草原放眼望去仿佛漫无边界。“草原可真是坦克兵的天堂呀!”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李浩舒展了一下酸涩的手臂。虽然在刚才的敌情通报中说日军前锋部队还在四十公里外,但本着“小心没大错”的精神,李浩还是没有忽视对周围情况的侦察——万一碰上敌机轰炸呢?想到在近四个小时的行军过程中已经赶上了两次空战,白痴都知道要是没有空中掩护,此次奔袭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下意识摸了摸身前枪架上的12。7mm口径高射机枪,李浩不禁微微一笑,“还好,到现在还没有机会用它。毕竟谁也不希望在还没有见到真正的对手前有被天上扔下的一颗炸弹把小命给送掉的可能。”
挺身望了望左侧两公里外的一列车队,李浩知道那是同学曹振所在的C连。“不知那个幸运的家伙干什么呢?”C连装备的是最新式的Ⅴ型坦克,明显比自己的“爱车”—— Ⅳ—甲型坦克大上那么一圈,装甲也更为厚重。虽然因为在机动灵活性上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儿”而被戏称为“大牛”,但李浩私下也不得不承认Ⅴ型坦克确实比Ⅳ型坦克高大威猛多了。单就炮塔内的空间而言,Ⅴ型坦克可以说是大的近乎奢侈!(作者:那是留着换装100mm口径坦克炮和弹道计算机的!)而其厚重的装甲,更是让每个坐在里面的士兵倍感安全。因此,每个驾驶“大牛”坦克的士兵也同样非常的“牛”!
虽然车载无线电在这个距离上完全可以通话,但李浩还是打消了将电台调到C连频率上的想法——在本连排长车可正常履行指挥权的情况下,这可是严重违反军纪的行为。正在胡思乱想间,耳机内传出排长卡迪亚的声音:“注意、注意!方向320,发现可疑目标!”
“全连呈攻击队形展开!”连长的命令紧跟着就到了。
果然,十点钟方向数个移动着的黑点出现在视野中。仔细看去,隐约可见其后扬起的一串灰尘。“日本鬼子就在左前方!”李浩冲着车内送话器的话筒大声喊道,“转左!转左!……”
几乎就在独立师坦克部队发现目标的同时,日军第二十八师团搜索联队(装备九七式轻型坦克并搭载步兵)的士兵们也同样发现了从远处逼近的挺进军独立师装甲部队。很快,日军独立战车第一旅团的两个战车团、一个骑兵联队及二十八师团第三十六步兵联队赶了上来(以上部队为满洲西方面军第五军专门为此次战役而临时编组的快速机动部队)。由于草原上开阔的视野不仅令交战双方达到战役突然性的意图都成了泡影,就连隐藏兵力部署也变的极为困难。相近的兵种构成、差不多的兵力对比(此时挺进军独立师投入战场的只是第10装甲侦察营及51、52装甲团,因此就单纯的兵员数量比较还是日军人多)令人心内泛起一丝势均力敌的感觉。但此时双方部队军官知道——只有趁对方兵力展开并完成部署之前发起进攻,才能掌握战场上的主动!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两支军队迅速在额勒吐镇以北三十里的草原上摆开绵延十余公里的战线(此时日军靠的是良好的训练,而挺进军独立师则依靠优秀的无线电通信设备),试图全力一击,一举摧垮对方。但紧随其后的一幕却让所有日军战车部队官兵大为吃惊——挺进军独立师的坦克索性甩开行动迟缓的步兵,开始全速向前推进!而此时炮兵甚至连炮架都还来不及打开,难道这些支那军队连炮火准备都不要了么!?
毕竟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以坦克部队45公里每小时的前进速度,实在是用不了多少时间。短短十几分钟之后,独立师第10装甲侦察营及第51装甲团的一百零六辆坦克已经压到了日军“阵”前。(匆匆展开,来不及构筑任何工事的阵地恐怕只能叫做“阵”吧?)至此,中日双方首次坦克大战拉开了序幕……
在一千五百米距离挺进军坦克停下来,从容不迫的调整炮口,开始了第一轮齐射:按照过去打靶的经验,像这种“静对静”的射击效果,一千五百米距离上的命中率一般是百分之六十。李浩双眼紧贴在光学测距机的目镜前,口中喊出射击参数:“目标方向357、距离1500,爆破弹!……发射!”炮弹出膛所产生的后坐力令整个车身为之一震。虽然火炮装有抽烟装置,但随着弹壳被从炮膛内抽出,整个炮塔里还是弥漫着一股火药味。“没打中!?”看到炮弹炸点是在目标旁的敌步兵中,李浩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今天的运气。
而作为炮击的承受者,此时日军则陷入一片惊愕之中——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就有将近五十辆坦克起火燃烧,而自己却连一发炮弹也没射出去!身为帝国陆军精英的关东军坦克手们几时受过如此屈辱?“冲上去杀光他们!”坦克手们纷纷驾驶着新近装备的“九七改”式坦克,加大油门向前冲去,毕竟这种坐等挨打的滋味太难受了。
“啊!倒霉!”由于目标的突然移动,第二发炮弹还是没有命中。“……不着急……不着急……”李浩小声嘟囔着用测距机锁定了目标,“距离1300!Vicr!(炮长的名字,教父) 注意提前量!”
85mm炮弹鬼使神差般击中目标!观测镜中李浩美美欣赏了一下半空中坦克负重轮划过的弧线!“哈!哈!哈!噢!……噢!……”坦克里一片欢腾,毕竟一千三百米外命中移动中的目标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其实更大程度上是因为找回了自信吧?)
“前进!”整个坦克连面对冲来的日军坦克也开始向前推进。一千三百米……一千二百米……一千米……随着一炮将日军坦克炮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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